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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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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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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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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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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塞赫】山神的教诲

Summary:

加入了神秘设定的塞赫,都是一些我流理解
祝食用愉快

Work Text:

今年的雪来得比以往早很多。往年这时候地上还有些零零散散的绿色,现在已经被厚厚的雪盖了一层又一层。林子里的树在雪里艰难地站着,好像稍一不注意就会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小屋的烟囱里飘出不属于这个冬天的温暖气息。那是赫默的屋子,就在山脚下,孤零零的一座。村长看她一个小姑娘不放心,说帮她搬到村里去,互相也能有个照应,她总是笑着拒绝。

 

赫默揭开锅盖,里面热气腾腾的是她熬好的粥。她盛出一碗来,小心翼翼地端到了床边。

 

塞雷娅想坐起身去接赫默递来的碗,却被赫默按回了床上。塞雷娅有点惊讶,赫默小小的身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单手就能把自己按回去。

 

“你现在还不能动。”赫默说着在床边坐下,一口一口地给塞雷娅喂粥。

 

塞雷娅老实地吃着。其实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说像全盛时期那样健步如飞,但起码也是可以生活自理了。

 

但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类小姑娘尽心尽力地照顾着自己,舀起一勺粥,拿到嘴边细细地吹凉,又递到自己跟前,看着自己的眼睛里面满是关切。塞雷娅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张开嘴喝掉了那一勺粥。

 

其实塞雷娅是这座山的山神。但她之所以会在赫默家里,还是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这位坚硬的山神过劳累倒了,巡视山林的时候昏倒在了山脚附近的林子里。赫默上山拾柴的时候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塞雷娅,担心下大雪熬不过去,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塞雷娅搬进了自己的屋子。还好住得不远,要不然又得多一个人躺病床了。

 

眼前这个小姑娘应该不知道自己是山神。塞雷娅一边吃着粥一边想。

 

事实上,村民们都不会知道山神的存在。有的神需要人供奉,有的神需要人们传颂他的名,有的神甚至需要人类做他的祭品——塞雷娅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一支。

 

塞雷娅这一支的神,和其他传说故事的神不一样。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就是世代守护这座山。这听起来似乎和印象里呼风唤雨的山神不太一样,可是他们记得每一棵树、每一块山石,记得山脚的村庄今年又多了几个孩童……

 

塞雷娅也记得赫默。赫默在她当上山神之前就生活在这个村子里了,日子过得很朴素,拾柴、烧水、做饭,偶尔去后院打理一下并不算华丽的花圃,或是凭借自己会点浅薄的医术去给村民们看点小毛病,这便是一天的生活。就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论从哪点看,她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乡村姑娘。

 

思绪间,一碗粥见了底。赫默叮嘱塞雷娅好好躺下休息,便端着空碗离开了房间。塞雷娅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赫默的个子不算高,走起路来却坚劲有力,像初生的树苗,透着一股带着绿意的生命力。塞雷娅听见她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传来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的碰撞声。

 

于是塞雷娅转过头,看着窗外茫茫的一片雪白。今年的雪下得这么大,赫默那小小的花圃还好吗?塞雷娅不禁这么想。真要论起来,也算是她的失职。若是自己再强壮一点,是不是就不会病倒,这场大雪也可以由她这个山神制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枯坐在床榻上看着这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如果这位朴素的姑娘来年见不到那些花儿,该有多失望?

 

又是一阵呼啸的风,带着鹅毛似的雪,狠狠地拍在窗框上,把玻璃震得哐哐响。塞雷娅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只有她一人能阻止这异常的气候,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然后雪就会停下来,一切就会重回正轨,今年的大雪也就止于人们的谈资……

 

本应该是这样的。

 

或许真的是病得昏了头,塞雷娅竟然不知厨房的水声是何时停下的。她蹑手蹑脚地翻身下床在房间里站定,刚准备开门溜出去,赫默就打开门走了进来。

 

赫默看了看站在房间中央略显局促的塞雷娅,对方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硕大的龙尾被挡在身后,似乎想把它藏起来,但显然是欲盖弥彰。

 

“瓦伊凡?”

 

“嗯。”塞雷娅的尾巴不自觉地动了动。

 

“不用紧张。我们这虽然没有瓦伊凡人,但不代表我没见过。”赫默走过来,递给塞雷娅一杯热水,“外面雪下大了,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吧。”

 

“……谢谢。”塞雷娅接过杯子,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小心地抿了一口。很普通的热水,却像一阵暖流似的,流经塞雷娅的四肢百骸。

 

窗外依旧在下雪。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屋内的两人沉默地做着各自的事。其实塞雷娅也无事可做,只是看着赫默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一本她叫不上名字的书,时不时推推眼镜,或是点点头,作沉思状。

 

塞雷娅的手指摩挲着杯壁,沉默良久,她还是开口问道:“今年的雪这么大,你不担心来年的收成吗?”

