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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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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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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是狐狸精

Summary:

“那我是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回答的必要。

换做是别人,接下来迎接他的只会是无视,以及无声的嘲讽。

但话又说回来,晓冰月从未在狮子王司那双清澈的棕色眼瞳中见过如今这般的迷茫,而现在这双眼睛又实在是一如既往地真挚。

“司君是人。”

于是他也很认真地在回答这个问题,掷地有声。

Work Text:

晓冰月是只狐狸。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狮子王司正和某位自爆男子坐在晓家祖宅的庭院中下棋,本来棋盘上的局势一片大好。

然而清晰的思维被这突如其来的离谱消息一断,司手中的棋子也逃离了困在棋盘上的命运。而反色的棋子应声而落,清脆的掉落声也成功带来了自己被反将一军的结果。

望着大好局面被翻盘,司都不知道是该懊恼这盘棋局的赢家归属,还是探究冰月刚刚疑似坦白而透露出的信息的真实性。

他有些幽怨地把目光从混乱的棋盘移向坐在对面的冰月,希望能读出些想法。而对方正状似从容地呷了口新沏的茶,偷偷睁开的眼睛正好和他对上,然后又迅速闭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品茗。

嗯,这样子确实像只狐狸。

“我信。”

虽然这话说出来两个人都不信。

分坐在棋盘两侧的人,一个身体微微前倾作探究状满脸写着“你不问问?”,一个偷偷睁眼正襟危坐满脸写着“你再问问”。

司清咳一声,心中本就不多的哀怨几乎是瞬间就烟消云散,棋局还有的是机会去赢,而他也确实更好奇这个消息的真伪。

毕竟冰月不可能在自家祖宅莫名其妙说这么一句话只是为了逗自己,而且这“坦白”的情况和态度还有点没由来的奇怪。

“所以,冰月真的不…是只狐狸?”司努力把到嘴边的话噎回去,至少不要在彻底确认前否定自己恋爱对象的人籍。

“嗯。”冰月又抿了一口杯中见底的茶汤,淡淡的茶香漫散在古老的庭院里。他的态度从容得不像在向恋人坦白自己奇特的种族,反倒像在确认天气那般寻常。

司半开玩笑地开口:“我还以为像幻那种才是狐狸。”随即也拿起旁边的杯子尝了口茶。

他看得出冰月这份“坦白”的从容有些刻意,不过看得出归看得出,不信归不信。笑话,他当然也不信区区一盘棋就能让他相识多年的恋人直接变了种族。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幻君也是狐狸。”

“我们两家曾是世交,不过幻君的父母出了些变故便断交了,直到我这代才重新认识。”似乎生怕司听了不信,冰月在迅速回答完后顿了一下,又相当认真地交代了更多足够颠覆司世界观的信息,比如晓家和浅雾家相来往的家族史。

听了好几段有板有眼的像是童话书里才会出现的家族史,狮子王司感到一阵恍惚。他本来也没觉得那句坦白是真的,所以才半开玩笑地接过话茬,结果这下可好,得到的信息似乎不仅开除了朋友的人籍,而且连自家恋人的非人籍也更进一步坐实了。

这阵恍惚持续到司接过冰月递来的手机,看见接通页面赫然写着浅雾幻的名字后才稍微减轻。

“小司?小冰月终于告诉你,我们都是狐狸了?”

这充满好奇的问话简直是压垮狮子王司曾经有过的世界观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将他从恍惚的状态中抽离,面前的棋盘差点被泼上茶汤。

而电话对面的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出声来,带着愉快和了然的语气接着说出一番让司更难懂的话:“哎呀,我就在想小冰月都成家主了什么时候才会回他家的祖宅,果然是你嘛小司。好啦好啦,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顺利。”

突然传来的忙音让司无语凝噎,幻挂掉电话的速度之快让司以为他是在害怕破坏什么重要的仪式。

“还有别的吗?”

“有。”

“羽京君是白鼬,焰君是赤翡翠,百舌君是伯劳鸟…”

“不过我不清楚我们这一族是什么品种,也不知道幻君的是什么,按毛色分可能是北极狐。”

晓冰月很严谨地沉思片刻后才向狮子王司提交答案,而狮子王司后悔没能在晓冰月尚处于欲言又止时期就结束这个话题。

虽然冰月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他出于茫然而发出的疑问,但好像透露出了什么更不得了的消息…有些种族是能生活在这里的吗?虽然如果是白狐狸的话可能真是北极狐…但这是能生活在这里的吗?

