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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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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01
Words:
13,25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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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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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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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爆上红蓝】集合啦!OOOOO!(完)

Summary:

那么,请大家今天也要过得开心。

Work Text:

集合啦!OOOOO!

Summary:那么,请大家

今天也要过得开心。

01

“哗啦——”

白色的浪花卷起细腻的泡沫,轻轻拍打在金色的沙滩上,随后又以固定的节奏迅速退下,在被阳光烤得温热的沙地上留下一道鲜明而规整的分界线。

阳光明媚、碧波荡漾,岸边椰子树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闲适。没有刺耳的警报声,没有需要按时送达的货物,也没有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留下的焦臭味。在这个明信片风景般的世界里,范道大也和鸣田射士郎正在钓鱼。

射士郎手里握着一根造型简约到可以被错认成玩具的蓝色鱼竿。作为精英间谍的职业素养让他随时保持专注,那豆豆般的瞳孔正随着海中那红白相间的浮漂上上下下。

 “咕噜。”

浮漂猛地沉了下去。

射士郎的眼神一凛,几乎是肌肉记忆在发号施令,他习惯性地想要沉下重心,利用腰背的力量去迎接海面下未知的拉扯。然而,这具身体却完全没有反馈出他预期的重量感。没有鱼线紧绷时的勒痕,也没有与鱼类角力的颤抖。

他只是轻轻地一抬那如同圆球状、毫无指节的手。

“哗啦!”

伴随着夸张的水花特效,在咬钩、拉扯之后,那条在海面之下的巨大黑影被射士郎轻而易举地拉出海面 。

那是一条皇带鱼 。

这种深海中游曳的庞然大物,往往需要几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合力才能勉强搬动。但此刻射士郎那完全没有肌肉线条的手臂,却毫不费力地将这条巨型海鱼举在身前。

 

钓到皇带鱼了!

是从龙宫出来迎接的吗?

 

“哇!不愧是架士郎!太厉害了!”

大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色夹克——虽然同样变成了软绵绵的Q版画风——手里正提着一条眼熟得不得了的鱼,满脸写着惆怅。

“为什么我钓上来的,永远都只有鲈鱼啊……”

听着大也的抱怨,射士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露出得意的轻笑。他举着那条皇带鱼,注视着鱼身上闪闪发光的虚假光点,一时之间竟有些出神。

这条鱼很美丽。

红色的背鳍、银白色的修长身躯,在明媚的阳光下折射出亮晶晶的、如同玻璃纸一样的光泽,但也仅此而已了。没有海洋生物的咸腥气味,没有黏滑冰冷的触感,连挣扎时本该溅到脸上的海水都没有。那闪烁的光芒太过完美,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生命的气息。

射士郎难得没有理会身旁叽叽喳喳的大也,只使用圆圆的眼睛盯着皇带鱼看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岛上那个宽敞的建筑,思忖自己已经向博物馆捐赠过这种鱼了。

“那就不用了”

射士郎随手一挥。

“扑通。”

那么大的一条皇带鱼,在落回海面的瞬间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就这样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彻底消失不见 。

“啊……”看着射士郎干脆利落的放生动作,大也凑了过来,用那双充满笑意的圆眼睛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肯定,“架士郎把这么难钓的鱼放走了,真是心地善良呢。”

好陌生的词汇。

而且这算哪门子的心地善良?

射士郎偏过头,盯着大也那张无论怎么看都太过纯良的脸腹诽道:这里既不需要每天吃咖喱来填饱肚子,也不需要为了购买装备和情报去拼命赚钱。这里没有房租,没有任务指标,连跌倒都不会擦破皮。虽说要还房贷,但却也没有断供的急迫——一切的生存压力都被抹除,居住在这里的人只需要慢悠悠地享受这永无止境的闲适就好了。

既然如此,钓上来再多稀有的鱼又有什么用呢?既不能充饥,卖了换来的铃钱,也买不到能让他离开这里的道具。

并不是为了获取渔获而站在这里钓鱼。在这个缺乏刺激的柔软世界里,射士郎只是因为太无聊,纯粹是在谋杀时间罢了。

“只是没有留下的必要而已。”

大也转过精准的90度角面向射士郎,紧接着,仿佛是触发了某种系统预设的动作机制,他眼睛变得更圆,头顶冒出几根黄色线条,摆出一个非常刻板的惊讶表情。

随后,大也那圆润的脸庞猛地凑近,原本明朗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大大的泪滴。他泪汪汪地看着射士郎,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我在一起……架士郎也会觉得无聊吗?”

好尖锐的问题。

正确答案应当是射士郎当然不可能觉得无聊。

但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切换表情,正闭着眼睛大哭的二头身大也,射士郎只觉得一种诡异的错位感在心底蔓延。他不置可否地别开脸,没有去接大也的话茬,而是冷冷地说:“不如多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

听到这话,大也喷涌而出的泪水瞬间消失。他收起那个刻板的哭泣表情,重新换上了那副无论何时都显得游刃有余的笑容 。

“反正早晚也是要出去的,多在这个世界享受一下不好吗?”大也笑笑,语气中透着一种让人放松的魔力,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在一个岛屿上度假,“而且,今晚广场上还有K.K的演唱会,很爆燃吧!”

