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十二月的南方公园小镇,雪下得没完没了。
克雷格将连接自行车与栏杆的锁解开,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预测今晚的这场雪不会小,他得赶在路面彻底积雪前回家。
“克雷格!”
声音很近,他转过身,看见肯尼从拐角跑过来,橙色外套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晃得人眼晕。
“干嘛?”克雷格问。
肯尼在他面前站定,喘着气,嘴里呼出一团白雾。他指了指教学楼后面那排矮灌木,压低声音凑近说:“帮我拿个东西。”
克雷格皱眉,但还是跟着他走了过去。
灌木丛后面藏着一个纸箱子,半埋在雪里。肯尼蹲下来扒开积雪,将东西从箱子里小心翼翼的拿出来。
那是一把吉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头的颜色很深,琴颈上有一道裂纹。
“谁的?”克雷格问。
“不知道。”肯尼把吉他抱在怀里,用手指拨了一下弦,声音闷闷的,“昨天在校车车站旁捡的,应该是别人不要的。”
克雷格蹲下来,手掌轻轻抚过那道裂纹:“还能弹吗?”
“能。”肯尼又拨了几下弦,这次响了一点,“调一下音就行。”
他抬起头,注视着克雷格。克雷格从他眼里看见了那种见过很多次的,每次找到什么好东西的时候就会出现的那种光。
很好看。
“你会弹?”克雷格问。
“不会。”肯尼咧嘴笑,“但可以学。”
雪开始下大了,细小的雪粒落在琴弦上,落在肯尼的金发上,落在那件橙色外套上。
克雷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那你学吧。”
“你帮我拿回家。”肯尼突然说。
克雷格愣了一下:“为什么?”
“太重了。”肯尼把吉他往他怀里一塞,“我自行车后座绑不了,而且你家近。”
克雷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吉他,又抬头看了看肯尼。
肯尼不管他,自顾自把自行车推出来,那是一辆破旧的十速车,车把上缠着一圈圈胶带,后面本该是座板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你家又不远。”
“雪大了就回不去了。”肯尼跨上车,一脚踩在踏板上,“你先拿回去,我明天来取。”
“明天?”
“或者后天。”肯尼已经骑出去了,回头喊了一句,“谢了,克雷格!”
橙色外套在雪里晃了晃,拐过街角,不见了。
克雷格站在原地,抱着那把吉他,雪落在他的帽子上。
二
雪一直下个不停,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节奏。学校为了学生安全不得不放假一周,那把吉他也就在克雷格房间里放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有人敲他卧室的窗户。
克雷格拉开窗帘,看见肯尼趴在窗台上,脸冻得通红,橙色的帽子顶上积了一层雪。
他打开窗,冷风灌进来。
“你疯了?怎么不走门?”
“敲门你妹妹会开。”肯尼从窗台翻进来,落在房间地板上,拍了拍身上的雪,“我懒得解释。”
克雷格把窗关上,转过身,看见肯尼已经坐在他床上了,正盯着放在角落里的那把吉他。
“你调音了?”
“试了试。”克雷格走过去,把吉他递给他,“不太会。”
肯尼接过来,抱在怀里,随手拨了几下弦。音调准了,声音比之前清一些。
“你调的?”
克雷格点点头:“网上找了点视频。”
肯尼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琴弦,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克雷格。”肯尼突然开口。
“嗯?”
“教我。”
克雷格不解地望着他:“什么?”
“调音。”肯尼抬起头,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你教我调音,我学会了就可以自己弄了。”
克雷格在他旁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他伸出手,按住琴颈上的弦。
“你看,这个是标准音。”他拨了一下第一弦,“E。”
肯尼凑过来看,近得呼吸喷在他手背上。那件橙色外套上有股雪的味道,凉凉的,还带着一点潮气。
“然后这个是A。”克雷格拨第二弦。
肯尼点点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教了二十分钟,肯尼学会了调弦的基本方法。他把吉他放在一边,往后一倒,躺在克雷格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你房间真暖和。”
克雷格躺在他旁边,盯着同一片天花板。
“你家不暖和?”
肯尼听见这句话有些想笑,“我家能不漏风就是万幸了。”
沉默了一会儿,肯尼偏过头看他:“你房间里怎么没海报?”
“什么海报?”
