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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野今日在东宫执守,到底是老油条了,也没管他所谓的“巡逻小队”,拉上阿苏勒就往僻静处跑。也不肯说去干什么,只说“来不及了”,然后没头没脑地跑。青阳的世子被带得一愣一愣的,只见眼前景物越发陌生荒凉,问姬野他也不肯说,总归不会把他卖了,阿苏勒就安下心跟他跑。
冲过一个拐角处,阿苏勒看到一个盛满了即将开败的荷花的水池,他才隐隐记起这是那日他打了许久的转才找到姬野的处所。开小差的少年禁军就靠在石桥的荫凉里,两腿惬意地伸开,一手的书,一手的莲蓬。阿苏勒冲他挥手时他漫不经心地仰头,看向阿苏勒,可眼里只映着倒垂的枯莲与粼粼的波光,其他的一并没有,慵懒的好似一头午睡刚醒的猛虎。
他有在看他么?有,没有?还是只在看缠在他手腕上的白豹的皮毛?阿苏勒说不准。姬野对待那些他没看在眼里的人,总归是有些傲慢与轻蔑的。可现在他是他的朋友啦,也获得了进入他眼睛的权力。那就都不一样了。他们的朋友都很少,少到几乎都只剩对方。所有南淮的回忆里都有一个少年,持枪持刀,或笑骂或调侃。
阿苏勒看了眼前方的姬野,心想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也没多久,少年人的时光总是消逝得很快,似乎那虚无缥缈的神也不希望他们拥有太多的欢乐。他只是看了一片羽毛从云端坠落,身侧的少年就拔高了不止一尺。可回头去看又恍若经年,那么多那么多的事都已经过去。
成了过去。
姬野是老熟客了,三下两下就跳到了石桥下,踮着脚踩在石沿上,一手拉着垂下的藤蔓猫着腰去够已成熟的莲蓬。阿苏勒看得有些想笑,原来平日里威风凛凛、打架时拳脚生风的少年也没有三头六臂,不能一伸手就让想要的飞到手上来。但总归有些物什是伸长了手便能触手可及的。他又有些怕姬野落水,也跟着走下石桥,想去搭把手。姬野嫌他碍手碍脚,催他离远一点,免得掉进水里染了风寒害他被羽然找麻烦。
真是狗咬吕、吕归尘,不识好人心。阿苏勒好气又好笑,乖乖缩回石桥下的阴影处,又被姬野扔来的莲蓬上的水甩了一脸。他这下是真有些恼了,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他捡了那枚莲蓬去桥上剥,撩起衣摆来装莲子。待他剥完了那一枚,姬野仍没有上来,反而变本加厉,折了根竿子,压着稍远处的莲蓬向他弯腰,他便够着了。活赛一个耍猴戏的。
阿苏勒探头去看石桥下的战利品,大大小小的莲蓬起码十多个了,便冲着姬野喊:别摘了!吃不完了!
姬野头也不回,手脚麻利地再斩下一个,也喊:吃不完让你那的侍女做莲子粥!
阿苏勒无奈极了,也知自己劝不回这个朋友,只好往自己嘴里塞了个莲子作罢。
莲子入口是甜的,带着股草木的清香。嚼到莲心就苦了,他又塞进一颗,在无穷无尽的苦里回味那一点甜。明明都是甜的,可就是很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