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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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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03
Updated:
2026-05-04
Words:
31,523
Chapters:
4/?
Comments: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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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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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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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

【露米】飞鸟的翅膀坏死在雨夜

Summary:

普设,cake露×普通人米,黑手党提及

有血腥暴力描写,无主要角色死亡
本文剧情为架空,很多bug请谅解orz

summary:一个故事,一个矛盾的故事,一个鲜血与食欲的故事——两个人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好在他们各自都对此心满意足。

Chapter 1: 好老鼠

Chapter Text

“嗯……我搞不懂我们为什么要挤在这里?”

潮湿的呼吸洒在脸上,两个穿着学院制服的身影蜷缩在一个窄小的储物柜里。伊万微卷的头发蹭在阿尔弗雷德的脸上,微微垂下眼,看向紧缩在他身边的阿尔弗雷德。没有完全关紧的柜门透出一丝光亮,光线像细细的河水一样流淌,灰尘在里面发光,照亮了阿尔弗雷德的几缕金发。

“安静一点……!”阿尔弗雷德不顾伊万不满的眼神,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动作,低声对他说。

柜子外有人影晃过,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金发在对整理资料,对身旁的人耳语了几句,阿尔弗雷德不用看到他的眉毛就知道那是自己的表哥,学生会会长柯克兰。他们很快就离开会议室了,柜子外边的安静流淌进柜子里,俄国人与美国人沉默地对望了几秒。

“嘭!”紧接着两人摔出了储物柜——一种另类的默契,他们同时推开了窄小的柜门。

阿尔弗雷德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伊万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拍开身上的灰后一脸心疼地整理着自己的围巾。

“好了,让我来找找……”美国人嘟囔着翻乱亚瑟刚整理好的桌面,又挨个打开桌下的抽屉。

边上的伊万轻轻叹了口气,一并凑上来检查阿尔弗雷德翻乱的文件。

边上的摄像头瞪着红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但是没关系,它只能看到一块口香糖——阿尔弗雷德前不久粘上去的。

“是这张吧。”阿尔弗雷德抬起头,伊万从桌子的一角翻出一张纸,纸张被揉皱过,但是看得出有人仔细把它抚平了,或许学生会会长是个强迫症。

“既然找到了,那我们得赶紧跑。”阿尔弗雷德快速地把抽屉都塞上,随便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不得不说,他真是糊弄方面的好手,虽然文件的顺序排列基本都乱了,但是它们被叠放得整整齐齐。

“亚瑟肯定知道是我们来了,但是只要没明显证据他就不会追究的。”毕竟阿尔弗雷德总是这样干。

俄国人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阿尔弗雷德不想去推测他在心里怎样腹诽心谤自己。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躲出办公室,出了大楼后大摇大摆地穿过校园,来到了离校门有段距离的街道角落。

天已经快黑了,他们两个和柯克兰一样下午都没课,只好一直蹲着点。不过至少这个下午没白费,他们把会影响自己能否安稳度过期末的违纪单拿出来了。

阿尔弗雷德没有抽烟的习惯,但是这不妨碍他随身带着打火机。伊万在他翻找衣袋时仔细端详着那张违纪单,好像上面写了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东西,开口了:“为什么我们要被记上这一笔,这甚至是我入学两年以来的,第一次打架。”

“我入学一年以来的第一次打架,”阿尔弗雷德终于在自己外套的内袋里找到了那个打火机,“但是我们打得不可开交,还差点在校医室吵起来,我可不想让这张纸干扰我未来闪闪发光的英雄之路!”

于是那张纸的一角被置于火焰上,很快地变焦,纸张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化为了灰烬。

“毕竟我们没有损坏公物,亚瑟不会追究的,学校里的那些老古董也不会知道这事。”

“真熟练呢,你不会收获过很多违纪单吧?”

