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凯瑟琳想过很多种过春节的方式。
比如在家包饺子，虽然她包的饺子丑得连她自己都不想认领。比如看中国的春节晚会，虽然她看不太懂，但场面很大。比如去唐人街看“舞龙”，这是她最期待的。
但她绝对没想过在唐人街被时空裂缝掀飞，早知道就不穿新大衣了。
“凯瑟琳——！”
斯特兰奇惊慌的声音传来，她拼命伸出手同他交握，然后一起坠入无尽的星光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流光溢彩。凯瑟琳感觉自己像一颗弹珠，被弹进了Windows三维弹球游戏的地图里，天旋地转，不知身在何处。
砰。
直至终于落地，或者说，摔在地上。眼前还是那个唐人街，斯特兰奇倒是稳稳站住，身边跟着抓住他斗篷的阿美莉卡。
“……对不起，第一次来唐人街，刚才太兴奋，好像有点失控了。”小姑娘一脸惊慌地愧疚道歉。
“啊、没事！”凯瑟琳赶紧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庆幸斯特兰奇和阿美莉卡都在身边。可是……
“王呢？”斯特兰奇环顾四周询问。
“好像被气流掀进路边烤鸭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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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条街，同样的红灯笼，同样的人山人海。凯瑟琳还在怀疑究竟是他们还是王掉进了别的时空，斯特兰奇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微妙的差异。灯笼上的图案，行人的穿着，空气中的能量波动。
“那我们去哪儿找回家的路？”凯瑟琳问。
斯特兰奇想了想：“圣所。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三人正要动身，凯瑟琳突然指着斜前方惊呼一声。
街上走过来一个人。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人。
斯蒂芬·斯特兰奇。
他穿着常服正皱眉往这边走，像是有什么急事。这个斯特兰奇2号比她身边的年轻一些，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三人愣住了，斯特兰奇2号走到面前也愣住了。两个斯特兰奇对视，空气安静了三秒。
“你是谁？”斯特兰奇2号先开口，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这个穿着不同衣服的凯瑟琳身上。
那目光让她有点发毛。倒不是有敌意或者什么，是……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本能地想往后退。斯特兰奇微微侧身挡在了她前面。
“别这么看她。”他说，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些警告。
斯特兰奇2号挑了挑眉：“那是我的凯瑟琳。”
“不，她是我的凯瑟琳。”
“嘿！先生们，我是我自己的！再者，”凯瑟琳看向斯特兰奇2号，“你连你自己的伴侣都认不出来！”
气氛变得有点微妙，突然又是一声同样的惊呼。一个身影从街边的“中式酒馆”冲了出来一把挤开这三人，站在斯特兰奇2号面前。
“斯蒂芬？！”她双手抬起又放下，一副做错事被抓包的心虚模样，“我没去酒吧！我是来给老板送艺术品的，就交接一下，真的是加班！只是没告诉你业务在酒吧，还不是怕你误会……”
她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脸色，看他一脸欲言又止，这才停下来看向刚才被自己挤开的三人。
“Holy crap！”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看向斯特兰奇问：“这是……你的父亲？”
两个斯特兰奇同时脸色一黑。
“我没有私生子。”斯特兰奇说。
“他是另一个世界的我。”斯特兰奇2号说。
“酷！”她又转头看向凯瑟琳，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了？”
凯瑟琳眉眼弯弯地看着这位有点冒失可爱的、年轻的凯瑟琳2号：“你好呀，凯瑟琳。”
“啊……你看起来好温柔，是不是温柔版的我？”
“他脾气不太好？”斯特兰奇结过话茬直接将矛头指向斯特兰奇2号。
“也没有不好……是我答应了他不去酒吧……”
