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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杨柳风裹挟着浓重的水汽，一滴雨水滴落在吕归尘的手背，他透过小小的一方口子抬眼看去，乌云在顷刻之间聚集起来了，紧接着就细密的雨脚。雨声很清脆的，并不拖沓，吕归尘撑起破旧的窗子，小心地别过一根将将要探进船的春枝。系完马的姬野立在岸边，一足抵岸一足抵船，用劲将船推出三尺有余，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船板上，船身剧烈地荡了荡，船尾便传来女孩的哀嚎：“姬野！我的鱼！”
她早先就说要学姜太公钓鱼，说以她的资质必然能钓上就要化龙的大鱼，届时她跨着七彩鳞片的大鱼飞跃龙门，他们就在底下看着她兴叹虽为男子犹不及羽太母也。吕归尘矫正她说是羽太公，而且这两个典故没有任何关联。羽然吹刘海瞪眼，什么太公，我是女孩子！奈何她的贵臀不争气，挨在矮凳上不过几分钟，就如被火燎了屁股，非要站起身来在甚至不够她走个来回的船尾踱步，又或许钻进船舱里叼走一块点心，蓑衣上的水珠滚了一地，带着满嘴的糕点屑继续她的垂钓大业。
姬野矮身撩起船帘也钻进来，矮小的船舱之内有些拥挤，好在两人都还只是少年郎，都是瘦削的两条竹竿，不占什么地。他跪坐到矮桌前，挪开食盒，用火折子给老旧的油灯点火，灯蕊已经燃了又燃，难以再着，姬野搓下灯头的焦黑，以掌作屏，点了好一会儿才燃起一豆微弱的灯火。
船身又一阵晃动，羽然惊喜地喊：“我钓上鱼了！我钓上鱼了！阿苏勒！姬野！我钓上鱼了！”姬野不顾烫手死死地护住晃动的火苗，待到灯火平稳，才没好气地喊回去：“别再乱跳了！等会儿全翻水里去！”
羽然没有理会他，自顾自掀起船帘，伸进来一只手，手上是一条活蹦乱跳，只有掌心长的银鱼，鳞片在灯火下闪烁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