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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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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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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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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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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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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

「臻驰」天生赢家

Summary:

不在乎输赢的人最计较输赢,好在张驰赢了。

*设定在飞驰人生3之后

Work Text:

暂别赛道三个月时间里林臻东他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只把时间挥霍在漫长的日复一日之中,吃饭穿衣睡觉,这三项可以随意组合,没了肾上腺素加持生活原来这样单调且无趣,沐尘100结赛后,他想稍微回归一下生活,只是稍微,打开电视时,放的是财经频道,他目光却从纳斯达克指数中检索到回放中赛车们贴地呼啸而过的影子。期间张驰打了几个电话,第一通是邀请他去庆功宴,他去了,陪着张驰喝了个酩酊大醉,明明拿了第一名,可是张驰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开心,他正抱着马桶和他边说边哭,五官挤在一起。
他说,臻东啊,我没辜负你的期望吧,沐尘100我们拿了第一名。
林臻东一只臂膀将张驰托起来,让他不至于真栽进马桶里,搭在张驰后背那只手在给他顺气儿:“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的期望,你比赛不是给自己比的吗。”
张驰一听抱着他又是一阵痛哭流涕,最后“哇”地一声,他以为他要吐了,结果只是干呕,见他干呕得面色通红,林臻东不免觉得好笑又无奈:“得了,你别哭了,吐出来就好多了。”
他话有魔力似的,最后张驰怀里的人换成了马桶,他抱着它将这段时间以来受过的委屈,不甘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都倾泻而出,吐完后张驰觉得不管心里还是胃里都舒畅不少,但是还有一件事,跟石头似的硌得他心里难受,他问林臻东,当时明知道自己带的油不够跑完全赛,也要陪我孤注一掷,为什么就这么相信我能赢。
林臻东没说话,许久他告诉张驰,你醉了。
张驰说,行。低下头又干呕了一会儿。
庆功宴第三天后他才再次接到张驰电话,张驰一改三天前的萎靡,大有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劲头。他先给林臻东道了歉,说自己喝断片了啥也不记得,得亏宇强事后拉着他一顿复盘,这才知道当天抱着你在马桶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这么大人了还这样怪不好意思的。
林臻东略有烦躁地往后抓了把头发,他说,这都小事,人都有伤心的时候。
张驰愣了,我啥时候伤心了。
这回轮到林臻东错愕,他选择保持成年人的体面,绝口不提那天他喝醉时的窘态,他转头问起别的事,沐尘100这回跑完了,奖金也够你们花一段时间了,接下来的时间想怎么安排。
张驰说,我还能怎么的,继续当教练呗,不过这段时间得好好歇歇,老胳膊老腿的还得再晃悠几年。
这句话让林臻东突然反应过来张驰也年纪不小了,他的年龄在林氏能源里论资排辈也是够喊哥的程度,可他从来没喊过他哥。他总是有种他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错觉,因为张驰太拼了,他的阅历,见识和经验不断在他生命的野火里加燃料,烧完倥偬的十年还能再继续燃烧十年,直至把整条生命在他热爱的赛道上用尽。同为赛车手,他明白速度达到极限时的快感无可比拟,强大的离心力足以把整个糟透的世界抛之脑后,恨不得插上翅膀到天上去。可他直觉不妙,成瘾后会带来巨大的戒断反应,他能一次次把生命不管不顾吗。
