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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28
Completed:
2026-05-30
Words:
41,125
Chapters:
8/8
Comments:
12
Kudos:
108
Bookmarks:
2
Hits:
2,380

【Vihends】关于婚姻的一切

Summary:

*离婚后在朋友婚礼上遇到前夫
*但外界并不知道我们离婚了
*观看愉快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01、

看见孙施尤,朴到贤并不如何意外。毕竟在选择出席婚礼时,李承勇就特意补充说明,施尤也会来噢。

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哥也会这么跟孙施尤说吗?”

 

平心而论,朴到贤并非故意要刺李承勇,只是谈及刚离婚不久的前夫,是个人都会觉得烦躁。而那股莫名萦绕在心头的烦躁在看清孙施尤身侧的郑志勋时更是达到顶峰。

婚礼座次会尽量将相熟识的人安排在一起,于是朴到贤眼看着孙施尤越走越近,被郑志勋什么玩笑话逗乐的笑脸在触及到他的视线时,蓦地浮出一丝混杂着吃惊、尴尬、嘲讽的神情。

复杂的神情转瞬即逝,若非足够熟悉,朴到贤不一定能捕捉到他笑容中微妙的变化。孙施尤步伐如常,轻盈地从郑志勋臂弯中滑出来,礼貌周道地冲桌上所有人致意一圈,才自然熟稔地朝朴到贤倾身:“阿尼,我不是都提醒过你吗?还好长了个心眼,让秘书去你衣帽间看了一眼。”

他的语气亲昵,动作也亲昵,捋顺朴到贤胸前领带的同时,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将一枚领带夹别在衬衫上,又恰到好处将领带往上松了松。奇怪,柔顺的深蓝色在孙施尤手心总是更服帖,以往很多清晨,朴到贤都会故意将头低下去半分,任由孙施尤将领带下套收紧。温柔的陷阱,猎物不知是谁,朴到贤漫无边际地出神,心想还有什么?

热意,对。也许是手的热意,也许是靠太近呼吸的热意,孙施尤整理完衣领后,朴到贤总会忍不住跟他交换一个亲吻。习惯的力量太可怕,只是稍微靠近,些许来自他人的温度就跟记忆混淆,强到根本没办法忽视,像一种更深更惘然的焦虑,毫无阻拦地朝他涌过来。

陌生的不适感让朴到贤想要逃离,顷刻间孙施尤却理了理他的西装外套,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坐上了他身侧的空位。注意到的朋友都投来可以理解的微笑,黄星勋露出被肉麻了的牙酸神情,替众人控诉:“哇,结婚后施尤哥跟到贤反而越来越腻歪了是为什么?”

为什么?演的呗,孙施尤是个喜欢将亲密关系藏起来的人,除去婚礼,他就没干过在公共场合帮朴到贤戴饰品的事。

正确答案也是绝对不能出口的错误答案。毫无破绽地,简直是种肌肉记忆,朴到贤将孙施尤面前堆叠的餐具一一摆放整齐,得意又佯装抱怨的语气浑然天成:“什么啊,施尤哥分明是在埋怨我,可我真的很忙啊,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很正常。”

孙施尤“哈”地笑了一声,朴到贤侧过来,接住他笑吟吟的目光。对视的一眼伉俪情深,刀光剑影都隐没在最深的眼底,假使摄影师捕捉到这瞬间,定格的照片想必又可以发上SNS买通稿,大书特书他们成功跨越阶级的唯美爱情故事。

 

是的,在外界眼中,朴到贤跟孙施尤依然是一对神仙眷侣。而“外界”的范围甚至可以扩大到整个大韩民国。

孙氏原本是大财阀旗下专管金融的一个小家族,渐渐却凭借家族联姻和时代浪潮,掌握住了韩国物流和港湾的命脉,成为新的财阀。年轻一代的三个儿子中,大哥选择从政,作为外交官,在家族的帮助下三十代的年纪就开始竞选国会议员;小弟刚从延世大毕业,同样是法律系的高材生,年纪轻轻就在首尔中央地方监察厅工作,前途同样一片光明。孙施尤是老二,甚至还学医,莫名其妙就承担起继承家业的任务,手段却出人意料圆滑老练,在父母兄弟的提携下竟有模有样,很快成为交际圈内格外炙手可热的人物,开始频繁出席各种政界商界的场合。