“就是那种。”肯尼用手比划了一下,“乐队明星,或者美女海报,诶呀反正就是高中生房间里都有的那种。”
克雷格想了想:“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克雷格也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粒——肯尼的睫毛上还有一些。
“stripe。”他说。
肯尼捶打了克雷格一下,转过头继续盯着天花板。
“你知道吗,”他说,“我有时候会想,长大以后要做什么。”
“想出来了吗?”
“没有。”肯尼把手枕在脑袋下面,“我现在活着就已经是一种奢望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一夜暴富的话,我可能会做跟音乐相关的。修吉他,或者弹吉他吧。”
“你不是刚学会调音吗?”
“学会了就能弹。”肯尼说,“弹久了就会了。”
“不都说音乐是共通的吗,我对秘鲁音乐还是挺在行的。”
克雷格没说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掉。暖气片还在嘶嘶作响。
他们并排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同步。
“克雷格。”
“嗯?”
“我今晚能睡这儿吗?”
克雷格转过头看他。
肯尼没看他,眼睛还是盯着天花板,但喉结滚动了一下。
“雪太大了。”他说,“走回去我会冻死的。”
克雷格沉默了几秒。
“行。”
肯尼这才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和平时不一样,很轻,很淡,像窗外的雪落在手心里。
“谢啦。”他说。
三
克雷格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扔在床上。肯尼已经脱了外套,穿着一件有点担单薄的短袖坐在床边看他。
“你睡床。”克雷格说,“我睡地上。”
“不用。”肯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床够大。”
克雷格站在那里,抱着被子没动,肯尼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他说,“小时候去你家过夜,不就这样?”
克雷格想了想。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大概八九岁,肯尼来过他家一次。他妈做了薄饼,他们打游戏打到半夜,最后在地毯上睡成一团。
“好吧。”
他把被子放下,关了台灯,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房间里暗了下来,他们各自躺在床的两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沉默。
“克雷格。”肯尼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嗯?”
“你睡着了吗?”
“快了。”
“哦。”
又沉默了一会儿。
“克雷格。”
“又怎么了?”
“你冷吗?”
克雷格刚想说“不冷”,就感觉被子动了动,肯尼往他这边挪了一点。
然后一只手探过来,碰到他的手背。
“你手好热。”肯尼说。
“你手好冰,离我远点。”克雷格说。
肯尼笑了一声,把手缩回去,但没有缩远,还是放在他手边,手指若有若无地碰着他的手臂,克雷格没有动。
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肯尼。”
“嗯?”
“你为什么捡那把吉他?”
肯尼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好看。”他说,“而且没人要。”
克雷格转过头,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他的轮廓——侧脸,鼻尖,睫毛。
“我来教你弹吉他吧。”他说。
“好哦。”
那只手又探过来,这次握住了他的手。
“克雷格。”
“嗯?”
“没事,就叫叫你。”
克雷格没说话。他反握住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雪还在下。
四
第二天早上,克雷格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空无一人,床单没有留下温度,看起来对方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他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用有些歪斜的字迹写着:
“吉他我拿走啦,周末见。——K”
克雷格看了很久,然后将纸条叠好塞进了衣服口袋。
五
整个冬天,肯尼经常来他家。
有时候是学琴——克雷格后来真的去网上找了教程,学会了几个和弦,然后教给他。肯尼学得很快,手指在琴弦上移动,慢慢能弹出简单的旋律。
有时候只是待着。他们躺在床上,听音乐,聊天,或者什么都不做,看着窗外的雪发呆。
有一次肯尼带来一张专辑,说是二手店淘来的,一个叫Kaleo的乐队。他们窝在房间里听,听到《Way down we go》的时候,肯尼突然说:“这个我会弹一些。”
克雷格看着他:“真的?”
肯尼拿起吉他,手指放在琴弦上,开始弹奏。一段旋律自肯尼手里流淌出,和音响里的别无二致。
他弹完一段高潮,停下来看着克雷格,眼里闪着光。
克雷格也看着他,看着他手指上因为练琴磨出的薄茧,看着他嘴角那一点得意的笑,看着他因为刚洗过澡而蓬松的金发。
“很好听。”他说。
肯尼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来。
六
冬天快结束的时候,肯尼告诉他,他在学校附近的一个旧货店找到了一本和弦大全。
“以后不用你教了。”他说,翻着那本破旧的书,“我自己能学。”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待在一起。只是有时候,当肯尼低头看那本书的时候,克雷格会看着他,看他被台灯照亮的侧脸,看他翻书时认真的表情,看他手指在书页上慢慢移动。
有一次,肯尼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在看什么?”
