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VOXTEK CEO怀特曼先生与他的广播明星妻子阿拉斯托,荣获全纽约最幸福,最标准的模范家庭称号!」
坐在电脑前的人满意地看了看公司发布的新闻,顺手给接手案子的法官打去钱——和阿拉斯托结婚的坏处只有平息事情的开销大了些。不过他倒很愿意这么做,毕竟他们可是“模范家庭”。如果排去两人罪犯身份的话,黑发青年发笑。
而现在这两位杀人犯正待在阿拉斯托新奥尔良的旧屋里享受他们的假期。只因对方一句话和一个亲吻,沃克斯迅速翘了他的工作和阿拉斯托来到这里。初晨的阳光打在玻璃柜上反射出满屋的碎光,他顺着最亮的光斑看去,软沙发后人的发丝被照得泛开金光,头发的主人动了动。
沙发后突地探出一个棕咖色的,毛茸茸的头,看着像沃克斯上周刚去捕到的一头幼鹿。小鹿脑袋转过来,露出青年人略显兴奋的脸,他笑着冲他挥手。
“来这里,亲爱的,看我发现了什么?”
沃克斯急急忙忙的推开桌子趿着鞋走向他,阿拉斯托从沙发上滑下随意地坐到地上。他穿着一件较大的衬衫,堪堪盖过他的大腿。香烟与雪松木的气味交织相融,沃克斯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同样坐了下来,将青年圈在他的怀里,他两手环着阿拉斯托的腰,轻轻吻他脖颈处裸露的棕色皮肤,混血儿纤细的手指翻过书页,沃克斯的视线从他的耳垂转移到他手中的书上。
书页已经泛黄。在翻过的瞬间还能闻到带出的苦麦香,大多是些滑稽的图画,混血儿对它并不感兴趣。翻过几页后在几行短字间停留,沃克斯定神。
「约会必做五项」
他的眼睛扫过文字,手掌覆上书压下,另一只手扭过阿拉斯托的脸与他对视,小鹿的眼睛发亮,眨着眼看他,沃克斯对他这种眼神简直再熟悉不过,他叹了口气。
“别和我说你打算完成它们。”他指尖圈上棕发尾尖环绕。
“我会吗?我会的。”阿拉斯托狡黠的挤挤眼睛,手轻压对方的嘴唇。“你会吗?你会的,亲爱的文森特,你不觉得这些天有些太过无聊了吗?”
“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不会无趣,阿尔。”沃克斯十分受用的接受了阿拉斯托的亲吻。“你这头小疯鹿。”
语气并无责怪抱怨之意,混血儿大笑,从沃克斯身上弹起。
“好!”他拍手,脚步轻快地走向房间。“让我们从头开始,完成第一项任务——什么来着?”
“采购无用的小东西。”沃克斯无奈,他撑着腿从地板站起,跟着阿拉斯托进入房间。初阳的光斑还留在地上,烤着推开的旧书,屋内的苦麦气更加浓重。
“真聪明,文森特,今天会是多么有趣的一天!”
说实话,和阿拉斯托购物不是什么美差事,广播员对收音机和工具之外的一切东西都保持淡漠,尤其是电视——他对新型科技的拒绝程度简直让沃克斯不解,他不知有多少次央求过阿拉斯托在家里安装电视,最后只好憋屈的在一旁打开他的电脑麻木的办公。小鹿靠着他的肩膀翻看报纸,他在收音机传出的悠扬爵士乐和阿拉斯托均匀的呼吸声中彻底败下阵来。沃克斯不得不承认,他享受这样宁静平淡的氛围。
黑发青年任劳任怨推着购物车跟在混血儿身后在各地穿梭,他出声打断了阿斯拉托试图再次拿一捆麻绳的动作,沃克斯看着购物车堆满的清洁剂和揽绳。无奈扶额。
“你确定这是‘无用的’?”
