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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临近跨年的时候，火野映司和Ankh正在江西的一个乡间小道上漫步。Ankh穿着一件大衣，不怕冷地敞着怀，里面是常穿的白色衬衫搭配红色裤子。衣服下摆随着他的步伐一甩一甩的。火野映司围着一圈红色的围巾，静静地跟在Ankh身后。迎面吹来的风凉丝丝、湿乎乎的，很是舒适。
他们来到一个路口。快到十二点了，家家户户亮着灯，人们都在和家人一起等待着新年的到来。路上没有交通工具，也几乎没有行人。只有拐角处的一群孩子，正雀跃地围着地上的鞭炮。地面上已经落了许多鞭炮皮，红色的，一小滩一小滩地堆积着。看起来就像散乱的鸟儿的羽毛——火野映司这样想着，不由得看了一眼Ankh。
Ankh刚好停下脚步，视线似是被吸在那群孩子身上，嘴角上扬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于是火野映司也站住了脚。只见其中一个孩子，手上举着一根线香，蹲下身去，手颤颤巍巍地把引信点燃了，又跑回孩子中间。
“哧——”
随着引信燃烧，孩子们一齐背过身去。很快，随着“砰！”的一声爆响，所有的孩子都兴奋地鼓起掌来。
看到这一幕，Ankh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喂映司，那个，我也要放。”
“好，”听到这个提议，火野映司的眼睛一亮，“我们回去吧。”
随即，他拉起Ankh的手，转身就往回跑。
Ankh蓦然感受到手掌传来的温度，惊诧地看向火野映司。虽然不明所以，但Ankh还是跟着他跑了起来。
“映司！你干什么！”
“没什么，”火野映司一边气喘吁吁地跑，一边回头笑，“前几天，我们不是帮杂货店的阿姨搬东西了吗？她、送了好多……”
那也可以先说完再跑吧！再说你急什么！Ankh对天翻了一个白眼。
“要、赶在十二点之前嘛……我想和Ankh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啊……”
火野映司像是感应到Ankh内心的想法一般说道。
怎么回事，有点恶心。Ankh啧了一声。
几分钟后，两人抵达了借宿的房子。火野映司把他们的所有爆竹——有他们帮助的人家送的，也有孩子和他们分享的——都拿了出来，陈列在地上。Ankh像国王巡视领地一样把每种爆竹都看了一遍，最后指着中间最大的红地毯鞭炮说：
“我要放这个。”
“真的？有可能会被吓到哦。”
火野映司本来蹲在一边乐呵呵地看着Ankh选，看到Ankh选了最大的，神色不由得认真起来。
Ankh没见识过这炮的威力，映司可是见识过的。虽然说它不至于危及安全，但是响起来声音唐突又结实，而且持续时间很长。就算是Ankh，也有可能会被吓到吧？这样想着，映司不禁担忧地瞄了一眼Ankh。
“怎么可能。你放就是了。”
Ankh一挑眉，信誓旦旦地抱起了胳膊，对火野映司的担忧不屑一顾。
“好吧~”
火野映司略微头疼地同意了。既然Ankh说了要做，就没有反悔一说了。他可不打算劝服Ankh。不如说，让Ankh亲眼见识这鞭炮的威力更有说服力一点。嗯，说不定可以增强他的安全意识。火野映司一边把地毯鞭炮拖到院子中央，一边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会怎样呢，Ankh——面对火野映司投来的挑战的视线，Ankh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虽然还没有点燃鞭炮，火野映司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大概，是他和Ankh较量的味道。
火野映司深吸了一口湿而凉的空气，开始点燃线香。Ankh在距离鞭炮两米远的地方蹲下。下一秒，Ankh就被跑过来的火野映司从地上捞了起来。线香被扔在一边。
“不可以离这么近。”
火野映司懒得劝他了， 一边讲陈述句一边把Ankh往院子边拖。
“喂！映司！放开我！”Ankh很不满。他只是想看清楚那个东西爆炸时候是什么样的！再说了离稍微近一点能怎么样啊，刚才爆竹爆炸的时候那几个小孩只是背个身而已。眼前这个东西也只是大了一圈吧。不还有某人在吗！Ankh用眼神表达着抗议。
再怎么说也有点过保护了吧。
