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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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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28
Words:
3,374
Chapters:
1/1
Hits:
6

[浅北]银河脱轨之夜

Summary:

杀人犯爆改克苏鲁洗脑

Work Text:

北冈秀一做了一个梦,梦到他18岁时,正拿着毕业文件和一个橘子往住所的方向走。

周围的一切都斑驳而朦胧,他渐而回想起那个时候是一个人住,毕业了也鲜有人能传达喜悦或者共同庆祝,唯有一位平时习惯关照他的老师送给他这颗橘子作为“饯别”。

如果是寻常的噩梦,大抵也就是北冈拿出自己的毕业调查书看那些评语时突然变成自己的病危通知。但意外就像钢琴家在演奏到高潮时突然被杀死,正当北冈抽出那张纸后,一个矮得多的身影并非无意而是挑衅般撞上他。

北冈秀一盯着与自己年龄一同等比例缩小的浅仓威,对方拦住了他的去路,他讨厌的两种事物组合在了一起,北冈本来以为自己会厌恶得马上倒下。

像某种宝可梦里的情节,结果他反而打岔似的想。

所以北冈秀一向他递过去那颗橘子,试图能将其打发走。此时三月正是晚柑时节,一直爱惜着他的老师,一定是在斟酌很久后才选择这个不贵重却暖心的礼物。只不过比起这种让人动摇的好意,文件对他这个薄情的人来说要重要得多。

浅仓威又怎么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呢?所以这孩子发出了一声嗤笑,只是顺着主动伸过来的手腕抓住一拧,就能在北冈的痛呼下顺便轻易夺走那些他珍惜着的废纸。

北冈秀一的调查书被胡乱地揉皱,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孩子的手形成某种打开糖果包装的场景被倒放的错觉。

然后那孩子在他惊骇地目光中将纸团塞进了嘴里撕咬,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北冈的表情才是他真正在享用着的珍馐。

//
北冈秀一一身冷汗地惊醒,发现不是在自己温馨实用的事务所,而是在一辆行驶的列车上。他工作以后就连新干线也很少坐了,这也许能解释那种久违的熟悉感。

车厢内没有显露的灯具四周却散发着橘色的光,粗略地一眼扫向前能看到零星坐着一些陌生的面孔,而领座的人正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北冈下意识先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外面是什么轮廓也看不清的一片漆黑,黑到反光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北冈觉得这里很奇怪,一个他不太相信的可能浮出水面,因为自己终于死了。他最终还是相信了,原因是近几年来那种愈演愈烈的病痛如雨过天晴般总算是离开了他,连更早就出现的肩颈腰椎酸痛也消失了,难怪人们都说死后人会获得宁静,这确实有一些道理。

他的意识也没有因为器官衰竭而消失,这也是一种宽慰,虽然从镜世界这种奇幻设定出现之后他就隐约猜到会是这样,但作为人类终极未知的恐惧被揭开和抚平还是让人得到愉悦。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他的领座开始说话。

“北冈,你醒了。”那人转过头,北冈才后知后觉刚才梦境里的走向为何会变得惊悚。

“......浅仓!怎么是你。”北冈秀一警觉地后撤,反应过来后没忍住又露出一抹讽刺的笑,“看来你也死了,不枉我提前给警局打了电话。枪子好吃吗?我请的。”

“......”

浅仓威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凑近了盯着他的眼睛看,北冈秀一本来还带有笑意的神色也在这种注视中逐渐扭曲,在他终于忍不住要骂人时,浅仓却突然开口。

“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北冈的眉头微皱,“那前几次还真是可惜了。”

“第一次我是和家里人一起来的,就像家庭旅行。”从浅仓威吐出家人的字眼让北冈秀一觉得违和,虽然对方也再没有更多的感情能显露了。

浅仓威在很小的时候杀了自己的家人,这是北冈秀一必须笃信的。他们或许是恶人,或许世界上唯二对他好的人,但无论是哪种浅仓都不会需要。就像如果有一颗钻石你本来就能抢来,别人送给你就没有意义了。

“我是在问那你呢?”浅仓补充道,“你的——家人。”

“我的父母可活得好好的,你知道我提前买了多少保险吗?我简直是天才啊。还有,吾郎会上天堂的......不,他会活很久,”北冈不敢深究他话里的意思,又或者这个地痞只是在单纯骂他活全家。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更让北冈感到不习惯的是浅仓居然还老老实实坐着,于是他不禁在想是否浅仓也同他一样——活着,就像一个一直在头痛却从来不会承认这一点的病人,因为本能而做出过激的反应,而现在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

毕竟北冈自己就是最习惯隐瞒病情的,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同样吸引目光但怜悯和傲慢的眼神是自上而下,就像第一次见面时浅仓看他,无论是多么美丽的容颜都会变得令人生厌。

“这躺列车的目的地肯定是地狱吧?”北冈终于主动这样问出口,他的脑子难以避免播放了所有干过的坏事,又自顾自评价这都没什么吧,比自己坏的人多了去了,这不是身边就有一个。

浅仓却突然将手伸向他的脖颈,北冈躲闪不急,想象中袭来的窒息感却未能如期而至,反而对方的手变得透明穿过了他。明明没有被掐到,这个变数却更加让人恐慌,消失的应该是浅仓的手,北冈却在那瞬间失去了与身体的联系,他的意识想象出来了一道呼吸,又在他的想象中被浅仓的手夺去。

罪魁祸首却只是啧啧收回,看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有点高兴地讲解,“大概是因为我在你睡着时候就想杀你”,浅仓轻描淡写。

而北冈秀一却能碰到浅仓威,人在听到这种超现实发言后,很难不去试一试。结果就是触摸到了一半微凉一半温热的皮肤,好像没有死亡,好像被暂停在活着的最后一秒。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扬眉吐气地殴打对方一顿,但仅仅是手离开又即将扇到脸上的前一秒就卸了力。

那双眼睛紧盯着他。

北冈秀一嘴里不受控制依然说着贬低的话,却在那种玩味的神情里好像落入陷阱一样狼狈。为什么总有人愿意放过这个罪犯,为什么总有人在他仿佛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就爱上他,不理解、难以想象...无法认同道德败坏!