大也往前走了一步,两个圆滚滚的身体在沙滩上发生了轻微的物理碰撞。他注视着射士郎那双因为缺乏面部肌肉而显得有些呆板的眼睛。

“架士郎……”大也的声音透过海浪的白噪音传来,“不想和我一起在这里生活吗?”

阳光依旧明媚得没有一丝杂质,海浪的声音依然规律得像座钟的钟摆。射士郎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完美无瑕、甚至会说出“不想和我一起生活吗”的范道大也,耳边响起警报的嗡鸣。

 

02

“不,大也。”

 

要想在这个被设定好的虚拟箱庭中生存下去毫无难度:买卖大头菜、培育杂交金玫瑰,钓鱼抓虫敲金矿……只要掌握了这些被程序员写死在代码里的固定机制与明确捷径,在这个世界中赚钱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对于一个习惯了在错综复杂、真假难辨的信息流中剥茧抽丝的顶级间谍来说,这种程度的“市场规律”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

几天前,当他莫名其妙地作为一个圆头圆手、没有指节的Q版小人在这座荒岛上苏醒时,射士郎只茫然惊慌了不到一分钟,便开始进行资源收集——他当然知道怎么做,毕竟他最后的记忆就是窝在被子里玩这款风靡全球的休闲游戏。

射士郎火速通过各种手段积攒铃钱,试图用最快的速度将这座岛屿的设施升级,以此来寻找能够突破物理边界、离开这里的办法 。

在那些不得不等待游戏推进进程的时间里,射士郎也曾强迫自己停下来。他尝试着顺应这个游戏的节奏,去体验了一天所谓的“闲适温柔”的岛屿生活。坐在海边听海浪的白噪音,看着天空中飘过的云朵贴图,看着那些毛茸茸的动物居民们在岛上唱歌,接受他们送来的可爱礼物。

然而,仅仅只是一天,那种闲适便迅速褪去,然后是铺天盖地的、无孔不入的空虚。

是因为只有自己吗?

这很不合理。

射士郎常常在夜里看着那虚拟的星空自嘲。明明在成为奔蓝之前,在遇到范道大也之前,他经历过比这更加孤独、更加严苛的生活。在那些冷冰冰的安全屋里,陪伴他的只有压缩饼干、苦涩的黑咖啡以及随时可能要命的枪林弹雨。按理说,射士郎理应最能沉浸并享受在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温柔世界中。

但是不行。

日程表上排满了大大小小的待办事项:新一届BBG即将开始,射士郎需要对这一轮赛事做事前评估路线规划。玄蕃前阵子刚把一大堆外星材料堆到基地里,奔奔和大也初步筛选完之后,还需要他去一起进行测试。基地的安保系统需要升级,未来想开店所以把业态调查委托给了情报屋,锭又把一个超出自己经济能力的健身器材加进购物车,而飙迪最近申了CM的摊他得去悄悄审查(偷看)一下他的原稿以免出现一些神秘的赤青小说……哦对了还有和大也一起的送货委托……

从那一个夜晚起,鸣田射士郎的生活先是染上了红色、然后是其他颜色,最终画布上变得满满当当,甚至向外无限延伸。

和大也一起奔驰,是他掌握方向盘的方法。

可现在,射士郎被困在这个色彩鲜艳的牢笼里,只能日复一日地坐在海边发呆。

当然,射士郎为了离开这里可以说是用尽一切手段——他尝试过绝食试图从异世界转生回去,但这个世界温柔到令人作呕,不吃饭根本不会死,系统甚至连饥饿的负面状态都不会赋予他,只会让他因为没有“体力”而无法敲碎石头。他到最高的悬崖边试图跳海,可身体被空气墙堵住,无法再向前一步。穿上潜水服跳进海里,水花溅起后他也无法窒息,反而在海面上慢悠悠地浮沉。

这里的所有事情都温润、可爱、非致命。

还没法蒸桑拿。

对于一个感官时刻紧绷、习惯于在刀尖上起舞的间谍来说,剥夺危险与和疼痛,就等同剥夺他感知真实存在的锚点。

难以忍受。

射士郎攒了一大笔铃钱买下商店里那台昂贵的台式电脑。当他把那台电脑摆在房间正中央,尝试用黑客手段骇入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时,残酷的现实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那圆圆的、如同哆啦A梦般的手,根本无法在细小的键盘上敲打出任何一个字符。无论他怎么用力砸键盘,屏幕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上面永远只会显示着网页贴图,没有留下任何机会。

既然从内部打破规则的物理手段和技术手段都行不通,离开这里大概只能依靠外力。

等吧,奔奔者总会有办法的。

于是射士郎剩下的消遣除了钓鱼外,就是每天去岛上的商店里转一圈。当看到货架上偶然刷出与“车”相关的东西——比如轮胎堆、工具箱、或者是红色的跑车床时,射士郎便毫不犹豫地买下,然后将它们杂乱无章地丢在自己那空荡荡的房间里,试图以此打造一个熟悉的环境。然而没有机油的刺鼻气味,没有金属的冰冷触感,它们只是徒有其表的贴图建模,反而一次次地提醒着射士郎,这里不是大也的车库。

 

直到射士郎钓到皇带鱼的那一天。

 

钓到皇带鱼了!