冰月可能是北极狐,但是冰月是北极狐不太可能。

而司绝望地发现,他竟然开始顺理成章地探究合理性了。

一大串他曾以为是普通人的好友名字后面接着的是不同的种族名,自家恋人还尝试进行物种细分,这不到一分钟的信息量实在过于荒谬,以至于接受能力强如狮子王司也变得混乱,甚至大脑宕机后莫名对自己的种族产生了些许动摇。

“那我是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回答的必要。

换做是别人,接下来迎接他的只会是无视,以及无声的嘲讽。

但话又说回来,晓冰月从未在狮子王司那双清澈的棕色眼瞳中见过如今这般的迷茫,而现在这双眼睛又实在是一如既往地真挚。

“司君是人。”

于是他也很认真地在回答这个问题,掷地有声。

得到答案的狮子王司稍稍颔首,有些沮丧地望着棋盘,不知道在遗憾些什么。而晓冰月则是又放下了茶杯,用手敲着棋盘,思索是不是有什么自己尚不了解的冷门种族,以考证自己回答的专业性。

直到院中吹过一阵明显不是这个季节该吹的风,终于是把二位的脑子吹清醒了,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刚刚的对话和行为有多么诡异。

等到司彻底消化完新的概念后,他又变回了那副处事不惊的姿态。而冰月也很乐见恋人处理信息的能力,自然就忽略了刚刚的插曲。

“嗯,我的意思是,冰月就没有什么别的,关于狐狸的特征吗?”

知道恋人是狐狸可能还有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不想看就有鬼了,这点小心思在他们之间更没必要挑明说。

出乎意料的,司注意到棋盘对面的冰月身体一僵,院中静地只有风声。正当他准备结束话题的时候,一直摩挲茶杯的冰月忽的来了一句:“家里其实一直都有。”似是不自觉的呢喃。

捕捉到这瞬间的回答后,司从疑惑到了然的速度极快:“原来家里会随机刷新的白色毛团,犯罪分子是冰月啊。”随着一声轻笑,同居生活后至今未解的悬案,今日终于有了答案。

司一直都以为那些毛团是未来在阳台偷偷喂的可能是猫之类的小动物带进来的,虽然他从未见过妹妹喂的小动物,但也还感叹过这毛色的特别。

等到毛团收集到一定程度后,在杠身边历练过的未来便将渐变的毛团放在一边,把纯白毛团染出不同的颜色,戳了好几个不同的毛毡钉在家里的照片墙上,而司也向未来学着做过。

等等…司忽然意识到什么,敛起笑容。

现在想来,冰月每次夸未来的手工作品时,除去赞叹外确实也会流露出一些复杂的情绪。但最特殊的一次,是在他收到自己做出的属于他的毛毡,象征着他们正式确认关系时的那次。

那天他照常请冰月来做客,晚饭后就着夕阳的暖光在客厅聊天。借口有事的他鬼鬼祟祟地从房里走出,虽然背着手的司在冰月眼里基本等于惊喜预告,而早就知道哥哥此举为谁的未来更是把脸埋在蛋糕里偷笑。

这实在不是一个足够精美的手工制品,好几处边缘都有没能被戳实的浮毛,样式对新手来说也有些复杂,通过针眼的痕迹似乎都能猜到这位制作者戳坏了几个指套。

当未来笑着打趣自己为了做这个毛毡出了多少废案后,冰月才仿若大梦初醒般回神,那时的恍悟似乎又多了一重解释。

原来那么早…

冰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们呢?