年轻的斯特兰奇深吸一口气：“好了，站在街上像什么话。现在，马上，都回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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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们自然地坐在一起小声交流，阿美莉卡在旁边听着八卦。斯特兰奇们对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互相打量着对方。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斯特兰奇2号讲话不太客气，两个凯瑟琳同时瞪了他一眼。
“是我的错……”阿美莉卡怯生生地举手，“我的能力失控，把他们卷进来了。对不起。”
斯特兰奇2号看了她一眼，目光停在那些星星纹上：“你能穿越多元宇宙？”
阿美莉卡点点头。
“那你应该要知道，能力失控的时候最需要的是冷静。”斯特兰奇2号说，语气难得温和了一些，“不要自责，专注控制。”
阿美利卡眼睛亮了一点。凯瑟琳小声问另一个自己：“他平时也这样吗？”
“怎样？”
“就是……控制欲有点强。”
凯瑟琳2号表情微妙了一瞬，叹了口气：“你发现啦？”
“很明显。”
“是吧？”凯瑟琳2号压低声音，“他不让我去酒吧。以前……呃，吵过几架。我今天是来给老板送艺术品的，就门口交接一下，出来看到他都吓坏啦！”
“咳咳。”斯特兰奇2号明显听到了，假装咳了咳，凯瑟琳2号马上噤声。
凯瑟琳撇了撇嘴，心说这个世界的自己也太惨了。
“很惨吗？”
呃，难道她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确实挺惨的。”斯特兰奇赞同地点点头。
“我倒觉得挺浪漫的。”阿美莉卡天真地说，“斯特兰奇先生想保护你呀。”
斯特兰奇2号赞许地看向阿美莉卡，眼里简直写着“我喜欢这个聪明的小孩”。凯瑟琳2号也眉飞色舞起来：“就是说，我挺喜欢他在意我的。”
凯瑟琳和斯特兰奇对视一眼，深感肉麻。
“好吧，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在酒吧认识的。”
凯瑟琳差点一口茶喷出来。斯特兰奇也皱了皱眉：“我从不去酒吧。”
“呃。那次是个意外。”斯特兰奇2号已经失去了被八卦的耐心，“你们需要回自己的世界。我试试能不能帮你，跟我来。”
“多谢。”
两人先后站起身走向地下室。凯瑟琳耸耸肩，看向另一个自己笑眯眯的自洽模样，若有所思地想，也许每一对他们的相处方式并不一样呢？毕竟每一个时间线的经历都不相同，会造就不同的性格、作出不同的选择。
但是无论怎么变化，她都和斯特兰奇在一起。想到这里，她的心就暖暖的。
在法阵越来越亮的光芒下，三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叽叽喳喳的圣所重新安静下来，凯瑟琳2号收回告别的挥手，有些怅然若失。她转身看向自己的斯特兰奇。他盯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
“我脾气不好？”
凯瑟琳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也没有啦……”
“那你说我占有欲强？”
“……”
斯特兰奇盯着她两秒，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你以后去酒吧，跟我说一声就行。”
“真的？”
“真的。”他的声音闷闷的，“我陪你去。”
凯瑟琳笑得把脸埋进他胸口：“我也没那么想去酒吧好吗？”
“真的？”
“真的。”她仰起脸眨眨眼正色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信任我一点，少为我担心一点。”
“我很信任你。可是担心……我会慢慢改。”
“作为新年目标？”
“嗯。新年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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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斯特兰奇2号的帮助也没有那么精准，离开了他们跌进下一个世界，凯瑟琳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草地上。
“哎哟。”她揉着屁股被斯特兰奇拉起来，两人环顾四周。
晨雾还没散尽的华盛顿广场，拱门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喷泉没开，长椅空着，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人在远处移动。阿美莉卡躺在旁边的草地上四仰八叉：“累了。”
话音未落，一阵狗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只金毛犬从广场另一侧冲出来，嘴里叼着一个绿油油的东西——看上去是一只章鱼。它欢快地跑着，身后的狗绳被拉得老长，一个穿深蓝色运动套装的男人拿着牵引器跟在身后：“吉事果，等等你妈妈！”