“普通人确实算‘无用的’。可我们不是,沃克斯。”
阿拉斯托再次将绳子扔进车框。沃克斯语气带着委屈,指了指隔着货架一对同样在挑选货品的情侣。两人有说有笑,顺手向购物车又放了几袋包装艳丽的糖果。“至少在今天,挑选一份正常的物品?”阿拉斯托别开视线。沃克斯的眼睛圆亮,只不过平时掩在镜片下才显的凌厉。他凑近了广播员的脸,蓝绿色瞳孔可怜巴巴的盯着阿拉斯托,他不自在的推开沃克斯,转身离开。
“好吧,如果你希望的话。但也仅有一次。”
阿拉斯托离开的时间并不长,没过一阵沃克斯就又重新看到了他的身影。他的手在背后拿着什么,深蓝色的。庞大的。随着阿拉斯托走动的幅度摇晃。
沃克斯惊叫,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砸上了他的脸。他胡乱用手捉拿,扶好眼镜后看清了袭击他的“武器”——一只鲨鱼玩偶。全体覆盖着深蓝色的绒毛。牙齿恰当好处缝在它张着的嘴上。此时这个可爱的小东西正被阿拉斯托握着尾巴,动作像握着一柄镰刀。
“躲避失败,你死了!”鲨鱼玩偶被随手扔进沃克斯怀里。黑发青年兴高采烈,在摆弄几下后才发觉问题所在。
“如果我没记错,这条内容是「无用的」吧?”
“对,沃克斯先生。”阿拉斯托笑的头发一抖一抖。“它和你一样无用!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沃克斯脸通红,拿着鲨鱼的手揉搓。“至少我会替你付钱。”他已经习惯了小鹿对他的调侃与调笑,自暴自弃的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阿拉斯托假意歪着头思考。“好吧,相比之下,你比它好一些。”他转身拉着沃克斯向收银台走去。“介于你的小小长处,我同意你留下它。好了文森特,我们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是时候去完成下一项了!”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走出。沃克斯手中的漂白剂和绳索,刀具与他胳膊夹着的肥大鲨鱼形成分明的对比,阿拉斯托毫不留情嘲笑他的幼稚。接过玩偶好让沃克斯更轻松。天色渐渐暗沉夹杂着金丝,东西被随意扔进后备箱。小鹿的眼神兴奋,汽车缓缓开出地库,在平稳的路上行驶。沃克斯转头问翻着笔记本的阿拉斯托。
“去哪?”
“新奥尔良港口的环海公路。”阿拉斯托抬起头,狭长的眸子弯曲。“顺便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
沃克斯注意到阿拉斯托并没有用“我”而是“我们”。他心里疑惑,但并没说什么,一路驶向城郊。落日将墨西哥湾染成一片流动的瑰丽画卷,新奥尔良港口在暮色中沉寂,无数桅杆与斜桁交织形成蛛网,切割着漫天燃烧的霞光。
密西西比河裹挟着两岸红棉与柏木碎影,码头的货轮将锈迹斑斑的描链垂入水中搅开了满河碎金。满载的船舶上方吐出几缕煤烟,在玫金色天幕中盘旋,与远处圣路易大教堂晚祷的钟声缠绕在一起。
沃克斯偏头看着车窗外公路边码头,汽车不快不慢地掠过一个个树影。阿拉斯托车窗半开,海风透进来吹起他的发梢,他的手指尖随着车内音乐点动。
“沃克斯。”混血儿开口。黑发青年迅速回神,阿拉斯托的脸在他眼前放大,另一只手覆上沃克斯握着档把的手。“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怎么样——没有繁扰的工作,没有无趣的酒局,没有需要时刻绷紧的神经。卸下对外的伪装,一切都是如此轻松。“好极了。”沃克斯长吸一口气。
久违的放松与自由。纽约像用金子筑成的牢笼将他困在内里,繁华奢弥的表象下是孤独与迷茫。“「新奥尔良会让你知道你真正想要的」你的广播说的没错。”
汽车的速度往上调了个度,阿拉斯托控制他的手换档。沃克斯呼吸加重,看着仪表盘指针逐渐向右偏转。“你想得到的是什么?贪得无厌的文森特。”
灌进车窗内的风吹打他红棕发尾,阿拉斯托注视着他蓝绿色眼瞳。“享受现在的时光吧,亲爱的。”他用广播员特有的腔调开口。“对于我们讲未来太过遥远,何不自由的过完今天呢?”