“我只是很熟悉这个表哥而已。”阿尔弗雷德耸了耸肩。短暂的拌嘴结束后,两个人就分道扬镳,毕竟现在不算早了。

阿尔弗雷德哼着歌,在便利店里买了瓶可乐,转身向着回家路前进。他们所在的大学风评不错,除了糟糕的宿舍环境,所以很多人选择了在校外租房,他和伊万也不例外,不过住得挺远,隔了三条街区。

阿尔弗雷德在夜色吞噬黄昏之前回到了熟悉的门前,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入学的这一年以来,他和伊万有过不少冲突,以至于周围的人都觉得他们的关系很差劲,但是,实际上,他们相处得还算融洽。而且他很在意伊万的长相,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头发看上去很柔软,那双紫眼睛尤其漂亮,凝视着他的瞳孔时,阿尔弗雷德会联想到宇宙中的黑洞。

这次动起手来虽然是意料之外,但是就像鸡尾酒里会兑上伏特加一样,激烈,但不违和,他还挺喜欢的。气喘吁吁地被同学拉开时,他和伊万不约而同地笑了(伊万好像是冷笑),但是阿尔弗雷德切实地感受到了畅快。

阿尔弗雷德带上房门,左转回到自己的房间,可惜动作幅度太大,可怜的胳膊撞上了柜子,昨天伊万掐出来的淤青狠狠挤压着坚硬的木头。“噢!”他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话语的尾端被疼痛淹没了,阿尔弗雷德皱起脸捂住自己的胳膊肘。

——这伏特加的后劲有点太大了。

 

黄昏很快消失,转为夜色苍茫,猫头鹰出来觅食,这本该是一个安静的,漂亮的夜晚,阿尔弗雷德可以好好享受自己的睡眠时间——本该是的。

“该死……我早该喊老欧文修修这破线。”他不仅没法享受自己的睡眠时间,也没法好好赶作业了。

这不能怪他!在十点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这篇报告的死线就在明天,如果完不成的话他的平时分会遭殃的。偏偏做了两个小时不到,公寓还停电,他打了个电话给房东老欧文,却被告知公寓附近的电路发生了故障。

「这栋楼挺旧了,电线坏掉是常有的事嘛?这么晚了正好睡觉去。」

“什么时候才能修好?”

「明天。」

“天啊……”

阿尔弗雷德认命地挂掉电话。把平板和数据线塞进包里,再扯上自己的外套走出房门。好消息是附近有家711,阿尔弗雷德从来没有那么感激那家便利店过。

至少费城气温还处在一个适宜的温度范围内,五月份的午夜不会寒冷。阿尔弗雷德用外套把自己护好后只需要提防路边的流浪汉。

先前在那家店买可乐的时候他还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回去呢,阿尔弗雷德快步走着,心里的恶魔在嘲笑他:风光万丈大名鼎鼎的琼斯现在要赶去便利店补作业了,为什么非要赶死线呢?如果你明天交不上……

够了!他能完成的,并且是完美地完成,他依旧是那个阳光帅气,成绩优异,众人羡艳的阿尔弗雷德。

“吱——”一声轻响打断了阿尔弗雷德的思绪,一只老鼠从巷子口跑过他的脚边,蹿上马路,在阿尔弗雷德的注视下,被一辆极速驶过的雪佛兰碾死了。

一只老鼠而已。

但是阿尔弗雷德无法将自己的视线移开。老鼠拖行出了一道暗色的痕迹,在右侧的巷子口处较为完整,浓重,越接近马路就越稀薄,颜色也更鲜艳。

——那是红色吗?

