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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祭】酸涩

Summary:

黯绯,捏造了一些在梅洛笛庄园的秘密热恋期
如果不考虑私奔的话,但是你们真的不考虑吗!
很少尝试写瑟菲尔视角:D

Work Text:

01

护卫队的每一位施从都会告诉你,瑟菲尔·梅洛笛是一位相当糟糕的狙击手。

他第一次扣动扳机的回忆不能算是美好,那是一把左轮手枪,对于十岁的孩童举在手中有些吃力。

梅洛笛庄园后的那片森林完全笼罩在城堡的阴影下,枯叶分布在整个训练场。这里没有其他人,风的回声一阵又一阵地传回耳边。

瑟菲尔在发抖,每一股风都刺入他举枪的那只手。他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按下食指和中指。强大的后坐力让他完全没有站稳,最先感到的是失重,整个上半身连带着双脚向后倒下。

那颗子弹错过了靶心,没入森林深处。

回声响彻。

家主大人——亦或者说,他的养父。那张干涸、布满皱纹的脸永远严肃。他手背被打得通红,礼仪教师在男人的授意下执行体罚。瑟菲尔在庄园二楼的书房里站了整整一个晚餐时分,记忆中只剩下白发男人蹙起的眉,和近乎冷淡的失望。

瑟菲尔之后的人生,在能记起的所有记忆里都充满血腥。无数个夜里,他站在水盆前,看着水流一遍又一遍冲过掌心。温度逐渐变凉,指缝间残留的暗色被稀释、扩散,直至被冲刷,仿佛罪孽也能随着血液一同被带走。

他的义兄完全不同,如果这是人类的天性或是某种荣誉纹章的话。德希在十几岁时就常随其他贵族外出打猎,瑟菲尔永远无法理解的是,他享受这一切——追逐并亲手剥夺生命的过程。

瑟菲尔在训练时经过许多次那片猎场,那里满是恶劣本性流露。鹿群被驱赶出林线,惊慌失措地踩断枯枝。

第一声枪响之后,寂静让空气短暂凝滞,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倒下的猎物仍在抽动,温热的白气从破开的皮毛里逸出,他们熟练地按住四肢、剖开腹腔,蒸腾的血腥味在冷空气中迅速扩散。

德希站在一旁,靴尖避开血泊,神情近乎愉悦。

瑟菲尔将刀从尸体的喉咙里缓缓抽出。血顺着刀锋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片暗影。那位公爵睁着眼,瞳孔已经失去焦距,像仍试图理解方才发生的一切。愈张的血口露出的神经跳动中,染红了做工细致的蕾丝衣领。

华丽的拱形彩窗映出暖黄色灯光和拥喧,深夜的赌场外发生了什么小口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他对此毫无感触,或是麻木于此,点头示意着手下清理现场。

有人畏惧死亡,有人习惯死亡,而也有人沉迷于它。

02

梅洛笛家族的继承人曾在军队服役过很长一段时间,每一位仆人都对那空白的几年有着很深的印象。来信总是隔上很久才到。日子被拉得很长,没有人活在提心吊胆里,也没有客人莫名地失踪。家主大人对瑟菲尔更多的是不过问,只有每月一次的例行检查。

他每日都在花园后的一片空地上练剑。木剑反复碰撞的声音单调到枯燥,在瑟菲尔的回忆中却一次又一次地响起,那些他还没被死亡阴霾笼罩的日子。

罗莎会在午后经过二楼的走廊,怀里抱着清洗后的衣物。瑟菲尔总能看见她,几乎每一天。

瑟菲尔望着女人走过,那是一种复杂的感觉。思念某一种已经消散的亲近,又被正在滋生的、暂且能被称作“爱意”的情感折磨,分辨不清她真正的心意。

他们以清理的借口在图书馆里找罗莎提到的某本古书,几乎走到了最深处,灰尘充斥瑟菲尔的鼻腔,在缝隙里的光束下飘着。或许这些书已经被藏了几百多年吧?罗莎开着她的玩笑。瑟菲尔已经嗅到了木质书架的霉味,即使鼻子难受得泛红还是露出了罕见的笑意。

