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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1月1日,中国人民在胜利召开十一届三中全会迎来一个伟大转折点之后,又在当天新闻联播及广播电台中听到一个(也可以说是两个)不知好坏的消息——两位重磅党内元老、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邓小平与陈云竟同年同月同日死。更离奇的是,百般检查也只能得出自然去世的结论,没有任何外力作用刺激,就这么淡淡的死了……死……了、、、
有人猜测三中全会上陈云炮轰凡是派、邓小平再回巅峰,两位大佬太过激动以至于惊喜过度。也有人说未必,活捉四人帮都没晕厥,区区汪东兴不够格。总之多数人惊疑不定,不知道刚恢复的高考才开启的改正平反大好形势会不会逆转。也有此前嗅出点异样苗头的一脸神秘莫测,抿着嘴角似笑非笑。只见西单贴出新诗:
此去重开新世界 残冬转眼艳阳春
怀仁堂里的小个子走来走去又停下,尽力压抑心头的烦躁,可一到情绪激荡起伏处还是控制不住挥舞手势给自己打节拍以掩饰口吃。全会上几乎一败涂地只剩虚名的华主席倒是镇静自若,看不出情绪淡然道:慌什么,76年总理总司令大救星接连驾崩,还不是挺过来了。调人马进京吧,该放眼皮子底下盯着的弄过来,再选一批换掉那些被踹开的凡是派。
胡耀邦目瞪口呆,不是第一次怀疑了,卯主席评价他最后钦定的接班人“老实”。可眼前的华主席,真的老实吗?他跟叶帅策划于密室时,也是这般顶着窝窝囊囊的脸用最平常的语气说最阴沉的谋算干最危险的事吗?
华国锋挑眉:看我干什么?你做了64年君子还没做明白?负负得正原理在历史中并不经常成立,不义的反面绝大多数还是不义甚或是更大的不义。刘少奇被打倒了,并不意味着要给高饶平反;林彪摔死了,反副统帅的人也不会重见光明。对那些人,不玩点心眼你就等着吃一堑再吃一堑吧。习仲勋说高麻子又上了老陈云的当,这就是不长一智的后果。当然,被老邓老陈洗礼过后,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不媚不信,不信民不从也。这不是取悦亡魂,而是安抚生民;不是听命鬼神,而是遵从理性。拿下王张江姚后他不会再将兵刃见血,靠铁腕强人拍板的历史该结束了。据说苏联人怀念斯大林是出于一种感情——芸芸众生喜欢有秩序的生活,一个强有力的权威的存在足以保障这种秩序。其本身又形成背反,人往往不敢反抗那执着拥护的政治,而同时又不愿拥护那可以反对的政治。
处于转型期的极权国家更需要弱势领袖来塑造秩序。他在赌,赌几十百年后人们不会仍旧像谈论朱元璋雍正那样谈论领导人,不会再是同样的语言、形式和视角,仿佛现代几百年没有发生,没有当下世界一大堆新的思维成果、途径和工具,可以也应当超出帝王术的范围。
文革时周恩来召见调往四川的刘兴元,特别嘱咐他到武侯祠研读清人赵藩所写名联,总理智慧深得其味。胡耀邦后来改一字赠粤府领导人。华国锋视察四川,第一书记邀他新创。赵紫阳改为“靠攻心则王霸皆伪诈,从古牧民依旧制;能审势即德赛俱佳,后来治国要新思”。他与其同气相求,改作“能富民则反侧自消,从古安邦须饱肚;不遵宪即宽严皆误,后来治国要当心”。
方便的路走惯了,人会变懒;容易的事做多了,人会变笨。他在其位一日就绝不让中国陷入不折不扣的历史倒退,倒退到重启灾难循环的时间点,重新支付历史代价,让人类的集体历史像是个泥淖,像是失忆之地,像是愚人的书写,像是人挣扎着要醒却醒不过来的循环噩梦——这就是他跟邓小平的区别。
见惯大场面的叶帅仰靠在黄梨木椅上轻击扶手:宜速不宜迟,就这么定了。你们商议名单,交书记处和中央委员会讨论。
太快了,快得各军区司令政委各省书记来不及做出反应,已化作棋子被驱使腾挪,还没回过神便完成了权力的转移。待召开理论务虚会时各省书记处组织部宣传部等关键职位也成功换血,诸神意识回笼:烧香引出鬼来了,这是效仿苏共釜底抽薪呢!好啊真让卯主席说中了,中国的赫鲁晓夫现形了!
阴间的邓小平阴沉地看这一切被制造被发生。他想搞清楚究竟谁害的他和老陈,有嫌疑有动机的人没证据。不过眼下这已经不重要,要紧的是他欲在理论务虚会提出的新“凡是”胎死腹中。原寄望于理论一哥胡乔木,但这株惯会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果然又闪退了。邓力群杀气腾腾提出四个坚持,必须旗帜鲜明保卫毛泽东思想。
毛泽东思想的核心是什么?是相信道德的力量但是相信自己道德的力量;相信群众是相信盲从他思想的群众;相信群众的热情而不是理性……他从未把群众当作同他平等的人的团体来看待,群众存在的价值就是工具价值并证明他掌握最高权力的合法性。为人民服务的重点不在人民,而在服务。人民是只能被服务但不能自己服务的那群人。由于群众无知,中国只能走独裁的道路;既然必须独裁,那么所有政治斗争必然是关于谁独裁的斗争。
四项基本原则被总书记胡耀邦以“这是林彪‘四个念念不忘’的翻版”为由打回去了。又遭总理赵紫阳无情嘲讽“毛公指点分明甚,悔不当初细读书”,唯唯而退回家读书,翻阅社科院新生考卷,读到《社会主义的科学概念及其他》陷入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