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Notes：
deft水仙，22drx驼 ＆ 20drx驼。
有关电子竞技的内容一律当我在胡言乱语，切莫当真。
梗源：Sheherherhers《Quantum Dawn》、22DRX纪录片EP.12《The Dance Lasts》
“拯救此刻的，是从今往后的选择吧？”
对于金赫奎来说，冬假很长不是好事。这意味着他又在通往S赛决赛舞台的路上被踹了下来，背着一片惨淡的舆论离开比赛举办地，于无人在意的某时某刻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扎进床和凌乱的被子里，任凭核桃蹲坐在他这具温暖的尸体上。
2020年的冬假，也算是挺长的——他趴在被子上想得出神，任凭那只橘白色的猫用尾巴敲他的后背。核桃是觉得主人太不争气了，要好好教训一下吗？
他侧头看过去，并没有看到预想中一团橘色的物体……不，其实也算看到了，但它已经被谁抱起来，留在他视野里的只有一条猫的下半身而已。
是一奎哥吗，进门也没发出声音，为了“惊喜感”真是费尽心机。
“我刚刚睡着了呐……”他随意回应了一声，就又闭上眼趴着了。那家伙会说些什么呢？
那家伙什么都没说，反而是核桃咕哝咕哝地抱怨起来。而后传来了“咚”的落地声，它肯定从房门缝里挤走，找别的地方蹲着去了吧，看来核桃也不喜欢爱搞恶作剧的家伙。
这间因杂物而显得狭窄的房间安静了下来。金赫奎觉得有些奇怪，那家伙不打算说些什么吗，煽情的也好，批评的也好，今天他又在打什么算盘呀。
于是他双手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抬头向床头的那家伙看去……
与那张黑色刘海下的眼睛对视时，金赫奎的朦胧和困倦便消解了一大半——那件蓝白色外衣可从没在家里出现过，难道哥又去哪里消费了吗？而且哥能露出这种微笑的话，这世界就出大乱子了吧？啊，不，不是哥……是……他的思维系统依旧像被一团雾纠结着一样。
毕竟，如此熟悉的面孔，对应的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却被这团雾气卡在喉咙中——这张脸可以出现在录像里、照片上、镜子中，唯独不应该站在他眼前。
因为金赫奎眼前的这个穿着蓝白色外套，微笑着等待他做出回应的家伙，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并且还用完全一致的语气，说着与他此刻自言自语的内容别无二致的话——
“赫奎呀，是在做梦吗？”
过了两年，DRX的主色调依旧是蓝色，只是从浓厚的钢蓝变成了轻盈的水蓝。赞助商也变了些，不过两年后的世界没发生什么太大的偏差，因为金赫奎还能认出一些商标。穿着这件队服的人用的也是他自己的身体，只是金赫奎没想到自己的身体有那么单薄。那件白色外套他身上像大了一码，垂着的手也被长出来的袖口遮住大半。
就算发生任何奇迹，他的生活也会按照常理运转着，所以金赫奎和眼前这个“两年后的金赫奎”几乎完全一样，留给人区分的余地也只有发色了——如同金赫奎在从上海返回韩国的飞机上想的那样，他未来再也没去染过头发。
“总而言之，我的确是两年以后的你。”，眼前的“自己”像在上课一样耐心地解释着他的来源，“不过为了方便区分，可以称呼我为Deft吧？这样就好办了……”
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呢，但如果不这么区分的话，就会像自问自答一样说话了。金赫奎点点头，“那么你是来做什么的？”
像是电影里时空穿越的情节发生在自己眼前，金赫奎极力思考着电影主人公在此种情况下的台词。
问他明天的彩票号码或者股票？我应该不会记得这些吧。是未来的世界要被毁灭了吗？可看样子2022年我还能打比赛。亦或者他是告诉我未来发生的一切，提醒我……
“不是lol的事情。”
“那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不要乱想啊，赫奎。我可以保证不是这种事。”Deft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很艰难的决定那样，收回了面上的所有神情，用略带严肃的语气说道：“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
“……为什么？”
“因为你不需要再困在这里了。”
金赫奎睁大眼睛看着这个胡言乱语的自己，“我？被困在……这里？我进门前才和珉析他们通过电话——”他在床上翻出自己的手机，试图从通话记录来证明什么。可手机的屏幕没有亮起，漆黑的表面反映着金赫奎困惑的神情。
他紧张地看向窗外，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但窗外也黑的太不真实了，即使他们身在城市，理应有路灯或者居民楼的灯光，可金赫奎依旧看不见任何光亮，漆黑的玻璃映照着他自己的虚影。这整个世界都被名为夜晚的黑箱吞没，只剩下狭窄的一间卧室兼杂物间，和两个不同时间段的金赫奎。
直到金赫奎无助地看向Deft，Deft才继续开口说话：“你还记得你去见珉析是做什么吗？”
金赫奎不记得这些内容，就像根本没和他们见过一样。
“或者……一奎哥和妈妈为什么不在家，去做什么了？”
金赫奎也想不起来。似乎自己一直默认他们不在这里，至于理由他丝毫没想过。
“……那么，关于比赛的事情？”
