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立志成为文艺偶像的王橹杰在下班回家后又开始着手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在豆瓣电影Top250榜单上寻找一番后，他点开了一部名为《拯救大兵瑞恩》的战争片，他对这类题材谈不上感兴趣。无他，唯瑞恩尔。
电影的节奏紧凑引人入胜，不到一会儿功夫王橹杰就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了。演至中场时王橹杰不自觉皱起了眉，电影里的战争场面太过震撼，也太过残酷，他觉得胸口发闷，被情节带着开始思考生命与价值云云的话题，同时默默祈求世界和平，天下大同。
对这部片子可能会催人泪下王橹杰早有预料，他并不回避这样的时刻，然而在泪水即将模糊视线的瞬间，画面角落上的一个人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以及呼吸，王橹杰一口气憋在了胸腔忘记该怎么呼出。
我的妈呀。
穆祉丞，怎么会来？
他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一堆异国面孔之中，脸上混合着血汗与灰土，正在给一个伤兵止血？王橹杰怀疑自己在做梦。在反复拉了十遍进度条，揉了八下眼睛，掐了五把大腿，重启三次投影仪后，王橹杰确定自己和这个世界之中有一者疯了。什么不熟，什么距离感，此刻都被他抛在脑后了，他赶紧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拍给了另一个“当事人”穆祉丞。
L：【图片】
L：注意看，这不是ai换脸。
L：师兄 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
Kkkimi：这是
Kkkimi：在打仗？什么电影吗
穆祉丞怎么一点也不震惊！王橹杰快急死了，他匆匆忙忙点开照片想给穆祉丞标记一下重点，可是手指却悬停在了屏幕上方，这照片上怎么根本没有穆祉丞？细思极恐，粗思亦恐，王橹杰左思右想都觉得恐怖极了，他又尝试了用手机打开电影截图录屏甚至是下载，各种方法都一一失败了。
电影里那个穆祉丞的身影像一道鬼魂，只能被他的眼睛捕捉。
L：没事师兄，刚刚发错了
L：是电影拯救大兵瑞恩，很好看
Kkkimi：哦哦我听说过这个，主角名字跟我原来的名字一样，还挺巧的哈哈
Kkkimi：有空我也看看
王橹杰怕被穆祉丞当成精神病，他目前还解释不清楚现在的情况，说多了都是出糗，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记下了电影里穆祉丞出现的位置，转头寻求人工智能的帮助，结果豆包老师回他说：“哈哈！这个设定非常精彩。需要我帮你续写关于你暗恋的人穿越进电影的后续故事吗？”
纯粹的人工智障！王橹杰暗自咒骂到，他战战兢兢地和豆包大战了三百回合什么也没得到，哦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吧，他起码得到了数十个穆祉丞在电影里出现的情节设定和一篇关于妄想症的科普，最终他带着这些电子废品又害怕又惊奇地睡下了。
2
醒后的生活一切照旧，只是在王橹杰看电影时会有怪事发生，王橹杰一一记下了它们：
1月13日，穆祉丞在《楚门的世界》里拦下了一个阻止主角出逃的路人。【此片段被王橹杰标注为：勇敢。】
1月16日，穆祉丞把《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男孩偷窥主角的墙洞堵上了。【此片段被王橹杰标注为：正义。】
1月27日，穆祉丞在《哈利波特》里把乌姆里奇教育令中的“禁止”一键替换成了“鼓励”。【此片段被王橹杰标注为：啊啊啊萌炸了，我的哥哥宝宝。】
……
穆祉丞每次只在电影里出现几秒便消失了，戏份可以称得上是七十二线龙套的水准，可王橹杰却总能精准地捕捉到他的身影，而看见他后便也只能看见他了，就像在现实中，王橹杰总能在人群里一眼看见穆祉丞一样。王橹杰把清单上的电影一部部打勾，标出所有穆祉丞出现的情节，这样的日常已经持续了快一个月了，但王橹杰并没有找到什么规律。
穆祉丞只是日复一日地在角落中做些小善事，或在主角的兄弟团里扮演着不起眼的好哥们，兄弟失恋他安慰，兄弟失足他施惠，兄弟失意他抚慰，大概都是这样永远热血永远热爱力挺的角色。
何意味？
穆祉丞在王橹杰的世界里可是绝对的一番男主，最美主角，不管在操控这个系统的是上帝还是什么外星人大统帅，王橹杰警告你别再让穆祉丞镶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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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2日晚，小杰又在投入地进行审穆积累和佳片输入。不知道是今天这部电影的情节太过凄美遗憾，还是片中的暗恋让王橹杰产生了深深的共鸣，总之王橹杰看到女主在苍茫的雪地上大声呼喊时，他无处安放的思念突然决堤了。