或许只是无聊的流浪汉在虐待老鼠。但是直觉在告诉他,自己要是沿着那道痕迹继续向右看,可能就有麻烦事在前面等候着了。遗憾的是他的眼睛并没有在听从大脑发出的指令,阿尔弗雷德移动着视线,跟着那抹深色向右边看去。

巷子口的地上有几袋垃圾,不知道哪个流浪汉留下的破衣服和破碗,再往前,有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躺在地上,粘稠的黑色在它的身下蔓延开。那个东西边上还有个人……他的大脑敲响了警钟,肢体却仍在动作。

阿尔弗雷德继续抬头,看到了一双闪烁着惊惧的眼睛。

 

——

吸气。

风声撕扯着他的耳朵,心脏的剧烈跳动在听觉处产生巨大的轰鸣声。

呼气。

他张开嘴,但是嗓子变成了一块安静的墓地,吐露不出任何语句。

吸气。

细长的睫毛在颤动,眼前一片模糊,隐约可以看到的是手掌上触目惊心的红。

呼气。

甜腥味,铁锈的味道。

——伊万急促地喘着气。刚出生的羊羔也是这样说不出话,微微发颤。可惜的是,他的故事没有那么纯真而可爱。俄国人的手上沾着鲜血,地上躺着一个红头发的青年,已经没有了呼吸。这个可怜人是被自己喉咙里的血沫呛死的——伊万割开了他的脖子。

他在死前一定感觉喉咙里甜甜的,伊万想着。他划开了这个青年的脖子,并且把他的脑袋往墙砖上摁。于是他顺着墙跌坐在地,拼命地瞪着眼睛望向伊万,手指抚上自己的脖子,手指抽搐,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虚虚地拨动着浑浊的空气。

他的喉咙里都是血,无法呼吸,无法发声,只能任由这些甜腻,致命的液体糖果把自己带下地狱。伊万颤抖着站在边上,注视了这位青年两分钟,看着他咽气倒地,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毕竟这对他而言是一种自保手段。他是cake,碰上把自己当做猎物的fork时只能这样做,这和猎人会被郊狼咬死是一个道理。但是不管做过多少次,伊万都做不到控制好自己的生理反应,尽管头脑很清醒,他仍然会发抖,会喘气,和他姐姐一样,不同的是姐姐总要掉眼泪。

巷子外有辆汽车跑过,车灯在伊万一片漆黑的视野中照出了亮光。紧接着他就屏住了呼吸。

那瞬间,他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巷子口。

没关系——没关系——fork杀人的新闻不算少,普通人撞见后会赶快逃跑的,如果是cake,那更该逃跑了,最糟糕的是fork,这种情况下,他们绝对会以为那阵香气来自于脚下刚刚咽气的家伙,好胜的fork会来抢食,那就不好办了。

伊万眯起眼睛,悄悄握紧刀把。

“……”

伊万转过身,向巷子口走去。

“我就说他不该来找这麻烦……”那个人骂骂咧咧地踢开一袋垃圾,取出嘴里的烟扔到地上,用鞋尖碾灭,“兄弟,就当你命大,但是你再不处理胳膊上那些伤,我可保不准有多少fork闻着血味儿来。”

“你想做什么?”最好的结果出现了,伊万的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平稳。

“一卷医用绷带,两管吗啡和你换那具尸体。”

伊万斜眼瞧了一下后方:“他是你的朋友?”

那人听到这个字眼,一脸嫌恶地朝地上吐了口口水:“呸!那死东西顶多算条狗,甚至条狗都做不好,带不回食物还净给我惹麻烦!”

伊万的眼睛终于适应环境了,他看清眼前的中年人一脸胡茬,大大小小的痘印分布在瘦削的脸颊上,棕色的卷毛相当干枯,却把自己套在一身干净的西装里。伊万猜他刚刚抛下的烟里面装的不是烟叶。

“问那么多干什么,小心保不住自己的小命。”中年人轻蔑地斜睨着伊万。

伊万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准备接过对方递来的黑色塑料袋。

即将触碰到的瞬间,那人狠狠地把袋子甩向他,伊万的身体率先做出反应,猛的低下了头。塑料袋在身后发出一声撞击地面的巨响。大叔见行动不得逞,在伊万躲开的间隙伸出手击打他的手腕,疼痛感迫使他松开了刀。

略带癫狂的笑容出现在中年人的脸上,他成功了,那把刀被他夺了下来,并且对准了伊万的心口。

“砰!”

