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半个月后】
一大早，刘阳是被刘毅的“喇叭”叫醒的。
“刘阳，你快起来，别睡了。”
“大清早，发什么神经。” 刘阳揉了揉眼睛，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我研究一晚上了，今天的练习赛我绝对不会输的。”说着顺手把衣服丢到刘阳床上，“快点呀！我要申请第一场打。”
“哈！”刘阳一脸惊诧。在这半个月里，刘阳已经习惯了刘毅的咋呼，但是像今天这种从大清早开始的，还是第一次。
“刘毅，你吃错药了吗？还是谁上你身了！”说着刘阳捧了一小捧水，洒向刘毅。
“你才被上身了呢？”刘毅躲开，“昨晚于教练说今天咱俩打战术（对抗），你忘了？”催促着刘阳快点收拾出门。
刘阳努力回忆，好像有这么个事儿。昨天又跑了个小环城，跑完刘阳精神已经出走了，迷迷糊糊中，教练好像是说过了第二天的训练内容。
“你这么期待呀！”刘阳坏笑。
“你不期待吗？”刘毅反问。
“该出门了！”刘阳扯开了话题。但拿外套的时候，拿了件“幸运”外套——他妈妈上周寄来的。
“怎么还催上我了！”刘毅撇嘴，“你敢不敢打赌？谁赢了，就请对方吃饭。权当是安慰对方受伤的小心灵了！”
“有什么不敢的。小毅儿呀！快想想吃啥吧！”刘阳调皮地拍了一下刘毅的头。
“别仗着你比我高，就摸我头！”刘毅伸手企图抓住刘阳头发，但是刘阳躲开了。俩人就这样一路打打闹闹的到了训练场。
基础训练结束后，就是对内赛了。没等教练叫，两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拿着球拍，在场上热身起来了。
随着教练一声令下，比赛开始。刘毅先发球。刘阳挑了个后场。刘毅反手接一个高远球过渡。刘阳退到后场打了一拍吊球。骗到了刘毅，刘毅一个鱼跃将球救起。俩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打了十几回合。最后一球，刘毅双脚起跳，球撞击网带后，快速下落。
滚网。
还没等刘阳反应过来，球已经落地了。再抬眼看对面的刘毅，已经将球拍高高抛起、接住，庆祝起来了。刘阳挠了挠头，有些懊恼。
“走，哥请你吃拉面去！”一个不注意，对面的刘毅已经闪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门口新开的那家，听董天尧说巨好吃。给你多加点牛肉，安抚一下你受伤的小心灵。”
“钱带够，今天讹你一顿大的。”刘阳拍了一下肩膀上刘毅的手。
两人收拾好球拍并肩往训练馆门口走。一路上刘毅的雀跃根本藏不住，时不时拿球包去撞刘阳，还不忘打趣他，“想想下次比赛结束吃什么，我还是很大方的！”
“去你的，下次绝对我请你！”刘阳狠狠的撞了一下刘毅，“我知道一家火锅店味道不错，下次请你吃。”
傍晚的拉面馆人不算少，两人找了好一会儿才等到空位，站在旁边排队等座时，刘阳还在为刚才的比赛不甘心，一直叭叭地拉着刘毅复盘，“第一局15-15那球，打着急了，不应该放网的，挑后场就好了。第二局那个杀球，一个大斜线，多漂亮！"
“可惜出界了。”刘毅冲着刘阳吐了一下舌头，“菜就多练，还是练的不够！”
“切，最后你那球明明就是运气好。”刘阳翻了个白眼，“走了，有空座了。”
“别扯开话题。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今天杀球杀的真爽！”刘毅一边说，一边还激动地抬手比划扣杀的动作。一个没注意撞到了旁边端面的服务员。
“啊——”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服务员手里的面汤已经只剩一半了。另一半出现在了刘阳的新买的灰色羽绒服上，一大片黄褐色的油印子，还沾着几粒葱花，黏糊糊的，格外显眼。
“对不起！对不起！”刘毅吓得赶紧收回手，一边给服务员道歉，一边手足无措地看着刘阳。
此刻刘阳正低着头下意识用手擦着自己的外套。可油污已经渗进去了，根本擦不掉。
“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烫伤？”服务员一边急切地问刘阳，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餐巾纸，试图帮刘阳擦拭，但又不太敢下手。
刘毅接过了服务员递的餐巾纸，“刘阳，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不是故意的！” 边说边帮刘阳擦。
“没事，真的没事。就是溅到衣服上了，没关系。” 刘阳挠了挠头, 勉强笑了笑，“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吃完饭赶紧洗了就行。”
虽然刘阳这么说了，刘毅还是有点懊恼。他看得出来刘阳很喜欢这件衣服。从吃饭到回宿舍，一路上两人罕见的一句话没说。比赛的喜悦早就散尽，刘毅心里满是愧疚，时不时撇了一眼刘阳的外套。
宿舍洗衣房里，洗衣机正超负荷的运转着。洗衣机前面的脏衣篮都快到门口了，俩人根本排不上队。
“算了，手洗吧！”刘阳抱着换下来的外套准备打道回府。