想到这里,司目光下移,微微摇了摇头。

不,不会的。

毕竟他那时都觉得冰月是在惊讶,但按冰月的性格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他送的礼物就恍惚那么久?他们的关系都心知肚明,分明是有别的原因,而他现在回想起才意识到。

或许冰月不止一次想在日常生活中坦白,但只怕是即使他说了,这异于常人违背常理的身份,这样重大的秘密,也只会被未来和他当作玩笑,就像他一开始的反应一样。

凡是郑重的事都应回报以同等的尊重。

所以才会是在祖宅。

迅速落于下风的棋局,一杯接一杯喝下的茶,敲棋盘摸茶杯的小动作…他怎么就忽视了,冰月从带他来到这里后就很紧张。

又是一阵风吹过,将他混乱的思绪拨开云雾。

风。

祖宅吹过的,特殊的风。

所以只能是在祖宅。

虽然不清楚是为什么,但这一定是冰月考虑过后唯一足够可以郑重地告知秘密,不是随口,即使他不认同也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生活、不会影响他的地点。

狮子王司探过身,拨开恋人凌乱的发丝,握住那双有些颤抖的手。

懊悔的情绪随着被吹动的树叶乱了弦音,触及的冷汗化作愧疚侵吞心神。

他捧起握于手心的珍重,将额头贴上那人的手背。

“冰月,我信。”

狮子王司几乎没有想过晓冰月的手会有这样凉的时候。

 

急转直下的氛围让冰月开始懊恼自己长久以来的思维模式。他习惯于对自己想要达成的目的胜券在握,哪怕付出更多的代价。但这件事太过重要,他的思维习惯让他根本不想走到那条为他自己准备的退路上,所以他才会说出那句话。

而这又真的不是他想要的局面吗?司那么聪明,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或许他们想的还是同一件事。藏在日常生活里被忽视的小细节会不断闪回,最终化作的愧疚会吞食这个聪明人选择的权利,抹杀另一个选项,给出他期待听到的答案。看,就像这样。

暖意如同烙印般印于他真实存在的躯体,他抽出一只手,抚过恋人稍显愣神的脸颊。

不,不该这样。

清风吹走散在院中的落樱,冰月阖眼。

默念过无数次的词句,本不该在此时念出,现在几乎是被一字一顿地念诵。说到底,无论此行他坦白的结果如何,他总会为他的司君要来一份祝福。

他还记得第一次坐在和今日相同的位置,念完祷词的他懵懂地握着自己刚显形的耳朵和尾巴,惊讶于自己的秘密和传说中祖神的存在,却还是遵循父辈的嘱咐,敬听微风赠予的预言。

年幼时什么也不懂,再等他年岁渐长,回想起小时候得到的谶言,却多了几分逆反的心思。虽然那并不是什么不好的预言,但他想,他总会安排好他这一生,将关于他最大的秘密埋葬,永远不可能会有任何的变数。

那次他收下毛毡后,蒙住心意的最后一层茧也变得无比脆弱,在黄昏下被挖出的预言离其仅有咫尺之遥。当晚,他以一种堪称狼狈的姿态闯进祖宅,念诵祷词时的心境前所未有地乱。这是晓冰月第一次以如此纷杂的思绪来到祖宅,何况这时他本不该来。

直到风吹过,小时候朦胧的预言再次有了明晰的场景。

“冰月?你还好吗?”

他透过随风飘满庭院的樱花,望见那个紧紧握住他双手的人,满眼关切,至真至诚。

 

这就是那句他从小便得知的预言吗?恍惚间他又回到了那晚,下意识的回握过后却不再是碎裂的场景。如梦似幻的场景中,只有唯一真切的存在。

这就是真正应验的时刻吗?那夜的独坐,言语间吹过的风,家族记载中重要的仪式…或许从他第一次听到预言起,就注定会领到这份难求的赐福。

他,或者说,他们。

赐福的仪式早就完成,而这份福运或许也从一开始,在他们还未知晓彼此存在之时,便化为丝线藏于名为命运的网中。

此行仅是还愿。

终于是如释重负般地叹了口气,冰月刚显形的耳朵无意识地抖动。等他再抬眼与司对望,嘴角牵出笑意。

“司,仪式已经完成了,”于是他顺势稍微低下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看。”只可惜耳朵上许久都没能传来自己想要得到的触感,冰月稍微皱了下眉,抬头不解地看向司:这么明显的暗示你都不摸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冰月,”而遭到无声质询的人在沉默许久后带着严肃开口:“仪式有提到过一定要在下棋的时候说吗?”