他另一只手还拖着身后一个人。藏青色的男版大码运动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金棕色的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有些碎发散落下来。她垂着头脚步拖沓，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困、别惹我、让我回去睡觉”的气息。
是凯瑟琳。斯特兰奇和凯瑟琳。
“加油亲爱的，我们都快跟不上吉事果了。”
凯瑟琳3号头也不抬，脚步踉跄着往前挪，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我真的，很困。”
“我知道。”斯特兰奇3号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前推，“跑完这圈就回去睡。”
“你上一圈也这么说。”
“这一圈是真的。”
“……骗子。”
“阿美莉卡！”斯特兰奇冲着那方向喊了一声——显然小姑娘已经跑到大金毛跟前了。
“好可爱的狗狗！！！”金毛被突然冲出来的小姑娘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摇着尾巴凑上去闻她。阿美莉卡蹲下来，开心地摸着它的头。养狗人都会笑眯眯地等着路人把狗摸完再行动，更何况凯瑟琳3号巴不得晨跑停止，趁此机会挂在斯特兰奇3号身上假寐。
直到眼前两个跟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她一下站直身子彻底醒了过来，率先发问。
“你们是谁？”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简短说清了来意：“不好意思，看来今天是多元宇宙日。”
“所以你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哇，我是暴躁版的你吗？你的斯蒂芬也这么烦人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也是一开始那么讨厌吗？他后来变好了吗？”凯瑟琳3号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凯瑟琳被问得有点懵，忍不住笑出声：“你问题好多。”
“我好奇嘛！”
“你冷静点。”斯特兰奇3号淡定地说。
“我很冷静！”
“你一点都不冷静。”
“你——”凯瑟琳3号瞪他一眼，忽然转头看向另一个自己，“你们能带我去别的世界看看吗？我可以换个老公。”
空气安静了一秒。斯特兰奇3号脸色一黑。
“你说什么？”
“我说换个老公。说不定有更好的版本，斯特兰奇2.0。”
“太过分了吧？”
阿美莉卡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吉事果突然挣脱他的怀抱朝着斯特兰奇和凯瑟琳大叫起来。
“汪汪！汪汪！”
“翻译一下，他说：谁也别想拆散我爸妈。过来，好狗狗！”斯特兰奇3号得意地弯下身揉揉吉事果毛茸茸的头，朝凯瑟琳3号说，“看来你的儿子不想换爸爸。”
吉事果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得更欢了。
斯特兰奇在这种情况下也难得被逗笑了：“你倒是挺会哄狗。”
“我哄的是人。”斯特兰奇3号说，“狗只是顺便。”
“嘶——”凯瑟琳抱着胳膊发了个抖，“看起来好幸福。”
“我们不幸福吗？”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其实我也不想换了。”凯瑟琳3号说。
“你说什么？”斯特兰奇3号明知故问。
“停停停。能先帮我们找找回家的路吗？”阿美莉卡实在受不了这乱成一锅粥了。
“你们的能量频率有点奇怪。”斯特兰奇3号说，“可能需要再跳几次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没关系。谢谢你。”
“不用谢。照顾好她。”
斯特兰奇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倨傲的笑容：“你自己也一样。”“吉事果呀——真舍不得你！！！”凯瑟琳和阿美莉卡蹲在那儿抱着狗狗揉搓几乎不想离开。
“下次再来玩！”凯瑟琳3号说，“带上吉事果爱吃的零食。”
“好！”
星光漩涡再次出现，吉事果冲着他们叫了两声，斯特兰奇3号翻译说这是“再见”。
“好啦。”这个斯特兰奇揽住凯瑟琳的腰温柔地说，“跑完这圈回去睡。”
“什么！？怎么还有一圈！”
“这一圈是真的。”