此刻刘毅突然用力拉了拉刘阳的袖子说：“刘阳，对不起，都怪我把你外套弄脏了。我家有洗衣机，可好用了！”那双下垂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刘阳，格外认真，“天太冷了，水太凉了，手洗会感冒的。”
刘阳沉默。
刘毅着急了，连忙补充道，“本来下午就放假，走嘛！求你了！就当我给你赔罪了！家里就我妈妈在，她可厉害了，多脏的衣服都可以洗干净。”
刘阳楞了一下，看向了刘毅，“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你妈妈了！”他其实早就想找地方洗外套了，学校洗衣机他总是觉得不太干净，薄一点衣服还可以手洗，冬天的外套真的没办法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毅摆了摆手，笑得一脸真诚，语气又添了几分恳求，“给个面子吧！”
刘阳看着刘毅真诚的眼神，心里的犹豫一点点消散，点了点头。
“走吧，我带路。”刘毅开心的抓住刘阳肩膀，给刘阳调转了一个方向。
刘阳抱着自己脏乎乎的外套跟着刘毅到了他家。刘毅家不算远，打个车10 min就到了。刚到门口，刘毅冲里面喊了声，“妈妈，我回来了！我带了个朋友来了！”
此刻刘毅的妈妈正在二楼阳台晒被子，闻声探出头来，“来了！又没带钥匙呀！我给你开门！”
“妈妈，这是我朋友刘阳。刘阳这是我妈妈。”刘毅介绍道。
“阿…姨…好…”刘阳突然有点紧张，声音有点颤抖。
“你好呀。快进来门口多冷呀！屋里暖和。你这手上抱的是什么呀。桌上有水果，零食，饿了可以直接吃。”刘毅妈妈一边说，一边把俩人往屋里面引。
“妈妈，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把他衣服弄脏了。”刘毅撅着嘴，不自觉的和妈妈撒娇，“妈妈，你肯定有办法把它洗干净！”
刘阳没见过这样的刘毅，和平时训练的时候不一样，有点可爱，偷偷憋笑。
“你呀，老是毛毛躁躁的！”妈妈拍了一下刘毅的脑袋，转头对刘阳笑了笑说，“外套给阿姨，让刘毅陪你玩。”
刘毅妈妈长的很温和，一双眼睛一直是弯弯，很温暖。刘阳的拘谨、别扭也在一点点融化。
“妈妈，面汤泼了好大一块，能洗掉吗？”刘毅有点不放心。
“直接洗肯定洗不掉呀！你先抹上洗衣液，等一会再放洗衣机就可以。”妈妈端来两杯茶放到茶几上，“小祖宗，你别操心了，喝点水吧！我去给你俩洗点水果！”
“谢谢妈妈/阿姨！”说罢，两个人就窝在沙发上看起了动画片。
“你俩一会在家吃完饭再回去吧！你姑夫中午送了几条鱼，一会给你俩熬鲫鱼汤哈!”
“好呀！我俩下周还来，我要吃炖排骨！” 刘毅大声回复。
“会不会太麻烦了。”刘阳戳了戳刘毅，低声问道。
“没事。我妈妈手艺可好了，正好让你尝尝。”刘毅得意，“来，我带你参观一下我房间。”
刘毅的房间在二楼，房间很简洁，整体色调是淡蓝色。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墙的柜子和一张1.8m的小床。床上铺的三件套还是史迪仔的，桌子上放了一张刘毅满月的时候拍的全家福，襁褓中的婴儿，一双下垂的眼睛，和现在一模一样。
“你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刘阳指了指全家福。
“确实，现在主要是帅！”刘毅骄傲的扬起下巴。
刘阳无语，寻找下一个话题。
“你房间好多书呀！没看出来，你这么爱看书吗？”刘阳调侃。
“大部分没怎么看过！”刘毅坦荡的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俩人发出爆笑。
“饭好了！俩小谗鬼可以来吃饭了！”
简单的两菜一汤，却香气扑鼻。
“刘阳，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多吃点，训练辛苦要多补补。”刘毅的妈妈一边给刘阳夹菜，一边笑着说。
这是刘阳第一次在别人家，有点拘束，却也没客气，大口大口地吃着饭。
“对了，我家是热水器，阴天也可以洗澡。” 刘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的抬起头，“下次你带个衣服来，可以洗个痛快的热水澡了！”
“对呀！反正衣服下周才能给你。以后每周日下午放假，你就来家洗澡、吃饭，然后一起回去，多好。”刘毅妈妈补充到。
“会不会太麻烦了。”刘阳低声说。
“不麻烦，多双筷子的事儿。” 刘毅妈妈笑了笑。
刘阳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从那以后，这就成了两个男孩之间的“约定”。每周日下午放假，刘阳都会和刘毅一起来到刘毅家，洗澡、洗衣服、吃饭。刘阳也记着刘毅和他家里人的好。每次吃完饭，都抢着洗碗。刘阳每次都会买上一大袋水果，拎着去刘毅家，递给刘毅的爸妈。刘毅的爸妈每次都笑着收下，又会把水果洗干净，分给俩人吃。那个时候，他们会趴在阳台上晒着太阳，说着训练时的趣事，说着以后要一起打羽毛球、一起当饭搭子、最重要的是一起拿冠军。洗衣机的嗡嗡声，厨房里的烟火气，两个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这个寒冬里，有一份简单又纯洁的友谊，在慢慢萌芽，温暖着两个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