是啊,他们。在美国咆哮的黄金年代,在酒液与香烟狂欢的时代,他们的夜晚本就该由威士忌和激情填满。所谓的牢笼困不住他们,困不住青年人澎湃的心。沃克斯手指发凉,牙齿轻轻打战。前方的直道一路沿至地平线,阿拉斯托握紧他的手,同他一起再次上调档把。
引擎低吼,轮胎压过坑洼发出闷响,风带着海水咸腥与油桶锈味扑在脸上。路灯还没亮,只有车灯切开朦胧在半空划出流动光带。天还是昏黄的鎏金色,树影在眼角飞快后退,身边只有风声和马达嘶叫着在耳膜上撞。沃克斯抽空瞥了眼身旁的人,小鹿眼睛发亮死盯前方,沃克斯的手几乎黏在档杆上,轮胎咬死路面窜出。阿拉斯托将车窗大开,丝毫不在意他与沃克斯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被吹的乱蓬。
“太棒了,沃克斯!你的车技比我第一次见你时好多了!”阿拉斯托肆意的笑,沃克斯在风声嘶鸣中红着脸反驳。那时混血儿刚同意了沃克斯的表白,他欣喜若狂并提出要送他回家。这是绅士对伴侣该有的礼貌,如果他没有因过于激动而将车开的东倒西歪的话。阿拉斯托时常拿这件事来嘲笑他。
仪表盘指针向右疯跑,港口船舶模糊成色块。发动机哀鸣,而他脚下油门没松。反而更深的踩下去。沃克斯的眼里只有前方的夕阳与身旁的阿拉斯托。好像把所有事都随着汽车尾气抛之脑后。
是啊,我们。
车子终于缓缓停下在一栋大教堂式建筑前。沃克斯额头泌着薄汗,趴在方向盘上喘息,阿拉斯托也同样胸膛猛烈起伏。直到车里海风咸腥气尽已散去,沃克斯才踉跄的推开车门,感受踏实的地面实感,阿拉斯托在车对面叫他。
“需要我扶你吗,新手驾驶员?”他棕色眼睛笑得眯起,沃克斯快步走向他将小鹿抱起抵在车门上。阿拉斯托轻搔他的下巴,他粗重的鼻息喷向对方的胸口。“夸奖我,阿尔,我做的不是很棒吗。”他偏头蹭蹭混血儿的手。“你喜欢吗?”
“当然,我亲爱的,我很喜欢,你太棒了。”阿拉斯托捧起他的脸在额上落下一吻。“时间不多了,走吧,下一项的内容会比这更有趣的多!”他被放在地上,转过身打开后备箱拿出他们所采买的物品,从角落处拿出一个汽油桶——沃克斯可不记得他们还买过这个。他无奈的接过,看阿拉斯托兴冲冲擦拭那把精致的匕首,跟在他身后走近建筑。
“说真的。”沃克斯拎着油桶,和混血儿站定在门前。“如果没有它,今天绝对会是一个最正常最完美的约会日。”
“可你依然会陪我这么做,文森特。”混血儿晶亮的眼睛看向他,漫不经心。“承认吧,你总是纵容我的任何想法并付诸实施。”沃克斯没有否认,这只狡猾的鹿句句属实。
进入这片区域对他们来说并不难。沃克斯仔细观察了这座建筑,在看到一个房间窗块时笑出声。
“你的报复心真强,小鹿。我该为他做祈祷吗?”
“最好不要。”阿拉斯托踩上台阶,扭头对他说。“因为没什么用。保存好你的力气吧,汽油桶可不是摆设。”
沃克斯看着昏阳下他的脸,泛起一阵亲吻他的冲动。可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压住阿拉斯托的后脑,两人唇齿碰撞,沃克斯舌头撬开他牙关交缠,分离时连出剔透银丝。阿拉斯托舌尖拔弄嘴里坚硬甜腻的硬物,再次俯上身凑近沃克斯的唇。血珠翻出,黑发青年半恼的目送罪魁祸首转身离开。
好吧,沃克斯将汽油分散倒开。至少我得到了一个吻。
墨西哥湾既将落下的夕阳在海面洒下粼粼的光,像满面的碎金。阳光怜悯般落了几缕在昏暗的教堂式房间中,闪着影影绰绰的细密亮影。阿拉斯托踏碎满地金箔,手中匕首反射出青年人的脸——已经被血液遮住大半,但嘴角依然带着微笑。过于花俏的领带上零零星星的白点已经氧化为暗红色,与主人的西服马甲融为一体。
寂静的廊道只有他清脆的脚步声和愉悦歌声。解决几个保镖太过轻松,棕发青年随意玩弄匕首,轻轻拔弄柄上镶嵌的V字。歌声停止,阿拉斯托咬破了嘴里的糖,糖精甜腻在他口腔中炸开。房间厚重的大门随之被踹向两边。他视线落在跪地向落日前祷的男人身上,那个沃克斯科技最大的竞争对手,曾不少试图给沃克斯下绊子,在酒宴上搔扰他差点被沃克斯一枪爆了头的中年神父。
恶心的味道。他向地下吐出一口带着晶体碎块的唾沫。
男人抬起眼皮,在看到他后惊讶,又很快转为迷恋。阿拉斯托感到恶寒,他不止一次被这种痴恋疯狂的眼睛注视,他脑海里情不自禁想起那双看着他永远热切爱意的蓝绿双瞳。
