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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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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06
Words:
6,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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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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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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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沈马】梦中梦身外身

Summary:

来自亲友的约稿短打✅

他沈腾还做不到让四个大人俩小孩一起鸡飞狗跳,是说他做不到,不是说他不想。

所幸现在的马丽不是别人的妻子。

**春晚造谣产物,切勿上升正主

Work Text:

从镜子里看马丽的镜头拍了几次都不满意,马丽忍无可忍说:“腾哥,你的眼神不对,要看着更和蔼点,你就把我想象成一个小姑娘,你是我爷爷,那种和蔼你懂不。”
沈腾收回眼神,眨了眨眼,比呼之欲出的占有欲更快的是一声尴尬的笑:“得了,给我升上辈了,我还当上爷爷了。”话是这么说,沈腾再次扶上马丽身后的椅子,他绞尽脑汁模拟着马丽想要的和蔼,低下头从镜子里打量正在化妆的马丽,表情是故作深沉的滑稽。他分神了,他暂时忘记了这是给全世界看的春晚彩排,忘记了摄像机还在紧紧捕捉着他的表情,他从她的眉眼中勾勒出一个人的四十年,四十年,人生的一半,马丽从踩着小皮高跟鞋表演系学生到操着东北话一身搞笑基因的小品女王,他真想问一问她,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你十七岁的时候,看看你向往的,那个让你泪流满面的舞台。
导演很快喊了卡,马丽“哎呀”一声,推开沈腾离得越来越近的脸:“你干啥,能不能好好演,吓我一跳。”
沈腾收起沉思,笑容熟练地挂在嘴角,因为总是笑,嘴角两侧形成一道括号型的皱纹:“没事儿,寻思你这粉抹得挺白的,我也蹭蹭。”
在场工作人员被沈腾的幽默逗得噗嗤一笑,只有导演不太满意,他走过来问沈腾:“要不这个镜头先等等,我们先去拍后台。”
沈腾临走之前意味深长地对马丽说:“化那么好看,跟小姑娘似的。”
马丽笑容转瞬即逝,压根儿不想理他到底又发什么疯。
沈腾近几年上综艺上了不少,吃了舆论的捶打后收敛了很多,在一个紧绷的时代,表情和言论稍有不慎就被热心网友拿到网络上拿着放大镜审判,他比任何人都看中自己的事业,四十岁,正值当打之年,他还不想老了的时候落了个晚节不保的名声。何况他年轻的时候总挂脸,现在老了,想挂脸也要问问面部肌肉够不够有力。
他熟练地给自己脸抹面霜,抗皱防衰一齐上。最后一步,面膜盖过胡茬,把他的下巴紧紧包在潮湿的白色膜布里,像被谁用湿毛巾狠狠捂住口鼻,这感觉真不得劲儿。沈腾用手指戳了戳脸,一手黏糊糊的精华液,转念想到,马丽在家是不是也这样护肤。她比谁都认真。
他想到马丽,她都四十岁了,他就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怕老。
沈腾仰着脸坐回沙发上,跟得了颈椎病似的,哦,他老了,他本来就有颈椎病。刷了会手机觉得没意思,面膜还要敷二十分钟,他选择倒头就睡。
梦里刚开始北漂的马丽,正躲在树荫下系鞋带。
-
还没走上喜剧这条路的年轻马丽眼睛又大又圆,天真,真诚又热烈,和路过无数的年轻女生一样穿着时尚,她戴着红色的眼镜框,斜刘海遮盖住大部分面容,但是沈腾站在那里还是一打眼就认出来了她。
沈腾上前去拍了拍她,他没想到一个完美的开场白,他说,你的伞掉了。
马丽一脸莫名其妙:“伞?我今天没带伞啊,你找错人了吧。”
沈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马丽一看他身上一把伞都没有,也不想和怪人搭话,她转头就走了。她的马尾辫在她脑后甩啊甩,整条街上来往的人那么多,沈腾只能看见她的马尾辫,像没有被人握住的一条水管。他上初中的时候班上男生喜欢揪小姑娘小辫儿玩,他小时候没高尚到哪去,也喜欢揪人小辫,喜欢看小姑娘被捉弄后伸手来打自己,被打了就咯咯笑。
他当时意识不到这是什么情愫,可现在他懂了,那是充满掩饰的喜欢。
他目光深深落在她背影。