是从龙宫出来迎接的吗?

 

多么美丽、多么神秘的深海鱼类,在这个世界站在海边就能钓到。

还没来得及感叹,系统提示的关键词却带来一个新的、让人背脊发凉的联想——

龙宫。

射士郎那颗向来冷静运转的大脑,不受控制地被这个虚妄的词汇拖入深渊。

在日本古老的神话里,渔夫浦岛太郎被迎入深海的龙宫。那里有着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四季长春,没有饥饿,没有痛苦。就像他现在身处的这个被温吞糖水包裹的圆角世界一样,是一个连摔倒都不会流血的、完美的乌托邦。

可是,龙宫与人间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

当浦岛太郎结束了那场看似短暂的梦幻假期,带着玉手箱回到陆地时,人间早已沧海桑田。短短数日的贪欢,换来的是百年光阴的流逝,他所熟知的一切、他所牵挂的人,都早已化为黄土。

射士郎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虚拟的脊椎爬了上来。

数据世界的时间法则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如果……这座没有任何危险的岛屿,就是困住他的“龙宫”呢?

如果外面的时间流逝得飞快,这里的几天,等于外面的几十年呢?

射士郎开始忍不住幻想:要是他好不容易找到出去的办法,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总是带着从容笑容、体温滚烫的大也,而是一个因为岁月流逝而变得白发苍苍的老人,那该怎么办?

甚至,如果自己回去得太晚,那团永远在燃烧、永远不知疲倦的火焰,已经在错过的时间长河里彻底熄灭了呢?

而且,比失去本身更让他感到战栗的——范道大也绝对不会停下脚步。

如果在自己被困在这座虚拟岛屿的岁月里,那个男人依然在为了送达他人的梦想而不断爆燃,但与他共同奔驰、为他规划路线的人,却不再是自己,甚至不会再有任何人……

如果不和大也奔驰在同一条道路上,自己当初决定握住那只手的意义又在哪里?

没有参与大也的未来,没有和他一起见证那些多变却灿烂的风景——

射士郎绝对无法接受那样的事情发生。

这座岛根本不是什么度假胜地,这里是会吃人的温柔乡。

就算要死,鸣田射士郎也必须死在范道大也那个男人的车里,和他在现实的泥泞与硝烟中一起燃烧殆尽,而不是在这个无痛无灾的虚假龙宫里,做一场缺席彼此人生的大梦。

 

03

不知道是这座虚假岛屿上的第几天,射士郎正站在熟悉的栈桥尽头,百无聊赖地盯着海面上那颗红白相间的浮漂。就在他即将因为这永无止境的平静而陷入某种恍惚时,岛上那总是循环播放着轻快BGM的广播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突兀的提示音。

“好像有人来玩了”

机场传来消息,有人来到他的岛屿做客 。

射士郎呆住了,连咬钩的鱼跑了都没注意到。在这个被封闭的数据牢笼里,他从未也无法向任何人发出过邀请,也不可能有小动物之外的访客。

答案几乎只有一个。

没有丝毫犹豫,射士郎收起鱼竿,迈开圆柱形的短腿,朝着位于岛屿南侧的机场入口狂奔而去 。

那是大也、绝对是大也。

当他气喘吁吁(尽管在这个世界里他连呼吸的生理需求都没有)地冲进机场时,那扇闸门正好伴随着一阵欢快的音效缓缓打开。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红色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

尽管也是一个二头身Q版小人,但那件标志性的红色皮衣和微笑的表情,都彰显着他就是范道大也。然而,在看到那头被简化得圆润服帖的微卷发时,射士郎想起常去的那家便利店里总是在周三和周五上夜班的阿姨,于是在第一时间笑出了声。

“架士郎!我来了!”

大也迈着小短腿围着射士郎绕圈圈,激起一串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见射士郎还在憋着笑,只看一眼那圆溜溜的眼睛,大也就知道对方在笑什么了。

“毕竟这个游戏里没有适配的发型嘛……这么久没见,架士郎一见面就只想嘲笑我的发型吗?”

虽然听不到真实的声音,但射士郎在脑海中已经自动补全了大也那带着笑意和热度的嗓音,忍不住露出更灿烂的笑容——对此,射士郎表示这绝对不是他本意,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会擅自播放表情动作。

然而重逢的喜悦只维持了仅仅几秒钟,之后便是深深的无语。

射士郎努力抬起圆圆的手臂,做了一个扶额的动作,同时头顶冒出一串省略号。

“大也,我是希望你把我弄出这个鬼地方,在外面见到你,而不是让你自己也跟着跑进来。”

面对射士郎抱怨,大也不以为意。他用那只圆圆的手摸了摸自己同样圆润的下巴,随之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堪称完美无缺的爽朗笑容。

“我觉得这很爆燃啊!”字符轻快地在大也头顶跳跃,“既然我已经来了,架士郎不如就先带我到处逛逛嘛!”