朴到贤却是完完全全草根出身。

曾经太多不支持不看好的声音汹涌如浪潮,但都在他们成婚后渐渐沉默下去。可一旦离婚的消息泄露……

正值大选期间,孙施尤不希望爆出任何对孙氏不利的舆论,主动提出暂不公开离婚的事实;朴到贤如今的成就跟孙氏息息相关,尚且不能独立门户,无论从何种角度出发,都理应配合琴瑟和鸣的剧情。

好在两人都很忙,本就聚少离多,倒也没什么定期秀恩爱的惯例。在离婚申告书上签字的时候孙施尤淡淡地解释利弊,末了表示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尽量别共同出现了吧,万一被看出来,朴到贤只点头称好。他垂眼将咖啡放在孙施尤手边,正正好能望进半敞开的睡衣领口,昨夜留下的痕迹尚且鲜明,指间仿若还残留着骨与肉软韧的质感,可暧昧的氛围涤荡殆尽——或许根本就不存在,支撑他们胡作非为的只是最原始的性与恨。

清脆的磕碰声响在耳边,孙施尤恍若未闻。朴到贤也觉得无话可说,抓着外套下了楼。开门的瞬间十二月的冷风扑面而来,风似刀割,别墅区却掩映在闪烁的苍绿和雪白中,别有一番盎然趣味。天气预报好像的确说过最近有雨雪?朴到贤裹紧自己,怔怔地想,是初雪。宽阔的路面早被清扫干净,雪尘翩然起伏在空中,很顺利地,他往前走,好像比回头轻松,轻松得心底微弱的痛楚可以忽略不计,只要没死就一定能熬到痊愈。

 

李承勇是为数不多知道他们婚姻破裂的人,按理来说不该同时邀请朴到贤和孙施尤。但作为多年的共同好友,及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若是这对夫夫不出席,肯定又要演变成某种富有深意的阴谋论信号。

更何况,仅仅出于个人意愿,朴到贤也想当面送上祝福。

想来孙施尤也如此。于是情况就变成两个人坐在一起,坐着坐着孙施尤就贴过来,肩抵着肩,膝盖抵着膝盖,亲密得宛若久别重逢的小情侣。

是,他们不能暴露感情破裂的事实,可朴到贤想,也没必要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吧?

推开也不合适,明明感情好的时候偶尔在外人面前吵两句也没关系,互相贬低抱怨也没关系,现在想做点什么却觉得处处有问题。分寸在哪里?或许唯有认定爱意深厚坚不可摧时,人们才敢将任性与骄傲看得更重。可现在剩下的只有一座危房,岌岌可危摇摇欲坠,如果不是还需要对外展示表面的光鲜亮丽,朴到贤简直恨不得将它炸得稀巴烂。

婚礼进行曲奏响到温柔的间章,捧着花的新娘终于走到李承勇面前,伸手允许她的丈夫为她戴上婚戒。隔着层烂漫的白纱,朴到贤也觉得幸福的笑有些过分明媚了。他错开目光,没料到孙施尤胸前的领带夹被顶灯照耀,折射出辉光,更为过分地晃过他的眼睛。

这对领带夹……还是去年情人节朴到贤送给孙施尤的礼物。

孙施尤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的一言一行都有意义。明明穿的是件偏休闲的中长款风衣,看起来也没特意做发型和医美,可他衬衣纽扣间却大喇喇别着枚格外闪亮精致的领带夹。当然他不需要追求穿搭,哪怕坐没坐相站没站相都没关系,自有大儒为他辩解,可星与月、紫与蓝、潮汐的涨与落全都互相呼应,任谁都能看出它跟朴到贤胸前的领带夹是情侣款。

这也正是孙施尤的目的。

可笑的是,朴到贤第一眼并没发现,因为孙施尤身上跟郑志勋完全一模一样的风衣更抢眼,完全吸引住他的目光。

嗯,对,是曾经年会上作为参与奖的工作服,多了几件顺便被孙施尤拿走了。可孙施尤最奢侈浪费的时候,新买的高定来不及穿只能压箱底,第二年款式又不符合潮流,干脆大手一挥全送给手底下的工作人员,又何必反反复复穿一件哪哪都谈不上设计的旧风衣?