可惜的是他自己的心脏先开了花。

伊万把手枪放回口袋,说真的,他还以为这次用不上他的马卡洛夫。他不喜欢用手枪,这意味着他的子弹又少了一颗。况且就算装了消音器,开枪的声音也会惊动周围住户的。

那个人抽搐着躺倒在地,鲜血很快与先前那位青年留下的,已经凝固的血渍混合在一起。伊万轻轻地蹲下,凝视着男人瞪大的双眼,他还没死,支吾着想说点什么,头却被伊万拧到了另一边。

那种晕眩感又袭来了,伊万平复着呼吸。造成这些反应的不是负罪感或恐惧,或许在他八岁那次是的,但是一直到现在,十二年以来,他都没有再对这些场面感到害怕过。杀不死对方就被对方杀死,这没什么好愧疚的。

所以他拒绝盯着那对垂死的双眼,他不需要承受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和愤恨。

伊万喜欢的外套沾了不少血,好在围巾没有遭殃。这大叔是个普通人,顶多是个爱飞叶子的,但是刚刚那位青年是实打实的fork,在争斗的过程中,伊万被他用刀划伤了手臂,手腕还被狠狠咬了一口,所以在男子打来时,他没能握好刀。

伊万先把外套脱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伤口很深,先前内啡肽和肾上腺素减轻了他的痛觉,但是现在,疼痛感卷土重来了。

更别提身上还有几处淤青。美国人下手真狠。伊万按上伤口周围的皮肉,皱了皱眉。

再待下去没有好处,但是带着这一身血腥味回家,简直就是在告诉附近的fork们这里有一块美味的大蛋糕。cake的身份真的太不方便了,伊万叹了口气,捡起先前男人抛出的塑料袋检查了一番。

果然是幌子,这里面没有绷带,有的只是路边捡的碎石,想必是临时准备的。

那位大叔已经气绝,变得无比安静,伊万蹲在他身边翻找他的口袋。

上衣内袋有好几个烟卷,一枚硬币,硬币表面磨损得很厉害。外袋里没东西,好在钱包放在了裤子口袋里。明明是钱包,里面却是几张借据,伊万在钱包里面翻到三支吗啡,足够了。除了这点东西外,内夹中还有张照片,照片上是这个大叔,那个红毛青年和一位漂亮的浅棕头发的女子。

伊万把吗啡以外的东西放回男人的口袋,随后咬着牙给自己注射了其中一支,撕下男人干净衬衫的一角给自己做了个紧急包扎,血液迅速渗过布料,回家后,血肯定会把布料和肉黏在一起,那会还要忍着痛把布料从皮肤上扯下来,但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

伊万拿出随身带的空气清醒剂往自己身上多喷了点,重新穿上外套。把男人拖到已经僵了的青年边靠着,随手扯了几块布给他们盖上。

觅食的猫头鹰下了地狱,死里逃生的小鸟该回家了。

 

——

阿尔弗雷德勉强赶上了作业的截止期,只是他完全不敢保证这次报告的质量。有另一件事占据了他的脑海。

作为朋友的本田菊应该是注意到阿尔弗雷德无精打采的样子了,凑上来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阿尔弗雷德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一直在赶报告啊!我只是太困了。”

“今天回去记得要好好休息。”温和的亚洲人递给他一包饼干。

他们的早课不在同一间教室,阿尔弗雷德告别本田菊就拐进房间找座位了。好在最后一排还有位置,他拖着困乏的身体就往后跑。

随手把包给放下,正打算趴在桌上就开始补觉,熟悉的,软绵绵的声音打断了他。

“早上好,阿尔弗雷德。”