“你上一圈也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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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站稳身形后马上下意识抓住斯特兰奇的袖子，这是她这几趟下来养成的新习惯。斯特兰奇也很快回握住她的手让她安心。
阿美莉卡从他们身后探出头四处打量：“这是……纽约？”
是纽约，但不是他们熟悉的纽约。布里克街还是布里克街，但街道冷清得不像话。店铺关着门，行人稀少，街角的咖啡店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纸张已经泛黄卷边。整个街区笼罩着一种说不清的沉寂。
“这里好安静。”阿美莉卡都忍不住压低声音说话。
他们缓缓往圣所的方向走，路过报摊的时候斯特兰奇随意扫了一眼头版报纸。
“灭霸事件两周年：纽约仍在艰难复苏”
是烁灭。两年后。现在还是一半生命消失、世界陷入混乱的时间线。
在自己的时间线里他也消失了，不知算不算幸运，凯瑟琳和他一样，以至于两人没有太体会到撕心裂肺的分离。
这个时间里呢？
圣所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他们走过去，斯特兰奇伸手推开大门。
里没点太多灯。夕阳从高窗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带，其他地方都隐没在昏暗中。
“凯瑟琳”不在这里。斯特兰奇想。如果她在，不会让圣所这样的。
他回头眼神示意凯瑟琳和阿美莉卡等在门口，自己往里走。空旷的屋子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走过门厅到会客室，他看见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金棕色的长发披散着，比记忆里更长了一些，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垂着头不知道在翻看什么。她听到了脚步声但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翻着手里的东西。
斯特兰奇又缓缓走近了几步，她终于开口：“我今天不想吃饭。”
没有人回答。她也没有在等谁回答，一下不停地缓缓翻着手中的东西，直到斯特兰奇试探地开口：“……凯瑟琳？”
那背影僵住了，纸张翻动的声音也停了。然后她缓缓回过头来，像一格格的定帧镜头。她的侧脸出现在斯特兰奇视线里，瘦了，憔悴了，眼下有些青黑，更从未见过的是——她的鬓边竟也落下了星星点点的白霜。
可她明明是那样年轻。
四目相对。凯瑟琳4号看着他，没有喜悦，没有震惊，没有波动。她只是看着他，很久，然后轻轻舒了口气。
“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又做梦了。”
斯特兰奇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悄悄跟在身后的凯瑟琳闻言也顿住脚步，忽然明白：也许这个世界的斯特兰奇已经不在了。而她，这个世界的自己，已经在对未来的未知中独自煎熬了两年。
“不是梦。”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能看清她眼睛里的每一丝疲惫，“凯瑟琳，不是梦。”
凯瑟琳4号看着他。看他脸上那些她熟悉又陌生的皱纹。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相册，翻开的那一页是他们的合照。
“不是梦的话，”她低声说，“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们从另一个世界来，因为时空裂缝。”凯瑟琳轻声说着走上前去，“这个世界的他……是不是也不在了？”
凯瑟琳4号垂下眼睛，没有直接回答。沉默几秒后她突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为我可以等的。Steve在等巴恩斯回来。Tony——虽然他看起来没事，但他在等帕克回来。Clint在等家人回来。所有人都在等。我告诉自己，只要等着就好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他。
“可是太久了，斯蒂芬。太久了。”
凯瑟琳已经流下眼泪。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失去斯特兰奇是什么感觉。他总是在她身边，管东管西，嘴硬心软。她有时候会觉得他管得太宽，会觉得他太紧张，会觉得他控制欲太强。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他不在了呢？
在某次战争中，再也回不来了呢？
那些日常的、琐碎的、甚至有点烦人的瞬间——如果有一天，这些都没有了呢？