“阿拉斯托…!我亲爱的,真是受宠若惊。”阿拉斯托站在暗处,看他跌撞起身。残阳在他身后如羽翼展开,神圣的光辉却与神父格格不入。“我听到了天堂的声音。”
“天使的吟唱,耶酥的召唤,玛利亚的细语。”他双手在胸前画十。“还有你在广播时的迷人嗓音,多希望你的柔软嘴唇里唤出的是我的名字。”
阿拉斯托笑容不减。
“多么美妙!我的歌利亚,我的玫瑰…”他走上前用粗糙的手抚上青年的脸颊。“地狱的大门因你而敞——”
阿拉斯托精准又狠厉的用匕首击穿了他的头。神父瞬息间就没了呼吸,眼睛停留在惊恐一刻软趴趴倒了下去。他的手指在男人心口游荡,平静无波。
“撒旦保佑您。”
撕咬,吞咽。远处日光已经快要没过地平线。只余下红色诡谲的光打向扑在尸体上掠食的棕发食人魔身上。飞溅出的血液像烂在泥地的野玫瑰,彻底毁了原本馥郁香气。阿拉斯托挑出仍在搏动挣扎的心脏。
“回来吧,我的小温迪戈。”领口上传出道温柔低沉的男声,是沃克斯在亲吻他时夹上去的小传声筒。他满不在乎地撇撇嘴,随手将那团鲜红肉块抛开。巨大的落地窗可供看到墨西哥湾的全景,太阳完全消失在地平线处,月亮影绰绰遮在松柏树后,斑驳的光映在楼下静静伫立在一旁黑发青年身旁。
玻璃窗嘭的碎裂,阿拉斯托从二楼一跃而下。
碎片随着他的动作被带出在沃克斯眼里泼出闪动的墨点,温迪戈兴奋的笑,丝毫不在意玻璃毛边在脸上划出细密的割痕。
黑发青年稳稳地接住了天边掉落的小鹿,抱着他就像抱着一簇盛放的繁花。他因重力搂着他转了两圈,扑在柔软的青草地上。
阿拉斯托嘴角扬起,沃克斯两手撑在身下的人两边,影子笼罩着笑着的青年。他双颊泛红,有些委居的大吼。
“草你的!我就不该同意你一个人去!”电视明星根本不顾平日的完美形象——既使他在广播员面前从来没注意过。“这婊子养的,怎么敢对你说这种话!天呐,我就应该……”
“沃克西——!好了,亲爱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根手指支在他嘴前,制止了沃克斯的喋喋不休,他笑的发丝都在颤动。
沃克斯借着月光紧盯阿拉斯托的脸,上手用力搓去脸上干涸的血迹。他气汹汹的将人拉起,大衣披在身形小他两倍的食人魔身上裹住了整个躯体。对方眼镜下的双眸眨动。
“我不会同意你坐我车的。”沃克斯虽这么说,但依旧认命般的将车开来停在阿拉斯托身侧,车窗摇下。
“看看你身上的血,斑比。足以染红整个密西西比河了。”
青年轻车熟路的爬上副驾驶座,任凭斑驳的血液浸透包着高级皮毛的座椅。他垂着眼擦拭眼镜,温和的勾唇。
“你说话总是这么风趣,甜心。”
沃克斯趴在方向盘上看西地克里奥人焦糖一样甜美的皮肤——像圣诞节时美味诱人的姜饼饼干。他突然转过头看着他,眼底闪着隐隐光彩,沃克斯心领神会。
“我对我的车技倒还是很有自信。”马达隆隆作响,沃克斯猛踩油门,汽车窜出。下一刻身后就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响,火焰几乎瞬间包围了整个建筑,并因汽油的加持下不断向上蹿升。阿拉斯托从车窗探回身,手指尖滑过猛追的火舌。沃克斯将汽油倒的均匀有序,阿拉斯托扔出的打火机轻松引起熊熊大火,汽车从火幕中冲出,一路疾弛向公路。
“多么漂亮的烟花。”阿拉斯托由衷的感叹,沃克斯从后视镜睨他一眼。快要遮盖天幕的大火被甩在身后,他暗暗计算着这次要平息事件的费用,上手掐了一把混血儿的脸颊。“只有你这种小疯子才会觉得这是烟花。”
阿拉斯托笑着,不置可否。
他们一路驶向环海公路附近的码头,两人靠在车头前。夜幕完全降临,月亮也失了痕迹,星子颤巍巍的挂在黑色布帘上,虽脆弱却仍遥不可及。最后一片帆影融入无边夜色,整座港口在水波轻荡中沉入睡梦,唯留海风还携着克里奥尔情歌片段在桩杆间回旋。
沃克斯从口袋摸出烟,递给对方一支。烟雾缭绕,像毒蛇缠绕颈项,火光绰绰。他们头凑近在一起,电视明星替阿拉斯托点燃嘴中的烟,他看着棕发青年垂下的睫毛,烟雾包绕两人,他的嘴唇轻颤,在对上对方疑问的眼神前抽身退出,和着咸腥的海风狠吸一口。
无言。
烟是个神奇的东西,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在夹起它那一刻压缩进细长的一支里。随着尼古丁充斥在鼻腔将烟雾吐出得到成效甚微的缓解,像掠过密歇根湖面的晨风,轻轻的不带起任何波澜。
最后一口烟被吹尽,烟头在地面忽明忽暗。
“记得最后一项吗?”