克雷格没回答,只是看着他。接着他凑过去,在肯尼嘴角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冬天里的一片雪花。
肯尼愣住了,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窗外,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里透了出来。
“克雷格。”肯尼哑着嗓子喊。
克雷格看着他,心脏跳得很快。
肯尼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他凑过去,亲吻了他的琴弦。
•番外
一
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直到三月末积雪才开始消融,克雷格放学回家看见的是这幅场景:
肯尼抱着他那把旧吉他,缩在台阶角落,橙色外套上洇着深色的水渍。
“怎么不敲门?”
“等你。”肯尼抬起头,脸被冻的有些红。“写了首歌,想第一个弹给你听。”
克雷格开门将肯尼带了进去,肯尼一进房间就将那件沾水的外套随意丢在地上。
克雷格无奈的将外套捡起挂在暖气口旁,“别乱扔,不然你就等着待会穿着湿淋淋的衣服回去吧。”
“无所谓啦,比起那个你先来听听这个。”
肯尼吐了吐舌头,他拿起吉他,手指放上去开始弹。
旋律很简单,只是几个和弦来回重复。但克雷格听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冬天、雪夜、那扇被他敲过无数次的窗户,还有他。
弹到最后,肯尼开口唱了一句,声音很轻:
“You’re the reason I stay.”
“歌词还没写完。”他说。
克雷格没说话,他伸手把那把吉他放到一边,低下头吻了他。
“这算是……喜欢吗?”
“你觉得呢?”
肯尼想了想,咧嘴笑:“我觉得是。”
二
克雷格的父母要出一趟远门,一周后才回来。
消息是下午传到的,克雷格在饭桌上听见他妈妈说要去外婆家,他爸爸也去,崔西亚看了一眼哥哥后也说跟着要去。
他埋头吃饭,什么都没说。但饭后他回到房间,给肯尼发了一条短信: 今晚我家没人。
半小时后肯尼有了回复:我到你家了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你怎么也不在?!
Craig:😬我说了我家没人
肯尼被气笑了。天知道他看到克雷格给他发的消息的时候有多激动,他匆匆洗了个澡就感到克雷格家,结果他说的家里没人真的是没有一个人。
肯尼想着就这么回去算了之后再找对方算账时,大门被打开了。他回头看去,克雷格拿着一袋子冰饮,上面还带着水汽。
克雷格把汽水贴在肯尼脸上
“咿,好冰!”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会晚一些 。”
“想你了,还有你刚刚再晚一步我就要回去了。”肯尼把外套脱掉,随意的瘫在客厅的沙发上,"你父母都走了?"
"嗯。"
“那你妹妹呢?”
“跟他们一起。”
肯尼随手拿了一罐饮料,“啵”汽水打开的声音格外悦耳,"什么时候回来?"
"周六。"克雷格把手伸向肯尼的饮料,却被对方拍开了,“别这么gay。”
肯尼算了算,然后笑了:"四天。"
克雷格看着他,没说话。房间里只有时钟走动的嘀嗒声。
“好吵。”肯尼先动了。
他缓缓靠近克雷格,抓住对方的T恤前襟,然后俯身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吻,舌头带着些许力道,嘴唇压着嘴唇,舌尖顶了进去,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克雷格的手扣住他的后颈,把距离压得更近。
他们跌跌撞撞的走进房间,相继倒在床上。克雷格将膝盖挤进肯尼两腿之间,手探进他的衣服下摆摸着他的腰。肯尼的腰很细,皮肤有些凉,指尖在划过的时候会微微颤抖。
肯尼边抖边喘着气,"你别这样摸,好痒。"
"你废话好多。"
肯尼笑了一下,然后翻身骑在他身上。他低头俯视对方,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克雷格看着他,看着他被汗打湿的额角,看着他嘴角那道因为笑而扯出来的弧度。
克雷格拦住肯尼,将头靠近他的脖颈,张开嘴,将牙齿陷进皮肤里,留下一个红印子。
肯尼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他妈属狗的?"