瑟菲尔跟在她身后搬着罗莎所说的“或许会有帮助但她不确定”的书,认真地听着女人说的每一句关于转化仪式、他房间外的烛火到底预兆着什么以及明晚的甜点食谱。

瑟菲尔在沉默的习性趋势下只是偶尔插入几句话,尤其是关于甜点的话题,罗莎却又笑了。

她故意拖长音节,纠正他刚刚的话中某个词的发音,又让他重复一遍。瑟菲尔皱着眉照做,罗莎更停不住笑,气息不稳地模仿他说的语气。

“不是这样。”她抬头看他,“你再说一遍。”

或许这件事没那么好笑,但像他们从前那样,瑟菲尔在她面前会变得有点傻气,表露情绪在她面前变得那样简单,只不过他的嗓音似乎不属于这种愉悦的声音。瑟菲尔还是习惯性地盯着她笑时露出的虎牙,比其他牙齿都长一截,却那样完美地嵌合在她的口腔里。

女人捏着掸子扫去书脊上的灰尘,一边辨认着上面的古拉丁文字母。步伐轻巧地穿过书架间——老实说,他们的确在目的不纯地完成清扫工作。瑟菲尔这样想着,罗莎在他的面前优雅又戏剧性地转了一圈,停在他面前。

“走吗?”瑟菲尔才意识到他真的在原地停留很久,是什么让他那样入迷呢,罗莎的目光还停在他的面颊上。

瑟菲尔知道自己红着鼻子的样子绝对可笑极了,他垂下眼,瞥过她散开的围裙腰带。

“帮我一下。”罗莎注意到了他的分神。
她背过身,把围裙的带子递给他。

瑟菲尔低头系好蝴蝶结,手指不太熟练地绕了两次才拉紧。她回头看了一眼,夸张地、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对待孩子一样夸赞他,那的确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哦。

她往前凑了一步,额头轻轻碰到他的鼻尖。瑟菲尔没来得及反应,她在他的唇上落下了恶作剧一般的吻。就像所有年轻爱侣会做的,她语气轻松地说着我爱你之类的话。

说完就转身去翻找那些尘封已久的书籍,好像只是顺口一提。瑟菲尔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在书架间移动,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未必是玩笑,但罗莎大概也不打算解释。

她总是这样,随意拨动他的心思,又若无其事地离开。瑟菲尔无力地想到这一点,很遗憾的是,他似乎愿意跟着她去任何地方。

罗莎抱着那本书站在他的门口,

“罗莎?现在几点了?”瑟菲尔在诧异惊讶后压低声音这样问道。

他握住她的手腕,走廊只点着壁灯,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附近没有巡逻队经过,才稍微用力把她拉进房间,顺手关上门。

瑟菲尔不反对他心中潜在的兴奋,他总是紧绷着的脸舒展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对违反家规的事产生期待——不是被逼迫,也不是不得已,而是主动想这么做。他甚至觉得自己被罗莎感染了,他们都对此感到轻松。

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这才松开罗莎的手腕,上面留着几道浅红色的指痕。罗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在困惑于他罕见的笑容、还是习以为常的动作。瑟菲尔有些弥补似的捏了捏她的手腕,罗莎故意夸张地做了一个惊叹的表情,皱着脸笑着。

“所以,不好奇我找到了什么吗?”她终于进入正题,把两只高跟鞋随意踢到地毯上,鞋跟碰到桌脚发出一声轻响。

瑟菲尔紧盯着她袖口边的红痕,他可能分神了,但却对此如此着迷:“……当然。”

“看来你不是很感兴趣。”罗莎装作无奈地遗憾,“我的小萨菲可能会更激动些,可惜他现在只能活在我心里了。”

她有着世界上最讽刺又有趣的幽默感,瑟菲尔胃里微微发麻。他的目光跟着她坐到床塌上,看她翻开书页。马尾顺着肩颈滑下来,发尾垂在锁骨旁边——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能让他变成这样。

“你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吗?”他轻轻地问。

“暂时还没有。”罗莎的双腿曲在他的床垫上,脚尖晃了一下。她勾了勾手指,“不过找到了更有意思的——萨菲,过来。

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坐到床边,惊讶于自己的服从。瑟菲尔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他只看了几行,熟悉的单词就迫使他翻找记忆中的同感。

“……罗莎,我们是不是看过这些故事?”