 

正在出神,腿上却突然出现一团柔软的热源,朴到贤定睛一看,竟是孙施尤习惯性将手放了上来。

“……哥知道吗,非婚姻存续期间,这种行为能算性骚扰。”眼看他毫无知觉,甚至越来越顺手地捏起来,朴到贤终于附在孙施尤耳边,带着点气笑了的意味提醒道。

孙施尤的动作陡然一僵。不是演的,他反应过来,眼底闪过懊恼的情绪,尴尬着想要退开些许距离。很难说是不是难得一见的窘色取悦了朴到贤,在退开之际,他突然伸出脚尖,暧昧地去描摹孙施尤小腿的线条。

“?”孙施尤直视前方,借着饮酒的动作小幅度往边上挪了挪,“那你也是在性骚扰吗?”

“礼尚往来。”朴到贤同样压低声音,脚尖却追过去,勾住孙施尤的脚踝像挑衅。

孙施尤终于忍无可忍,放下酒杯狠狠踹了他一脚。

 

新人交换戒指,落下纯洁的一吻,宾客们给出热情且善意的欢呼与掌声。朴到贤一声微弱的痛呼淹没在幸福的浪潮中,幸运地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孙施尤同样鼓起掌来,同时斜睨着打量朴到贤强装镇定的神色。想来无论如何都溢出些许狼狈,因为孙施尤脸上的笑意忽地充盈起来,不带恼怒,只有能穿越时空般的柔和,几乎令朴到贤想起刚恋爱时的那个人。

那时的孙施尤比现在性格还要好,仿佛永远也不会生气,永远接纳朴到贤所有不堪的情绪。别为不值当的人发脾气了,我请到贤吃饭好不好?孙施尤捧起他的脸强行跟人对视,眼底亮晶晶,像两泊清泉。朴到贤别扭地抬眼,也觉得奇怪,好像烦闷消失了,心头所有的恨跟委屈都能在爱人的注视中消解。

莫名其妙,踹过来的一脚暂且变成休战的信号。宴席开动后,不一会儿新人就来到桌前敬酒,李承勇略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们一眼,同样不动声色。祝词,碰杯,饮酒,合照,每个环节都像严丝合缝的齿轮没出现任何错谬。面对镜头,朴到贤早不如当初生涩笨拙。他给出完美的微笑,试探着伸手,孙施尤已经揽住他的手臂,身体也朝他倾斜,是最亲密最自然的肢体语言。

也是一种多年来的灵肉契合。

——挂在他臂弯中的手上同样闪着锐光,这种场合,婚戒当然不能忘戴。

或许演得太真实,又或许是新婚的氛围太轻盈,朴到贤抚过指根的婚戒,惊觉他已经度过签订离婚申告书后第一次见面的尴尬期,神经精神都松懈下来,像被服服帖帖熨烫过一遍。

至于孙施尤,从出场起就在演,尽职尽责,看不出任何刚离婚的沮丧或喜悦,完全值得一座奥斯卡奖杯。

总之,现阶段已经毫无用处的默契帮他们顺利度过婚宴,甚至在最后也派上用场——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两个人不约而同松开交握的双手。走得太早,外面几乎没什么人,电梯顺畅地下行,一路直达停车场。短短数秒内孙施尤已经掏出手机,看起来也没打算回消息,只目不斜视,径直迈出电梯间,就仿佛从始至终身侧另一个人是幽灵。

朴到贤不紧不慢跟在身后,脚步声在低矮的幽暗空间中回荡,像恐怖片中怪奇的尾随者。车灯闪了闪,孙施尤握住车钥匙,终于转过来:“你跟着我干嘛?”

