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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01
Completed:
2026-05-07
Words:
21,385
Chapters:
4/4
Comments:
8
Kudos:
49
Bookmarks:
4
Hits:
1,164

【61】生祭

Summary:

61合志稿件解禁,合志将在CP32首发,感谢主催邀请

供奉应龙的庙宇迎来一位新的巫祝。

Notes:

观前提醒:含有对民俗和神话的浅薄描绘和标签化配角,主要内容完成于25年十月。

全文共四章,会在通贩后发完。

Chapter 1: 请神

Chapter Text

来到围墙近前时,李箱不由得放慢脚步,为自己留出些时间仔细打量。龙神庙的外墙高过他身量的大半,能望见内部建筑耸立的顶。墙面不知用什么颜料漆了白底红纹,只是常年遭风蚀雨淋,已看不出原本的鲜亮颜色。脏白与暗红勉强地掩着土砖,乍看像是鳞片剥落的斑驳皮肤。

走在前方的礼官已经半步踏进门槛,见李箱迟迟不来又回头唤他。新进的巫祝便忙不迭地应声,最后又看了几眼古旧的墙壁。
这座庙也许在他出生前便建起来了。李箱想,在木门槛前踌躇了片刻该先跨哪只脚。他此前只作为普通的村民参加过几次祭礼,随人潮推来挤去地站在外围,真正踏入这道门还是第一次。他跟着引路的礼官走过石子路,竭力抑制自己东张西望的念头,只盯着对方的衣领看。那一身是庙内神职人员的装束,布料比平日穿的衣物更为挺括,领口也绣着特别的纹样。是叫什么来着……

李箱陷在思考里,礼官也不同他说话,空阔的前院只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外门到庙门的距离不算远,堪堪够他想起那纹样的名字。门板的转轴吱呀一响,时间仅是下午,屋内却暗得如同黄昏。狭小的窗放进斜射的日光,静滞的尘埃被气流扰动,就像闪闪发亮的旋流。

红泪纹。李箱停了步,呆呆地望向庙内的塑像。高筑的底台之上,山间的红土被匠人捏塑出龙神的样貌,四足双翼、断尾长颈。那神像做得颇大,想必内里还埋了竹骨,盘绕成富有威势的形态。李箱望着他一人堪堪合抱的巨大龙首,念及纹饰的含义,忽而觉得那神情称得上悯然。相传应龙停驻于凶犁山,以不绝的红泪为村庄延续命脉,他们自然也要以泪纹加身,以示侍奉神明的虔心。因而,这里的一切全打上龙神的标记,绘着如同红心对分的泪滴。

衣物已经备好,沐浴后便换上吧,礼官说。李箱于是从神像的眼中理解,他从此以后再脱不下这衣装,也出不得红纹划定的围墙了。

 

但他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才来到这里的。

短暂地瞻仰过龙神的样貌,礼官为他指明居处后就径自离开了,留下李箱自己摸索余下的事。巫觋们的生活区在庙后的院落,背着神山建起,中间打了井,又在四周围了一圈泥瓦房。除去已有的住户,余下大半又划给了礼器与书卷,他真正分到的只有一间低矮的土屋。进门时李箱总觉这是腾出的储物间,不知有谁简单收拾过,木板与软草叠出尚还平整的床,他便把包裹从肩头解下,一件一件地掏出里面的行装。

衣服、衣服、枕头与被褥、水杯,还有扎着红绳的筷子……?李箱对着床上的东西回忆了一下,不记得自己有装过这种东西,那想必是东朗或冬柏的手笔。对床的墙边摆着一个小木柜,他继续将用不上的外衣挑拣出来预备收纳,偶然间摸到几处针脚,又想着友人的面容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与冬柏和东朗,并非一开始就住在这凶犁邑的。李箱记不清是何种灾荒,只记得他们三人随着逃难的人群离乡奔走,一路忍饥挨饿又满心惶恐。一直到了这处既未遭灾又有余粮的村邑,才将尚未成年的他们一起留下,得了能够安眠的居所。举目无亲的三人算不上劳力,又不能一直靠村人接济,冬柏先做主张接了些缝补与修缮器物的活计,东朗也随着敲响几户畜养牛羊人家的房门,放牧兼诊治牲畜,借此换取食粮。只李箱年岁稍小又体弱,除去给冬柏帮工,一直没找到长久的营生。

我不愿受友人的接济过活。他曾如此拒绝递来的食物,而后被冬柏塞了一嘴的面饼。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冬柏说,明朗的面容带着些怒意,只要我还在这,你别想用这种理由少吃一口。东朗则带着息事宁人的笑推给他一碗水,说家里的事李箱也帮了很多忙啊。他接着又说起不如让李箱负责做饭,冬柏嫌恶地摆手,话题又回到往日的打闹。李箱努力把食物移到脸颊,气势微弱地为自己辩护,悄悄将酸涩的心咽回胸腔。他并不为自己一无是处而自卑,他像友人熟识器械与动物那样熟悉文字,在简朴的世界里懂得如何记录与传达。这本是能赋予他高贵地位的学识,但他如今只与农人同列,没办法在异乡用那些笔画维生,像他辛劳的朋友们那样。

