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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道长!”
晓星尘被叫醒,睁眼一看,枕边人还安然睡着,双目轻阖,呼吸平稳。
那是谁在喊他?——
“道长,我在这儿!我的魂魄离体了,躺着的只是身体。”
晓星尘环顾四周,急切道:“你在哪?我看不见你。”
“我骑在你身上呢。”薛洋调笑道。
晓星尘伸手触碰,前方空无一物。“这是怎么回事?”
“应当是复生术法的反噬。当时并未细看,只想能救回道长便好。”薛洋道,“我现在拿不了东西,道长你帮我找找那本古籍。”
在薛洋的指挥下,晓星尘在巨大的旧书箱中逐一翻找,终于寻到记载秘术的古籍。
“看来只是暂时的离魂症,七日内便可恢复。”薛洋道,“劳烦道长这几日替我看管好身体。”
晓星尘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那是自然。”他去探薛洋体内的灵识,尚有几魄留存,因而躯壳得以维持生机。
见晓星尘小心翼翼地安置自己,薛洋觉此情形颇为有趣。他笑道:“这下真是变成鬼都要缠着道长了。”
晓星尘叹息道:“亏你还有心思说笑。”
……
薛洋要跟着晓星尘出门。为避免吓到旁人,晓星尘戴上帷帽,叮嘱薛洋与他说话时小声些。
集市上人群熙攘。少了薛洋的帮衬,讲价的战斗力降低不少。晓星尘把买下的东西放入篮子,道:“阿洋,该回家了。”
没有回应。晓星尘又唤一声,不由得着急起来,试图从喧嚣中分辨道侣的声音。
“救命啊!有鬼啊!有鬼!!”
忽地爆发出一句撕心裂肺的喊叫,晓星尘循声望去,自不远处的巷口冲出一个神色惊恐的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晓星尘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那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巷子道:“有鬼,有鬼在说话!你是道士,快去杀了它!”
“道长,这畜生欺负小孩儿!”
晓星尘一听便知是自家道侣。他瞥见角落瑟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他装模作样地捏诀,说道:“贫道并未听见异常声响。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想必是公子心中有愧,才会错听。奉劝公子余生都要行善积德,方可安宁度日。”
“骗人!你这个江湖骗子!”男人不服气地大叫。
薛洋飘到男人旁边,阴冷道:“老子今晚就去敲你的门。”
男人吓得窜出去二里地,再不见踪影。
晓星尘遣散围观者,往巷子里走,唤道:“阿洋。”
“是他先欺负人。”薛洋可怜巴巴地贴着晓星尘,“道长,不要生气嘛。”
“我没有生气。只是你忽然不见,我很担心。”
“下次不敢了。”
晓星尘隐约觉得这句保证不大可信。他看过那孩子身上无明显伤痕,在孩子的手心放下少许铜钱,柔声道:“这些钱,你暂且拿去用。”
“藏好,别让人抢了。”薛洋道。
“谢谢道长哥哥,谢谢鬼、鬼哥哥。”孩子怯生生地开口。
流浪儿终归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生存、长大,晓薛二人都懂得其中道理。安顿好小乞儿,两人一齐走出巷子,晓星尘道:“阿洋今日怎么有兴致主动出手了?”
“看到他,想到从前的自己罢了。”薛洋耸耸肩,“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心里畅快多了。”
“今夜你要去敲那人的家门吗?”晓星尘问。
“不去。没那闲工夫。晚上还要和道长……”薛洋调戏晓星尘惯了,此时凑过去才想起来自己魂魄离体,今夜可无法行事。
两人不约而同地咳嗽几声。
……
夜里的空闲时间多了,晓星尘外出夜猎的次数有所增加。薛洋作为魂魄之身,在旁协助,亦有奇效。
“道长,西边厢房还有一只。”薛洋道。
鬼魅本无形,薛洋不但能看到,还能探查其位置,省下了布阵的时间和气力,很快收服漏网之鱼。
府上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完这场默契配合,事毕终于有人壮着胆子问:“道长,这是您、您养的鬼吗?”
“老子是他夫君。”薛洋扬声道。
晓星尘听薛洋插话,忍俊不禁:“他说的是。”
“这年头的道士可真了不得!……”
两人在一片啧啧称奇声中离府。
薛洋得了便宜,一路在晓星尘耳边哼小曲。
“阿洋,你在我肩上吗?”晓星尘问。
薛洋的双臂正环着晓星尘的脖颈,整个魂挂在他的道侣身上,闻言道:“道长,你能感知到我?”
“嗯,今日又明显了些。”晓星尘道。薛洋的存在感逐渐加强,是魂魄归体的前兆。
天光熹微,今日无他要事,二人不紧不慢地在镇子里闲逛。路过一处宅邸,忽听有人道:“这位道长,在下有事相求,可否请道长入内一叙?”