“对啊。”她笑起来,音量比平时收敛了许多,“我终于找到最后一本了。”

她翻了一页,又停住,等他跟上。

“还记得吗?当时我们找不到结局,那是我认识最惆怅的一个星期。“

“我们像绝望的圣人和罪人们。”瑟菲尔冷笑着加了这句话,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幽默总能让罗莎放声大笑。

七八年前的事了。

瑟菲尔垂着眼,看着那行熟悉又陌生的字。
他忽然想起旧书页的味道、午后的走廊,罗莎总是把这些书藏在他的文学作业下。

没有什么比得过在夜晚里和她反复读那几本侦探小说,用同一个勺子分享从宴会上偷来的甜点,瑟菲尔在训练留下的擦伤总会被她一遍又一遍地抚过。

嗯,说回从前吧。

罗莎的双腿随意压在他身上,两个人靠在床头,那本有些掉页的书摊在他们之间。她读得比他快得多,指尖夹着纸张的一角,等待瑟菲尔读完再翻页。她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贴在他的胸口。

瑟菲尔读不进去,即便他知道自己停在同一行已经很久了,可是罗莎的后背紧贴着他……

“快走吧,我的朋友。下一家证人为两站列车后的磨坊工作,若我们还想从他口中得到些什么,就不能迟到。”
她低声念出主人公的台词,语气带着笑意替书里的人说话,又像在对他说。瑟菲尔仍盯着那个句子,却一个单词也没记住。

罗莎向后靠了靠,发梢擦过他的下颌,书页在他们之间微微晃动。她靠得太近了,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起伏,和他的重叠在一起。

瑟菲尔的目光落在她说话时微微开合的红唇,又慌乱地移开,却再也无法回到那本他过去如此迷恋的书。

他第一次那么想吻上她的嘴唇。

03

他满身血地回到老宅,从仆人们进出的侧门进入。石阶常年潮湿,发锈的铁门轴发出极轻的一声摩擦。洗衣房就在城堡的最底端,白日里这里总是蒸汽弥漫、肥皂味浓重,如今却只剩下水渍干涸后的淡淡碱味。佣人们早已休息,晾衣绳在黑暗中垂着。

宴会厅的灯火仍透过几扇拱窗漫出来,金色的光铺在地砖上,却照不到这里。奢靡与寂静隔着一堵墙并存,有光的地方,影子便显得更深。

瑟菲尔能清楚的听到每一次呼出的气息,感谢他训练有素的听力。两点钟方向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手套内的血已半干,在指节间绷出细微的裂痕。

往往在寂静中的声响更令人焦虑,尤其对于做着玷污灵魂之事的人来说。瑟菲尔的右手已经摸向腰间,时刻准备着掏出他的匕首。

屋顶边缘掠下一道黑影,高跟鞋的清脆响声先一步就回荡在后院,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轻快地从房檐边滑下。

瑟菲尔几乎本能地向前一步,拔出匕首,身体先于理智作出反应。另一只手同时扣住对方手腕,将人带向自己——刀锋已经贴上颈侧,急促的呼吸在夜里格外温热。

纤细的骨节被他压在掌中,瑟菲尔甚至能感觉到脉搏在指腹下轻轻跳动。被捕捉的目标明显比他矮很多,目测是女人的体型。

她的肩擦过瑟菲尔的胸口,发梢拂过他下颌,像刻意让他握得更实。就在他收紧力道的刹那,女人的身体忽然挣脱地往下沉。

斗篷的布料从指间滑走,只剩下身前残留的一点体温。瑟菲尔敏锐地听到高跟鞋在地面轻点,女人已经绕过他的侧身。

“这么紧张?”

