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06
Updated:
2026-03-06
Words:
1,839
Chapters:
1/?
Comments:
2
Kudos:
10
Bookmarks:
1
Hits:
194

猫飞狗跳

Summary:

狗不是真的狗

Notes:

这篇比较轻松,写一点发一点,写完大概也就七八千字。三次事忙更新不定。

Chapter Text

江晏握着王清削给他的木剑潜伏在木垛后。
一位老斥候曾教他怎样呼吸才足够轻,轻到像是一粒盐溶进汤里,轻到忘记自己的骨头。外出为哨时,轻便意味着安全。江晏学得很好。此刻,天地仿佛缩小为一枚果实,而他是一张轻盈的弓,顷刻间便能携着打磨锋利的骨头穿核而出。
耳边凝滞的风忽地动了一下。他闪身、举剑,向风动处刺去。剑影飞掠而过,钉透了两枚即将落地的山楂。江晏皱眉,余光捉见一颗圆球状的物什如闪电般蹿过,当即调转剑身,反手又是一刺。那活物虽长得圆胖,身形却矫捷无比,只一跳、一扭,便轻松躲开了这一剑。江晏还要再刺,却见那圆球叼着红彤彤的山楂串,高高翘着尾巴,侧头向他“喵”了一声,眨眼间便没入草丛深处。
江晏抿唇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演武场,决定今日再加练两个时辰的身法。
近日无甚战事,营中氛围少见得和乐。上午的操练刚刚结束,新兵老兵们便端着碗,啃着烧饼,聚在演武场边观看比斗。江晏甫满十一,身量尚小,挨挨蹭蹭地挤进人群,只见四面皆是黑红两色织起的浓云,浓云上托着些又高又圆的头。他在腿与腿搭成的迷阵中艰难穿行,热得出了满头满脸的汗。
越往前走,便越是寸步难行。他被一堵又高又厚的人墙挡住,正犯难间,却听一个爽朗的声音说:“小将军,我驮着你!”
江晏刚想回“不必”,便被人高高举起,放在肩上。视野蓦地开阔起来,在他正前方站着个披着轻甲的男子,猿背蜂腰,身形颀长,微曲的头发散在额侧,手中松松捏了根新折的树枝。
是王清。
他歇了跳下地的心思,只专心致志地盯着场地中央。
将军身周围了十数个持棍的兵,排成雁阵,慢慢压上前去,江晏认出那些都是亲兵营的好手。王清只是执枝静静站着。一个亲卫与身侧的同伴对了对眼色,忽地挥棍直劈,另有数人自两翼、后背围扑;他们出棍极有章法,分别朝着眼、喉、心、腹、手、足而去,一棍之后还藏着一棍,四面退路皆被封死。棍影即将抵达眉心时,王清终于动了。他挥枝挡住眼前一击,又弓腰后倾,避过两侧袭开的风声;接着,他借向后的力夺过一柄长棍,跃身旋劈三下,又环身一斩,四周的兵便倒了一片。王清抛起长棍,反手接住,向右疾刺,解决了最后一招暗手。长棍在身侧划了个漂亮的半弧,王清这才悠悠评点一句:“还是太慢。”
江晏若有所思地回想他的招式,不自觉地也将手中木剑抛起,又握回手上,心想,或许可以改成个突进的杀招。
人群中叫好声、哄笑声、惋惜声不绝,有高喊“再来一局”的,有相互推搡着说“你去”的,另有面生的小兵壮着胆子喊道:“将军,下场是不是该挑百人阵了!”
王清又将断枝拿在手上,隔空笑指那兵:“挺精神,哪一都的?”
新兵端立肃容,高声回道:“禀将军,小人胡鲁,编入奉国军右厢第十九都!”
“不错,”王清微笑,“待放完晚食,全都加练两个时辰。”
台下某处瞬时哀嚎一片,王清抬抬手,又说:“等你们练成百人阵,我便来过百人关。”
语罢,他没再理会此起彼伏的交谈声,径自走下台,来到江晏身前,在小孩头上胡乱揉搓几下,示意那自愿当板凳的老兵把人交给他。江晏后知后觉自己此时像极了玩心大发的顽童,当即使了巧劲,从老兵肩头翻下,稳当当落在地上,抱拳唤道:“义父。”
“小小年纪,板着脸给谁看?”王清伸手去捏小孩的双颊,直捏出个笑模样来,满意道,“总算长了些肉。”
江晏不好拂开义父的手,只能忍着别扭任他揉搓。王清知他性情,也不再逗弄,揽着小孩的肩走到静处,问道:“头发乱成这样,可是又和大虫打架了?”
大虫是王清从流民坊里捡来的猫,吊睛白额,通体橘黄。那日坊中走了水,王清率众将士前去救火,见它被根烧着的旗杆压在下面,后腿的毛都被血浸透了,显是痛极,嘴里却还叼着个老鼠不放。王清说军中粮仓恰好缺了只小狸坐镇,便做主将猫带回,取名大虫。那猫儿野惯了,从不肯好生在岗上待着,专爱四处追鸟逗狗,偷食盗物。江晏来军中第一天,便被这猫摔碎了杯碗、咬坏了发带,从此便结下了梁子。
小将军想起方才的斗法,心中仍觉懊恼:“又慢了半寸。”
“长进不小。”王清赞道,“可有应对之法?”
江晏想了想,蹲下身,找了根木棍在地上划了几道:“此狸性狡且傲,见人不敌,每每要回身嘲弄一番。若寻一人佯败在前,我埋伏在后,必能攻其不备,一举拿下。”
王清望着小孩晃来晃去的发尾,一时有些忍俊不禁。他掩唇咳了一声,指点了一番剑术步法,又交代小孩勿要因练功误了午食,这才匆匆回帐处理军务。
近来边线太平,但眼瞅着春来雪融,虏人兴许又要南下劫掠,王清片刻不敢放松,除练兵排阵外,依旧日夜催促朝廷派发军资。折子上了一封又一封,军需却不见来。他被回批文书上那些推诿拖延之辞闷出一肚子火,起身走到沙盘边,一面摆弄军棋,一面琢磨该去哪换些枪甲回来。正思索间,却听帐外一阵喧哗,他抬头望去,见帐幔间淌着一湾耀熠生光的流金,应已至申时。
“何人如此目无军纪?”王清揉了揉眉,“去,让他自领二十军棍!”
值守的亲卫出帐看了一眼,回来报说:“禀将军,小将军又和那猫儿打起来了。”又顿了片刻,“……那军棍?”
将军瞥了他一眼,亲卫当即站直身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王清收回目光,摇摇头,继续在沙盘上推演阵型。帐外安静了片刻,却又忽听几声震天动地的猫嚎,其间伴随着重物哐啷落地的声响。王清扔下军棋,正要出门察看,一个小兵便火烧火燎地掀帘而进,也顾不得行礼,口中急急嚷道:
“不好!小将军被大虫挠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