好在那不是绝对的。从村邑接纳他们时,李箱便知晓了这座庙宇的存在。大庙祝与宗族长老为消灾祛疫商定了一场祭祀,将村人全召集起来敬请龙神护佑。流亡者来自没有神的土地,仪礼和乐舞皆在他们理解之外;大人们惶然地随着村人俯拜,一次又一次,而李箱只是立在原地入迷地听礼官唱诵祭文,被东朗拽了三回才记起行礼。只要他成为巫觋的一员,用余下的人生侍奉神明,他便能接触到庙中保存的书卷,也能与友人名正言顺地分到粮食了。香烛的火光自那时起便在李箱眼中跃动,一直到他们也都成了大人。

所以这就是他为什么在这里。李箱将自己的衣服塞进柜子,又把染着红纹的装束取出抖开,在身上比了比大小。略显粗糙的布料带着淡淡的灰尘气息,比他的身量大了些,也许再过两年就会完全合身了。趁院中无人,李箱四处转了转,找到地方简单打水沐浴过又钻回房间。躺在床上,他闭着眼睛想墙外的家,冬柏大概在桌边摆弄小物件,天全暗了才点起灯盏,东朗最近一直挂念邻家早产的小牛……李箱努力只回想过去无数的平淡日子,这样便能绕过异常的别离。仅是自己无法离开此地而已,他想,友人们尚能参加祭礼,若他能登上显要的一席,他们定能看到自己的。

窗外响起些人声,错杂的脚步踏在土地上,他的同僚们像候鸟归巢那样填塞进相连的屋舍。

这一日要结束了。

 

第二天是短暂的就任仪式,比起郑重的任命更像是让新同僚们见见他的模样。在土像脚下,大庙祝从红纹的陶罐中蘸了水点在他的前额,李箱在凉意中眯起眼睛,听对方宣布他已为龙神所接受。大庙祝是位不苟言笑的长者,背向龙神像立于供桌前。跳动的烛火被他的身影阻隔,与神像一同映入李箱眼中,看来令人觉得是龙神借庙祝之口在表达认可。

大概这便是巫觋最终的职责,他想。成为传达的媒介,将生民的祈愿向龙神述说,而后将难解的天意化作护佑之声。这听上去很重要,李箱开始对接下来的工作产生期待了。他一直盯着庙祝的衣摆和鞋面看,期望他为自己分派一些事务,但那双鞋径自绕过他离去了。其他人也纷纷往各自的方向去,徒留他一个人立在原处。

所以我要做什么?他茫然地想,一时也不敢妄动,生怕其间有他不知道的某种讲究。但似乎真的没有人想起为他安排活计,最后还是那位引他入庙的礼官走近来,李箱立刻将求助的视线转向他。礼官是位温和的中年人,有时常拧眉生出的细纹。确定对方真是走向他,李箱忽而又觉得不安起来,视线向下又向下,只落在晃动的衣带上。

“礼法需要长久的学习,”礼官说,嗓音较念诵祭文时更为平淡,“卷帙一日读不完,任上要职也非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事。先从维护礼器做起吧。”

他将方才的水罐从供桌上取下,而后转过身,递至李箱手中。罐中水面轻轻摇荡,李箱望进去,看不清倒影。“这水罐盛的是山上的泪泉水。如今交予你,你要令它不干涸。”礼官虚虚地指了神像的方向,也即凶犁山的方位,“仪式用具也需时常清理,连同那些积灰的卷帙。”

礼官带着李箱出了屋,为他指明存放礼器和卷帙的仓房,稍微讲了些清洁的事项,末了顿了顿又加一句,“那书卷叠放难于清理,又怕虫蛀,你要翻开细细打扫也是使得的。”

需要认真清理,我懂了。李箱慎重地点了点头,正打算抱着水罐去探探将来的工作环境,礼官竟又拉住他问了一遍,“我说的话你可听清了?”