"你管我。"
肯尼直起身,把自己的T恤脱了。然后他低头解克雷格的裤子,手指勾住裤腰往下扯。克雷格抬起腰配合他,眼睛一直盯盯着他因为动作而绷紧的小腹。
"看什么?"肯尼察觉到他炙热的视线,抬头问。
"你的腰怎么比女人的还细。"
肯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俯下身,贴着克雷格的耳朵说:"那你想不想试试那些女孩会的服务。"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
肯尼一只手握住他的分身熟练地撸动着,克雷格微微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不明的闷哼。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游走,带着薄茧的掌心摩擦过皮肤,留下细密的痒意。
克雷格被撩的有些受不住,趁肯尼不注意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手腕被举过头顶,克雷格低头吻他的胸膛,一路往下。肯尼在他身下轻喘,腰微微上挺,嘴里骂他,但腿却在他腰上缠得很紧。
窗外的蝉鸣一阵比一阵响。空调的噪声盖过了屋内的动静。
结束之后,他们并排躺着,床单被揉得皱巴巴,枕头掉在地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克雷格偏过头看他,肯尼的脖子上有他咬的印子,锁骨上也有,腰侧也有他掐出来的红印。他看起来一团糟,但他在笑。
"笑什么?"
"笑你。"肯尼侧过身,手搭在他胸口,"小处男的第一次感觉怎么样?"
"闭嘴。"
"我不。"肯尼凑过来,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你那个表情,只有我看过。"
克雷格伸手把他揽过来,下巴抵在他头顶。"闭嘴。"
三
关于两人的关系他们没有对任何人说。
不是刻意隐瞒,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在南方公园这种地方,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大家也能猜到。
六月的一个下午,他们躺在克雷格房间的地板上,听肯尼从二手店淘来的磁带。窗外不时有蝉鸣声,夏天到了。
“克雷格。”
“嗯?”
“你毕业以后想做什么?”
克雷格想了想:“可能会离开这儿。”
“去哪儿?”
“不知道,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吧。”
肯尼翻了个身,趴着看他,下巴搁在手背上:“那你不许忘了我。”
克雷格看着他,看着他乱糟糟的金发,看着他因为趴着而鼓起来的腮帮子。
“永远不会。”
四
高三那年,肯尼开始在镇上的酒吧演出。
一开始只是周末,后来变成每周两三次。他成天背着那把旧吉他,骑那辆破自行车,穿过整个镇子去唱歌。
克雷格有时候跟着去,坐在角落里,点一杯可乐,听他一首一首唱。
有一次肯尼唱完下来,坐到他旁边,手放在桌上,“感觉怎么样?”
“不错。”
“就 不错 ?”
克雷格看了他一眼:“是 你想要的评价 还是 我想要的评价?”
肯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抬起头,眼睛弯的像月牙,“克雷格你真是……”他没说完,因为克雷格的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
酒吧里很吵,没人注意到他们。
肯尼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五
毕业后克雷格去了外地上大学,肯尼选择留在南方公园,继续在酒吧唱歌。克雷格也试过邀请肯尼一起离开,但被拒绝了,只是偶尔会去大学看他。
每次都是坐夜班车,三个小时,到了已经是凌晨。克雷格会在车站等他,两个人走回克雷格租的那间小公寓,在窄窄的床上挤成一团。
有一次,肯尼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景。
“你喜欢这儿吗?”
“还行。”
“比南方公园好?”
克雷格想了想:“比南方公园暖和。”
肯尼笑了一声,转过身看他。
“克雷格,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以后。”肯尼说,“我想写歌,写那种……能让所有人记住的歌。”
克雷格看着他,看着他被城市灯光照亮的侧脸,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的光。
“那你写。”
“嗯。”肯尼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那你帮我听。”
克雷格伸手揽住他的腰,让彼此的距离更近一些。
“好。”
六
夕阳透过窗户洒了进来,将室内染成了橘黄的暖色。
克雷格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咖啡,看见肯尼窝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把吉他——琴颈上那道裂纹还在,但修补得很好,能看出它的主人很爱惜它。
“又在弹那个?”克雷格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事情。”肯尼的手指在弦上轻轻划过,没有按出声音,“想起来以前在你家学琴的时候。”
克雷格看着他,肯尼的头发比以前长了许多了,面容也硬朗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想什么?”
“想你教我调音那天。”肯尼偏过头,“那可是你手把手教的。”
克雷格笑了一下:“你学得很快。”
“嗯。”肯尼把吉他放在一边,靠过去,头枕在他肩膀上,“我说过的,我可是天才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俩身上。客厅角落里,放着几张唱片,几本乐谱,还有一张照片——那是肯尼和克雷格两人的合照,手里还拿着那把吉他,笑得自信而张扬。
“克雷格。”
“嗯?”
“明天乐队演出,你来吗?”
克雷格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嗯。每次都来。”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