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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俊彥本是名門望族的長子,年少時被送到年幼的呂爵安身旁,職責是伴讀兼保護王儲,從小因為劍術極佳而令人為之側目,因為醉心劍術及不善言辭,他甚少和同齡人交往,也總是冷著一張臉,進皇宮以後也依然故我,總是沈默不語。
而呂爵安知道有個劍術高超的同齡人會進宮,還會和他一同起居飲食,所以對蔡俊彥充滿了許多好奇,與其他的同齡人不一樣,縱然面對蔡俊彥的冷臉,他還是照樣自來熟地開始纏上蔡俊彥,無論是練習,或是上課,後來甚至連睡覺的時候,他都特意繞過半個宮殿,就是為了敲響小騎士的臥室大門,只為了問他能不能睡在他旁邊。
「你都10歲啦,仲要人陪你瞓?」
「你嘅職責唔係任何時候都保護我嘅咩?咁我諗瞓覺都係包埋嘅?」
「⋯⋯」
蔡俊彥盯着呂爵安一會兒,最後還是拉開半邊被子,讓呂爵安爬進自己的被窩裡,隨後又給他蓋好被子,淡淡地說一句:「瞓啦。」
聽到鄰邊的呂爵安翻來覆去,蔡俊彥忍不住出聲:「你係咪瞓覺㗎?唔瞓就返入你間房。」
「其實你有冇諗過,點解我咁鐘意搵你玩?」
說到這個,蔡俊彥還真的有點好奇,於是轉過身看著對方。
「你係唯一一個唔會討好我嘅人,唔鍾意就係唔鍾意,唔想講就唔想講,佢哋只不過係想從我,或者我的家人身上獲得好處,或者佢屋企人叫佢哋咁做,並唔係真係想同我一齊玩。」
小王儲本來是只是公爵的長子,原王儲因為事故去世,公爵繼位,於是公爵繼承人搖身一變成爲小王儲。雖然是有著皇室正統血脈,但他始終不是眾望所歸的儲君,加上珠玉在前,許多人把他拿來和原王儲比較。縱然身邊有不少同齡人相伴,但當中是真情或是假意,他還是分得清。
於是,蔡俊彥忽然萌生一種想法,他們都是孤獨的孩子。
自從這天的對話後,小王儲和小騎士的關係親近不少。原先總是不太搭理人的蔡俊彥,對著呂爵安漸漸變得話多了起來,後來甚至聯合一起惡作劇,害得旁人都對這兩個孩子手足無措。旁人都說,這兩個孩子一見如故,彷彿天生在一起。
偶爾這兩個人還會一起偷偷翹課,在翹課的下午,呂爵安很喜歡跑到琴房彈琴唱歌,蔡俊彥托著腮倚在鋼琴旁,看著呂爵安唱歌。
「難得走堂,你仲要嚟琴房,真係冇癮。」
「冇辦法啦,父王平時都唔畀我咁樣玩,話我呢啲嘢都係唔上得檯面嘅嘢,叫我玩少啲。」
樹葉把陽光剪成碎片,陽光如同輕盈的音符落在白色鋼琴上,呂爵安就逆著光,指尖在黑白琴鍵跳動,柔和的聲線唱著自己所作的歌曲。彈到最後一個音節,那個人帶著午後陽光的笑意,有點得意地問道:「係咪好好聽呢?」
蔡俊彥沒怎麼跟呂爵安提過,其實他很喜歡看呂爵安自彈自唱,因為他感覺彈琴唱歌的呂爵安是肆意的,意氣風發的,很是明媚。
那一剎那,他在想,要是可以一直聽下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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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畫面直至11年後的今天,在蔡俊彥21歲的成人禮上,他都記得。
在騎士的受封儀式上,年輕的國王站在教堂巨大的彩色落地玻璃窗前,陽光穿過落地玻璃窗,鍍在國王的深紅色的外袍上。騎士神情莊重地步上階梯,然後單膝跪地,國王把佩劍落到他的左肩上,騎士宣讀了他的誓言,宣讀到最後一句,蔡俊彥驟然抬起頭,眼神也是同樣的平靜堅定,對著呂爵安說:
「我將對所愛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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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騎士凱旋,王國舉辦一場盛大的典禮,慶祝騎士拿下新的領地,國王更是下令獎賞各種奇珍異寶,授予騎士更高的名函,封賞更多的土地。
自從皇宮的大門打開,呂爵安一直惦記著蔡俊彥的傷勢,在看蔡俊彥的剎那,率先映入呂爵安眼簾的,是換回正裝的蔡俊彥手臂上的包紮,呂爵安當刻眼瞳微微睜大,握著皇位扶手的指尖泛白,當刻的他想要跑落階梯,握住他的手質問他不是說了傷得不重嗎,然而身上沈重的衣飾抑制了他所有的失態,最終又再次恢復冷靜威嚴的帝王模樣。
「蔡氏為國立下汗馬功勞,孤甚感欣慰,卿可有所求?」
站在曾經受封的位置,隔著重重人群,階梯之下的騎士只是怔怔看著皇座上的國王,時間之久讓旁邊的臣子議論紛紛。而實際在回國前,經已有不少流言,擔心聲勢浩大且手執重權的騎士會擁兵自重,騎士如今的姿態,更是證實了他的目中無人。
然而蔡俊彥仿似沒有聽到這些流言蜚語,只是凝神看進呂爵安的眼底,眼神裡不帶任何的請求,就是靜靜地和那人對望,感受著呂爵安瞳孔中的擔憂,終究是不忍心為難他的國王。於是他強迫自己撇過視線,低頭單膝跪在地上。
「陛下,臣別無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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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一完結,呂爵安脫下所有沈重的衣飾,一如往昔跨越半個皇宮,快步流星前往蔡俊彥的臥室,不過這次連門都沒敲,就直接衝進去,於是看到燭火搖曳間,蔡俊彥上身觸目驚心的傷口。
「你唔係話會冇穿冇爛返嚟嘅咩?你咁樣我仲點樣放你走啊?」呂爵安一把從蔡俊彥手上拿走所有藥物,嘴上罵罵咧咧,手上輕柔的上藥動作顯示著這個人也不是完全的生氣。
「講明先,我當時只係話平安返嚟咋。」
「平安?你宜家包到成隻粽咁,邊忽平安呀?總之,下次我唔會再俾你出去!」
蔡俊彥靜靜地凝視著看著對方幫他換藥的手,沈默半晌,最終說出一句:「你知道㗎,我冇得唔去。」
講到這點,呂爵安張嘴想要反駁,最後還是別過臉默默上藥。
新王上任,朝中大臣不信任國王的能力,時值外敵侵擾,呂爵安固然不希望蔡俊彥去,但作為國王,他確實需要一個信得過且有能之士去平定此事。
和平的日子過久了,他漸漸忘記他們之間橫著一個不容忽視的事實,這個事實如同蔡俊彥身上的傷口一般,赤裸裸地再一次呈現他的面前。
他先是這個國家的君王,之後才是蔡俊彥的呂爵安。
「好啦,」蔡俊彥舉起沒受傷的手,一把抱住呂爵安,「無論點都好,我返咗嚟啦。」
呂爵安低下頭,把頭埋在對方的頸窩中,沈默不語,時間之久到蔡俊彥以為他不會再講話,終於聽到對方,帶點哽咽的「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