如果她也要一个人熬过两年，甚至更久。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圣所，一个人翻看相册，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
她能撑下来吗？
“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最难的不是等。最难的是有一天你要接受，你等的这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但你停不下来。你还是在等。每天早上醒来，你还是会期待。每天晚上闭上眼睛，你还是会梦见他。你停不下来。”
凯瑟琳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这些话，这种失去后的空洞，她好像能感受到。透过这个憔悴的自己，她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他会回来的……你的斯蒂芬，他也会回来的。”凯瑟琳眼泪婆娑哽咽着说，说完才转头去看斯特兰奇：“我能说吗？”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把她拉近身边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可以说。但这个世界的未来，我们并不确定。”
“他会回来的！”凯瑟琳也不管不顾了，冲着那个自己说，“也许是三年后，也许是更快的时间。他们会找到方法！相信我。”
凯瑟琳4号嘴唇张了张，似乎不太相信，又非常愿意给自己这个希望。
“那么，我会继续等待。”她莞尔一笑，精神看着比刚才好些。
“真的会等到的。一定会。”
凯瑟琳4号没有接这句话。“新年快乐。”她说。
新年啊。这个世界还有新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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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那个世界的至尊法师——王，送了他们一程。三个人一时间都有些闷闷不乐地走在麦迪逊大道上，天气很配合地下着小雨。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却在第五大道交叉口撞上一个人。
“啊、抱歉。”斯特兰奇5号应该是在雨中奔跑过来，身上有些湿，但还抓着一束新鲜的花。他显然非常赶时间，边说着抱歉边想继续往前跑去，却因为不经意地一瞥停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斯特兰奇，而是看着凯瑟琳。
“我们因为时空裂缝到这里……”斯特兰奇不厌其烦地开口解释着原因，对面的自己却充耳不闻，只是怔怔地看着凯瑟琳，随后上下打量，目光停在她的双腿上。
“Hey！”他不满地叫了一声企图唤回斯特兰奇5号的注意。后者果然如梦初醒抬起头来，竟流下两行眼泪。
他真的非常赶时间。他没有多说自己的故事，只是在镜像空间配合着斯特兰奇施法，但目光始终不移地落在凯瑟琳身上。那眼神太复杂了，她感到无法承受。
法阵还未真正开始运转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离开镜像空间，嘴里说着“今天有些迟了”，一边头也不回地朝西奈山医院的方向跑去，消失在光圈中。传送时斯特兰奇突然抓住凯瑟琳的手，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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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世界，破碎光影。
他们已经习惯这种失重的漂浮感，在每一个世界匆匆辗转。
有一个世界的凯瑟琳穿着法师袍，有些笨拙地比划着法术手势，金色的火花在她指尖忽明忽灭。这个世界的斯特兰奇站在她身后握着她颤抖的手腕，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凯瑟琳回头瞪他一眼，龇牙咧嘴地反驳，他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里是满溢出来的宠溺。
“很显然‘你’被吃得死死的了。”阿美莉卡客观评价。
“啧。”
“怎么，你不满意？”凯瑟琳效仿那个自己的表情威胁到。
“……我非常乐意，My lady. ”
下一个世界里他和凯瑟琳并肩走在伦敦的街头，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三件套的英国男人。那个男人长着一张和他相似的脸，也许是某个世界的变体，也许是……他不知道，看了觉得烦得很。三个人说说笑笑（主要是两个男人在斗嘴，凯瑟琳在笑），热闹得很。