“那倒没…咳。”

某人一个没注意摆明了他就是故意的事实。好吧,不过这个问题问完后,两个人的心愿都得到了满足。

 

有一位狐狸恋人是什么感觉?

手感很好——收拾器物效率忽然变得极低的狮子王司先生如是想。

无他,唯手熟尔。虽然他也是才见到冰月的耳朵,并在摸过后带着极强的期待看向冰月,又如愿以偿地摸到了尾巴。只是…可能被喜出望外的手感刺激到胡来地太过,他也是成功地被冰月推到外院收拾器物了。

效率变得极低的原因这下也显而易见了。司手上倒是在清点外院中提前放好的纸垂数量,眼睛却老是往内院的冰月身上——或者说是往还没被冰月收回的耳朵和尾巴上看。

不知道看了多少次狐狸耳朵抖走落在头上的樱花后,司只觉得难怪冰月能报出其他人的物种,却无法确定幻和自己的狐狸物种:如果忽略耳尖和尾尖都有的一小撮兰灰色,冰月这条通体银白的狐狸是北极狐的可能性确实很大;但是话又说回来,北极狐能在亚洲动物园以外的地方存活更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就在司磨磨蹭蹭数纸垂之迹,眼睛又瞄到了内院收棋盘的冰月,对方神色如常地向他这个方向望来,然后自然而然地将耳朵和尾巴给收了回去,只留下迅速转过头的他面对随风飘动的纸垂。

“我应该没挂那么多纸垂吧,司君?”

冰月平静的声音幽幽地从背后传来,司捏住纸垂的手不自觉地晃了下,纸幡绳上其他的纸垂晃动的幅度变得更大。

按理说放在平时这样的举动根本无法引起司的反应,但到底今天他得知了太多预料之外的信息,也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情绪,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完美结局后他的心思自然也跟着留在内院,实在是对其他事的处理有些心虚。

“嗯,没有。”此乃实话。虽然现在司的内心和绳上那些晃来晃去的纸垂比,很难说谁的表现更加“雀跃”,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该做的是还是要做。

比如在被冰月直白地“催促”后,外院的器物很快就被司收拾整齐,他也还能在看向靠在廊下的冰月时自然地问出这句话:“冰月,我们走吧。”

“嗯。”

最后一缕风吹过,再没有惊动哪怕一瓣樱花。

 

“所以冰月能给我看看…嗯,实体吗?”回到家后,忍了一路的司伸手碰了碰靠在沙发另一边的冰月,终于还是忍不住发问。当然,与其说碰,他的动作不如说“戳”更合适,问问题时还带上了未来认证“哥哥只要像这样冰月先生就绝对拒绝不了!”的表情。

“可以。”出乎预料的,冰月简单应了一声后就靠了过来,伸手扫开司堆在肩颈处的头发,将头靠在刚被清空的领域,手上又握住被堆到一边的发丝,时而将其举到眼前对着光看参差不齐的发尾,时而又将捋顺的头发重新分成几股…

这几乎就是他们日常相处的延续,如果忽略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某人的耳朵,以及总是尝试能不能同时搂住两人的尾巴的话。这人动作之专心神态之随意,竟全然没有履行承诺的意思。

司看了眼腰间晃来晃去的尾巴,上半身向沙发又靠了靠才能回过头看那对越来越变本加厉向他眼前凑的耳朵,以及仿佛耳朵和尾巴不是出在他身上的冰月,终于忍不住用手将其虚按住,开口道:“很痒。”

谁知冰月继续表面漠不关心地玩头发,实则被压住的耳朵挠得司手心发痒,说出来的话也莫名理直气壮:“是司君想看狐狸形态的。”

语毕,司只觉得自己两只手的掌心都充斥着被湿热裹挟的痒意。狮子王司下定决心,狮子王司决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然而就在他收手准备转身拢住一直调戏他的冰月时,只见身前的人消失不见,衣服落在原地,取而代之是一只趴在他腿上的狐狸,耳尖和尾尖有一小撮兰灰色渐变。

司哽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地往狐狸身上靠:“你…冰月?”眼里没有对异种生物的震惊,全是对恋人的喜爱和对毛绒绒小生物的渴望。

可本来神在在趴在腿上的狐狸抬了下眼,轻巧地顺着手臂往上跳,瞬息之间就窝在了司的头上,尾巴尖那簇兰灰色的毛甚至更加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细密的痒意蔓延了整个颈侧。

“司君,你要试试抓住我吗?”