“请您放…心……?”李箱摸不着头脑地同他对上了视线,礼官还抓着他的衣袖。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光亮,于是他说,“我知晓了,感谢您。”

“只是安排工作,何必言谢。”礼官松开他,不置可否地摇了摇手,“多见多学,谨言慎行。愿龙神护佑你。”

 

李箱的巫祝生活,又或说是学徒生活便从此开始了。尽管他未能与所有同僚说上话,长久侧目而视的习惯也令他辨不清面容,衣物的形制倒是助他将庙内的职位认了个全。除去先前见过的大庙祝和礼官,一场祭祀还需娱神的乐舞生与备物的杂役。至于不同规格的祭祀需要使用何种祭品,又该如何修改祭文来劝告神明接受,似乎还未读到相应的章节……李箱入神地回想,一时脚抬得不够高,被土坡绊了两跳才堪堪站稳。好险,他抱着水罐回头看了看,心有余悸地想,若是砸坏就没法交代了。

还是专心于眼前的事吧。李箱在地上踏了踏,又继续沿着小路前行。过去的这些日子,除去庙内的洒扫,他的时间大多花费在这条蜿蜒的山路上。尽管他更想留在屋内,在库房挥不去的灰尘里翻览那些书籍,但罐中的水总在他看不见时悄悄蒸腾,像不愿安居一隅的小龙那样升入天空,身为巫祝的他便也只能一趟趟地登上龙神的居所,为人间再请一捧泪来。

不过李箱并不讨厌这样的差事。此刻尚是草木青绿的时节,衣角随他的步子拨动两侧的枝叶,怀中的陶罐轻轻响着一点水声。这条路是专为取水开拓的,想必也历经了不少时日,植被蚕食着裸土的边界,无名的野花缀在草叶间。山路以弯绕消去了坡度,他如今已经不会在其间迷路一个时辰,携着草木气息的风也只带来愉悦。循着小径登临山腰,再转过一棵悬吊藤蔓的古树,泪泉蓄出的水潭便近在眼前。

他现在也对取水十分熟悉了。绕过潭水浸得湿软的泥地,水边有一处裸露着山岩,尽管因潮气生着些青苔,找好位置就能做到不打湿衣服又把水灌满。李箱小心地挪着步子过去,在岩石的凹处把自己蹲成一个蘑菇,而后将陶罐的开口半沉进水里。泉水涌进容器发出一种略显沉闷的声响,又伴着它坠下李箱的手,就像重量本身的声音一样。林木环抱的四周则是喧闹的寂静,风或是鸟兽的噪声远远地在潭边空地之外盘旋;某一刻,李箱忽然觉得包裹自己的空气短暂地停滞,而后响起一声碰撞的清音。

那听上去很像祭祀时相碰的玉环。李箱停下动作,仔细从风中捕捉那声异响。但周围似乎更为寂静了,他感到身体有些僵硬,不仅是这声响显然不属于自然,还因为它离他太近了。也许只有几步之遥,就在他身后。李箱屏住呼吸,尽量无声地把罐子提出水面,慢慢地转过身去。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吗?”

年轻的嗓音,而且相当悦耳。李箱不知为何先做出这样的判断。如同流泉或是敲玉那样清冽的声音,想必其主人也不会加害于我……他莫名地放下心,打算先站起来再回话,才瞥到一抹红影,脚下却踩滑了。对方本能地伸手要扶,却被塞了个沉甸甸的物件,于是只能站在原处,茫然地看着他摔进水里。

“嗯……你还好吗?”来人不确定地问,看着李箱稀里哗啦地站起身,衣摆一路湿到腰臀。李箱徒劳地提着衣服从水中趟出来,说抱歉无事,弯着腰拧了几下衣服才抬起头,想从对方手中接过紧急保住的水罐。

只这一眼他却愣住了。面前的人一身红衣,血染般的颜色衬得面容更似无瑕的白玉;青黑长发如水泻落肩头,碎发缀在颊边,其间一双温和的眸子正关切地望着他,左眼闪着独特的青色光亮。李箱无端地疑心这是哪家门户高贵的女子,并因这种猜想更加手足无措起来,而对方因过长的衣袖伸不出手,只隔着艳红的布乖乖地捧着水罐,向李箱歪了歪头。

“不拿走吗?”他说。

原是美貌的男性。李箱浸水的脑子总算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接自己临危的托付,不知因为一时失足还是荒谬的误认感到脸颊发热。他艰难地从对视中移开视线,想起自己还未回答第一个问题,怀着歉意俯首。

“我是新入职的……唔,巫祝学徒,名为李箱。”他说,悄悄地看对方同样绣着红纹的衣领与腰封。方才他歪头时似乎又听见那种声响,但身上却不见玉质的配饰,令李箱小小地困惑,“感谢阁下出手相助。既身着红泪纹,容我询问,你也属龙神庙的成员么?”

“啊,我……是哦。”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端着袖子掩住脸,眼睛闪了闪,“李箱是来取水的吗?我负责看守泉水。”

于是学徒又郑重地向他行了个礼。

“此前未曾听闻,贸然闯入此地取了水,还请原谅。”李箱细细回想,确实未见过这个人,如果他曾在庙里露过面,自己绝不至于看漏的。不过这身衣服是何种形制,守泉人又是怎样的职位,他对此毫无头绪。诸多疑问盘旋在脑海,他按捺不住好奇,开口第一句倒是:“我该如何称呼你?”

