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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的門鈴聲。
叩叩叩的敲門聲。
他在看著我。
他知道我的一切。知道我的哭泣、我的脆弱、我的煩惱、我的痛苦。
因為他在「看著」我。
崔勝哲最近覺得自己真的不太對勁。
他感覺的到,一雙眼睛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這要是平常,崔勝哲定會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大事,身為演藝人員的他,早已習慣面對眾人的視線。
不對勁,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就連他在家時也能感受到,更甚至只要靠近玄關——即便只是換雙鞋子的時間,他都會不自覺的往貓眼的方向看過去,彷彿那裡有誰正在看著他。
那道視線是多麼的引人注目,不足以用「強烈」來形容的視線,如同一個嬌氣的小孩子般,不容許有半分忽視。
他本以為可能又是私生,做他們這一行或多或少都會遇到這個問題,為此他和經紀公司都提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來做防範,也有告知警方他近來遇到的困擾,畢竟跟蹤到住處的私生可真不是個小問題,保不準要搬家也不一定。
可惜的是,警方調閱了附近的監視器,並沒有看到任何的可疑人士,也詢問了附近住戶最近是否有發現陌生的人在附近徘徊,理所當然的也是一無所獲。
崔勝哲也覺得或許真的是自己大驚小怪了吧,看來是自己因為最近連軸轉的行程太累才產生幻覺了,經紀人哥也特地給他排了幾天休息時間。
要是這樣倒好——
叮咚——
叩叩叩。
「來了。」
崔勝哲向門口喊到。真奇怪,自己最近應該沒買什麼東西才對。
走到玄關時崔勝哲停頓了一下,又是那道視線,比任何時候都還要直接,倒像是生怕他沒發現似的,驕縱的注目。
他沒有馬上握住門把,而是先從貓眼悄悄望出去。
外面並沒有人。
收回視線。他又硬是遲疑了一段時間,才走上前去打開門,先是打開了一道小縫,看著的確是沒有人的樣子,而後才真的敞開門來。
外面並沒有人。
關上門來,崔勝哲才發現自己的呼吸急促,原來自己方才已經緊張到連個大氣都不敢喘嗎?
看來真的是錯覺吧。他想。
叮咚——
叩叩叩。
崔勝哲又看向了門口。
外面,並沒有人?
這次崔勝哲沒有猶豫,立刻打開了門。
外面,沒有人。
崔勝哲覺得自己真的要瘋掉了。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在被看著,在被注視著,且越演越烈,他每次都被迫從那份視線承接不同的事物。
每當他哭泣時,他就會感覺到「他」想被依靠的期望、包容的願望、傾訴的冀望。希望分擔他的痛苦、支撐他的煩惱。
彷彿結婚誓言一樣沈重,不論生老病死都不離不棄,笑話一般卻壓得他喘不過氣,如同被碾碎的櫻桃,連核都不放過的輾成渣,直到流出可口的櫻桃汁,酸甜果肉和苦澀的核融合在一起。將崔勝哲一飲而盡,連最後一滴也舔拭乾淨。宣誓著他們再也不分離。
「他」還在看著我,我逃不掉,「他」一直在注視著我,分秒不離,直白的比任何一盞閃光燈都還要強烈,恍若太陽的光線,閃的睜不開眼。
「他」瘋了,「他」在看著我,「他」無處不在。
「不用擔心,你不是一個人。」
「他」好像在這麼說。
我不需要啊,離我遠點,不要一直看著我,不要盯著我,不要將你的視線放在我身上,不要將你的目光停駐在我身上,不要看著我。
要瘋了要瘋了要瘋了要瘋了要瘋了要瘋了要瘋了要瘋了要瘋了要瘋了要瘋了要瘋了。
叮咚——
叩叩叩。
崔勝哲這次不忍了,不管是什麼他都認了,瘋了也罷,停下來,不管怎麼樣,要讓那個視線離開他、遠離他,最好是再也不出現才好。
啪地一聲打開了門,門外卻是站著一個淡金色頭髮、長相清秀的男生,看起來與他差不多大的歲數,手上只拿著支手機。
對方有些驚訝的看著崔勝哲,像是被他激烈的動作和猙獰的表情嚇到了,即便是再怎麼英俊的臉龐,在歷經長時間的騷擾後也難掩憔悴的神情,不過還是開口說道:
「嗯……你好?我是住在同一層樓的1004,我叫尹淨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