火野映司不管这些，只是把Ankh拖到了他认为的安全距离才停下。Ankh正要开口投诉，然而火野映司撂下他，返身就向爆竹跑去。很快，火野映司就重新点好了线香，专注地蹲在地上点燃引信，把Ankh和他的愤怒晾在一边。
混蛋！Ankh不由得生出一种想揪住火野映司领子，却抓空了的那种无力感。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原地。毕竟，笨蛋总不会害自己。
——接着，Ankh的思绪就被一串璀璨而响亮的炮声炸乱了。
Ankh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了。那鞭炮串正接连爆炸着，如同数不清的利刃，飞快地切割着黑暗和寂静。脆而实的迸裂之声不绝于耳，闪烁的白光令他目眩。Ankh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颤抖。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停下”，但很显然无济于事：他们都被爆炸声捂严了耳朵，火野映司根本听不见他的喊声；即使听见了，又能拿一串已经炸起来的鞭炮怎么办呢？
虽然这会儿是人类形态，Ankh还是感觉全身的羽毛都竖起来了，皮肤凉飕飕的。
强烈的震动和响声几乎占据了Ankh的全部感官。十几秒后，Ankh稍微习惯了，精神也集中了些，能重新感知到周围了——
他终于注意到早已来到他面前的火野映司。映司的嘴巴开开合合，看起来在重复一句什么。
在持续的爆炸声中，Ankh通过口型努力辨认，才意识到他说的是“Ankh，你还好吗”。Ankh抓住火野映司耳朵直拉到嘴边：
“笨蛋！你凑近点说我听不见！”
显然，火野映司这次听见了，他双手合十放在嘴边，略显歉意地笑了。接着，他贴到Ankh耳边，用手罩着Ankh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还、好、吗、An、kh？你、在、发、抖、诶？”
Ankh张开嘴，骂人的词正在嘴边蓄势待发。不巧，飘过来的硝烟这时趁虚而入，Ankh狠狠呛了两口。见状，火野映司连忙把烟扇开了，同时拉着Ankh挪开了两步。
Ankh被呛得忍无可忍，抓过火野映司的耳朵问：
“它还要这样吵多久！”
“大概一分钟吧！”
看着火野映司关切的眼神，听着耳边热闹的爆竹声，躲着萦绕在鼻尖的一阵一阵的硝烟，Ankh久违地怀疑起了鸟生。
过一会儿，爆炸声终于渐渐停歇，硝烟也缓缓向地面飘去。
火野映司有些犹豫地看向很显然刚刚受了惊吓的Ankh：
“还放吗，Ankh？”
“放。”
意料之中，言简意赅的回复。火野映司无奈地看着眼睛里已经燃起斗志的Ankh。罢了，他要和爆竹去较劲，就让他去吧。毕竟刚才也有了心理准备，应该没事了吧？映司乐观地想。
“这个东西也分大小对吧？小的应该没有那么响。”
Ankh边说着，边来到刚刚火野映司摆放爆竹的地方，随便拿起一个小的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接着，他的右手燃起一簇火焰。
火野映司正要回应，却想起了什么似的睁大了眼。
天太黑，映司并没有一下看清Ankh拿起的到底是哪种鞭炮。但他记得，之前当地孩子给他介绍过一种小却巨响的炮……
“等等……”回过神来的映司刚要阻止，却见Ankh已经把什么丢在了身前。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火野映司甚至感觉地面跳了一下。
伴随着响声，光芒亦迸裂开来。那光将Ankh的脸照亮了一瞬，接着，Ankh的脸消失了。
不见了……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无法言喻的可怕想象席卷了火野映司。
Ankh完全没料想到这个炮的响度，被吓了一跳，甚至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这一下摔得很痛，加之这个炮实在一鸣惊人，他半天才缓过劲来。当他一边咒骂着人类的古怪发明一边爬起来的时候，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是气氛。准确地说，是映司。半夜的院子里几乎没有光。火野映司呆立在原地，和刚刚活泼的样子判若两人。他的脸几乎完全没入了黑暗之中。
“映司！”
Ankh跑过去。刚才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似乎无法触及火野映司了。讨厌的感觉。Ankh拍了拍火野映司的脸，喊着他的名字。