林臻东想了想说,上哪儿歇都是歇,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
于是张驰带着记星和孙宇强一行人应约一同来了摩德纳。
林臻东临出发前说这次全当放松一下,纯天然无商业成分添加,不要有任何负担,他以个人名义来负责,恰好小海也在欧洲训练,要是有时间还可以碰一面。
这里是很多豪车的故乡,林臻东比较应景地开了玛莎拉蒂来接他们,张驰坐在副驾对着林臻东笑道,整这么好搞得我好像什么大明星似的。林臻东笑了笑调整着后视镜,说,怎么不是大明星了,就算只是赛车拉力赛冠军,那也是为国争光的冠军。
张驰一听“为国争光”还没反应过来,跑沐尘的时候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种信念在支撑他前行,但总归是有种信念在心底扎根,这种信念支撑他走过万水千山,他又想感慨了,可他什么都没说,宇强那天喝多后特意叮嘱他以后少说话吧,他那天可是抱着林臻东哭得昏天黑地,不知道因为啥。张驰有些尴尬,他都四十多岁了,在晚辈面前失态,思来想去还是给人家林臻东打了个电话,所幸他没说什么。
张驰只是默默偏头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景色。
林臻东是个体面人,他三十多岁,人生经历光鲜亮丽,如同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选之子,赛场上披荆斩棘的天降紫薇星,他是最势均力敌的对手,张驰可能做梦也没想到还有一日能心平气和坐上他开的车。他优秀,伟大,理智而成熟,可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人,未必不比自己碰过的坎少。那天看着他受伤的眼睛,好在眼睛还在,张驰第一反应是巨大的愧疚感,作为领队没有保护好队员,作为长辈还没保护好一个晚辈。
生命不能这样摇摇欲坠。
张驰回过头,突然对林臻东说:“对不起臻东。”
林臻东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身巨幅摇晃,车上四个人都狠狠地甩了一下,不明所以道:“对不起什么?那天喝酒的事不是过去了。”
张驰摸摸鼻子:“不是这个,是之前害你受伤的事,怎么想都和我脱不了关系,可我却一直没和你道歉,寻思找个好机会。”
林臻东笑容渐紧:“那件事你和我都是受害者,你不需要承担中速天梯的过错,所以不必和我道歉,是中速天梯欠我和你,以及小海世豪一个道歉。”
张驰叹了口气,他说:“可我总感觉你为我付出太多,当时叫你来参与车队选拔,最后还要你和我一样自费当个人车手。”
林臻东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停在路边,他说:“那是因为你值得,我也愿意。”
-
人对于任何一种事物都难以保持长期的热爱,热爱熬久了就变成一种习惯,习惯抻长了就是麻木和厌倦。但张驰不是,林臻东觉得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像面对老朋友一样的熟稔,他清楚地记得哪一档时引擎和发动机的转速,如同背古诗一样将车辆状态铭记于心,记星说,因为他玩赛车玩久了,玩久了就什么都会,什么都了然于心,也有些拎不清。
说这话时记星无奈地扯了个笑,他安慰林臻东别太跟张驰计较,他就是太热爱赛车了,碰到点和赛车事业相关的事都想着是自己的责任,就算这事跟他关系不大。
所以林臻东才想着,带他出来玩转移一下注意力。他需要一点新鲜的未知,比状况百出的赛道更新鲜的未知,异国他乡,中国人很少的小镇,陌生的景色。
记星又说,臻东啊,你也很好,你特别够义气,我们夺冠最该感谢的人就是你,可能他还没想通关窍,你懂吧,人上年纪了容易动感情钻牛角尖。
林臻东收回思绪,举起杯和张驰碰了个杯,林臻东问道:“张驰,你还记得你喝多那天你说什么了吗?”
张驰品着苹果气泡水,回答道:“我还真啥都不记得了。”
“你问我,为什么我相信你一定会赢。”林臻东把那日的话托盘而出。
张驰放下杯子等待他下句。
林臻东吐出一口气,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其实我觉得赢不赢不重要,我只是相信你,但我总感觉你不相信你自己,那天你哭得太伤心了。张驰,我不觉得你是个会惧怕资本的人,你敢于和中速天梯叫嚣,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斗得过资本的人仍然害怕?在害怕什么?”
张驰低下头,杯子里的气泡沉沉浮浮,他一时脑中闪过无数张脸:“害怕吗?哈哈,我自己都没察觉到我在害怕,臻东,你真的特别敏锐。可能我是在后怕吧,我总在想,如果那天你和小海都伤得很重,这辈子玩不了赛车怎么办,如果我没能打败李伦,没能打败日韩,是不是也要连带着你们背负骂名,你们怎么办……”
林臻东听罢,难得皱起眉头,他面对难缠的对手时也未曾如此苦恼。
