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27
Words:
3,182
Chapters:
1/1
Kudos:
5
Hits:
119

某年某月某日发生的事

Summary:

吵一架又和好。好久以前写的。

Work Text:

1
两天前的二月五日,モモチ收到两条拦截短信的提示。两天后的二月七日中午,在乘坐电梯回家的途中,他迟疑地打开手机,点进了拦截信箱。
果然是那个女人。
二月五日看见拦截提示的时候,モモチ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无论多么想甩掉往昔,那条与血肉共生的黑狗也会毫不留情地张开嘴,狠狠咬自己一口。自己明明知道的。
[我现在是病人,还不知道活多久。我今天去看医生。千里的事我管不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这是你父亲发给我的话。”
“你妹妹考上了东京的高中。你能帮忙照顾一下吗。”
“我们家离得远,你知道的。”
“你不要和他说是我告诉你的。到时候又惹得大家不愉快。”
那个嫁给父亲的女人中间又写了些什么,モモチ已经不记得了……这种离谱至极的文字竟然能够诞生,这个世界真是恶心到令人想吐。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他和那个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刚点燃的香烟摔在了地上,モモチ像要碾死一只小鸟一样狠狠踩了上去,烟头在地上摩擦,微小的火星溅出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电梯发出上下晃动的隆隆声。
“贴这种无聊的告示……就算吸烟什么的,这里明明一个人都没有吧,开什么,玩笑!”
香烟被碾成歪七扭八的形状,像一段踩烂了的脐带。

 

2
高中二年级的天空一直都是红色的。有时候,当梦境刚刚褪去,モモチ会看见安宁得宛如永恒一般的蓝天。可当彻底揉醒了蒙胧的眼睛时,它却又变成了红色。
モモチ抱着吉他,盘坐在操场的树荫下。苦夏的热浪弄弯了琴弦——他弹错了一个音,下一刻,旋律又重回正轨,是的椎名林檎的《丸ノ内サディスティック(丸之内虐待狂)》
前不久モモチ一口气打了六个耳洞,因为燥热的天气,耳洞无一例外地开始发炎,他有些愉快。可这也是麻烦的事,如果护理不当肯定会留下疤痕,尤其是耳骨那里,或许会增生出难看的肉瘤。
他又改弹《I LOVE YOU》,这是中森明菜的歌。

「二人はまるで捨て猫みたい」
两人好像被遗弃的小猫,

「この部屋は落葉に埋もれた空き箱みたい」
小屋就是被落叶掩盖的空纸箱,

「だからおまえは小猫の様な泣き声で」
而你就像那小猫一样在哭,

「きしむベッドの上で優しさを持ちより」
在吱吱作响的床上与其保持温柔,

「きつく躰抱きしめあえば」
不如紧紧抱紧对方。
……

这是一次很完美的演奏。缱绻的旋律在粘腻的空气里缓缓流动,モモチ眯起双眼,轻轻哼唱起来,像在呼唤时光里的人。
“哈,不论你在不在,那个没有眼力见的老头子果然都是一个样,我明明是难得一遇的天才。”
“乐队还是可以,继续试下去。”
这样就能更早赚到钱,或者变得更有名一点,还清从小到大欠父亲的债来堵死继母的嘴。然后和往常一样给你放一束白百合——就永远不回来了。

我一个人明明可以过得更好。
モモチ放下吉他,粘腻的风拂过耳际,伤口火辣辣地疼。

 

3
“我回来了。”
“啊,モモチ君,欢迎回家。”
她急匆匆地放下了手中的煎锅出来迎接。
“晚饭可能还要等一会,你先休息一下吧。”
モモチ只是简单回应了她,他随手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拿出打火机点烟。齿轮发出咔咔的碰撞声,刮擦出的火星亮起又熄灭掉。
她看见モモチ又试了几次。
“开什么玩笑…算了。”
他放下打火机对她说:“我先洗个澡,休息一会后去酒吧一趟,晚饭没有胃口。”
“……啊,我知道了。”
等モモチ从浴室里出来,晚餐已经摆上了餐桌。她一如既往地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怕他临时改变主意。
她主动询问モモチ是否要点喝的,一边熟练地拿出凉茶。“不需要,我一会就走。”他又突然改口道:“……好吧,给我拿瓶啤酒,突然很累,不是很想去了。”
“还有,你去重新拿一个打火机。”
モモチ终于点燃了一根烟。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不屑地啧了一声,右手快速敲打着屏幕键盘。
“モモチ君……”
“干嘛,你今天事很多啊。”他转过头瞪了她一眼。
“不,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哈?我心情不好,别开玩笑了。倒是你,应该有自己计划要做的事情吧,这么悠闲,是又在想该怎么出轨吗?”
モモチ看见她连连摇头,看见她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几步,露出委屈的样子。
这是在做什么,这种时候是在做什么。
她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懦弱得像一只可怜又可恶的兔子,露出自己白花花的伤口向别人赚吆喝讨摸摸,哭的时候,妆全花了,乱七八糟的黑色把脸全吃掉了,她不会看不见路吗,她不感到恶心吗,谁允许她每次摆出这副表情了。
明明什么都没吃,モモチ却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好像有什么东西难过得要吐出来了。“难以置信,你除了道歉不会做别的事吗,摆出一副惨兮兮的样子要给谁看?”モモチ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也好那该死的告示也好,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是不是都不会读空气。一直都是这样回到自己的房间再吸烟的不是吗?我没给任何人添麻烦。那种恶心人的告示贴出来到底是要干嘛。”
“又哭了,这样的你看起来真的超——讨厌呢。所以即使这么努力了,我也不会爱你的,我不会爱你的。”
モモチ又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她的面容在眼前逐渐放大,他觉得自己肯定疯了。