 

赫默闻言,抬头看了看窗外,随即又把目光放回书页上,淡淡地说:“瑞雪兆丰年嘛。”

 

塞雷娅还想说些什么,赫默先开了口:“雪要下便下了,”她翻过一页书,“山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如人所愿的。”

 

塞雷娅没再说话。屋里静了下来,除了偶有的纸张翻动和壁炉的声音,再没别的杂音。塞雷娅这才发现,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她走到窗边,用手在满是雾气的玻璃上擦出一小块区域,从中望去只有一片白色,和沉默地站在雪里的零星的树干。

 

瑞雪兆丰年吗。

 

塞雷娅在学习怎么当山神的时候听人提起过,但她始终认为这不过是人类用来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难道真的要和他们解释有山神的存在?塞雷娅回头看了看捧着书的赫默,哑然失笑。自己如果也是个人类,或许也会这样自己说给自己听吧,毕竟比起什么闻所未闻的神,还是自己脚下这片土地来的实在。

 

“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过冬天的?”塞雷娅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赫默看着她的眼睛明显睁大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原状:“你是从山那边的海港来的吧,我听说那边的冬天不会下雪。”

 

“啊,是的。”

 

赫默放下了书,走到塞雷娅身边,和她一起从那块擦去雾气的玻璃上望着窗外:“年年都下雪,只不过今年的稍大点、稍早点,其实对我们来说都一样,反正哪也去不了,为什么不趁此机会休息休息呢。总会有化雪的那一天。”

 

塞雷娅看着赫默。她比赫默高出一截,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赫默的头顶。她的耳羽随着她说话的节奏小幅度地轻颤着,像她讲话的语气一样,很轻很轻。

 

赫默突然抬头问塞雷娅:“山那边的冬天没有雪,天气也像春天一样晴朗吗?”

 

塞雷娅来不及躲闪,眼神直直地对上了赫默的眼睛。即使隔着镜片,塞雷娅还是能看清她的眼瞳,橘黄色的眸子里隐隐透着求知欲,好似有什么闪着光的东西,随着她眨眼的动作一闪一闪的。有一瞬间塞雷娅觉得,如果山那边的冬天真的没有雪,太阳应该也像她的目光一样炽热吧。

 

“是的。”塞雷娅说。

 

赫默听罢又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厚厚的积雪,用手指在一旁的玻璃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那我希望我可以有机会去看看山那边的冬天。”

 

……

 

往年的冬天自己在干什么呢?塞雷娅忽然这么想。往年的雪没有这么猛,有时她也会仗着自己体质好出去溜达一圈,可她从来没有去过山那边,她也不知道山那边是不是真的有一个海港。同样的,她也不知道原来人类对冬天似乎没有那么抗拒。即使今年比以前更冷,人类的屋子里依旧有火光在跳动。

 

是的,塞雷娅最终还是留在了赫默的小屋里,此刻正在炉灶前帮忙生着火。赫默说你留下来帮我做点家务吧,也不算你白吃白喝了,等冬天过去再回海港也不迟。噼里啪啦的柴吐着明艳的火舌在灶膛里翻腾着,灶上烧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热量逐渐充盈了整个厨房,塞雷娅这才意识到原来冬天是不必硬熬的。

 

屋外的积雪还未消融,但已经很久没再有那样肆虐的风了。没有哐哐响的玻璃宣告着寒冬的存在,身处这间温暖小屋的塞雷娅有时也会忘记现在还是冬天。

 

小屋里的生活还是那么稀松平常,只不过赫默多了一个帮手。她还是像往常一样过着普通的日子,但念在塞雷娅也许是第一次过这样的冬天,偶尔也会给她开点小灶。

 

所以在把盘子端上桌的时候,赫默就在塞雷娅开口之前说:“松饼,趁热吃吧。”

 

赫默的手艺看起来很不错,松饼并不大,但色泽诱人,恰到好处的脆边彰显着制作它的人早已得心应手,散发着特有的甜美香气。赫默拿来一小罐枫糖,倒了一点在松饼的顶端。枫糖从顶上缓缓流下来,填满松饼之间的每一条缝隙。

 

赫默切下一块放在小盘里递到塞雷娅面前:“试试看?”

 

塞雷娅以前从没吃过这样的东西,虽说神不吃东西也并无大碍,但偶尔尝试一下新事物也未尝不可。塞雷娅学着赫默的样子,用叉子叉了一小块送到嘴里。入口的第一感受是甜,但枫糖带来的新奇口感下一秒就被布满气泡的内里取代,随之而来的就是松软,以及被松饼本身热量放大的鸡蛋和牛奶的香甜。

 

原来这就是人类的食物啊。塞雷娅又叉了一块:“很不错。”她说。

 

不知不觉间,桌上的松饼便无影无踪了。塞雷娅不记得自己吃了多少,为表歉意,她决定主动拦下清洗餐具的活。赫默也没有拒绝,只是帮忙把空盘子放回厨房,便回到房间继续看书去了。

 

