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啊啊啊要迟到了——”
十三岁的宇智波带土从床上一跃而起，凭着肌肉记忆就往门口冲，然后猛地刹住了脚步。
不对劲。
没有熟悉的墙壁，没有贴满照片的照片墙，甚至没有窗。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由无数高低错落的黑色石柱构成的诡异空间，唯一的光源不知从何而来，在地面投下扭曲的阴影。除了他身下这张床，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醒了？”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带土警觉地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斜倚在最近的石柱上。他穿着木叶上忍的绿色马甲，黑色短发，脸上有大片醒目的疤痕，左眼的部分被黑色的眼罩遮住。这样的人本该让带土觉得危险，然而他脸上挂着的灿烂笑容，奇异地冲淡了疤痕带来的凶悍感，甚至让带土恍惚间觉得有点幻视水门老师。
当然，这不是他绑架未成年忍者的理由。
“你、你是谁？”带土下意识摆出防御姿势，“这里是哪里？你想干什么？”
“呵。”冷笑声从右边传来，
带土猛地转向另一边，看见一个身穿便服的男人，他的面容与上忍男人惊人地相似，只是更年长一些，有着一头醒目的白发。此人正坐在一个怪模怪样的椅子上，姿态闲适，若非身上那件印着“木叶超市，天天特价”字样的围裙，浑身散发的气势简直像某个即将毁灭世界的大反派。
“睡到这时候才醒过来，”白发男人一开口就带着嘲讽“反射弧长得令人担忧啊，小鬼。”
带土想反驳，但又自觉理亏，只能憋屈的瞪了对方一眼。白发男人张口还要说什么，就被另外一个人打断了。
“初次见面，”穿着上忍马甲的男人微笑着说，“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们都是宇智波带土，是长大的你。”
“哈？！”带土瞪大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真的假的？你们是带土？难道我将来是要变成你俩这样的大人吗？！”
两个成年人对视一眼，随即同时发出一声嗤笑。
“哈？变成他那样怎么有脸活着，不如死了算了。”上忍打扮的男人撇撇嘴，语气嫌弃。
“完全同意，若是堕落成你这般被束缚、只会逃避的懦夫，我也宁可自我了断。”围裙男毫不客气的回击。
虽然听不懂他们具体在说什么，带土看了看周围石柱上一些新鲜的、疑似忍术造成的裂痕和焦黑，非常怀疑在自己醒来之前，这两人已经打过一场了。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你们又是来干嘛的？””眼看两人之间无形的火药味又浓了起来，带土赶紧提高音量打断。
像是看穿了他的目的，上忍——带土在心里暂时这么称呼他——收回了瞪视的目光，脸上重新挂上了爽朗的笑容，“这里是属于宇智波带土的心象空间，至于我们的目的……”
他故意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当然是来帮你实现愿望的啊，小鬼！”
白发——这是带土对另一个围裙带土的称呼——则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感恩戴德吧，由我来亲自给你特训。”
特训？！
带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虽然这两个自称是“未来的自己”的家伙看起来古怪透顶，但他们身上那种属于强者的气息是做不了假的，他们的特训也一定非同一般。
如果能完成他们的特训，变得超级厉害，一定可以打败卡卡西，成为火影，走向人生巅峰！
“哇，感觉这是我离成为火影最近的一次！”带土忍不住握拳，兴奋地说。
上忍和白发带土同时转头看他，脸上露出几乎一模一样的、让带土本能觉得不妙的笑容。
“火影？呵呵。”白发嗤笑一声。
“天真。”上忍摇了摇头。
“等等，你们不是来帮我实现成为火影的梦想的吗？”带土困惑地问。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当然不是，我们是来帮助你攻略卡卡西，成为他的挚友，走向人生巅峰！”
“……哈？”
空气凝固了三秒。
“等等等等等一下！”带土的脸瞬间涨红，“为什么要攻略卡卡西？！我的梦想是当火影！火影！为什么特训是要攻略他啊！难道长大的我脑子都坏掉了吗？！他就是个臭屁又冷淡的优等生，整天就知道找我麻烦——”
两个卑鄙的成年人心里各有一套宇智波带土必须攻略旗木卡卡西的一百个理由，但这都不是可以对尚且天真年幼且傻不拉几的自己可以宣之于口。