女人的声音在背后贴近响起,若有若无地触碰着他的耳侧。她紧贴在瑟菲尔的背部,柔软的身体仿佛依赖在他之上。

他发誓他绝对不应该再举着那把匕首。

兜帽下的黑影很好地掩盖了女人的样貌,但瑟菲尔还是能辨认暴露在外的红发丝和带着侵略性的香气。

”罗莎……”

“嘘——”她走到瑟菲尔的面前,食指停留在唇边。

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她掀下兜帽,面容从黑暗里浮出来。眉弓下的双眼充满锐利,红唇上的笑意很浅,瑟菲尔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她微露的虎牙上,无法移开。

那种以鲜血为生、却令人甘愿沉沦的生物。她的美丽是锋利的——诱惑人们到深不见底的深渊,上帝怎么会让这种事物存在于世间呢。瑟菲尔的血液因她而更加热烈地流动,渴望她的尖牙刺入皮肤。

罗莎的手指从他握刀的手背滑过,在那之上挑逗地打转。他病态地对她的侵占不为所动,默许着她带来的所有潜在危险。

她的嘴唇,老天啊,他没办法移开自己的视线。艳红的、柔软的,像是夜色里唯一真实的东西,让人确信那里面藏着足以撕开他躯体的力量。瑟菲尔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等待,等待她的靠近。

他迷恋于罗莎吻向眼睑时的湿润,她像逗弄孩子一样轻点他的鼻尖,说着那些不该被诉说的情话。

空气里浮着甜味。

像肉桂卷刚出炉时的温热香气,苹果与杏仁混在一起,柔软的、黏稠的。复杂的甜味充斥瑟菲尔的味蕾,久到开始变得危险,他反而开始对它上瘾。

只要她抿紧下嘴唇,他甚至愿意把喉咙暴露给她。

“想什么呢?”罗莎走到他面前。

瑟菲尔的喉咙滚动,视线锁在她的红眸上。目光属于他这样的杀手们——在执行任务时需要高度的专注力和敏锐,以及耐心。即使他在心底知道,自己更像濒临从笼中扑出的被猎捕的野兽。

“很晚了。”他握住罗莎的手,用一贯沉闷的语气回答。沾满血迹的皮质手套下,双手虔诚地包裹着女人纤细的手。

你要去哪里?

罗莎没有再让那只戴着皮革手套的手包裹着自己。她轻轻一扭抽出了手。

傻孩子。

她看着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从披风里取出手帕,细致地擦去他脸侧的血迹。

像瑟菲尔总是做的那样,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她,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静止于罗莎的指尖。

她漂亮的眉慢慢蹙起,开裂的、细长的显然是近距离搏斗留下的痕迹。她绕到他身侧,若有若离地靠得更近,微凉的指尖掠过他的腰腹,又停在肋侧,确认是否有被刻意隐瞒的疼痛。

“罗莎,没事的。”他试着安抚。

她却仍盯着他的脸:“别的地方没受伤吧?”

“没有。”

瑟菲尔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动作笨拙,刻意模仿她从前安慰他的方式。他总是想回到那时候,回到罗莎会将他拥入怀中的夜晚,他并不快乐的儿时。

没有什么事情改变了,但是他曾经在不应该被发现的信件里读到了她被逐渐麻木的内心。那些厮混后的深夜,瑟菲尔狼狈拾起那些被扔在一边的衣物,罗莎只裹着被单浅浅睡去。

散落在桌角的信纸,那些他本不应该知道的事情。罗莎的放任让他感到不安,她说她不不甘愿只留在这里,厌恶所有的困住她的表象。

但她必须留下,为了那些还没被查清的真相。很多时候这是她唯一在夜里感到痛苦的理由,瑟菲尔还在这里。

她没有办法在夜里入睡,罗莎和她通信的友人提到,离开的念头越来越深,她还能陪在那个孩子身边多久?

如果我也是你的牵挂。

她的忧色闪过,又迅速被笑意掩住。

“那就好。”她轻声说,“回我的房间吧?”