冰月独特的音色懒洋洋地响起,只是这次更像是从司脑海里直接传出的声音,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之后才被接受到的。

这话明明是个类似请求的口吻,可结合此刻的情形,调戏的意味比此前的任何动作以及语言都要多。

狮子王司选择不跟一条狐狸较劲。

骗你的狮子王司选择别管什么先礼后兵先下手为强再说。

于是客厅就出现了“他逃他追”的神秘景象,不知道是在哪方的刻意引导下,或者说两人都干了,总之最后是出现了一人一狐以沙发为分界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对峙情况。

 

“哥哥你在干什么?”狮子王未来回来一推开门就见到自己成熟稳重的哥哥背对着门口,对着沙发单膝跪地。

等她再往前移两步,看清哥哥头发上沾了特别多的毛以及沙发上的是自己经常喂的那只小狐狸时,迈出去的步子停在半空,语气中的疑惑更甚,震惊也不遑多让,“啊?这是出什么事了?”

司和冰月几乎是听见未来在门口的脚步声时就决定暂时“休战”,可是一人一狐一个势要报头发沾毛之仇一个势要证明自己特殊形态的敏捷,硬是大眼瞪小眼拖到未来进门他们还是这个姿势,再等到未来发问后他们又下意识地同时转头。

而这个举动带来的后果就是——未来看见哥哥和自己喂的狐狸似乎经历了严重的缠斗被吓得不行,冰月和司在看见未来脸上流露出的震惊时脑子里面只有“完蛋”,克罗姆经典3d立体环绕重复版。

还是年纪最小的未来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客厅把她眼中得罪狐狸的哥哥和得罪哥哥的狐狸都分开,嘴里还念叨着“哥哥它不是故意的我很快就帮你把毛都取下来…”“你也不要突然闯进来还蹭了哥哥那么多毛呀…”之类的话。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冰月,他在被未来挪出地毯的时候就用力摇了摇脑袋,决定先用这个形态蒙混过去。于是他先绕到未来的脚边,用尾巴轻轻扫过女孩的小腿安慰她表示不用担心,又在未来的护送下跳上阳台,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大脑飞速运转的司。

最后才反应过来的司直到冰月离开都不知道该如何向未来解释。难道他就直接跟未来说那只狐狸就是冰月吗?虽然未来还处在一个相信圣诞老人的年纪,但是很显然让她相信一只看似无害的狐狸和那个接她放学时让她同学都避之不及的冰月先生是同一个…同一种东西还是太超过了。

而且看冰月的态度,他也是在决定暂时不告诉未来才离开的,所以他该怎么…

“哥哥,你快坐过来。”未来在司发呆的这段时间就从屋内找出一个小板凳,虽然她现在已经不是努力踮脚才能够到哥哥伸出的手的年纪,但是让司坐在板凳上她也才能好挑出粘在头发里面的毛团。

等到司很听话地坐在板凳前,未来又开始为那只得罪哥哥的狐狸担心:哥哥是最好的哥哥,狐狸平时也很乖,可是它们怎么一见面就打起来了,这样不行呀…

司像往常一样帮未来把散落的毛都团成毛团,只是这次他还需要自己处理下自己的头发,借着这个机会考虑刚刚的问题。他能感受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妹妹有些心绪不宁,被忧心忡忡的妹妹告知原因后有些哭笑不得:“未来放心,嗯,我很喜欢…那只狐狸。”

未来这才安心地呼出一口气,握住梳子的手也更加稳,时不时探过头看看哥哥团的毛团怎么样了;司也总会在恰当的时机举起手中的毛团,再带着笑回头看向未来。

取毛的过程比预想中还要快,可能有一部分冰月确实没想刻意把头发弄乱的心思在里面,司边这么想,边把毛团拿给未来验收。

未来接过毛团,捏了几下后,抬头望向有些出神的司:“哥哥今天不是和冰月先生一起出门吗?冰月先生还没回来吗?”

