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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束溫暖的陽光,灑落在綠茵草地上。從遠處飄來一陣飄甜甜的氣味,是廚房裡剛烤好的莓果塔出爐了。
動物人類們三三兩兩地窩在樹蔭底下,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像一團團的烤棉花糖;有的兔子,會主動幫其他兔子梳理耳朵和尾巴,大家相親相愛、和樂融融,這裡是一個動物人類與普通人類一起共存的奇妙世界。
動物人類的幼年時期,會以幼獸的姿態生活,而隨著年紀增長,他們學會控制能力,讓自己得以幻化成人形,只留下耳朵與尾巴作為種族象徵。
他們的習性或許仍保留部分動物本能,但語言、思考方式,其實與普通人類並無太大差異——除了那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一旦經歷某種形式的親密行為,耳朵與尾巴便會自然脫落。外貌與行為從此與人類無異。研究動物人類行為學的學者們,稱那為「長大成人」的象徵。
因此,花園裡仍保有耳朵與尾巴的孩子們,總帶著一股尚未被剝奪的天真氣息。
◆ ◆ ◆
而在這樣悠閒的午後時光裡,有一隻黑色的垂耳兔人類,坐在一張以樹幹製成的長椅上,五官精緻的面容看起來有些煩惱。
——Anakt花園的兔兔們,今天還好嗎?
伊凡伸手撫摸著自己垂落在側邊的毛茸茸耳朵,俊俏的眉眼間,難得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情。
——怎麼了,Ivan,心情不好嗎?莫非是對今天的甜點不太滿意?不喜歡吃蔓越莓嗎?
「啊……因為會把嘴巴周圍弄得髒兮兮的,而且我也不太接受太酸的水果。」伊凡淡淡笑著回答,「不過我喜歡甜度較高的草莓。」
他說話的語氣溫和,舉止得體,完全是花園裡大家公認最有禮貌的孩子。
然而事實上,伊凡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些下午茶的點心上。
他正在思考一個早已困擾了他很久的老問題——
為什麼自己是垂耳兔,而不是立耳兔呢?
如果他和蒂爾一樣都是混種的話,蒂爾是不是就不會這麼排斥自己了?
伊凡緩緩離開長椅,走進花園深處。隨後,在一棵老樹底下,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蒂爾又畫到睡著了。
灰色的髮絲凌亂,他蜷著瘦弱的身體躲在樹洞裡,嘴角還掛著沒擦乾的口水。那對一垂一立的兔耳隨呼吸微微起伏,在這裡的日子,顯然過得很自我。
伊凡蹲下身,撿起落在一旁的圖畫本,隨手翻閱起來,那一頁頁充滿想像力的塗鴉,在他的眼前展開,而翻到某一頁時,伊凡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上面畫了一隻垂耳的黑兔子,不停地追著那片流星雨,牠拼命跑,跑啊跑,最後一個沒注意,不小心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坑洞裡;只見黑兔子可憐兮兮地在洞裡大聲哭喊著,有沒有人能救他,卻都無人回應。
突然間,有一隻背著吉他的立耳兔閃亮登場。
『快抓住本大爺的手!你這笨伊凡!』
揹著吉他的綠色立耳兔勇敢伸出手,把洞裡的黑兔子一把拉了上來。
但救他出來的條件則是——
這隻黑兔子,必須用自己的垂耳作為報酬,從此叫他一聲「老大」。
不管他叫他做什麼,他就得做什麼。以後,他就是他的小跟班。
「……?」伊凡挑起一道濃眉,看向睡得毫無防備的少年,嘴角微勾起弧度,並默默地闔上這本故事劇情有夠荒謬的圖畫本。
他瞇了瞇眼,低聲說道:「如果我真的因為這樣當了你的小跟班……那麼我就會把我的耳朵和尾巴都獻給你。」
「不過……你的,也是我的。」
說完後,伊凡俯下身,靠在蒂爾另一邊豎立起來的耳朵旁,用自己線條姣好的下巴,在蒂爾耳根處的地方輕輕蹭了一下。
那是一個極為自然、可以稱得上是動物本能的親密動作;兔子的下巴腺體會分泌出氣味,主要是用來佔有與標記。
伊凡蹭得很開心,而睡夢中的蒂爾,卻「唔」了一聲,微蹙眉頭地翻過身,繼續沉睡。
於是,Anakt花園的可愛小兔兔們,今天又在阿納特之神的庇護之下,安然地度過了寧靜且祥和的一天,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