说实话,这也是塞雷娅第一次洗碗。她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需求,只好模仿着赫默的样子,一点点地摸索着。这些天她倒是有见过赫默是怎么洗的,但当冰凉的水流过掌心、从指缝中溜走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很新奇。水的触感原来是这么地柔和,这样的东西拍打在岸边的石头上时居然也可以发出那么大的声响。

 

塞雷娅回到房间的时候顺手泡了一杯茶,递给正在看书的赫默。塞雷娅倒是很喜欢这茶叶的气味,是叫什么伯爵红茶来着?就在橱柜上放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被热水冲泡过后激发的阵阵清香更是沁人心脾。

 

“谢谢。”赫默接过茶杯,送到嘴边轻吹两口气,才又抿了一口。吹起的热气在她的眼镜上蒙上一层雾,她就将眼镜取下,用随身带的手帕擦干净再戴上,又继续看那本书。

 

“在看什么?”塞雷娅问。

 

“这座山的编年史。你想看吗?”

 

塞雷娅摇摇头,她不忍心打断她的专注。

 

赫默浅浅笑道:“那我念给你听吧。”

 

赫默就自顾自地念起来。她说到几百年前的山洪,说到又是几百年前的地震……全都是塞雷娅也不见得得知全貌的事,这本书里竟这么详细。赫默就这么讲着,声音像是山涧潺潺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流过树林、流过草地,回过神来时它早已贯穿了整个山谷。

 

塞雷娅听走了神,直到赫默说道曾几何时这座山似乎有过什么山神的时候,她才眨眨眼,问:“这也是编年史的一部分吗?”

 

赫默笑着说:“不过是传说罢了,当不得真。”

 

天色悄然暗了下来,直到困意逐渐席卷了两人,赫默才合上书,关闭台灯准备休息。塞雷娅有点手足无措,赫默却招呼她过去,拍了拍身边床铺的空位,示意她可以一起挤挤。塞雷娅本想拒绝,可实在盛情难却,赫默已经走过来,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坐到了床边。

 

赫默的小床睡两个人实在是有些挤,更别说塞雷娅的个子又比赫默壮实整整一圈,她只好侧过身躺着,将赫默圈在怀里。这个姿势勉强让两人舒服一点,但塞雷娅的尾巴却无处安放,只得横放在两人腿上,不敢动弹。

 

黎博利真好啊,个子小小的,又没有这碍事的大尾巴,而且……好温暖。塞雷娅忍不住往赫默那边贴了贴。

 

赫默却像感受到了她的动作似的,突然转过身子,就这么面对面地看着塞雷娅。这么近距离地看赫默的眼睛,才发现她的眼睛比平时更加明亮。塞雷娅想,即使没有这月光照着,她那橘黄的眼镜肯定也这样熠熠发光,像夜晚树林里的猫头鹰。

 

“谢谢你塞雷娅,”赫默看着塞雷娅说,“我从没过过这么有意思的冬天。”

 

“我也是。”塞雷娅回应道。

 

赫默轻笑两声,伸出手来抚摸着塞雷娅的脸。她的手有意无意地划过塞雷娅脸上细小的伤口:“这些年你很辛苦吧。”

 

塞雷娅不明白她为何这样说,只好回道:“是啊,出海很辛苦的。”

 

“你也不知道歇歇。”赫默说着,捏了捏塞雷娅胳膊上的肌肉,“你给我讲讲山那边的事吧。”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赫默的声音逐渐弱下去,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先一步进入了梦乡。

 

塞雷娅不禁有些感慨。上一次与他人同眠,还是在自己学习如何当山神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不会化作人形,如今坚硬的龙鳞还是细细软软的,小小的爪子却已能稳稳的抓住布料,站在老师的肩头,在山顶上眺望远方。她那时尚不能感知什么严寒酷暑,却记得老师的声音,轻得像和煦的春风,告诉她“瑞雪兆丰年”。

 

老师是什么样的人呢?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她早已记不清老师的样貌,只记得老师临走前告诉她,你该学着独当一面了。老师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却坚定地告诉她,我相信你。

 

怀里的热源稳定地散发着热量,赫默均匀的呼吸声让她难得安下心来,忍不住贴得更紧了一点。

 

睡意袭来,塞雷娅终于睡去。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见有一滴水从屋檐上滴落下来,打在窗台上发出小小的“嗒”的一声。

 

……

 

“你打算回去了吗?”赫默问。

 

“嗯。”塞雷娅站在窗前。窗外已经不再是皑皑白雪,地上已经有星星点点的草芽,林子里也喧闹起来,时不时传来两声鸟叫。

 

“要是想看雪了,随时可以回来。”

 

“好。”

 

塞雷娅还是走了。赫默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山林里,回到书桌前打开了那本厚厚的编年史。她将书翻到最新的一页,用好看的字迹在空白页写下了一行字:

 

xxx年春,塞雷娅继位。

 

墨迹未干的字在春日暖阳里反射着微微的光亮,赫默却已走进了后院的花圃,用锄头翻开沉寂了一整个冬季的土,种下了属于这个春天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