假话。

违心的。好用的借口。有很多人都这么说,五官即三观不过是世界上无数不能被承认的真话其中的小小一条,更多的内心深处偷偷在想着——神啊,能让人我愿意为了这张脸死去的谁甚至不止一个。北冈秀一也不能免俗,他向来信奉大俗大雅。

恐惧又迷恋,这才是他真正的感受。假如社会是如同一扇精巧的门,北冈好不容易才参透结构获得他引以为傲的钥匙,但浅仓威这时直接把门给拆了。他怎能不愤怒,他怎会不癫狂?

“你听说过那个故事吗?”浅仓适时打断了他的遐思,他的好像是透过北冈的神情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过去,“一个老人驾着船,不停的去救落水的人,最后因为没有位置,他不得不自己溺死的故事。”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浅仓难得这样平静地讲话,在北冈的印象里,这种时候往往是他在准备憋个大的的前摇。

“......量力而行,”北冈回答,“你想干什么?”

“所以我被你抛弃了,不是吗?”浅仓说,“你真的欠我很多,很多。”

北冈下意识想反驳他,但这一次巧舌如簧也力竭了。他本该在意的一切物质与名誉都已经不再存在,由爱生恨,当然也能由恨生爱,更何况浅仓威就是反常的人。如果说吾郎是不依凭善恶来爱他的人,那么浅仓的爱就是希望他变得一样,浅仓是他的天使,浅仓是他的恶报。

在这种前提下佞臣甘愿臣服于暴君,而他是注定会背叛的那个。有时候北冈又觉得浅仓威是死神,他后来比起性命更想要杀死的是自己优柔寡断碍于人性的那一面,而就连以往的那些对峙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了,于是北冈说,“你刚刚说还是想杀我,但我们已经死了,你要怎么杀我?”

浅仓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勾勾手让他凑近。

“当然是把你■■■到离不开我。”

说这话的人很是得意,而北冈秀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正当他试图求证时却被前座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对年轻男女打断。

“你们也是殉情而死的吗?”女子回头偶然瞥见说悄悄话那一幕,难免好奇询问,有些人就是死了也要八卦。

“哈???!!!”北冈后仰倒吸凉气,感叹自己不能再死一次以证清白。

北冈百口莫辩,而浅仓看他难得大脑过载的样子看得津津有味。北冈脑子还是转得快,马上转移话题询问那两人是为何一起来到这里,互相认识吗?

前座相视露出苦笑,他们本来是同一家工厂的同事,日久生情,怎料工厂恶意拖欠工资让他们入不敷出,公司明明有钱却宁可去请律师来给高层开脱,最后他们日渐债台高筑,走投无路只能一死了之。北冈顿时再次汗如雨下,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又从善如流将他们打发走。

“你又是罪魁祸首呢,”浅仓说。这种时候,也只有这个人会用可以称之为称赞的语气来评价了。

“地狱是什么样子的?”浅仓问。

“我和你很熟吗?”北冈还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居然真是别人故事里的大坏比,天地良心,他干这种事向来只有失败的份呀!

“......也许只是另一个人间,”北冈最终这样回答。

“那有什么意思?不去了。”浅仓敲了敲玻璃,“喂,这里能出去。”

“我天啊,你这是越狱的上瘾了吗?”北冈抱臂讥讽道。

浅仓威没有理会,开始砸窗户,起初那面玻璃还是纯净的水面般的黑色,渐渐裂纹随着噪音就像涟漪一样环绕着散开。

这一定是世界上最暴力、最罪恶、最糟糕的湖泊。

浅仓从窗口跳了出去。

那个黑色的窟窿按理来说是运动着的,但北冈却知道他就在外面,连着黑暗一起依然注视着自己。无穷无尽的黑暗总是来形容无休无边的欲望,他喜欢欲望,也喜欢看别人满足欲望,还有什么可以满足的?成为从犯,就是浅仓威一开始给予他的期待,最终他还是没能忍住也翻了过去。

为什么不满足他呢?他简直就相当于在乞求你愿意纡尊降贵陪陪他玩了。

起初只能听见风声,四周是真正的连同光空无一物。记忆成为了比感受更真实的东西,比如一段走夜路的记忆,年轻的北冈秀一发现人在视野完全黑暗时会想象自己前方有一条河,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是这样。

接着是北冈小时候,那个孩子用橘子砸他家窗户。以及很快被遗忘的轻语——我下辈子也要找到你,抓住你,征服你......

“但那样也太慢了。”

于是在更深的一片混沌中,他的手腕被乍然扯住,灵魂好似也一并燃烧。

抓到你了。

浅仓威一如既往兴奋地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