“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白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带土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完全不了解卡卡西的价值。”
“价值？”带土困惑地重复。
上忍也了走过来，一把揽住带土的肩膀，力气大到差点把他按进地里：“听着，小鬼。用你能听懂的话来说。卡卡西是木叶最值得投资的战略资源，也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搞定他，你的人生就成功了一半。”
“纠正一下，是至少成功了八成。”白发带土说，“你想象不到卡卡西会是一位多么优秀的火影，他在战术战略、决策制定、人际关系上……”
“停停停！”带土挣扎着从上忍带土的手臂下逃了出来，“我不想知道这些！我想学厉害的忍术！想变得更强！想堂堂正正打败他，然后当上火影！”
“然后天天加班到深夜，处理永远批不完的文件，参加没完没了的会议，周旋在烦人的贵族和古板的顾问之间？”上忍带土挑眉，语气里充满着过来人的辛酸。
“还要提防层出不穷的暗杀、应对可能的背叛、平衡各方势力，最后很可能在某张办公桌前过劳猝死。”白发带土平淡地补充，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杯茶，“你们两个为什么这样看我？我在成为家庭主夫之前，好歹也当过‘影’——虽然不是火影。”
带土被这一连串信息砸晕了，他不太敢细想白发带土说的“不是火影”的具体含义。
“但是……火影……梦想……”他嘀咕着，虽然嘴上没有放弃，心理却第一次对“成为火影”这个目标产生了某些具体的、不那么美好的想象。
“梦想可以有很多种实现方式。”白发带土循循善诱，“无论是你还是卡卡西成为火影，结果都不会太差。如果你们能通力协作，甚至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想想看，你负责冲锋陷阵守护大家，“上忍带土自然的接过话头，”他负责处理那些烦人的文书和应酬，简直完美。”
“你们说的好像有道理……”他俩一唱一和绕得带土有点晕，毕竟这和他一直以来热血的幻想截然不同。但事关卡卡西，他向来警觉，“说的这么天花乱坠，你们为什么要帮我攻略卡卡西？你们怎么不去攻略你们自己的卡卡西？”他气鼓鼓地问道，试图找回主动权。
两个成年人同时沉默了一瞬，连带着整个心象空间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上忍带土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那只被眼罩遮住的眼眶似乎隐隐作痛，“然后……啧，发生了一些事，他现在不在木叶。反正不太成功。”
“我的情况更复杂一些。”白发带土轻叹一声，这是带土觉得自见面以来他最真诚的一刻，“我走过一条……很长的弯路。等终于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时候，已经付出了太多代价。”
带土看着两人，尽管他们看起来强大又游刃有余，但提到“卡卡西”和“过去”时，眼底深处都藏着某种沉重的东西。那是现在的他还无法完全理解的的一些事情。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失败了？在‘攻略卡卡西’这件事上？”
“闭嘴，小鬼。”
“这不是你现在该问的问题。”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严厉的语气让带土缩了缩脖子。
好吧，带土心想，他向来是个心软的好孩子，看到别人有难处总忍不住想帮一把，哪怕对方是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未来的自己。
就当日行一善了，而且……他转念一想：我也不是不想和卡卡西搞好关系，如果能在这方面表现的优秀，水门老师和琳也会夸奖我的。
想到这里，带土挺直腰板，摆出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样子，看向两个没用的大人，“你们自己都失败了，还能教我什么？能让卡卡西那家伙不再叫我吊车尾吗？或者在实战演习里打败他？”
上忍带土和白发带土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不懂，现在是宇智波带土攻略旗木卡卡西的黄金窗口期”白发带土又恢复了那种难以捉摸的姿态，“总之，第一阶段，你可以从深入了解卡卡西开始，包括他的喜好、习惯、行为模式……”
“比如他最喜欢吃的秋刀鱼要烤到哪种程度，看《亲热天堂》最喜欢哪段情节，说谎时的微表情、战斗时候的小动作……”上忍说，仿佛这些信息已经烂熟于心。