火野映司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来——
紧接着，火野映司握住了Ankh的肩膀。很突然，也很用力，甚至让Ankh感觉到疼。不过，这动作仅仅持续了一秒钟。
只是，对于Ankh而言，这已经太长了。
“映司？”
鸟类的眼眸中染上了担忧。
火野映司松开了Ankh。他急促地喘着气，仿佛刚刚从噩梦里醒来。他定定地看着Ankh的脸，就像第一次见到Ankh那样。
接着，火野映司微微地笑了下。
Ankh熟悉他的笑容。面前这一种是——无论他自身如何，也要安慰到身边的人的笑容。
在Ankh看来，那笑容就和当地极难留存、转瞬即逝的雪花一般。
明明不能成为雪却要称之为雪，明明不能成为笑容却要称之为笑容。
脆弱的逞强。
“……你还好吗，Ankh？”
“出门，放烟花的时间要到了。”
没有理会火野映司的话，Ankh干脆地下了命令。
虽然不知道笨蛋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是火野映司真的不太对劲，还是出去走走比较好。
……不，自己正是因为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才感到难以承受吧。
他们穿过田间的路，向着村口走去。映司在前面走着，大概是对自己刚刚的举动感到惊讶，这会始终和Ankh保持着距离。Ankh默默跟在火野映司身后，思忖着映司的反应。
“听说，今天村口的烟花会在零点准时放呢。”火野映司笑着回头对Ankh说道，两个酒窝在他的脸颊浮现。
Ankh对他一如往常的笑容感到火大。但他按捺着没有说话。
“这是我第一次来中国旅行的时候过农历新年。和Ankh一起，也是第一次。”
火野映司自顾自地说道，没有回头。他看着深蓝色的天空。万千星子点缀其间。即使是一个人置身此处，也不会感觉孤单吧。
但是现在他可以和星星们炫耀自己身边有了伴。
星星则狡猾地对他眨了眨眼睛，缄口不言自从许久之前就知晓的、关于旅伴的秘密。
火野映司看起来根本没把他自己的反应当回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头。从和村民的相处，到下一个旅行目的地，絮絮叨叨说了一路。Ankh只是简单回应着，如同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
Ankh知道，这家伙一向如此，只不过以前是对着自己的核心硬币念叨，现在是对着自己念叨罢了。
很不幸的是，自己已经习惯了。Ankh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火野映司的讲述越来越轻快。
笨蛋总是自以为自己恢复得很快。
“说起来，我刚刚放地毯炮的时候，把Ankh吓了一跳吧？”
笨蛋笑呵呵地讲道。Ankh斜睨他一眼，实在不明白这人怎么能蠢到哪壶不开提哪壶。
既然你给我可乘之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样想着，Ankh反唇相讥道：
“笨蛋吗？你哪来的底气说我？明明我放炮的时候你也吓到了。”
前面的身影似有一顿，却依旧头也不回地说：
“所以Ankh就是承认咯~”
这下Ankh按捺不住了。明明这个笨蛋才是真真正正地感到恐惧的那个人吧！又对他自己完全置之不理吗……Ankh快步上前，定在火野映司身前，一把抓住映司的围巾，和他正式宣战：
“随你怎么想！”
火野映司被迫停住。Ankh放下围巾，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至少我害怕的东西，是因为无知。一旦见识了、学习了、了解了，我终究会不再害怕。
“可你呢，映司？你害怕的东西又是什么？看得见，摸得着吗？在这里吗？会因为你见识过了就消失吗？”
Ankh呼吸急促，将心中所想尽数道出。
他眼睁睁地看着火野映司那轻松的神色从脸上褪去了。
火野映司讶异地怔住。Ankh锋利的言语像利刃一样穿过了他。
啊……被看穿了。
被Ankh看穿了。
Ankh的话如同石子飞入湖水中，让火野映司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再起波澜。
他应该高兴吗？Ankh看穿了自己，还毫不客气地说出来了……火野映司承认，自己有点高兴。但是，在那小小的雀跃后是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以为……他以为……Ankh不会看见的。
