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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维云斯准时被闹钟吵醒。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新的折磨也在继续。他非常艰难地撑开眼皮,屋外的阳光透过窗帘与窗户之间的缝隙照进来,晒得他有点睁不开眼,于是又顺理成章地合上眼皮。
又过了五分钟,有人在他耳边说:醒醒,你闹钟响第二次了。
维云斯说,别吵,没到点,我再睡五分钟……嗯?
他跟被电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发现床边站着一个女孩。白色长发,金色眼睛,穿着毛衣衬衫和短裙,可能是在cos什么他不认识的角色。但这都不重要了,维云斯一瞬间睡意全无,抄起床头的手机准备报警:“你是谁?”
啊。
“你到底是谁,你干嘛进来我家?”
你不认识我?那个女生说。
“卧槽,不是,你他妈到底谁啊?”维云斯说,“喂110吗我家进来了个莫名其妙的人!”
结果警察来了后,对着除了他以外就空无一人的出租屋陷入沉默,然后让他登记名字和联系方式,接着又教育他一番不要报假警,警力资源有限云云,维云斯沉默听完,把警察送出门。那个白头发的女生坐在他的椅子上,显然比他还疑惑:你真不认识我?
我到底什么时候认识你了。维云斯有气无力地说。
我是里雪啊,你仙术杯6和7的队友,你真不记得了?雪麦之辩和云霄一羽,记得吗?
这都什么?
你,我,号角鸽还有大飞,我们四个人是雪麦;云霄一羽是我们两个,还有小e萧然,你真不记得了?我们第二次组队还拿了冠军。
维云斯说:“我只在杯5拿过冠军。”
那大飞和号角鸽确实是我们队友啊,号角鸽还是队长呢。
“我是和大飞他们组过队,大飞两次,号角鸽一次。但第四个人是海选上来的啊,这我肯定没记错,队名也根本不叫雪麦之辩。“维云斯开始回忆,“杯7萧然想投简历,后来我让他直升了。另外两个人都是海选上来的,根本没有你。”
他们两两对望,谁也不信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尴尬。那个女孩又说:你杯6玩的是狙医,抓位里有温蒂和w。杯7初赛是术特美愿艾拉开,跑结局了,只打了双王记;决赛一开始是术特酒神开,结果无相遇,烧水重开后又用艾拉开,打了3809分,你还和我们说你打了3809,分锅也分不到你头上。
维云斯说:“不是,术特酒神是啥啊?”
里雪说:你自己打的,你问我。你还专门做了个酒神肉鸽测评。
维云斯更不信了:“我上班那么忙,哪有空做肉鸽测评?”
这下里雪沉默了。过了很久她说:在我印象里,你已经辞职做全职主播了,之前还让我们别关注你,不然你拿不到10万粉以下的勤奋主播。可能你和我认识的维云斯不在一个世界线里吧。
维云斯看着她,正在努力思考到底里雪是何方神圣。突然,他灵光一现:“打水月无学的那个?”
里雪说:界园都开几天了,你居然还只记得我打过无学?
“你那个号后来没更新,不记得很正常。”
里雪沉默了更久:我一直有参加仙术杯,也有更视频。
这样吵下去是没意义的,得掏证据。维云斯把手机拿出来,搜里雪的名字,跳出来的账号在无学的动态后确实就没更新过。女孩满脸疑惑,说不对,我那么多期视频去哪了。
维云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你不会死了吧。”
里雪第一时间反驳:我现在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但他们还是去找人问了。维云斯说我们两个的社交圈子里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吗?里雪报菜名一样给他报,号角鸽,剑圣,时差,三笙,大飞……报了一堆熟人,这真的很诡异,熟人的熟人不是你的熟人,朋友的朋友不是你的朋友。他们思考了一下决定问号角鸽,结果对面回:你居然还记得她?
维云斯想不通:“记得啊,当时打无学那个。”
号角鸽回:她走了很久了。
这条消息弹出来那一刻,两个人又一次陷入沉默。维云斯问:“走了?”
车祸。她朋友帮忙上号发的。
里雪说:我怎么就死了?
既然是闹鬼,事情就好办得多,但是维云斯要上班,再汴京下去他要迟到扣全勤。他跳起来刷牙洗脸,一边吐泡沫一边问:“我们之前有交集吗?”
有的。
除了水月无学?
剑圣骂你的时候我给他那条动态点赞了。
维云斯差点把泡沫吞下去。这恩怨情仇有完没完啊?都界园了,水月时期的老黄历还没翻完!他又问:“除了这个?”
好像没了。里雪说,那个你不在的群聊你的时候我没说话,算吗?
哦,维云斯心里有数了,长颈鹿的集批小群啊。不对,除了水月无学还有集批小群就没了?怎么全是在骂他的?
里雪非常无辜地看着他:真没了。
“那我们完全不认识。”
唉。里雪叹气。仙术杯7后面那几个月我们还玩了泡姆泡姆和peak呢。
维云斯吐出一口漱口水:“现在才7月,7月11日。
看来我们还存在时间差,我们那卫戍协议都打完了。
“卫戍协议是什么?”
一个四人联机模式。
“不打界园肉鸽?”
里雪说,你觉得界园肉鸽很好玩吗?