沈腾没醒过来,一路跟着马丽走,跟着她上了公交车,在梦里似乎一切都合理,他没刷卡也没有人拦下。马丽上车就往最后走,抢了他最佳观测位,他只好就站在那里,握着把手直勾勾盯着她。
他没有见过这个时期的马丽,按时间推算,马丽这个时候还在上大学,和自己相遇是三年后的事情,他只记得那个时候她的天真已经被消磨了一点,还在自己热爱的演戏道路上苦苦挣扎。人深陷囹圄的时候看不清命运指引的另一条路,即便那个时期的事,很多都是马丽后来云淡风轻地提起,她笑着说,因为当时长相略逊一筹,没拿上毕业大戏的女主角,只能去演一个喜剧角色。
怪就怪这世上美丽千篇一律,未经规化的美丽很轻易就被定义成丑陋,其实美丑没有二元性,这是因为所处的那个圈子,那个环境,太挑剔。
马丽没有在大学城附近下车,她坐公交车回到了一座小公寓,他也下车,跟着她进门,看见家里还坐着俩人,沈腾有些诧异,梦中的马丽这时却一改先前的陌生,熟稔地拉起自己的手,向屋内俩人介绍道:“爸,妈,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沈腾,他黑龙江人,刚来北京打工。”
沈腾身体猛地僵住,看向马丽,嘴唇微动,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马丽父亲从报纸里抬起头,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俩人,马丽察觉到父亲的不悦,拍了拍沈腾的手:“说话啊。”
“爸,妈……”
马丽猛地皱眉,朝着沈腾掌心狠掐一下,沈腾终于大脑转弯:“不是,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沈腾,丽丽的……呃……男……男朋友,冒昧来打扰多有得罪。”
沈腾本来想掏掏兜看看有没有烟递给这位梦中的老丈人,实在不行让这场梦给自己变一个也行,但这场梦只听见了他第一个心愿,之后的心愿便说什么都不肯实现了。在梦里,他就是一个两手空空的北漂穷小子。
“爸,沈腾他是个特别好的男孩,他和我都在西单百货上班,他刚来还没租到房子,一个大男孩怪可怜的,我寻思让他在咱家借住一段时间,咱家不是还多一个床位嘛,让他住那儿就行,平时我们俩一起上班就走了,打扰不到你们二老的。”马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苦口婆心劝着马父。
沈腾转头,西单百货?这个时候她不是在读书吗。
梦境诡异地合理起来,马父什么都没说,许久后才说了一句:“进来吧。”一旁的马母则热络地拉着沈腾进屋,贴心地问他孩子渴不渴饿不饿,马父听罢放下报纸,语气似是埋怨马母:“家里都没菜了你还问人家孩子饿不饿,赶紧穿衣服吧,咱俩去买。”
是北京腔。
现实里曾经住着地下室的北漂姑娘,在梦里有一对爱她的父母,不用再四处漂泊。
沈腾欣慰地笑了笑,这样也挺好。
陪马家人吃了顿温暖的饭,俩老人说要出门走走,便把房子留给他俩了。两人坐在沙发上,沈腾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头搭在她肩膀上,一如夏洛特烦恼里他演夏洛那股贱劲儿,他现在有种镜花水月之感,马丽则把手搭在他手上,说:“见过我爸妈了,感觉咋样?”
“我能评价你爸妈吗,显得我多不懂事啊。”沈腾笑道。
“谁让你说他俩了,我是说你,你感觉咋样,第一次见面看给你紧张的。”马丽啃了口梨子,嘴里含糊不清道。
“我感觉他们……很好,也很爱你。我第一次见未来老丈人,紧张那是正常的,但是我很庆幸,你父母接受了我们,挺好。”沈腾牵着马丽的手靠在她身上。
马丽勾了勾唇,“吃不动了,这梨太硬了,也不知道我妈咋买的。”
“放那儿一会儿我吃。”
梦里暂时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他毅然决然选择继续沉溺下去。好在是一场清醒梦,沈腾可以名正言顺地和马丽牵个小手,不是在片场,也不是某部小品,而是实实在在有名有分光明正大地牵手,沈腾手指向她无名指摸去,没摸到马丽指上的婚戒,只摸到了细滑的皮肤,心里一乐呵,他想着,真好,做梦真好,还是美梦一场。
也因为是一场清醒梦,沈腾在梦中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放在别人身上,觊觎别人的妻子是臭不要脸,放在自己身上就变成了有苦难说。他是这辈子都不会跟马丽坦白的,大家愿意怎么猜就怎么猜去,他们都四十岁了,玩鸡毛过家家,他有孩子,马丽也有,他的心意根本不是两人之间的事,是至少六个人的事。
他沈腾还做不到让四个大人俩小孩一起鸡飞狗跳,是说他做不到,不是说他不想。
所幸现在的马丽不是别人的妻子。
他们一同上班去,从住的小区到西单要搭公交再转地铁,沈腾更讶异这个时候北京就有地铁了,真是大城市,零几年那会儿的齐齐哈尔名不见经不传,连烤肉都还不太时兴。他已经记不清楚当时有什么了,只记得黑龙江特别冷,冬天总在下雪,现在下雪下得好像少了,可能是因为自己不常再眷恋故乡。沈腾想到马丽当年来北漂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地铁也很惊讶吧。
马丽问沈腾:“第一次坐地铁?”