没有回应。

“你太过分了…”
“只有你,不要骂我啊。”
她低头哭泣,絮絮呢喃着对不起。モモチ发现自己正狠狠握着她的左手腕,疤痕增生出的肉瘤像一条条蠕虫一样吸食她的血液,他从第一天就知道的。
他从第一天就知道的。从出生的第一天起、从母亲去世第一天起、从收到继母短信的第一天起、从拿起吉他的第一天起……他早就知道的。

“你也觉得,我做不好任何事情。”她说,声音在颤抖。
モモチ放下了她的手。
“不是…你的错。”

 

4
黑夜之下是红色的天空。
モモチ把百合花放在碑前的石台上,叆叇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像渡上了一层银白色的面具。
“我把我的吉他砸了,在老头子面前。”
“不过也好,算是物归原主了。怎么来的就怎么把它送走。”
モモチ停顿了一会,又开口道。
“…他是个暴君一样的烂人,这点你肯定是认同的吧。毕竟你那时被他折磨得不行,对我爱搭不理。”
“你真是惨得不得了呢。”他笑了起来。“不过他现在也开始折磨别人了,难以置信,那个女人倒很维护他。”
“不过,这些话你肯定不会听。”
“但我要说,懦弱得活不下去的是你,你看,现在也轮到我不爱你了,因为你已经害怕地躺进了棺材里。”
“你的劝告,我也不会听的,因为他就是一个除了会拿可笑的威严欺压别人之外一无是处的男人。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麻烦事。”モモ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终于借一场大风掏空了七情六欲。“——他不值得被任何人爱。”
モモチ站起身,想起在小时候的一个雨夜,他收到那个男人递来的一把吉他。那一瞬间,这把吉他或许有另一个名字,比如说,是送给世界上最幸福孩子的礼物。可是那又怎样。
他“啧”了一声,背对月光离开。

 

5
一切宛如暴风雨。
モモチ的吻比密西西比平原贯穿南北的风还要凶狠,用牙齿胁迫她的嘴唇,在一次又一次交换唇舌的快感中咬破这最柔软的部位,像蜜蜂吮吸般掠夺她口中的蜜。她感到伤口火辣辣地疼,嘴角变得湿润,学着呼救一般地大口喘息着,又立刻被他堵住呼吸。
“真是难看的表情啊。”
“永永远远地把你锁在这里好了,无聊的人都会消失,除了我,你不需要任何人。”
除了你,我不需要任何人。
在モモチ吻她之前便印上的掐痕,此刻正缠绕在她的脖颈上,被モモチ的手抚摩着。
她感觉眼睛很咸,有液体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モモチ又吻了上来,咬破她的舌头。
她心想:モモチ在恨我、在绞伤我、在痛苦与纠缠中爱我。他的心脏紧贴着我的胸口,穿透血肉的厚障壁,闯入我的胸腔。
她感觉自己饿极了,腹腔中似有一个饥饿的孩子在索要奶水,摇尾乞怜,乞求他人给自己食物。他用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像小丑面具一样微笑,缝隙中露出牙齿。
好像在哭一样。
“你是死是活,都没有人会爱你……除了我,没有人会爱你。”
他像撕裂一只兔子般撕裂了她的身体,兔子温热的血液溅在了双腿之间。她疑心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残忍又可爱的人,施加这样荒唐的魔法,把木偶变成了人,又让人像破口袋一样倒在了地上。

“モモチ……”
她叫他的名字。他们温柔地拥抱,选择忘记一切,全心全意在爱情的沼泽里相拥。在舞台上将话筒握住的手,抚过雪山的绵延、峡谷的深邃、高山林木的葱郁,呵护着这颗千疮百孔的星球。

他再一次掐住她的脖子。
新的掐痕与第一次的掐痕重叠在一起,像紫红色的蝴蝶张开翅膀。
蝴蝶会飞到你的眼睛里吗?
モモチ的手掌逐渐收紧,甜蜜地笑着。她轻触他的脸颊,看见紫红色的蝴蝶飞入那片玫瑰色的雾霭里,她与他融为一体。

……

モモチ和她面对面躺在床上,她的手环抱着她的腰,小心翼翼地收紧双手。她听见了他缓慢而颤抖的呼吸。
“我讨厌你的继母和家人,如果说他们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在找你麻烦的话。”她看着モモチ的眼睛。她很少这么赤裸裸地与人目目相对。
“她这次态度还算过得去。”モモチ说,“而且不假装答应,她一定会一直找麻烦。愚蠢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唉,不管怎样她单独给你发讯息我就是不开心。这不是モモチ君的责任,顶多是情分罢了。”她平静地说。
モモチ感觉她的语气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底气,这种力量,モモチ从未在她讲述她自己时见到过。
她真是世界上最傻最懦弱,最不配被爱的人。
他想要她的触碰,想要她伤痕累累的安慰,想要她的亲吻,想要她说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你能,拉我一把吗?
她掩面笑起来,连带着他的那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