射士郎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就是范道大也,无论面对多么荒谬和未知的境地,那个男人的第一反应永远不是退缩,而是兴致勃勃地将其视为一场全新的冒险。

没有办法,作为这座岛屿的岛民代表,射士郎只能无奈地承担起了带大也参观的责任。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如果游戏里日夜交替的贴图可以被称为“天”的话),大也拉着射士郎一起,全方位体验着这个虚拟世界的生活。

他们一起摇晃树干捡拾掉落的苹果,一起拿着简陋的捕虫网在花丛中追逐那些色彩斑斓的凤蝶;大也会因为钓上来一条毫无用处的鲈鱼而做出夸张的沮丧表情,也会因为在石头里敲出金矿而开心地围着射士郎转圈。

“架士郎,”在海边的第一个夜晚,大也望着洒满银白月光的大海,感叹道,“这不就像是在度蜜月吗!”

“……”

“害羞了吗,架士郎,脸好红。”

“只是系统自动的表情罢了。”

不得不承认,因为有了大也的陪伴,原本那种将射士郎紧紧包裹的,近乎麻木的寂寞感,确实在不知不觉中被驱散了。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那抹鲜艳的红色,只要知道大也就在自己身边,这座由冷冰冰的代码构成的孤岛,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

 

04

可是为什么,这种被陪伴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生活很快就又变得无聊了?

当他们并排坐在海边的沙滩椅上,听着那永远维持在一个分贝的海浪声时,射士郎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身旁那个正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着虚拟日光浴的大也。

他的心中升腾起一丝细微又冰冷的恐惧。

为什么?是因为这虚假的生活太过安逸了吗?还是说,这其实是自己心理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他竟然会觉得大也变得如此无趣?为什么他会觉得,明明是待在自己最爱的人身边,日子却如同这没有尽头的大海一样,平淡、乏味、甚至让人感到窒息的无聊?

不应该这样的。

鸣田射士郎太了解自己了。

不是因为调查到大也是个富有的天才,不是因为大也有一张帅得天怒人怨的脸,不是因为大也是履历清白乐于助人的好人。

让射士郎选择在车库里握住那只手的原因,只是因为大也对他伸出了手。

“这人疯了吗?”这是射士郎脑海里闪过的第一句话。

“但好像很有意思。”

间谍生涯几乎占据了射士郎的全部人生,在黑白灰的世界中行走了太久,以至于他会在枪林弹雨的间隙发现自己的感官已经趋近麻木。

光鲜亮丽的也好,肮脏低贱的也好,住在上面的大人物也好,黑暗世界的居民也好,无论身份地位有多大差异,找上射士郎的委托目的说白了就那么几项。

世界似乎就是这样,大家追逐着本质相同的东西,无趣到令人发指。

所以范道大也的反应让射士郎久违地感受到了“有趣”。

他总是会提出各种打破常规、听起来简直是疯了的计划,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会用一句神秘的“这可真是爆燃啊!”来总结陈词。

危险人物,疯子。

为了送达大家的梦想而奔驰的送达屋。

射士郎爱上的就是这样的范道大也。

可现在,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呢?

这个在游戏里的大也……太规矩了?

规矩得没有一丝棱角,遵守着这个世界所有的游戏规则。

他会浇花钓鱼,会拉着射士郎去海里潜水摸贝壳,会和每一个路过的小动物主动打招呼,会一遍又一遍对着射士郎循环那些充满爱意的表情。

但他不会在射士郎生闷气的时候强行把他按在沙发上亲吻,不会在任何时候掏出黑卡试图用钞能力破局,也不会直接回答射士郎关于“你怎么进来的”“我们要怎么出去”的问题。

没有摩擦力、没有痛觉、没有心跳加速,根本不是范道大也该有的样子。

射士郎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大也,望着那张圆润脸蛋上挑不出一丝瑕疵、完美无缺的笑脸。或许是感受到了射士郎那过分专注的目光,身旁的大也转过头来对上了他的视线。

“啵——”

伴随着一声轻快可爱的系统音效,大也的周围瞬间泛起了一圈粉色的小花,那是游戏里代表“开心”的表情动作。

在那些不断闪烁的、虚假的数据花朵的映衬下,大也头顶的对话框再次浮现。

“架士郎,据说今晚有流星雨哦。”

 

05

夜幕降临,这座由代码构建的岛屿迎来了它最梦幻的时刻。

岛屿的最高处,是射士郎前几天为清理背包而随手放置了两张躺椅的悬崖。此刻,他和那个顶着傻笑的“范道大也”正并排躺在上面。

深蓝色的夜空贴图被渲染得极具层次感,璀璨的星河横跨天际。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没有工业排放的废气,这里的夜空干净得像是一块巨大的、镶嵌着碎钻的深蓝色天鹅绒幕布。虚拟的海风按照设定的程序温柔地拂过悬崖,带来一阵阵规律的白噪音。

“嗖——”

第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发光的尾迹划破天际,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如期而至,将这片虚拟的夜空点缀得如同童话世界一般。

“架士郎,快看!是流星雨!”