这样他们就可以像往常一样，继续吵吵闹闹，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忙碌，他也会很快忘记自己今晚所展露出的小小的裂痕，可是……
到底是自己太好看穿呢？
是Ankh太过了解自己呢？
还是说……是因为Ankh，自己才……
火野映司陷入了茫然。
“告诉我，全部，”Ankh的右手不知何时变成了怪人态，锋利的指尖按在火野映司的嘴唇上，“刚刚爆炸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一个字也不许少。”
火野映司脸色有些苍白地看着他，回想起了Ankh消失在黑暗中的模样。深呼一口气，映司缓缓吐露道：
“不会消失哦。”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每讲一个字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气似的：
“我害怕的东西，一直都在。
“……例如，战争。哪怕我现在不在战场上，但是战场一直都在，不会消失。记忆里的炮火很轻易就能被点燃，哪怕是爆竹小小的引信也能做到……
“尽管我告诉了自己，那只不过是比较响的一种炮而已。”
火野映司的表情略微苦涩。Ankh垂下手静静地看着他、听他讲着。他们离得很近，近到Ankh几乎能感受到他不安的心跳。
说完这些，火野映司深吸一口气。Ankh眼神一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火野映司此时却沉默了。
火野映司正在纠结。他在思考接下来的话如何才能说得出来。
Ankh等待着。他很擅长等待。八百年前的漫长沉睡。十年间火野映司复活他的旅途。他很有耐心，可以一直等。
尤其是面对火野映司这个笨蛋。
直到火野映司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
连同他自己一起，火野映司把话语倾吐在午夜的风里。
“还有，爆竹爆炸之后的一瞬间，我看见你消失不见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就什么都不必再解释。
下一秒。
Ankh抱住了他，让他们之间最后的距离也消失了。
“诶……？”
火野映司呆呆地悬着两只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Ankh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间，火野映司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现在发生的事情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甚至让他感觉到一阵晕眩。他迷迷糊糊地想着，难道这就是Ankh的安慰方式？但是Ankh居然会安慰人吗？Ankh居然会安慰自己吗？
这可是Ankh耶。
火野映司感受着这个拥抱。Ankh金色的头发贴在他的脖子边，随着Ankh的呼吸轻轻颤抖着，弄得他很痒。因为很痒，所以忍不住笑了一下。笑了一下，就忍不住笑了一连串。
好开心，怎么回事。
Ankh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用手圈着怀里的人。火野映司忍不住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嗯，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忍不住把自己袒露得干干净净了。
不过因为是Ankh，所以没关系。
火野映司轻轻地扣住了双臂。
“就像Ankh说的，我一直在害怕。害怕战争。害怕无法握住某人的手。害怕无能为力。但从前我更害怕承认这一点。我更害怕心生恐惧的我自己。
“毕竟我只要有我自己就足够了。即使害怕，我自己能够战斗也就够了。比起害怕，还是无法战斗比较麻烦吧？
“但是Ankh出现之后，这一切却改变了。
“我不得不和你一起战斗。也因此遇见了大家。比奈酱、店长，还有伊达桑、后藤桑他们，还有很多的人……
“大家都对我伸出了手呢。
“Ankh也是一样，对吗？
“所以，那个时候我决定要抓住你的手。