阿拉斯托有些诧异的瞥瞥黑发青年,大衣领口被吹的猎猎作响。“采买,公路,谋杀,纵火。”他笑了起来。
“契约。”
沃克斯手中赫然多出一个银圈,被压的有些变形,他郑重其事的将它戴在广播员纤细的手指上,尺寸正好。阿拉斯托收回手,就着被他指缝切割成四分五裂的月亮举起观赏。戒指在影下闪着莹莹的光,沃克斯紧张的看着挑眉的广播员。
“我该叫它什么?”阿拉斯托转动着戒指,银圈上没什么花纹,只镶着一颗米小的钻石,戴在他手上反而显的精致。“契约物?”
意识到自己做的事过于唐突,沃克斯难为情的摸摸鼻尖,语气却依然是不可置喙的自信。
“这不是束缚,阿尔。你是新奥尔良无线电领域高悬的明月,而我是冉冉升起的电视明星。”他抓着阿拉斯托的肩膀,一只手缓缓托起那双纤细的手,近乎虔诚的吻他的手背。“我会帮你得到比现在更高的成就,这是我对你的灵魂契约——我会陪着你。”
“你该试着再多相信我一点。”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交易。”阿拉斯托翻手捏住他下巴。“你的要求是什么?”
“你现在的样子像地狱里交易罪恶的恶魔。”沃克斯向前一步,将小鹿圈在自己怀中。棕色的发丝落了几根在脸上,他伸手拨开好让混血儿的面容光洁无瑕,他想起了阿拉斯托问他的话。
「你真正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权力,金钱,地位。他没去想也不会去想。这些看似完美的东西在他眼里虚无飘渺,他盯着怀中人的脸。
这就是答案。
“你,我想要你。”沃克斯嘴唇嗫嚅。阿拉斯托了然的挑眉,好像他已经知道沃克斯会这么说一样。“陪着我,在我身边。”他捧起阿拉斯托的脸啄吻他的眼皮。“看着我,只有我。”
他的嘴一路从鼻梁沿下,叼住了那两片柔软的唇。
“无理的要求。”阿拉斯托轻喘。沃克斯眼底有两团跳跃的火光——他的脸。广播员抚摸沃克斯带着水渍的唇角。他并未做出表示,只是踮脚抬头回吻,这足以让沃克斯知道他的回答。
混血儿选择将这一次的决定交给他。
回到那座旧屋时已经快要黎明,沃克斯再一次坐到电脑前给律师打去费用,他捏捏眉头,手碰上坚硬的书角,破旧枯黄的书页挑起他的兴趣,沃克斯随手一翻。
「约会必做五项」
他的视线落在书角处微小的,不易发现的小字。
「不推荐」
“沃克西——?可不可以来帮我处理一下食材?”
阿拉斯托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沃克斯一把推开桌子起身,顺手拿上了那本旧书。“马上来,亲爱的!”他回应着混血儿的话,在路过垃圾桶时将书甩了进去,脆弱的纸张在重力下立刻碎成几半。
有什么用呢。沃克斯拍拍手上的余尘,在阿拉斯托再一次呼唤他时转身踏入温暖的晨光。混血儿的侧脸线条柔和,他上前自然的接过阿拉斯托手中的活,阿拉斯托在他脸颊留下轻吻。
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是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