身旁的“大也”兴奋地跳下躺椅,那张圆润的脸庞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灿烂笑容。

“快许愿吧!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沙滩上,我来帮你捡星星碎片。”

温柔,体贴,充满了让人溺毙的浪漫气息。

同样站起身的射士郎没有去看天空中那些华丽的像素流星,也没有做出任何游戏设定的“许愿”动作。他只是静静地转过90度面对大也,用那双规整的圆眼睛,深深地、冷冷地注视着对方。

“大也。”射士郎头上弹出气泡,“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原本正处于“开心”待机动画中的“大也”停顿了一下。

那张圆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切换成瞪大眼睛的惊讶。

“架士郎……和我在一起,不高兴吗?”对话气泡一个个地弹出来,语速被刻意放慢,“没有战斗、没有纷争、没有流血。我们每天都可以一起钓鱼、看星星、听音乐……如果架士郎在这里觉得高兴的话,我们可以不要管外面的事情了。我们可以一直、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一直在一起。

永远没有痛苦。

这是多么恶毒的诱惑啊。

“如果是大也的话,我当然很高兴。但,你是大也吗?”射士郎的输入速度越来越快,他圆润的眉毛皱起,露出愤怒而威胁的表情:“大也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悲鸣,大也就不会停下脚步,他绝不会拉着我躲在一个温室里逃避一切。所以……你根本不是大也。”

随着最后一个对话气泡出现,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呼——”

原本一直规律吹拂着的海风,突兀地静止。天空中那些正在拖着尾迹下落的流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死气沉沉地悬停在深蓝色的幕布上,变成了一颗颗刺眼的死像素。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首从他们登上悬崖起就一直循环播放着的、轻松愉悦的吉他BGM,在一阵极其刺耳的“嘶啦”电流声后,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在一瞬间陷入绝对的死寂。

面前那个一直维持着“受伤”表情的“大也”恢复默认表情,没有再做出任何系统预设的可爱动作。很快,默认的微笑表情贴图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最终定格在一个僵硬的弧度上。

“又被发现了啊。”

头顶没有再冒出气泡,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电子合成音。

射士郎的心脏猛地一沉。

“又”?

明明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流星雨下对峙,为什么要用“又”?

冷汗(如果这具身体有的话)几乎要浸透他的西装。

没有任何犹豫,鸣田射士郎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做出了反应。他习惯性地向后腰摸去,试图拔出那把陪伴他多年的枪。

然而,他摸了个空。

这里是圆润、和平、禁止一切暴力的世界。他没有变身器、没有枪、没有匕首,甚至连根能用的绳子都没有。

千钧一发之际,射士郎猛地打开了物品栏,从那个深不见底的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了他目前最具杀伤力的武器——那根简陋的蓝色钓鱼竿。

“砰!”

射士郎没有丝毫手软,他双手握住鱼竿的握把,将钓竿像挥舞棒球棍一样,狠狠地砸向了“大也”的脑袋。

当然,想象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伴随着一声极其滑稽的、像是敲击空心塑料玩具般的“啵”声,“大也”的脑袋上只是冒出了一团代表眩晕的黑色乱线,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

“大也”立刻展开反击:他同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捕虫网,朝着射士郎的头上罩了下去。

这是一场荒诞到了极点的战斗。

交战双方一方是身经百战的顶级间谍兼战队成员,另一方(或许)是拥有着超强计算能力的系统AI。但在这个游戏严格的物理引擎和动作模组的限制下,这场生死攸关的搏杀,被迫降级成了一场毫无技术含量的回合制互殴。

没有擒拿,没有绞技,没有枪林弹雨。

有的只是两个圆头圆脑的二头身小人,在这风景如画的悬崖边,你用鱼竿敲一下我的头,我用捕虫网拍一下你的脸。

“咚!” “啵!” “啪!”

滑稽的音效在死寂的夜空中不断回荡。

射士郎的内心充满了憋屈和狂怒。他明明有着一百种方法能在三秒内折断对方的脖子,但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圆手挥舞着鱼竿,被那道看不见的模型碰撞箱硬生生地弹开。

没有痛觉,没有流血,连体力条都不会下降。

“没用的,架士郎。”

那个顶着大也面容的NPC一边机械地挥舞着捕虫网,一边用那种毫无起伏的电子音说道。

“在这个世界里,你伤害不了我,我也伤害不了你。我们本可以永远和平地相处下去,为什么你非要追求那些会让你痛苦的‘真实’呢?”

“闭嘴!”射士郎咬着牙,再次狠狠一竿子抽在对方的圆脸上,“别顶着他的脸说这种让人作呕的话!”

“大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定定地看着还在不断试图攻击自己的射士郎,吐出一声叹息:“哎,这个档明明挺好的。”

他没有再还手,任凭射士郎的鱼竿一次次敲击在自己的模型上。

“既然你拒绝了这个完美的存档,那么,只能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大也”缓缓抬起那只圆圆的手:“reset。”

话音刚落,射士郎感觉到脚下的悬崖开始剧烈震动。

周围的景象正在崩溃:原本坚实的草地化作一块块绿色的像素方块,剥落、掉入下方无尽的黑色深渊;凝滞在半空中的流星雨如同被揉碎的废纸,变成了漫天飞舞的乱码;那棵熟悉的椰子树在一阵闪烁后,直接变成了一具由绿色线框构成的半成品模型,随后彻底消失。

空间在扭曲,色彩在褪去。

“不……等等!”