“嗯……早。”即便是伊万也休想打断他的睡眠。周围人看过来的视线有些古怪,但是阿尔弗雷德选择就这样趴在桌上睡了。

迷蒙间,他又背上平板包,在停电的公寓楼间穿过,走向那家711,然后被老鼠吸引注意力,再次与那双没有了生机的,浑浊的灰色眼珠对视。

和现实一样,他轻轻走近了那双眼睛。

眼前的景象不算惨烈,忽略它的不人道,这简直像个艺术品,可惜的是阿尔弗雷德不懂艺术。

两句尸体,大的那位靠在青年的身上,两只眼睛死死瞪向前方,阿尔弗雷德被看得起鸡皮疙瘩,这让他想到乌鸦的眼睛。他们身上细碎的破布没有盖住什么,阿尔弗雷德放轻呼吸,眯起眼睛看向他们。

两个人都很瘦。红头发的年轻人被抹了脖子,血肉模糊,他的手上也很多血。另一位中年男子则是胸前的血洞清晰可见。已经发黑的血来自他们的喉咙,从嘴角流淌到下巴。

看着这幅惨样,阿尔弗雷德开始觉得自己穿的外套有点薄了。

人的尸体和死去的动物也没什么区别。他们的样子让阿尔弗雷德感到熟悉,就像小的时候父亲给他看死去的兔子,或是他偷偷看着他们杀死的羊羔。残忍,但是阿尔弗雷德不感到恐慌,比起这个,宰杀羊羔的大人们更可怖一点。

他们两人都没有残缺的身体部位,不是fork所为,那么继续待着无疑是把自己扔在乱葬岗,说不定凶手已经在盘算他的死法了。

更何况老鼠还能把血液拖行到马路,那就说明他们才刚死不久,站在这里报警的话简直是找死……阿尔弗雷德明智地选择了离开。

刚离开那道巷子口不久,规律的,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现在时间是午夜十二点,白天费城的街道都没什么人,更别提晚上了。路灯下有小飞虫在盘旋,细碎的风声和虫鸣夹杂着,敲击阿尔弗雷德的感官。他保持着步距继续往便利店走。

原本稳定的路灯突然开始闪烁,刹那一瞬全部熄灭了——政府为了节省电费,总在午夜十二点半就关掉路灯总闸。阿尔弗雷德只好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

便利店的灯牌就在前方,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

阿尔弗雷德忍不住开始奔跑,他自己的脚步声怎么会这么吵!一跑起来就什么都听不到。

就快到便利店门口时,他被一把抓住右臂,拽入了拐角的另一边。

——然后一双紫色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

“阿尔弗雷德!”

“呜、什么?”俄国人拧了一把他的右胳膊肘,阿尔弗雷德从梦里惊醒了。

“哈里森教授来了。”出了名的老古董,谁敢在他的课上睡觉就要完蛋了。

阿尔弗雷德迅速坐好。那位古板的老教授真的从门口走入教室,目光略带审视地扫了一圈屋内。

阿尔弗雷德瞄了一下一旁的俄国人,他像个没事人一样,露出惯常的笑容,布拉金斯基式笑容。伊万的右边有扇窗,估计是从那边看到教授穿过走廊的。

真是格外反常的善心大发。他听说在俄罗斯,莫名其妙露出笑容的人都会被视作神经病,伊万是被美国气氛感染了吗?阿尔弗雷德嘟囔了一下,没打算听这堂他已经会了的内容。能和大二的伊万碰上就说明这是堂基础通识课,这些东西他早就会了。

昨天晚上的后续与梦境不同。昨天没有脚步声,他安稳地到了便利店就掏出平板开始写报告,阿尔弗雷德不打算这么快报警,谁知道便利店店员是会不会是同伙,他打算补完报告后就回家报警。

于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完成了自己大学生涯中最潦草的一篇作业。特殊情况,他原谅自己了。