薛洋正想找点事儿玩,撺掇晓星尘去看看。晓星尘无奈应允,随男子进入宅邸。
宅邸崭新,装潢华丽,而鲜少生活痕迹,应是将要出售的房屋。薛洋嘀咕道:“这厮不会要强买强卖吧。”
晓星尘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今日穿着,应当不像能买下这里之人。”
男子引晓星尘至正厅就坐,沏上茶,笑眯眯道:“道长观此处如何?”
晓星尘捏了捏袖中钱袋,随意恭维几句。男子继续道:“在下有意购入这宅子,可惜手头拮据,房主人又不愿稍减价格,思来想去,有了办法,但孤掌难鸣,还需道长协助,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男子说话时,晓星尘察觉双腿有轻微压力,想必是薛洋正惬意地横躺在他腿上。他边听边呷了一口茶,又听薛洋在他耳边道:“还好道长你看起来讹不出钱。赚钱的事,好说好说。”
晓星尘险些呛到,轻咳两声,接话道:“请公子细说。”
男子道:“在下会些小法术,能辨鬼神,若我说宅中有怨灵流窜,房主人定然不会信;若有道长出面证实,再行个驱鬼的仪式,你能得到房主人的报酬,我能得到这座宅子,岂非两全其美的好事?”
薛洋嗤笑道:“什么必有重谢,不过是骗了房主人的钱,这铁公鸡一个铜板都不会给。”
晓星尘本想拒绝,忽觉腿上重量消失,薛洋不知飘去何处,于是以了解宅邸布局为由,在宅中寻找薛洋。
男子以为晓星尘要答应,热情地带领后者参观。行经廊下,一道不属于他们二人的声音响起:“喂,你,停下。”
男子不明所以,四处张望时,那声音又道:“别找了,老子是你祖宗,你没资格看见老子。”
“祖宗您、您有何贵干啊?”男子双手合十,朝四面八方胡乱拜了一通。
“想借老子的名号骗钱,老子做鬼攒的功德都给你损光了。”薛洋森然道,“我看你这阳寿是不想要了,要不,就用来抵老子的功德吧。”
“道长,道长救我!”男子慌忙去抓晓星尘的衣袖。
晓星尘轻飘飘地抽手,道:“此等怨灵不好处置……”
男子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恳求道:“道长救我!若是不够,还有!”
晓星尘简单作了个法,拿到酬金便离开了。
薛洋回到他身边,喜道:“这才叫重谢。”
方才在宅邸,听见薛洋说话的那一刻,晓星尘便知薛洋想做什么,他也打算给那人一个教训,配合薛洋演了出戏。
薛洋自是满意得很,晓星尘却一言不发,任凭他怎么哄,都不回应他的话。直至回到义庄,薛洋说出“我知错了”,晓星尘叹息一声,问:“错哪了?”
薛洋嗫嚅道:“……不该没有与夫君商量,擅自行动。”
晓星尘本就心软,闻言失笑:“知错便好。那人自称会些法术,我怕他伤到你。”
“有道长在,谁能伤得了我。”薛洋笑嘻嘻道,“下次不敢了。不对,没有下次了。”
晓星尘还是觉得,要让薛洋长一长记性才好。
薛洋的离魂症,算来已五日有余。晓星尘看着床榻上静默的人,与院中传来的嘲哳鸡鸣对比鲜明。
也该清洗一下薛洋的身体了。晓星尘烧好水,回到卧房,为道侣解开衣裳。
当事人薛洋正扮鬼吓唬院子里的走地鸡,玩得不亦乐乎,忽觉身上有奇异的触感,飘到卧房一看,晓星尘扒了他半身的衣服,叫道:“好你个明月清风晓星尘,胆敢趁人之危!”
晓星尘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帮你洗一洗身子。”
晓星尘动作利索,将衣物脱得七七八八了,隐隐有股拉力拽着他的衣袖,不让他继续。
“不要碰。”薛洋道。
他们并非初次坦诚相见,薛洋竟会因此事害羞吗?晓星尘亲了亲薛洋的脸颊,安抚道:“你先在外边歇息一会儿,这里交给我就好。”
“不是。”薛洋支吾着,“身上会痒,好奇怪……啊,你不要碰……”
晓星尘明白过来,魂魄与躯体之间的连结增强,躯体的感受会传至魂魄,薛洋自然能感受到晓星尘的触碰,并且更加敏感。晓星尘的动作又轻又柔,传到薛洋的魂魄上像羽毛拂过,痒意绵绵。
薛洋被摸得魂魄都酥软,甚至发出低低的喘息,晓星尘却不愿停下。他抱起薛洋的身体,面颊泛红,边走边道:“可你总是不听我的话。”
“道长,我真的知错了,放过我吧。”薛洋试图拉住晓星尘,奈何魂魄的力气太小,他被晓星尘一起带进浴房,看着自己的身体泡入水中——
眼前腾起大片水花,薛洋的双臂湿淋淋地环住晓星尘的脖子,晓星尘还维持着抱薛洋的姿势。
两人怔怔对望半晌——薛洋魂魄归体了。
晓星尘的衣裳被薛洋方才的挣扎打湿了大半,薛洋挑起晓星尘的下巴,在道侣唇上落下久违的一吻,笑道:“道长,一起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