沈腾想说没有,他没出名的时候坐过很多次,但是马丽看自己的眼神亮亮的,他转口说“是”。
于是马丽掏钱给他买票,沈腾想装得更像点,走到闸口的时候故作无措:“丽啊,这咋过,咋还有东西拦着。”
“刷票,你把票放那儿,再去推杆就好了。哎呀,笨呀!”马丽嘴上嫌他笨,身体却身体力行,她从后面拉起他的手放在闸口,另一只手去推杆,杆子动了,她又一把把沈腾先推到地铁站里,见他进站后,自己则在他之后利落过闸。
“丽丽,北京我没来过,你得领着点我。”沈腾心有余悸地说,“那杆那么大动静还挺吓人的。”
“没我带着你可咋整。”马丽似乎有些得意,“别跟杆似的杵着了,跟紧我吧,一会儿我告诉你在哪儿下车,你得瞅准了,以后我倒班了你自己就能过来。”
这时旁边有人走过,沈腾仿佛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其中一人说“你看那人真滑稽”。
这句话在沈腾心里跟风似的飘过了,当喜剧演员最重要的不就是滑稽吗,全国人民都见识过他的滑稽,他一听见别人说他滑稽,第一反应是夸自己。
但是他忘了梦里他不是喜剧演员。
马丽忽然攥紧了自己的手,将他拦在身后,她对着那俩人翻了个大白眼,暗戳戳骂道:“目中无人。”
那俩人听到后停住脚步,很快骂战一触即发。沈腾本能想拉架,公共场合这多不好,但转念又记起这是梦,干什么都好,不用在乎逻辑,他一拳砸在那俩人脸上,没什么实感,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他下手很重,带了情绪,打得投入忘我。沈腾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揍谁,网络上的喷子,娱乐圈的黑黑白白,狗日的人生,他就是不满,就是不甘心,想拳打脚踢,总之他把那俩人打跑了,回头再看时,马丽也消失了。
沈腾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是自己造成这一切。
梦是不是该醒了。
他站在那里没动作,静静地等待下一刻天光乍现,迎接他的是看不到尽头的现实,挺好的。
但是没有。
沈腾闭目而笑,像一个听到审判的罪人。
马丽拉了拉他的袖子,说:“你还站在那儿干嘛,快去仓库找领导对货啊,我要进卖场了,没工夫陪你傻站着。”
沈腾鬼使神差捏了捏马丽的脸:“丽丽。”
马丽看了看表已经八点了,有点不耐烦,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咋的祖宗有事快说。”
沈腾双手捧起她的脸,吻了吻她的脸颊,推着她往卖场入口走:“没啥,亲你一口,快去吧。”
从他做梦开始,他就觉得绝对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一个本应在北京长大的姑娘,家里人都说北京话,她自己却操着东北口音,这合理吗。他就是想念马丽,一个在他与她纠缠的二十多年里,活在他幻想中一个幸福美满的马丽。不要她年纪轻轻就四处漂泊,所以一开始她就生活在她最想去的北京;不要她吃家庭不幸的苦,所以她有一对善解人意的父母,就算她爱上了穷小子也不必苛刻她;不美丽也有人疼,不出色也有安身立命的把式,遇到不公不必忍气吞声,想做就做,最好也不必老,所以梦里的他们年轻得要命。
不成为喜剧明星也可以大胆相爱,不用在意会不会走红,不用顶住资本压力,不赚钱也行,普通人有普通人活法,沈腾和马丽谁都不是,全中国叫这俩名的人多了去了,没人知道他们俩是谁,名字普通得像随口一说,最好能普通到上个户口,名挨在一起也没人在意。
挨到马丽下班后,沈腾对马丽说:“丽丽,啥时候也去见见我爸妈。”
-
沈腾和马丽的婚礼在齐齐哈尔先办了偏席,这是沈腾老家的规矩,俩孩子来的地方不一样,两头就都要办喜事。正席偏席人家小两口自己定,沈腾想了想,把正席定在了北京,大城市更气派,正好让马丽亲生父母也见证一下。小两口没什么钱,婚礼由双方家长出资,请了十几桌,沈腾在梦里只能听见有人说话,看不见人的脸,但听着可是挺热闹。