“哥要酒驾?司机呢?”朴到贤站定。

“不知道现在有手机这种东西,可以远距离联系他人吗到贤nim?”

“噢。”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嘛?提前说好,跟你一起离席是为了假装我们依然很恩爱,我没有给前夫搭便车的习惯。”孙施尤略微喝多了点,撑在车门上望向他,蒙眬的神光中仿佛又带上些许讽意。

又来了,令人捉摸不透的、仿佛高高在上的、带着怜悯……和哀伤的目光,总能像针一样扎人。话也像针一样不客气,朴到贤的声调不自觉冷下来,但仍尽力克制在平静的程度:“领带夹,还给我吧。”

“……领带夹?”孙施尤迟疑地指了指胸前的饰品,伴随低头的动作,散漫微醺的语气终于显出意外的难以置信。

“不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吗。”朴到贤说得太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

“你也知道已经送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孙施尤瞪圆眼睛,“朴到贤你这么缺钱吗?送出去的礼物还好意思开口要回来?!”

“既然施尤不缺钱,留着前夫送的礼物难道是想睹物思人吗?还是准备借花献佛?又看上谁了?”

“关你什么事?你搞清楚,我们已经离婚了。”孙施尤低头,不知在手机上看见什么,眉梢染上一丝很松快的笑意。

离婚。离婚。

“是吗?”朴到贤清晰意识到他的情绪在失控,被酒精点燃成不计后果也要伤害对方的模式,可闭嘴已经来不及,“没离婚的时候也不耽误施尤出轨啊。”

 

冷笑掷地有声,被冻结般砸在地上,还好似传来百转千回的激荡。层层迫近令人发疯的氛围中,孙施尤的神情一寸寸变成漠然。零星的白炽灯管都在远处,晦暗如同会将人侵吞的怪物,这一秒,下一秒,朴到贤心跳越来越快,简直生出不争气想要窜逃的心情。

“好,朴到贤,你现在就去到处嚷嚷,说你早就离婚了,原因是孙施尤出轨,最好闹得天下皆知。”孙施尤缓缓开口,冷静得完全不像喝了酒。这时候,他才露出点财阀继承人应有的模样——谦逊且目中无人,几乎令朴到贤认不出他来。

任何熟悉的影子都剥落,此时此刻他的眼底像并没有装下朴到贤,只是瞥过毫无自知之明的蝼蚁。应该感到屈辱,直觉提醒朴到贤握拳。脱口而出的话想得到什么回答呢?可你看,愚蠢的试探失败了。这段关系中你们从来就不平等,孙施尤想收回馈赠的时候,你也不过是曾经在宿舍楼下向他表白却最终连人都没见到的路人甲罢了。

往往在他们的对峙中,沉默意味着屈服,孙施尤却没表露出胜利应有的喜悦。不知过去多久,另外的脚步声响起,朴到贤抬眼,看见眼熟的司机安静绕进停车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从始至终没发出任何多余的眼神和动静。

孙施尤同样意识到涡轮机开始低低地咆哮。酒意大概涌上来,他站直了点,扯松领带,无视朴到贤就要上车。但一条腿都已经迈进去,他又忽然回头,一扬手,晶莹剔透的一粒光被他抛过来,像直刺向朴到贤的尖刀。

东西叮叮当当落在地上,朴到贤不用去看也知道是什么。领带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需要针锋相对的由头,曾经是情趣,如今……

如今孙施尤可能不想再陪他玩弱智无聊的游戏。

其实挺好的,朴到贤在他人面前是天生带着距离感的同学,是毫无趣味的工作狂,是说话直来直去的冷脸上司,也可以是性格很得体的弟弟,唯独不会是幼稚鬼。

深黑的迈巴赫 S680安静驶过,隐私玻璃完全隔绝窥视的目光,朴到贤只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谁也不知道后座的人有没有投来目光,终于,一切再次归于停车场的晦暗寂静。

 

 

 

 

 

...

tbc

 

 

 

Notes:

可能是个有点狗血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