斯特兰奇眉头快拧成结。这不像他会做出的选择。他向来独断，向来习惯掌控一切，向来……
可是他想起刚才奔向西奈山医院的背影。
他发现只要凯瑟琳还一直在他身边，他什么都能接受。
什么，都能。
加州的海滨小镇，夕阳把整条海岸线染成金红色。母女俩从沙滩走回家，女人穿着宽松的棉布裙，长发被海风吹乱，正低头听身边的小女孩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小女孩有着和她一样的金棕色头发，还有——
还有和斯特兰奇一样的眉眼。
三人站在镜像空间里，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跟在他们身后进屋。凯瑟琳6号笑眯眯地安顿好孩子，坐在餐桌边看起报纸来。头版，没有翻页，看了很久很久。
小女孩自己乖乖地去拿玩具和书堆在沙发上，爬上去自己玩。
“太像了。”凯瑟琳感叹。“如果我们有孩子，应该也会长这样吧？”
“不好。”斯特兰奇摇摇头，“你会希望每个世界都一样吗？”
“啧，说说而已！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吗！”
斯特兰奇走到女人背后看着报纸。
“曾经的医药行业巨头斯蒂芬·斯特兰奇在狱中表现良好获得减刑，据有关人物爆料，目前炙手可热的总统候选人曾去狱中探望并与之密谈。”
“谁知道呢。我也不喜欢坐牢。”
真有意思。这个世界里，他不是法师，不是医生，竟是个也许犯了罪的商人，甚至能在政坛搅动风云。
“看来是个坏蛋。”
啧。斯特兰奇无语地看向旁边津津有味地偷看报纸的阿美莉卡，心想这小孩说话只有斯特兰奇2号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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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美莉卡努力控制着方向，但还是免不了疲累颠簸。三人摔在街道上，又回到了纽约。
街道还在重建，到处是施工的脚手架和“正在修复”的标识，但人们那种疲惫却充满希望的神情又和灭霸事件后的纽约不像。
斯特兰奇判断这里结束一场大战不久。
他们沿着布里克街往前走，越靠近圣所的位置越开阔。周围的建筑清空了一大片，围出了一个巨大的花园。园子里种满了叫不出名字的花卉，修剪得整整齐齐。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花园中央立着一座雕像。
凯瑟琳愣住了。
那是斯特兰奇的雕像。穿着悬浮斗篷，戴着阿戈摩托之眼，手势是他惯常的施法姿态。
“哇！斯特兰奇先生，你有雕像！”
斯特兰奇的表情有点微妙。
“看起来很帅！”阿美莉卡认真评价，“比本人帅。”
“……”
凯瑟琳忍不住笑了一声，不安被冲淡了一些。
也许是听到了声音，花园尽头肖似圣所的那栋建筑里有人走了出来。她披着悬浮斗篷，金棕色的长发被风吹起。
那张脸，凯瑟琳再熟悉不过。是她自己。
这个凯瑟琳看起来更成熟，眉宇间有种沉静的气场。阿戈摩托之眼在她胸前折射阳光，她停在圣所门口看着花园里的三个人，脸上浮现出的神情不是其他人一般的震惊，反而是思念和柔情。
“……斯蒂芬？”
斯特兰奇看着她的斗篷勾起嘴角：“至尊法师？”
圣所里很空旷，不是因为大和陈旧。因为人少而很冷，茶具只有一套，书架上的书被翻过很多次，壁炉前的单人沙发有明显的塌陷痕迹。
凯瑟琳还紧紧挨着斯特兰奇，至尊法师凯瑟琳坐在对面，阿美莉卡坐在一侧单人沙发，四个人围坐在那套茶具前相顾无言。
“你们感情很好。”至尊法师率先开口。这让凯瑟琳有些不好意思，稍微挪动了一下坐姿。她对这个世界的斯特兰奇也有些不太好的猜测，所以不想在对面的自己面前“炫耀”些什么。
像是看出她的顾虑，至尊法师平和地说：“斯蒂芬……我是说，我的斯蒂芬。他已经不在了。”
“是因为烁灭吗？”凯瑟琳几乎是马上接话问。她希望是。
可惜至尊法师笑了一下摇摇头：“我们已经一起经历过烁灭，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是一年多以前的一次维度危机，他被另一个维度的卡西利亚斯谋杀。”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看向斯特兰奇，“我想你也应该做好相关预案。”
斯特兰奇沉思着点点头。他看着眼前这个成为了至尊法师的凯瑟琳。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郁和颓丧，她在悲痛中接过了他的责任，在废墟上重建了圣所，守护着这个世界。她做得非常好。
沉默间至尊法师挥手让桌上摆满茶水和食物：“你们需要休息一下。时空穿越很耗精力。尤其是你——”
“谢谢、我叫阿美莉卡！”