让他感到惊悚的是,回家再次路过那个巷子口时,他向巷子里面望去。

那个巷子空无一人,两具尸体像个消散了的噩梦。地上仅剩些许已经变黑的血,一块粘在地上的破布。马路上的老鼠尸体倒还在,貌似被碾过了第二遍,它的内脏裸露在外,头已经扁了。

有人来处理了现场。阿尔弗雷德咽了咽口水,默默地在街道绕了几圈,悄悄走另一条大道回了公寓。

那也没什么报警的必要了,那附近没有监控,地上的黑血也可以是两个流浪汉打起来留下的,这种情况下报警,警方说不定会把他当成精神病。

那两具尸体占领了他余下的整个夜晚。阿尔弗雷德想:梦里出现的人真的还不一定是梦中情人,反例就是这俩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尸体。

第二天他是被老欧文的电话吵醒的,早晨六点,这个记仇的老头特地打电话过来告诉他电线已经修好了,仅仅因为昨天阿尔弗雷德把他从梦中吵醒。

于是他干脆起床,修改一下那篇混乱的报告。

好消息是,下课后阿尔弗雷德拿出手机,看到他的那篇作业评级不错。感谢老欧文。

 

——

「万尼亚,你没关系吗?」

“没关系,姐姐,这算轻松的了。”

「我只是担心……算了,你能处理好这方面的事情,并且总是做得比我更好。」

电话对面传来令人安心的嗓音,伊万放轻自己本就柔软的声音,站在教学楼一层的楼道,靠在东侧墙壁上与冬妮娅通话。交代完正事后,他爱操心的姐姐又关心了一些他在学校的事务处理与人际关系。

伊万有点想念冬妮娅做的红菜汤了。

电话没有持续很久,等到伊万绕回拐角时,等在那的娜塔莉娅瘪着嘴,一脸不满地望过来。

“哥哥!你打了整整五分钟的电话!”

“只有五分钟而已……”

“为什么我不能一起?那是冬妮娅打来的电话。”

“正因为那是姐姐打来的电话才不行。”伊万走到她身边,略带歉意地对她说,“娜塔莎,你恐怕得回去了。”

漂亮的女孩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可是我难得来找你!”

“抱歉。”伊万自己也感到愧疚。娜塔莉娅小他两岁,以前跳了一级,目前正在读大一,但是她和冬妮娅一起生活在莫斯科,他们的故乡。这次是娜塔莉娅与导师一并来研习,特地从纽约又跑到费城来看他的,正好周末,结果伊万带她在咖啡馆逛了一圈,来学校逛了一圈,就要送她回去了。

“你的导师在那边等你,你得快点,我送你去火车站吧。”

“那我要纪念品。”她好像明白这事没得商量,索性要点东西,抱着胳膊抬起头看着伊万。

“火车站附近应该有纪念品商店……”

“我要你的一撮头发。”

“唉?”

 

看着妹妹走进火车后,伊万又拿出手机,在通讯录中翻到那个显眼的名字。

「嗯……谁啊?」

“伊万,”伊万穿过站台的人群,“阿尔弗雷德,你接下来有安排吗?”

电话对面的人迟疑了一下:「没有。」

今天是星期六,学校没课。伊万走出站台,抬头看了看泛蓝的天空:“出来逛逛吧,明天下午两点,我在你家对面那家咖啡馆等你。”

「……」美国人的大嗓门安静下来了,「你打赌输了吗?布拉金斯基。我邀请你出去过六次,但这是你第一次邀请我!」

对方的语气还带了点雀跃,伊万能想象到电话对面的美国人震惊的样子。

“真没礼貌,那是因为你每次都气势汹汹地冲来我家门口吧,根本没和我商量。”伊万不再看向蓝天,转而看向前方,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虽然不是因为打了个赌这种无聊的玩笑,但是他找阿尔弗雷德出来确实有其他目的。冬妮娅的话语还在脑海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