他有点儿能理解张驰后怕的感觉,他低下头摸了摸眼皮,那里只剩下一小道脆弱的疤痕,用不了多久新生的皮肤就会把这块儿差异巨大的皮肉吸收,成为这具身体一道不值一提的一部分。疤痕是勇敢者的徽章,他乐意展示伤口,这是他光辉灿烂的万里征途里一道微不可见的丰碑,可是张驰反反复复提及这道伤,好似伤不在自己眼上,而是他眼上。他的丰碑转瞬便成他心里的刺,林臻东说,我知道了,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来到了山顶,那里停着两辆车,不是赛车配置,只是单纯的还未改装的跑车。林臻东跃上红色的法拉利296,偏头示意张驰上旁边的迈凯轮,他说,陪我开一会儿,从这到山脚,26公里,三圈,很短,只竞速。
张驰上了车稍微熟悉了一下手感,又听见林臻东补充道,自己的车,没改装呢,悠着点儿。
张驰笑笑没说话。
很快两辆车在指示灯变化的瞬间冲进夜色中。
26公里特别短,按平时速度开一会儿就完事了,张驰没有全力加速,他只是按欧洲高速的最高限速开,顺着后视镜看了看林臻东的车,他故意跟在自己后面,即便自己留出了右侧量他也没超过来,张驰想,说是竞速也没竞速,竞速也没什么必要,本来两辆车配重就不一样,对谁都不公平。
他反而分出心欣赏起陌生的景色来了。
山路被夜色吞噬,脚下的城镇灯光式微,也就如萤火般大小,看惯了大城市的灯光如昼反而觉得小镇的灯火亲近,张驰莫名生出一股畅快的感觉,他回想起第一次玩赛车的快感,他那时候什么都没想,也没抱多少期望,能顺利完赛就是大进步,比起其余有的没的,他比起赢,更想让风穿过自己的发丝。
林臻东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按你方向盘上的按钮可以把篷打开。”
“怎么还能听到你说话。”张驰错愕。
“因为这是我的车。”林臻东答。
张驰听话地打开车篷,呼啸的风声掠耳而过,他利落地漂移过弯,尽情投入在夜色之中,忘了跑了几圈,身后早已没有林臻东的车影。
林臻东正站在山顶看着他一圈圈驰骋,目之所及,车尾灯如两道跳跃的线。
回去的时候那红酒还剩半瓶,林臻东和张驰刚从山道下来,不肯放过那瓶酒。张驰又喝醉了,这回没晕没吐,而是坐在椅子上回味方才的畅意,他说好久没这样爽,好像找到了年轻的感觉,不要命地开,不在乎输赢。
林臻东给他和自己倒了杯白水,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
张驰笑:“你才多大。”
林臻东不在乎他故意提起年龄的揶揄,笑道:“可我现在也是无所畏惧。”
张驰拉起过来人语重心长的语调:“我不像你,我怕人心啊。”张驰咽了口热水,“墙倒众人推是人的本性,我这次唯一庆幸的就是没让这墙被人推倒。我是个越经事越胆小的人,时常信念不足,而臻东你还年轻,你有大把路可以走,就算不玩赛车也有别的出路,我呢,也没别的目标,能走到今天我已经很满意了,未来什么样,那就未来再说吧。”
张驰举起杯和林臻东碰杯:“臻东,敬未来。”
林臻东没再追问,他说自己信念不足,胆小怕事,可是若是信念不足,那是怎样顶着两条柏油胎开过艰难的一百公里砂石路的。干他们这行就是要有强大的信念感,坚信自己能完成常人所不能完成之事,把身体机能压榨到极限,张驰只是不说,或许说只是因为见过太多优秀的对手,他自己反而觉得他的坚韧不值一提。
这是一种不自信,林臻东想,不是这样。
可转念一想,各行各业吹嘘自己的人大有人在,林臻东不屑,因为他们虚张声势的光环掩盖了很多人微弱的光芒,如同泡沫越积越高,谁也触及不到最真实的底色,相比之下,他不自知的那种韧性暴露了他最难能可贵的本性,衬得他在洪流中更自然,更伟大,更感人。
他说:“好,敬未来。”
张驰如愿看了厉小海训练,厉小海术后恢复得不错,随即他又在林臻东安排下去了其余几个国家玩,去机场时才恍惚发现沐尘结束才过去一个多月,可他觉得好像上辈子的事。林臻东有事还要在欧洲停留一段时间,送张驰一行人去机场时,林臻东从兜里掏出把车钥匙递给他,恰是那日在山顶的迈凯轮的钥匙。
张驰没接,开玩笑说,干嘛,怎么还要送我这么好的车?
林臻东很现实地指出,如果没身份在欧盟地区买车很麻烦,所以这辆车是给你玩的。
张驰还不明白,问,怎么玩,我能跑到这么老远的地方专门玩一台跑车。
林臻东挑挑眉说,那就心情不好的时候想想这辆车,想想那天夜里你是怎样开出夜色的 ,想想那么多次比赛你是抱着怎样的想法过线的,去吧,过安检吧,祝你好运。
林臻东没有目送他们过安检就被电话叫走,徒留张驰看着手中的车钥匙发呆,他想到比赛的最后三公里,在漫天沙尘中他顶着林臻东的车,两辆车如磁铁相吸,目无旁人在赛道中奔驰。他那时在想什么,他想要顶着林臻东的车完赛,一通电话就把人从欧洲叫过来舍命陪君子,张驰自然是感激不尽,可林臻东说不用,他牺牲自己的时间替他挡住了其余的车,他根本就不在乎输赢,他只在乎这条赛道上仍不知疲倦,充满信念,乐此不疲的张驰。
张驰忽然看明白了,看向车钥匙的目光顿时复杂,想笑之余又有点想哭,错了,哭没有用,赢才有用。好在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