射士郎试图冲向那个正在逐渐透明的罪魁祸首,他想抓住他,他想从这个该死的世界中挣脱出去。但他的双腿却像被强力胶粘在了原地,身体的模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成像素点。

“没关系的,架士郎。”

在被黑暗完全吞噬的前一秒,那个NPC再次露出了范道大也那种标志性的、温暖的笑容。

“睡一觉吧。等你明天早上在红色的跑车床上醒来,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的。”

“我们会再次相遇。我会带你看最美的流星雨。”

视线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欢快悠扬的岛屿BGM,在黑暗中再次响起。

06

“——架士郎!!!”

一个带着刺耳的电流噪点的杂音,震得射士郎虚拟的耳膜发出一阵尖锐的刺痛。

紧接着,头顶那片正在崩解至绿色的数据天空被蛮横地砸出一道裂缝,紧接着刺眼的白光从中倾泻而下。

一个身影伴随着无数红绿相间的报错弹窗如陨石般坠落,“轰”地一声巨响,狠狠地砸在了射士郎的面前。物理引擎在这一刻彻底失效,地面没有扬起逼真的沙尘特效,而是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裸露着底层绿色代码的空洞。

射士郎愣住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怪物”。

由于跨越次元壁的数据传输有着极其严苛的流量限制,再加上这是未经系统许可的强行骇入,眼前这个范道大也看上去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没有完整的身体模型,更没有精致的皮衣贴图。他几乎有一半的躯干是由未封包的、疯狂流淌的绿色代码和交错的红色线框构成的。他的边缘在不断地闪烁、撕裂、掉帧,就像是一个随时会导致系统崩溃的致命Bug。

丑陋、残破、粗糙。

但是,看着这团随时可能解体的乱码,鸣田射士郎那颗原本不存在的心脏,却不可遏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大也……你来得太慢了!”

那个浑身是Bug的线框人缓缓站直了身体。虽然连五官的贴图都没有加载出来,但射士郎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抱歉啊,架士郎。外面的防火墙比想象中厚了一点。”

“检测到非法数据入侵。启动清除程序。”

那个原本准备重置世界的“假大也”转过身,完美的圆润脸庞上失去了笑容。随着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落下,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金斧头。

作为系统生成的完美NPC,假大也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他甚至不需要蓄力,直接以游戏引擎所允许的最快帧率,挥舞着金斧头朝满身Bug的线框人劈了过去。

那是一个经过精密计算的、绝对无法被闪避的攻击轨道。

然而,大也根本没有躲。

“唰——!”

金灿灿的斧刃径直劈开了线框大也的肩膀。没有鲜血,只有一长串刺眼的红色“ERROR”乱码从伤口处迸射出来。

射士郎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但是他此刻像是BOSS战时被布置在场景中的NPC,无法移动一步。

所幸线框大也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物理碰撞判定失效?”假大也的动作停滞了微秒,头顶闪过一串蓝色的疑惑数据。

“就这点程度吗?”

线框大也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噪点,却透出一种让人血热的狂气。那被劈开的肩膀并没有因为游戏机制而产生“硬直”或“击退”效果。对于一个连模型都没有加载完全的非法数据流来说,游戏里的武器就跟纸糊的玩具一样可笑。

“你不该存在的。”假大也迅速拉开距离,同时机械地输出着完美伴侣的逻辑,“我是为了架士郎的幸福而诞生的最优解。在这里,他不会受伤,不需要面对绝望。而你,范道大也,你只会带着他去那些危险的地方,让他流血,让他疲惫。你配不上他。”

“最优解?”

线框大也发出了一声嘲笑。他那原本只是由稀疏线条构成的右臂,疯狂地吞噬周围的数据。绿色的代码和红色的线框剧烈交织、膨胀,最后竟然硬生生地在这二头身的世界里,具象化出一把方向盘剑。

“你懂个屁的架士郎。”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音效,线框大也猛地蹬碎了脚下的像素草地。

“架士郎才不会把车停在这种地方!”

假大也试图再次挥舞金斧头,甚至调动了岛屿的底层权限,在身前升起了一道道透明的空气墙。

但线框大也完全无视了这一切。他是一辆外来的重型装甲车,带着狂暴的算力,蛮横地撞碎了一层又一层的空气墙。

“砰!砰!砰!”

玻璃碎般的数据残渣漫天飞舞。

假大也那毫无瑕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属于程序的“恐慌”。他试图利用瞬移代码逃离,但线框大也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

没有血腥的画面,只有壮观的数据崩塌。精美的贴图碎裂成无数尖锐的多边形,随后又被线框大也身上散发出的数据流彻底烧成了灰烬般的乱码,消散在崩坏的夜风中。

周围响起凄厉的警报声,天空中那个被大也撕开的裂缝扩不断扩大,海水倒灌,整个世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线框大也甩了甩手上残留的废弃代码,转过身,走向了还被锁在原地的射士郎。

“抓紧我,架士郎。我们回家。”

射士郎看着那只不断闪烁着报错红光的手。没有丝毫迟疑,他伸出自己那圆滚滚的肢体,紧紧地搭了上去。

“轰——!!!”