简单地询问名姓,但出乎意料,对方没有立即回答他。年轻人眨着异色的眼睛打量他的衣物,又将目光久久地落在水罐上的纹饰,直到李箱开始怀疑自己礼数不周,他才轻轻地开口。

“你们称它为红泪纹,那就叫我红露吧。”

 

山间的风对湿透的人太过寒冷,交换了名字之后,李箱和红露的第一次会面便仓促结束了。分别时李箱怀着某种期望询问他们是否还会见面,红露只向他笑了笑,说如果你想的话。他总觉那表情分外寂寞,因此并未抱太大希望;但李箱又一次捧着见底的水罐来到潭边时,红露已经等在那里,这种会面便逐渐成了习以为常。他总是穿着同样的衣服、带着同样的浅淡笑意问候年轻巫祝,然后在打水时向他伸出一只手。李箱不是擅长发起话题的那种人,加上这样的援助总让他想起跌进潭水的狼狈,往往一声招呼就是全部了。直到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李箱离开石台时没能抓住红露的袖子,而是隔着布料将手搭在了他手心。这下李箱更觉窘迫,偷偷将他的表情看了又看,但红露只是引着他踩回土地,忽然说:“那边的花开了哦。”

这大概算不上一句好的话头,毕竟背后的意图昭然若揭。但其实李箱也怀着相同的想法,想和他再多说几句话,所以在红露热切的目光中,他也放任自己的手待在团起的红布里。

他们的关系从那之后突然亲密起来,在潭边留出更多用于交谈的时间;李箱开始讲述山下的一切,连同庙外和村外的见闻。翻阅书卷时他会忽然停下来想,自己是否语无伦次难于理解,但再度登上山腰时红露还会迎接他,接纳他吐出的任何言语,所以他很快就不再想了。如果他们同样寂寞,那么朝向彼此也如同与自己诉说吧。

不过李箱从未在山下见到他。某次他问红露住在何处,对方只说在山里,宽大的红袖指向枝叶交掩的方向。大概是在某处有座小屋吧,李箱这样猜测着,又问他平日吃些什么。

“唔。你饿了吗?”红露托着下巴,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其实不是这种意思?李箱总觉红露的思维略有异常,但在他身上又分外自然,导致李箱也不加思考地接受。他看着红露一边说“等一下哦”一边跑开,猜想他会到小屋中取些平常的吃食。或许有人为他送饭?李箱有点想看他吃东西的样子,但事情只是又一次出乎了李箱的意料。红露披着那身衣服直接跳进了水潭里,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跑到岸边,水面只剩下深处浮上的几串气泡。

为什么要这样?李箱惊恐地想,趴在岸边触碰水面。泉水寒凉,出来要染风寒的——但他是不是应该担心一下,红露还会上来吗?
许久不见动静,李箱逐渐打算下去捞人。他摸了摸腰带又挽了挽袖口,而后不无悲哀地想起自己不识水性。他黯然地盯着气泡消失的地方想,自己红衣的朋友就要被龙神带走了吗?

不过龙神现在似乎没那么寂寞,不远处哗啦一声响,红露终于从水里冒出头来。他举着袖子向李箱挥手,像一扇柔软的鳍,而后无声地划开水面游回岸边。李箱心有余悸地迎上去想拉他,但对方用比他利索许多的姿势跃出,抓着李箱的手合拢成碗状,然后将口中衔着的东西吐给他。

灰黑的长条湿滑地落在手心,李箱这才认出是一条鱼,带着新鲜的潮气和腥味,深切的齿痕还在渗血。

“这种好吃哦。”红露说,眼眸邀功一般亮亮地弯着,嘴唇还被鱼血沁得艳红。也许李箱应该感到惊吓或是厌恶吧,将他的手甩开然后逃走;但红露吐出舌尖舔着嘴角的血,这一幕奇异地令他觉得鲜活可爱,所以他只是愣愣地说:“那先容我生火。”
红露又向他歪了歪头。

“不,嗯,不可直接吃……”李箱因他的眼神捧着鱼退了两步,“会生病的。——没有人同你说过吗?”

“……说什么?”

李箱忽然想起,红露说自己是被巫觋们抚养长大的。那时他问红露父母在何方,对方不假思索地指了指天,令他后面所有的话全咽了回去。歉意又开始在胸中翻涌,他有些慌乱地想翻过先前的话,而红露对这一切全然不觉,努力将白皙的手从袖中抖出来,把那条鱼饱满的侧腹送到他嘴边。

“下回为你带些点心来吧。”李箱说,蹲在潭边撩水洗去血迹,而后腾出手擦净红露晕色的唇角。后者最终只分出一口,被迫独吞了整条猎物,此时又舔了舔李箱的指尖。

并非惹人生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