“尽管很艰难，但你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
“我不想再失去……”
话没说完，火野映司感觉到怀抱松开了。Ankh一根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走吧，不然来不及看烟花了。”
Ankh迅速瞥了他一眼，转身向前走去，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火野映司愣愣地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追上去，跟在了Ankh的右手边。
Ankh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好在身边是个笨蛋，火野映司应该没那么快察觉到自己的奇怪……吧？
说起来，自己从刚才起就在做一些什么啊！
幸好没有让火野映司把话说完。Ankh愤愤地往前走，步下生风，恨不得把笨蛋甩远些。
然而，他刚走没几步就被笨蛋叫住了。
“Ankh，”火野映司眼睛湿漉漉的，酒窝里漾出甜甜的笑意。
Ankh觉得自己恐怕招架不住了。
果然，从那双含笑的唇间吐露出来的，是——
“可以，握住我的手吗？”
火野映司伸出左手，直勾勾地盯着Ankh。那副表情，像是在说“我可是已经把自己全都交给你了哦？”
可恶……
Ankh心里如同推倒了小山高的硬币堆一般纷杂作响。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只伸来的手。
……他曾经错失了这只手多少次啊。
是啊，他也一样，不想再……
意识到了内心的想法，Ankh不满地啧了一声。果然和笨蛋在一起待久了，自己也变笨了！
他愤愤地甩了下头发，一把扯住火野映司的手就往前走。
“Ankh！”
火野映司惊喜地叫道。Ankh这么好说话的时候实在不多见，他当即决定要得寸进尺。
于是，他一边扣着Ankh的手，一边飞快地凑到Ankh耳边嘀咕道：
“因为像今天这样的事、有时候我还是会害怕……所以，在我有一天能不再害怕之前，可以一直在我身边吗？”
肉眼可见，Ankh的耳朵红了；接着火野映司收获了一记眼刀；一气之下Ankh试图把火野映司甩开，但是失败了。火野映司把他的手抓得牢牢的不放。天知道这混蛋哪来的这么大力气，他偷偷拜泉比奈为师了吗？Ankh绝望地想。
最后Ankh只能用尽浑身力气骂了他此生最情真意切的四个字。
“你好恶心。”
“嘿嘿。”
火野映司得意地摇了摇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Ankh叹了口气，看向火野映司的脸庞。
就在这个瞬间——
嗖——啪——
一束光芒冲上夜空，绽放开来。
是烟花。就在他们不远处的前方，新年的第一束光芒正把他们照亮。
Ankh看着火野映司笑意盈盈的眼睛。
什么嘛……又露出这种笑容。
“新年快乐，Ankh。”
火野映司亦看着Ankh的眼睛说道。
有更多的烟花簌簌绽放。比初春的色彩更加鲜艳，比夜空的星子更加灿烂，缤纷的光芒正前赴后继地飞向天空。
烟花带着人们的祈愿。祈愿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健康平安。
祈愿自己，和所爱的人，都能幸福。
看着火野映司，Ankh的嘴角不由得也上扬起了弧度。
他一度觉得火野映司无需再和自己扯上关系了，可是这个笨蛋却偏偏要握住自己的手。
无论如何……
能再看到他这样的笑容，真是太好了。
Ankh想道。
自己的愿望已经实现，早在从天空坠落的那个时候就实现了。
而现在——
他看向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火野映司的愿望也实现了。
是啊，自己终于见到了，这个一向无欲无求的家伙，露出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对于如今的Ankh而言，这笑容足以胜过世间一切珍宝。
很美。
是的，很美……Ankh喃喃道。
刚扭头去欣赏烟花的火野映司此时凑过来：
“诶，Ankh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此时刚好一朵烟花绽放。
“很美，”Ankh说，“我说烟花。”
“新年快乐，映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