“等一下，这里也太多无用信息了吧！？”带土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你们都知道？！”
“都说了我们是未来的你。”上忍耸了耸肩，“而且观察卡卡西是宇智波带土的本能，你以后就明白了。”
“这不正常吧！”带土再次脸红了，“谁会去记这些啊！”
“你会。”白发平静地说道，“不然我们怎么知道的？”
我才不要成为你们这样糟糕的大人！带土话还没喊出口，目光就被上忍吸引了。写轮眼在他眼眶里变成了带土从来没有见过的图案，黑色空间随着他的意志开始扭曲变形，逐渐变成木叶训练场的模样。
“第一课——如何在对练中给卡卡西留下深刻印象。”
带土看着眼前熟悉的训练场幻象，又看了看摩拳擦掌、眼睛发亮的成年自己，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要教我打败他的招式，对吧？”带土谨慎的问，话没说完就被上忍带土一把拉进了训练场中央。
“当然不是，你要学的是如何在对练中‘意外’受伤，让他不得不照顾你。”
“哈！？”
“在对练中，‘意外’受伤是门技术活，”上忍一边说，一边流畅地演示了一个看似狼狈实则控制精妙的摔倒动作，“伤势要看起来很严重但实际上不影响行动。最好伤在手臂或腿上，这样他会扶你，甚至背你回去。”
“但也不能太假，”他滔滔不绝地补充道，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卡卡西很聪明，演技太过拙劣的话一眼就能看穿。你需要真正地、有技巧地受让自己受点轻伤，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自然地请求他的帮助——借笔记，请教忍术，诸如此类。”
带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男人，刚见面那会觉得他有些像水门老师绝对是自己眼花。
“这是作弊！而且很丢脸！宇智波家的人怎么能——”
“宇智波家的人最后大多死得孤独又绝望，”上忍翻脸如翻书，面色冰冷地打断他，“你也想要那样吗？”
带土噎住了。
他看向白发，希望另一个成年自己能靠谱一点。
“我持反对意见。”白发果然开口了，但重点却完全不对，“以他现在的水准，演技恐怕达不到如此精细的操作要求，失败率会很高。”
“没关系，菜就多练，练多了总能开窍。”上忍不以为意地大手一挥，俨然已经为带土规划好了接下来特训生涯。
“我、我也觉得不行！”带土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终于意识到依赖这两个奇怪的自己是靠不住的，必须自救。“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的话，现实里我会迟到的吧！卡卡西最讨厌我迟到了！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这是个非常现实的理由，他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上忍闻言，露出了一个在带土看来十分恶劣的笑容，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小鬼，你以为这是什么？装饰品吗？” 猩红的写轮眼在他眼中缓缓转动，“在这里，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
白发在一旁补充道：“简单来说，你就算在这里特训三个月，现实中也可能只过去了一瞬。迟到不是现在的你需要担心的问题。”
“所以……”带土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无情掐灭，“我真的非得学……怎么在卡卡西面前假摔不可吗？”
“这可是经过实践检验的绝对有效的招式，”上忍带土抱起手臂，一副过来人姿态，“就算那小子脑子一抽跑去什么奇奇怪怪的组织……”说到这，他语气变得有些咬牙切齿，又带着某种复杂的感情，“只要让他看见我受伤了，他总会……回来看我的。”
白发眼神微妙瞥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回带土身上，“虽然我个人并不认为他这招的成功率有多高，且存在明显的短板……但对你而言差不多也够用了。”
带土看着眼前两位成年的自己，他们的目光是那么的坚定，语气是那么的不容置疑——终于绝望地意识到，他梦想中那种热血沸腾、提升实力的正统忍者特训，已经彻底离他远去了。等待着他的，将是一条由两位画风迥异且思路清奇的未来自己联手铺就的“攻略卡卡西”崎岖小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