这场梦中的婚礼在马丽出场的那一瞬间推向高潮。
沈腾很好奇马丽穿婚纱的模样,暗自祈祷别在这时候醒。
所幸他没醒,但是转身后,他的笑容猛地僵硬。
梦中的马丽装扮跟她和许文赫结婚时的装扮怎么一样。
沈腾双手攥拳,不自觉地表情严肃,他忍耐着什么,随即他突然明白了,因为他只见过她这一次穿婚纱。
马丽穿着别人为她许诺的嫁衣问自己:“咋样,挺漂亮吧。”
沈腾心里五味杂陈,他说不出口,有些话他感觉他说出来这场梦就会破碎,他有一瞬间分不清这里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了,他只能说:“好看,特别好看,丽丽,你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女孩。”她结婚那天他就想这么跟她说,但是马丽是个体面人,他给她造成的困扰够多了,人家婚礼就别添堵,他也知道自己在给她添堵,那天他只说了“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你今天真漂亮”那一句成了一颗烂在肚子里的牙,他自己打碎的,这辈子都别想再说出口。
可是那是他的真心呢,相比之下,他的怎么就拿不出手了。
沈腾面无表情地与马丽交换戒指,全世界人影绰绰中,他只看得清马丽的脸。
他们在北京有了新房,婚礼结束后他们坐在床上数钱,沈腾数完发现连自己一场话剧巡演收入的零头都没有,但是梦中的马丽特别开心,这份子钱顶了一年的工资。看马丽开心,沈腾赶紧摇摇脑袋,把刚才充满铜臭气息的想法抛之脑后。
马丽拉开衣柜,把钱藏在最里面的小盒里。沈腾没太在意她把钱放哪儿了,只在意那条刺眼的婚纱,它正优雅地躲在衣柜里,嘲弄地旁观自己的心思晦暗不明。
“丽啊,这婚纱是租的还是买的?”
马丽没在意为什么丈夫连婚纱来历都不知道,如实回答道:“当然是买的。”
“哦,挺贵的吧。”
“不便宜,但是我喜欢,裙摆多带劲儿啊,放家里当纪念挺好。”
一听马丽说“喜欢”,沈腾放弃了偷偷把婚纱弄坏的想法。
他们是结婚了没错,但沈腾没有人是属于自己的那种感受。这个世界里没有开心麻花,也就没后面那一连串的人,他也一辈子普普通通,但是他清楚他面对的一切依旧如梦幻泡影,不遇到不代表这些人不存在。沈腾深刻在梦里感到一股忧虑,这股忧虑要把梦境撕碎,正欲伸出一只利爪把自己这个逃亡者抓回现实受刑。沈腾又一次默念,我还不要醒。
梦中的马丽如有所感,再次抓住他的手,这次的马丽却哭得眼眶通红,她说:“咱们把这房子卖了吧。”
衣柜里的钱早就拿空了,婚纱没了,什么都没了。沈腾在梦中面对一张忧郁的脸,如果是梦的话,能不能不要这样现实。或许时间来到了零八年,发生了什么变故,沈腾也说不准,在他视角里结婚好像三分钟前的事,如今这个场景像是走过了沧海桑田。马丽的脸依旧充满着年轻的胶原蛋白,她不会老,但是她的眼神透露出一股深深的疲惫。
虽然沈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自觉得顶起丈夫的责任,对马丽承诺道:“丽丽,我想办法凑钱。”他在梦中想给常远艾伦打电话,猛地想起来,在梦里他还不认识他们。他谁都不认识,在梦里他只认识她。
马丽见沈腾浑身一僵,以为他坚持不住了,于是抱住了他,安慰道:“我们能挺过去的,钱的事……我们再多打几份工就好了,挺过爸生病这段时间就都好了。”
沈腾说:“对不起,是我没能力,跟着我让你受苦了,多好一姑娘。”
沈腾腾出手来抱着她,他不能总是在她怀里受她保护。
“没事儿,这有啥的,我能吃苦。”马丽扯了个笑,不想让沈腾看见自己的眼泪,在他肩膀蹭了两下,仰起自己只剩下泪痕的脸,丝毫不见晶莹的泪珠。