大也和射士郎的数据交汇在一起,成为了压垮这个虚拟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小岛、海洋、天空,在一瞬间向内坍缩,随后爆发出一阵足以刺瞎双眼的白光。

 

07

白光退去后,紧接而来的是令人胃部翻江倒海的失重感,然后是重力——那种属于现实世界的、不容抗拒的物理法则,毫不留情地将鸣田射士郎拽向地面。

“砰——!”

两具成年男性的躯体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公寓客厅的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有轻飘飘的落地音效,没有为了掩盖伤害而弹出的星星图标。骨骼撞击地面的钝痛感,摩擦起热的皮肤刺痛感,在这一瞬涌入射士郎那已经习惯了“无痛觉”的大脑。他的后背撞上了茶几的边缘,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了一声真实的闷哼。

“嘶啦——轰!”

还没等他完全适应重获肉身的沉重感,身旁不远处的电视柜上突然爆开一团刺眼的火花。那台一直保持着待机运行状态的主机,因为承受不住瞬间过载的逆向数据回流,直接在底座上炸开了一道裂缝。焦黑的浓烟伴随着塑料融化和硅胶烧焦的刺鼻气味,迅速在客厅里弥漫开来,里面那张罪魁祸首的游戏卡带,自然也彻底变成一块散发着热气的焦炭。

射士郎躺在地毯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焦糊味,甚至觉得连肺泡都在隐隐作痛。

但这就是真实。

会痛,会流血,有气味,有重量。

看清墙上电子钟的日期后,射士郎的大脑终于断线重连。七天前,当他向大家宣布自己要休假两天、并且留下“没什么大事不要联系我”的警告后,便准备好甜点和饮料窝在家里,拆开那张新买的卡带。

谁能想到堂堂奔蓝、顶级黑客,竟然会栽在一张游戏卡带上。

“怎么回事?”射士郎推了推还压在自己身上的大也。

大也累极了,动也不动,赖在射士郎身上讲话。

原来这张卡带是一个妄图收集人类行为数据和脑波频率的邪恶宇宙人,悄悄混入市场掉包的特制卡带。一旦玩家将其插入主机并沉浸其中,卡带里的特殊装置就会瞬间将玩家的意识数据化,直接吸入游戏世界。更恶劣的是,这个程序会读取玩家的潜意识记忆,自动生成一个看似完美、实则是一个巨大牢笼的世界,甚至会根据玩家内心深处的渴望,捏造出足以以假乱真的NPC,让玩家心甘情愿地留在里面,源源不断地为宇宙人提供数据 。除了射士郎以外,还有许多人受害。

而射士郎在里面遇到的那个“大也”,就是系统为了留住他,而特意演算出的“诱饵”。

听到这里,射士郎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试图从地上撑起身子,但大也却一头扎进了射士郎的颈窝里,双臂铁钳似地勒住他的腰 。

太热了。

这是一种要将人点燃的温度。大也的身上全是因为焦躁和熬夜而渗出的汗水,那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射士郎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

“大也……先放开……”

射士郎挣扎了一下。他现在觉得自己简直糟透了。现实中的肉体不知道在哪里经过了七天,原本毛绒的睡衣沾染着冷汗和地毯上的灰尘。这种状态让射士郎感到极度不适,他现在只想推开大也,冲进浴室里把自己从头到尾洗刷干净 。

“不放。”

大也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射士郎的骨头勒断。

射士郎这才察觉到客厅里的异样。他艰难地偏过头,越过大也的肩膀,看到了自己原本冷清整洁的公寓,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机房。到处都是错综复杂的粗大电缆,几台闪烁着莹蓝光芒的电脑机箱随意地堆放在沙发旁,奔多里奥的各种检测工具和拆卸到一半的机器零件散落一地。

“架士郎要犒劳一下我啊。”大也闷闷地说。

原来,在发现射士郎失联的那个晚上,大也检测到射士郎的变身器还在家里,便凭着奔红的特权破门而入,在看到屏幕里那个正在漫无目的地钓鱼的Q版射士郎后,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敢移动那个正在运行的主机,大也直接把需要的器械都搬到射士郎的家里。在这些天里,其他人在外面追踪那个宇宙人的下落,而范道大也则日以继夜地守在这个屏幕前,和奔奔一起破解卡带的底层代码,只为了能亲自杀进那个世界,把他的情报屋抢回来。

“架士郎,”大也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总是带着清朗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他盯着射士郎的眼睛,那目光里燃烧着的危险的情愫。

“在里面玩得开心吗?”

大也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酸意。

“钓鱼好玩吗?听那个叫K.K的狗唱歌好玩吗?”大也修长的手指不容抗拒地扣住了射士郎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和他一起逛博物馆,好玩吗?”

“大也,你……”射士郎迷茫了,这人的意思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我在这边没日没夜地分析数据流,研究怎么钻进游戏,好几次累得抬不起头。”大也根本不给射士郎反驳的机会,他那张俊朗的脸庞此刻因为委屈和愤怒而微微有些扭曲。紧紧地贴着射士郎的鼻尖,大也的呼吸粗重地喷洒在射士郎脸上,“结果我一抬头就看到屏幕里,你和他并排坐在悬崖上!”