只有这份记忆是清晰的。
显示器的光亮直刺入眼底，但流泪的原因与它无关。失败的标志是鲜血淋漓的红色，仿佛贯穿他的心脏，将他钉死在台上。不甘、悲伤、悔恨，重重情绪在金赫奎的喉咙里翻涌着，可他却只能发出一声长叹。倘若只是棋差一招也好，但这场比赛输得是那么彻底……更何况背后传来的剧痛已经宣判了他职业生涯倒计时的来临。
“所以，我被困在这里的理由，和那场比赛有关吗。”
那个来自未来的自己没有给出回应。
“是我没有做到最好，所以收到了惩罚吗？还是我从开始就错了，是理应得到的报应呢？或者有谁想要让我放弃挣扎，接受现实，离开赛场……还是命运在捉弄我——”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但我还能做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来到世界赛，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再离开，我当然还是会继续走下去，不管是质疑我还是斥责我都无所谓。但我不明白……我已经到了要担起队长责任的年纪了，可为什么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孩子们都是会有美好的未来的选手，我还剩下什么呢？所有人都在劝我不要继续压迫自己了，我当然知道啊……后背痛起来的时候精神也会恍惚起来，可是我连决赛的舞台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是蓝色的。”
Deft向前倾了倾身子，伸手去用袖子擦掉金赫奎脸上的眼泪，此时金赫奎才发觉，他在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他们靠的很近，以至于金赫奎能看到Deft脸上也有未干的泪痕，他的眼眶更是通红一片。
“……你说什么？”
“决赛的舞台，会是蓝色的。”
“是什么样的蓝色？”
Deft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展开双臂，给了两年前经历着痛彻心扉的失败的自己一个拥抱。在这几秒之中，金赫奎的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Deft的话，想像着“未来的自己”亲自肯定的，那个蓝色的决赛舞台。
泪水模糊了金赫奎的视野，即使松开抱着对方的手，他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直到有谁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回过神来，金赫奎发觉自己正坐在地板上，他用力眨眨眼，顺着伸向自己的手看去，是洪畅贤在跟他说话：“刚刚叫了赫奎好多次都没听到呢——”
“怎么能这样称呼赫奎哥呢。你这家伙呀。”金建佑紧跟着吐槽起来，但他脸上还是挂着掩盖不住的喜悦。
“让赫奎哥缓一缓比较好。”赵熙乾撂下这句后，又回过头去听工作人员的讲话。
黄星勋在他们旁边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他仰起脸迎接着头顶的灯光，像鲨鱼那样咧着嘴笑。
“啊——哥肯定是想睡觉了，不然怎么不说话呢。”洪畅贤打趣道。
“是……就在这睡下吧。”他迷迷糊糊地回答道。他确实很累，后背传来隐约的痛感脑袋也无法思考，依旧有什么在模糊他的视线，眼泪蛰得眼眶很痛。
洪畅贤顺势学着金赫奎的样子，面朝前方原地坐下。金赫奎这才看见他手里攥着什么蓝白色的东西，是他们的队旗。他又向身后看了一眼，原来金建佑也跟着原地坐下了，他们身下的地板由显示屏组成，原本是黑色的，但一抹澄澈的蓝色从他的背后散开，一直蔓延到他的手边——那是DRX队标的一角。
是蓝色的。
总决赛的舞台，是蓝色的。
“好啊——哦——让我在这里睡着吧，不要叫醒我——都闭上眼睛吧——”洪畅贤向金赫奎靠了靠，发疯似的在旁边胡言乱语。
肾上腺素退去后，疲劳感紧随而来，他感觉眼前的灯光像星星一样看不真切，但又直往眼里扎。赫奎回头躲避光亮时，恰好和建佑对视了，他实在无法抑制那种贯彻全身的疲劳感，就好像他刚刚经历完一场长途旅行，于是索性靠着建佑的腿躺了下来，顺便举起手边的帽子盖住眼睛。建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揉着赫奎哥的肩膀。
“我刚刚真的做了个梦。”赫奎对建佑说。
建佑没有回应，他似乎只当是金赫奎太激动了。金赫奎却清晰地记得，他拥抱那个同样穿着DRX队服的自己时的触觉。
躺在舞台上，看到的东西就更不真切了，比如吊着灯光和显示屏的支架，还有旁边晃来晃去的人影……金赫奎还从来没从这个角度看过世界赛的舞台。
他好想像洪畅贤说的那样，就这样闭上眼睛睡着，不要有谁把他再叫醒。他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至少现在，这颗心可以不再被那些痛苦与悲伤的眼泪压制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呢——”洪畅贤对着天空大喊。
“……不知道，但我们是冠军，对吧？”他小声地回应他的队友，当然，这也是在回应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