“阿美莉卡。你的能力还不稳定，太急着赶路反而容易出问题。先喝杯茶，吃点东西，等能量平稳了再走。”
小姑娘乖乖点头。凯瑟琳端着茶杯看着对面的自己，她有很多话想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至尊法师凯瑟琳先打破沉默：“你是不是想问，他走了以后，我怎么撑下来的？”
凯瑟琳心虚的点头：“是的……我是说，你很棒，非常棒。如果是我的话……”
她皱着眉。如果是她，她不确定自己能做到。
至尊法师轻轻笑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秘诀。每一天做该做的事。修复结界，处理维度危机，接见来访的法师，偶尔和王斗斗嘴。”
她顿了顿。
“你也会做到的。扛起他的责任，做他本应该做的事，代替他那一份一起好好活着。如果有那一天，你会做到。但我希望永远没有。”
她温柔的善意让凯瑟琳鼻酸，对这个自己更多了一些怜惜：“你想他吗？”
“想啊。每天都想。想他煮的咖啡，想他看书时皱眉头的样子，想他站在窗前发呆的背影。想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
她看着斯特兰奇说着，却突然哽住了。她收回眼神轻轻叹了口气，提醒自己这并不是自己的斯特兰奇。
“但想也没用。”她说，“他不在了。我还活着。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真的……很难想象，你是怎么做到的。”凯瑟琳斟酌着言辞敬佩地说，“你真的很坚强。”
至尊法师却笑了，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有过执念。不管你们信不信，神奇的是，我意外获得了穿越时间的能力。一次又一次回到过去的节点，我多么希望能够到关键的那一刻改变一切……可还是没有。我只是和他共度了一些曾经错过的时光。”
“那也很珍贵！”
“是的，异常珍贵。”至尊法师伸手按了按湿润的眼角。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那些时刻一直支撑着她，“我见到了他最后一面。我失败了，他却从容赴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回想着自己想要抓住却没抓住的什么。她不敢抬头看斯特兰奇，也许是害怕自己分不清楚，也许是害怕长久积攒的思念决堤，冲垮她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堡垒。
“斯蒂芬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他对我说，这一切并不是为了让我挽回什么，而是为了让我学会……道别。”
茶喝完了，能量也稳定了。至尊法师凯瑟琳送他们到花园里，临走前凯瑟琳忽然转过身抱住了她。
至尊法师楞了一下，随即轻笑着回抱住她。“谢谢你。”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为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另一个世界的我，这么幸福。”
至尊法师站在花园里看着三人的身影被星光吞没，被时空撕裂的花园重新变得完整。微风吹过，像是斯蒂芬站在她身后。
“挺有意思的吧，斯蒂芬？”她笑着说。风吹动花枝轻轻摇曳发出声响，像是谁的回答。
“新年快乐呀，斯蒂芬。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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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
又是屁股着地，好险落在了一片柔软上。凯瑟琳马上坐起来找斯特兰奇，终于看到了他们温馨的家——她掉落在圣所的大沙发上，斯特兰奇站在单人沙发旁，阿美莉卡坐在地毯上，王站在壁炉前插着腰气冲冲地看着他们。
“你们到底去哪儿了！？”
“说来话长……”茶又泡上了，点心上桌了。圣所重新变得叽叽喳喳暖融融的。
“时空旅行？！真的假的。看上去更像是你们三个丢下我偷偷跑去过节了。”
“王！你不知道我们多辛苦！”
“抱歉，让你们春节没过好。明天再去唐人街看看？”
不知道斯特兰奇具体经历了什么，王突然觉得他变得格外温柔：“还、还去？不会再出什么事了吧？”
斯特兰奇回头看看凯瑟琳，又看看阿美莉卡。
“应该不会了吧？”
“你怎么保证。”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新年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全文完
（chapter2为后记和一些草稿，不用特意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