大也咬了咬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醋意:“看流星雨哦。好浪漫啊,吹着海风,看着夕阳什么的……”

没想到大也真是那个意思。

“什么啊……”射士郎叹了口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种由一行行代码写出来的假人的醋,你都要吃吗?”

他挣了挣被大也压住的双手,发现完全无法动弹,只好放弃了抵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抱怨:“再说了,那只是一个游戏模型而已。你知道那个Q版人体的物理碰撞体积有多大吗?我们连站在一起都会被空气墙隔开……”

射士郎原本是想用这种理性的技术分析来证明自己和那个NPC的清白(这句话也很滑稽),但他低估了这句话对大也的刺激程度。

“如果没有空气墙呢?”

大也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仿佛是暴风雨前夕压抑的乌云。他凝视着射士郎那张因为疲惫和缺水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突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震动着他的胸腔,传导到射士郎的身上,引发了一阵战栗。

“所以,如果在里面可以消除碰撞体积,如果那个虚假的世界允许的话……”大也的脸庞猛地压低,“会发生什么啊?”

“我不是这个意——唔!”

解释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一个凶狠的吻彻底堵了回去。

大也根本不想再听任何理性的分析,他像一头终于被放出闸门的野兽,一口咬住了射士郎的嘴唇。大也的牙齿毫无保留地磕碰在射士郎柔软的唇瓣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淡淡的血腥味。

“唔……大也……”

射士郎痛苦地皱起眉头,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但他的后脑勺已经被大也宽大的手掌死死扣住,无路可退。大也的舌头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扫荡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角落。

这种带有痛感的亲密接触,是那个温吞的数据世界永远无法模拟出来的真实。

“哈啊……”当大也终于松开他的嘴唇时,射士郎已经喘不上气来,眼角泛起了湿润的水光。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大也的吻顺着他的下巴一路向下,重重地落在了他脆弱的侧颈上 。

“啊……疼……”

大也张开嘴,用犬齿狠狠地咬住了射士郎颈侧的皮肤,就像是野兽在叼住自己猎物的命脉。他并没有咬破血管,但那种施加在薄弱皮肤上的巨大压强和刺痛感,让射士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架士郎、架士郎……”

大也一边啃咬着他的脖颈,一边在射士郎的耳边低声喘息着,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射士郎那已经红得滴血的耳垂上。

大也的手也没有再闲着,那滚烫的掌心贴上射士郎微凉的皮肤,激起了一阵电流般的战栗。手脚并用,将射士郎的双手死死地禁锢在头顶,修长有力的双腿则蛮横地挤入射士郎的双腿之间,将射士郎牢牢钉死在地毯上 。

射士郎放松了身体。

范道大也的身体太烫了,他的气息也太烫了。那些夹杂着焦糊味、汗水味的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射士郎彻底捕获。

在那个完美而虚假的游戏世界里,射士郎感受不到温度,感受不到重量,甚至连心跳的频率都是系统模拟出来的固定数值。而现在,压在他身上的这个男人,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烫得让他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大也的每一次啃咬、每一次抚摸,都在强烈地昭示着一种名为“真实”的存在感。

他放弃了那些无谓的挣扎。原本紧绷着试图抗拒的身体,在范道大也的压迫下,慢慢地软了下来,就像是一只终于向饲主展露肚皮的猫。

“笨蛋……”

射士郎闭上眼睛,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妥协与无奈的叹息。

被禁锢在头顶的双手无法动弹,射士郎只能微微扬起下巴,将自己脆弱的脖颈更加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大也的唇齿之下,纵容地回应着大也失控的索取 。

他用那沙哑和柔软的声音,在这个充满机器焦味和电缆的临时废墟里,轻声叫着那个能让他的世界重新鲜活起来的名字。

“大也。”

 

END

但动O实在是好玩,后来射士郎又买了两台NS和两张卡带,与大也进行了一个联机的大动作,并对大也这种在动O里什么都想用钱解决的人表示嗤之以鼻。

但是他支持大也想要投资任O堂改善联机网络质量的计划!

 

 

 

感谢璨空同学发来的各种奔奔动森小人!

其实只在动森刚出的那段时间和同事朋友一起玩过,所以很多地方是凭着记忆硬写的OTZ

因为状态不好写得也怪怪的,总之又变成了我流理解……前段时间再看漫画觉得,射士郎在调查大也身份的时候,应该是会根据情报对大也这个人有一个基础的预期画像。

比如热血好心人啦天才发明家啦有钱阔少啦等等,然后抱着“哎这个班还是得上”的心态去碰一碰。

然后我们已经干活干到有点麻木的SPY桑就这样被无聊陷阱+神秘买下宣言二连击(奔奔出现简直就是三连击)。

天哪,这个范道大也好非常规好不做作好有趣——射士郎大概是这样想的吧。

水族馆让迷失而疲惫的射士郎感到治愈找回作为人的情感,但是大也将他从麻木中拉出来,激起他扩展生活边界的热情。

大概就是这样的想法,然后就自然地延伸出“天哪如果大也哪天变得不有趣了,射士郎会不会就会离开”的猜想。

但是转念一想,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就安心了(哪门子心)

总之就是这样了,奔奔者,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等着五周年十周年十五周年二十周年等等等等………………

总之就是这样了,感谢阅读,喜欢请点赞评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