他们第四次陷入沉默。出于挽尊的目的,维云斯说还有dlc1,随即也被否决:dlc1之后还是很无聊,而且终末地开了内测,他那会在深度体验,没空再界园。
好吧。但是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了,现在他要去上班。维云斯换好衣服出门,说我要上班,那你......里雪说我想去哪就去哪,不用管我,但是我要先捋一下思路,拜拜老维。
他把门锁上了。一出大门,被迎面而来的阳光一烤,感觉自己熟了一半。广西这夏天太变态了。
他下班回来时,里雪还在屋子里,静静坐在窗边发呆。见他回来,也没动,继续盯着空气。唯一产生了交集的时候是他打算换衣服,正在考虑怎么说,结果里雪自己站起来,走掉了。
换完衣服,他打算先吃点东西再直播。里雪在一边看着,突然说:我记得你应该是和家人一起住的。
“年初搬出来了。”
里雪若有所思地说:在我那里,你一直都没搬。
这倒是不意外,比什么术特酒神开好理解多了,不如说搬出去才奇怪。
维云斯坐在桌子前,一如既往地开始直播。直播间里陆陆续续进来人,他开始打界园,不时扫两眼弹幕。有舰长说主播今天话好少好低气压啊,他说是吗?没感觉。打到三层,很迟钝地反应过来,是有点。因为里雪一直站在旁边,跟监工一样盯着他玩,那人被盯着做事肯定是会不自在的。但是你也没办法去谴责她,对一个不被现代人类观测到的幽灵而言,没手机,又没别的娱乐方式,确实只能盯着直播看看,解解闷。
三层关底是剑刀矛,道中给他掉了一张术师券,他在思考出什么。里雪说:你有个打法是出妮芙。
“妮芙在这里有什么用?”
维云斯下意识反驳,然后突然意识到不对,成自问自答了。赶紧看一眼弹幕,有人在问主播这是在和自己的大脑自由搏击吗,底下一排人发那个呲着大牙的emoji,无事发生,被糊弄过去了。他下意识按下鼠标,结果真点到了妮芙。
这下他真有点烦躁。妮芙到底有什么用?
这句话在他打完出来之后就被撤回了,五分钟前的维云斯真小杯,妮芙是对的,自己懂又不懂啊。
他继续打,里雪继续看,有水友发了条sc,说自己还在等录取通知,好紧张,不知道自己选的专业对不对。又是大学生烦恼了,维云斯很有经验:“你选什么专业都是死路一条啊,毕业了都找不到工作的。”
弹幕在发主播说话好太伤人和我们要聊这么成人的话题吗,他心里毫无波澜:成人吗。
有个舰长说自己当时选的专业不喜欢,坐牢一样过了四年,后来读研,为爱跨考,结果发现还是很坐牢,区别在于这回是为爱做m。
里雪突然说:出国读研也很坐牢。
“我不知道啊,我没考虑过这个。“他很自然地接过话题,“那你出国也一样,不还是得写论文选一堆课去赚学分。”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这自言自语有点诡异。不过幸好弹幕里有问跨考是不是很难,又成功帮他转移一次注意力。
他说:“上个厕所。“然后把麦关闭,扭过头看着里雪,“我直播时你别说话。”
里雪说:好的。
维云斯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把麦打开,继续打界园。里雪在旁边看着,没再吭声。平静的一晚过去了,他又谢了几个sc,然后下播去洗澡。
人站在热水下时,脑子突然会很放松。浴室里雾气弥漫,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来一件事。里雪要在这里呆多久?
他换上睡衣出去时,里雪站在他桌子旁边,看他桌子上的东西。实际上那里没什么好看,无非也就是电脑之类的,谁的桌面上都有。
“你晚上会睡觉吗?”维云斯问。
也许会。
“那你只能睡沙发了。”
可以呀。
另一张薄的空调被在衣柜里,不知道以前收拾的他那会脑子里想什么,要把这个袋子放到衣柜最高的那一格,现在他只能搬张板凳来将它搬下去。这一动,柜子里的灰就被吹起来,到处都是。他打了一个喷嚏,抽出那张家里人从广西寄来的空调被:被套是蓝色格子,很朴素。还有枕头,也在这里面,附带一张粉色的枕巾。他把被子枕头全扔到沙发上,没有动手铺的打算。反正里雪自己能搞定。
里雪说:我现在还不困呢。
不困?人不困就玩手机,可现在我上哪去找手机啊,维云斯想。他又回房间,在抽屉里找来找去,找到一部大学时期的备用机,那会刷网课用的。毕业后他换了新手机,这台音量键坏掉电池也很烂的设备就被淘汰了。但手机又是听起来不方便扔进垃圾筒的东西,所以一直在抽屉里。在到处都是type-c口的年代它却不适配type-c,维云斯又找出来一根充电器。连着插头的那一段用胶带缠了几圈,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裂开。
他插上充电器,等了一分钟,手机很慢地开机了,速度堪比八十岁腿脚不便的老人。在开机界面又卡了一分钟后,这台落后了这个时代几年的手机连上了wifi,但里雪没接。
你不格式化?
哦。维云斯想,也是。他于是又恢复了一下出厂设置,接着把这台硬件已经老化而内存却一片空白的出土文物递过去,里雪这次接了。
她低着头研究的时候,维云斯突然想起来,这台手机用的是一张在学校办的电话卡。也就是说,他以后每个月还要额外给一个鬼开保号套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