沈腾揩去她脸上残留的水渍,不知是对谁说的:“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她能吃苦,她怀孕那段时间还在跟着春晚彩排,产后也立马投入恢复训练,她最拼命了。
还有她上大学的时候其实成绩很好,因为她特别刻苦,从小就刻苦,他知道。
她为了取悦更多观众,故意笑得很粗犷,故意去扮丑,他也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看着她成长,看着她追逐自己的幸福,急于和自己划清界限。
他把马丽拉到沙发上,他说:“丽啊,你知道吗,我最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咱俩都是喜剧演员,咱俩认识很多年,上了老多次春晚了,观众可喜欢咱俩了,老把咱俩名字放一块提。”
“我做梦都没想过我当个喜剧演员,也没想过你是,你总是蔫了吧唧的。”
“那可能观众就好这口呗,总之,咱俩火遍大江南北,我那个时候就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你也知道,全世界都知道,但造化弄人,咱俩竟然没在一起,你说这事闹的。”沈腾忽然笑出声。
“我为啥没和你在一起啊?”梦中的马丽问道。
“是啊,为啥呢,丽丽,我也不知道。”沈腾继续笑着,叫人看不出更多表情。
沈腾说着说着在梦里就有了想哭的感觉,但他已经四十多岁了,不会再像年轻时有难以压抑的情绪冲动,可是这股眼泪就像一条河,挂在天上是牛郎织女的银河,挂心里是渡不过的爱河。梦境与现实的窗口在此展开,沈腾发觉自己又要醒了,他逃不过被捉回现实,也就没再强迫自己再做一会儿梦,这时,马丽伸出手拭去他的眼泪,他顺着她的手摸向自己的脸,摸到一张干薄如纸的脸。挺好的,二十年转瞬即逝,三十年弹指一挥间,四十年一场大梦。
他揭开那张脸,发现是干透的面膜膜布。
沈腾低低地笑起来,转头把面膜砸进垃圾桶里。
休息室外有人来敲门,沈腾猜到是来找自己补拍镜头的小组导演,他洗了把脸再次上阵。见到仍坐在化妆台前神采奕奕的马丽,梦境现实重合,沈腾只是牵强地笑笑,他不会告诉她这场梦的,千言万语汇成一个点头示意:“精神这么好,没休息一会儿?”
“忙正事睡不着。”马丽公事公办的态度叫人挑不出毛病。
“还得是年轻的,我不行,中午得眯一会儿,要不然下午困懵了。”沈腾再次来到马丽椅子后,准备补拍那个镜中对视的镜头。
“腾哥我也老大不小了,我都四十二了。”马丽笑了笑。
沈腾整理衣服的手一顿,喃喃道:“哦……四十二了。“
他低下头去和镜中的马丽对视,那是一种欣赏的眼神。他对她根本做不到和蔼,那不是和蔼,那是只有他一个人单方面的偏宠。他们已经很久没离这样近,沈腾不受控地想起那个梦,或许说他们本该就这样亲近,就算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中间的距离。
马丽看着他,冷不丁想起在拍夏洛时那场吻戏。
那也是欣赏,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欣赏。什么意思,她不会不明白。
镜头转动后,两个人错开视线。
当晚沈腾再次梦回那个小屋,他和马丽结婚的那个新房,马丽一会儿认识他,一会儿又不认识他。他宽宏大量难得连许文赫一同放进梦中,在梦里,他像个看电影的观众,为这段毫无准备的寡淡爱情故事拍掌叫好,而偏偏马丽牵着她丈夫的手,问自己,腾哥,我俩配不配。
沈腾点点头什么都没说。你的选择让你幸福就好。
而一会儿她丈夫又消失了,马丽似乎又变回和自己结婚那个马丽,不停在他屁股后面追问着,咱俩真变成喜剧演员了?哎我的老天爷,那得多难看啊!
沈腾笑着捋了捋马丽的头发,说,那是我骗你的,这个世界上的沈腾马丽是两个相爱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