他好想哭——穆祉丞你真善良，穆祉丞你真好，穆祉丞你对谁都好，可永远不会只对我好。穆祉丞你在这个或许是我的幻想的世界里还是那么的好。喜欢你。讨厌你。好想你。
有那么一秒王橹杰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哭得隐忍一些，他怕第二天眼睛太肿被拍到，引起无端地猜测和担忧，可他没办法把哭声咽回肚子里，就像有一团浸满了酸水的棉花在心里不断膨胀，一直挤出苦涩的泪水来。
突然间，一个声音在他面前响起——“那个，王橹杰？你别哭了，你咋了啊……”
王橹杰的啜泣声戛然而止，这声音太熟悉了。王橹杰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僵在原地了。面前的声音不是来自音响，也不是王橹杰更习惯的从手机里传出的声音，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发出的声音，带着活生生的气息。
王橹杰猛地抬头，房间里的微光映出他脸上的泪痕和湿漉漉的眼睛。穆祉丞，或者说M，就站在自己面前，身上还穿着刚刚电影里日系风格的冬装，黑色呢子大衣搭配一条灰色围巾，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尴尬和担忧。
王橹杰吓得直接弹了起来，M想伸手扶他，却在快触碰到他手臂的一刻又迅速收了回去，王橹杰跌坐回沙发上，他又不敢抬头了，捂着脸从指缝里挤出几个字：“穆祉丞…师兄？”他的声音闷闷的，抖得厉害。
“是我。” M耸了下鼻子，眼神飘忽，接着又硬生生转回来盯着王橹杰，“你别哭了。我那个……不知道怎么就从嗯……出来了。”
王橹杰没动，他只是面对着穆祉丞就像被蛇发女妖石化了一样，他看着这个在电影角落里喂过猫、劝过架、救过人的小骑士，他此刻站在自己家里，比窗外的所有的高楼和车水马龙都要真实，复杂的情绪在王橹杰心底滚了又滚，烫得他喉咙发紧，眼眶也又开始发热。
这个他，是现实中把自己从舞台角落里拉出来的那个人吗？
3
“师兄你……是看见我了吗？还是听见了我在想什么。”王橹杰终于开口说出了完整的句子。
M感觉眼前这个小孩很不对劲，他赶紧摆手解释说：“不是不是，我又不会读心术，我只是听到哭声，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我循着声音一直走，没想到就这么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啊。”他的语速快得像在背贯口，鼻头和额角因为室内的温度和慌张沁出了一点汗珠，王橹杰看着他这幅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两个像素点，好可爱，他心想。
“师兄你别紧张，虽然我也很紧张，但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坏人，我相信你。所以，这是你这次日行一善的台词吗？我是你这次帮助的指定对象吗？就像在里面那样。”
“什么啊……”M看着眼前又哭又笑的奇怪师弟，莫名放松了一些，“这不是一回事儿，那些，我知道是假的，但你哭了是真的。你到底怎么了，和师兄讲讲？”
“秘密，”王橹杰绝不会告诉穆祉丞是因为暗恋他，而暗恋太痛苦才难过。“所以说你是被我召唤出来的吗？你可以坐下吗？你是有真实的身体的吗？你会消失吗？我不哭了你是不是就要回去了呢……”他壮起胆子把心里的疑问一股脑吐了出来，并非是刻意岔开话题，而是他真的很好奇也很想多和穆祉丞待会儿，哪怕这可能不是真的穆祉丞。
“我是站在地面上的哦，可不是飘出来的，当然能坐下，”M说着试探性地坐在了王橹杰旁边，沙发微微下陷，很实在，王橹杰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不过你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我又是一脑门子的问号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出来。”
M没有说的三件事：
1.只有王橹杰能看见他，王橹杰想看他所以他会出现。
2.自他存在以来就一直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今晚他想明白了，这人大概就是王橹杰。
3.他是一个穿梭于文字、像素块以及代码间游魂，理论上他不是人鬼神仙中的任何一个，只是在穆祉丞经历出道战后出现的一枚自由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