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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必须回到这座酒店,使一切归于正常,使我正常。
最开始,杰克看起来还是没有任何异样,扮演一个努力工作、自律戒酒、顾家顾外的好丈夫,一开始的确是这样没错,杰克托伦斯本就该是如此模样,然而我瞧不见那些东西,自是无法理解种种如此在杰克身上发生的转变。
作为托伦斯太太,我在这里尽心尽力地工作,尽心尽力照顾好丈夫和孩子,做饭、打扫、陪同丹尼玩耍,而杰克坐在大厅正中央敲着他的打字机,如果那也能被称为「写作」。日子逐渐发生着变化,有什么物质在杰克身体里生长,缓慢蚕食着他,最终使杰克·托伦斯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我无法言明,但那一定不是我的爱人。
他所看到的东西,已经达到能够干扰这所酒店的地步,无论我怎么回想都无法探明那把斧头究竟是从哪儿来的。我必须做我能够做的。我把他锁进杂物间,听他在里面哭喊、撒娇、最后发疯,我暂时还没想明白后来他会用何种手段逃脱,那里是个封闭的房间,不可能会有任何出口。而为了规避这种风险,我决定趁他安静下来后自己把他放出来。
我当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那把棒球棍一直在我手上,开门的瞬间我便挥舞它再次打晕杰克。杰克翻了白眼,嘴角溢出沫子,头上流着血,躺在地上抽搐的模样甚是可怜——此时我回想起了那位黑人主厨惨死的模样、丹尼人格消失的机械音、逃离时所目睹的种种——无论是或不是,杰克·托伦斯,我不可能再放过你了。
我找了个架子把他绑上,从天台拿来的麻绳很牢固,但现在没有必要在意这个,因为等我做完我要做的事,麻绳牢固与否已经不重要了。我的丈夫此时正被他的妻子绑在地上,五角星的形态,我非常痛恨这里没有一个大型的十字架,也许把他立起来才更为合适。
压缩气瓶没有我想象的重,我把它对准杰克的左手。这时他睁开了眼睛,但我没给他求饶的机会,食指按下按钮,气体唰唰地喷出来,很快给杰克的左手臂附上白霜。为了验证这东西的实用性,我砸下手中的棒球棍——这只冻住的左手臂,一下子碎成了好几块,到处飞溅了夹血的冰碴。杰克看着我,轻轻说:你在做什么?
他的左上臂形成了不规则的断面,好像掰碎了的巧克力。我十分确信他被液氮冻住的部分已经不会再有痛觉,于是捡起一块碎肉,举到眼前,笑着说:你该看看自己的左手,杰克。
杰克应声转了头。空旷的大厅响起尖叫,在这种尖叫声里我一一冻起他的右手臂和两条腿,重复刚才的流程,杰克的躯体像刨冰一样被我砸碎了,只留下躯干和头部。你甚至不会失血,杰克,我说,你连死都死不了。
杰克的瞳孔收缩,他感受不到痛苦,好歹也能感受到自己失去了四肢的感知。他开始喘气,不停不停地喘着气,两只眼睛在眼眶里上下颤抖。他说你要做什么,温蒂,别这样,温蒂,你在谋杀吗?你要杀死你的丈夫?
我真不明白他还在讲些什么废话,瞧瞧这情形,杰克,你已经必死无疑了。我趴到他的耳边,像过去的无数次亲密那样对他耳语:没错,杰克,这是谋杀。你要对我们做什么,你已经忘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笑起来,整张脸都扭曲了,每条皱褶蜿蜒成蛇形,我确信那不是杰克,那是套着杰克外皮的恶魔。我要死了,温蒂!被你杀死!本应该死的是你和丹尼,我的斧头呢?被你藏起来了吗?我要用它把你们砍死!
所以呢?我轻描淡写,杰克,你现在连手脚都没有,用什么杀人?
杰克发了疯,开始胡言乱语,我没有注意听他后来都说了什么。我只是把一把蛋糕刀插进他的嘴里,贯穿皮肤和地板。杰克开始流血,头部抽搐得更加厉害,看起来痛苦万分。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共情这份痛,但如果我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心底里蒸腾起的巨大喜悦:我究竟为谁复仇?迪克、丹尼、我、过去遭到杀害的母女、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位受压迫者。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杰克·托伦斯,他应该以这种方式去死,天经地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