“冰月他…嗯,有些事情要处理。”司能感受到未来藏在好奇下的不安,这孩子心思细他是最了解不过了。可是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在这时就告知未来关于今天发生的事,只能先按下不表。

未来点点头,继续整理手上的毛团。

 

夜幕降临,未来由于学业问题早早地睡去。司和未来道过晚安后回到卧室,半靠在床边,提前准备好的家居服放在床的另一侧,静静等待着这套家居服的主人归来。

银白色的狐狸踏着月光轻巧地跃进房间,扫了眼靠在床边沉思的司后,轻车熟路地叼起家居服向浴室走去。

再一眨眼,换上家居服的冰月从浴室走出,与常人无异。可出来后却发现自家恋人仍然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走到和司同侧的床边,用手在司眼前晃了几下。

司闷闷地说:“我觉得还是这样的冰月熟悉。”

“那喜欢摸我耳朵的是谁?”冰月拿起被司放在床头的毛毡小物件,用手拈了几根浮毛下去,尽量想把这个小物件变成平整模样。

“所以我一直在想,嗯,为什么我不能和冰月同族。”

拈浮毛的手一顿,冰月抬头,发现此刻的司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如果说此前只是权当玩笑,可在说出那句“我信”的时候,狮子王司是真的信晓冰月所说的一切,包括他的身份,包括他最大的秘密。

他相信他的爱人,他爱他的爱人,无论他是普通的人类,还是如传说一般的狐狸家主。

不过,遗憾的情绪不是作假。

那在最糊涂的时候真情流露的感受,现在却逐渐演变为恐慌,且这份隐约的恐慌愈演愈烈,在冰月下午离开的时候彻底演变为没由来的怨。

怨非族类的隔阂,怨迟到发现的自己。为什么他不能和冰月是同族呢?且不论在将来面对不同族类的困扰,余下的可能性也足够惊骇。

如果他不信,如果仪式失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这又真的只是一场关于求赐福的仪式吗?如果不是对冰月很重要,冰月又为何如此郑重地带他去祖宅?

“冰月,你能告诉我吗?”他缓缓开口,眼底的愧疚和白天第一次意识到冰月所做为何时如出一辙。

而冰月似乎已经读出了他的想法,放下手上的毛毡,直视着那双溢出爱意的眼眸,定定地开口:“司君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就这么让冰月瞒一辈子吗?

而且,直觉告诉他,冰月还有事情没说完,不忍心告诉他,不愿意再加深他的愧疚。

可有些事就是不破不立的。

狮子王司紧紧握住冰月的手,眼神十分认真。

没关系的,都没关系的,请你告诉我吧,请让我参与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吧。

于是他开口:“所以白天冰月说的仪式…是什么?”

然后便是寂静,情绪在此刻成了一条绷紧的弦,若有任意一方选择松手,另一方,或者两方都会承受过量的痛苦。

可没人会让这根弦松开的。

“准确来说,是新任家主的定缘仪式,需要伴侣认同其身份。”冰月一顿,回握住司的手,低下头轻声说道,“一生仅有一次机会。”

他本想着,如果定缘的仪式未成,他就单独为司求一份祝福,哪怕司会忘记今日的所有事。可当司捧起他的手,额头的温热通过冰凉的手背传至全身,落樱缤纷之时,小时候在同种情形下所知的谶言在此刻应验——

映身物作编,风拂落樱满庭院,缘系情深念。

其实很长一段时间内,冰月都不明白这个所谓的预言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本以为命定的缘分是件极虚无缥缈的的东西,可他遇见了司,收到了司做的毛毡,得到了司倾注的爱意。

属于他们的定缘仪式早就成了,从晓冰月第一次得知自己的秘密,在他连狮子王司的名字都不知道的时候,属于他们的缘分和情谊,就已经在这座庭院中被刻下,编进他们的命运中。

“我们的缘分从一开始就在,无论是以何种身份。”

无论是在何种情况。

冰月靠近司的额头,轻轻抵了上去,似乎有人在笑,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听着那根弦响出命运给予的回应。

Fin.

正文完

 

“司君,我现在没化形,没有耳朵和尾巴,手放下。”

“嗯,冰月,我这是为了戳毛毡的原材料。”

“原来我下午在司君头上打的滚还不够多吗。”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