他的手却停在她的背上,没有移开。罗莎安静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她几乎忘记了。

她像妥协似的叹了口气,带着一点无奈的笑。瑟菲尔对这件事总是执拗得像孩子,对某种秩序的坚持近乎固执。

于是她靠近。

唇贴上他的,只停留了一瞬。简单地安抚然后离开。

“我爱你。”他低声说,声音在夜色里几乎听不见。

罗莎看了他一眼,笑意重新回到唇边。
“好啦,回去吧,很晚了。”

04

如果要他说,过去几年的人生究竟带来了什么,瑟菲尔大概会先沉默。作为在太多恶与善的摇摆间挣扎的刽子手,他似乎没有资格谈论自己获得了什么,从何处剥削了什么。或许,他会说,他的生命里有了罗莎。

仓库里还残留着火药味和铁锈般的腥气。瑟菲尔靠在门边,袖口挽起,指尖还沾着药剂的味道。他袭击了那些守卫,注射昏迷剂后死死捆住了他们的手脚。

留活口不是他的作风,至少不是家主希望他做的事。

“窗户,萨菲。”她低声提醒。

罗莎踩着堆叠的木箱翻上窗沿,裙摆在半空晃了一下,用他递来的小刀敲碎玻璃翻进交易现场。

瑟菲尔看着她消失在夜色。

她怀里抱着一叠文件和几个封存袋,踹开了老旧建筑的后门。红发被汗水黏在额头,额角和手心都蹭上灰尘。罗莎回头确认了一眼身后,目光仍然明亮。

“确认了,是一座废弃工厂,应该不是他们常驻的基地,没有实验设备和供应电力。”

在夜色里充满血腥味的男女总是很引人注目,不是吗?护卫队的士兵向他汇报过,伦敦市区的警力加强了戒备,最近没有线索的杀人案让他们毫无头绪。

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女人的肩上。少一个引人注目的轮廓总是好的,瑟菲尔不想付出他的一切去冒险。宽大的衣摆几乎将罗莎整个人吞进去,她抬手理了理袖子,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凌晨的伦敦满是雾气,煤气灯在远处晕开一圈一圈昏黄的光,街道空得只剩脚步声和彼此的呼吸。

我们像是在私奔。他看着远处打着双闪的计程车,不知为何得出这个结论。

瑟菲尔握紧了她的手,像是在确认她仍然真实地存在。罗莎没有否认,只是侧过头看他,眼底映着雾里的灯光。

“或许,”她轻声道,“我们真的应该去别的城市。”

两人的脚步在同一个节拍上,鞋跟落地的声音在空旷街道上回响,几乎分不清是谁的。瑟菲尔快失去他的心跳了,紧张又忐忑地轻微颤抖着。

他被挑动神经的人生很少有具有激情的青年人该具备的特质,或许此时此刻他才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感觉。罗莎,如果我们现在就拦下一辆计程车,或是跑到货港码头呢。

我一直都知道。他在这个想法出现后的一秒后先是自嘲地讽刺它,罗莎并不会离开这座令她厌恶的庄园的,即使不是因为他,她甚至不会告诉他。

那双微凉的手从他的掌心里轻轻抽离,罗莎转过身,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替他抚平外套的领口,语气故作轻松。

我们已经错过回庄园的马车了。”她抬头看他,“等天亮再去找车夫吧。”

男人没有再回答她。

你有太多秘密了,我为它们垂涎,但我却从来读不懂你。我曾以为自己能称得上智慧,但我却困于你的每一个细微的举动。

“萨菲,这是你第一次走在伦敦的街上,对吗?”

“我们的第一个伦敦回忆。”罗莎还是故作幸福地笑着,替这一刻赋予意义。她从来没变,仿佛只要她愿意,哪怕是冰冷的潮雨季也能被说成值得珍藏的回忆。

肉桂卷和红茶,瑟菲尔乐于舔舐她、和那一切温热甜腻中的苦涩。他几乎习惯性地沉溺在这种味道里

瑟菲尔点头,很多事情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好像就在这座城市出生,在襁褓中被人抱着穿过街道,被迫随着他们四处奔波。

他目睹着他们倒在枪口下。

“罗莎,”他又轻声叫了一次,“罗莎。”

穿着他皮衣的女人站在雾里,显得格外娇小。为了任务的便衣打扮,她的身上全是他们两个的混合——皮革、女士香水、还有一点挥散不去的火药味。宽大的衣摆遮住她的身形,女人的冷下的脸庞还是让她看着如此锋利。

她抿紧红唇,又慢慢舔去唇角那一点湿意。布满红血丝的困倦双眸停留在他身上,手心的力道回应着他的呼唤。

“我会去你去的所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