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兰多·诺里斯觉得自己真的完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正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刷手机。几个工程师围着奥斯卡聊墨尔本,他本来没留意听——直到那个词飘进耳朵。
“Thongs,”奥斯卡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还是比较喜欢穿thongs,舒服。”
兰多的手指在屏幕上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队友。奥斯卡坐在不远,长腿交叠,表情坦然,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在平常不过的话。
Thongs。
在兰多从小到大的语境里,这个词只有一个意思。
而奥斯卡·皮亚斯特里,他的澳洲队友,他的——好吧,暗恋对象——刚刚当着四个人的面宣布自己喜欢穿丁字裤。
兰多第三秒告诉自己:thongs在澳洲是人字拖。
兰多第五秒说服自己:奥斯卡说的就是人字拖。
兰多第七秒宣告失败——因为他的大脑已经擅自开始了想象。
奥斯卡。穿。thongs。
不是人字拖那种thongs。
是那种thongs。
兰多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他假装低头看手机,实际上手机上的内容已经全部扭曲成了“奥斯卡的大腿有多白”“奥斯卡的屁股在thongs里是什么样子”“为什么我要被这个澳洲人毁掉人生”。
他什么时候开始暗恋奥斯卡的?
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奥斯卡背着超级蠢的黑色书包走进MTC会议室的那一刻?
还是第一次看到奥斯卡笑起来像个草莓面团?
又或者是第一次听到那个平静的澳洲口音叫他“landito”?
总之,很久了。
久到他已经在某个秘密的小号里,订阅了所有“OscarThigh”“OscarAss”之类的 tag。
他知道这很变态。
他知道被奥斯卡发现了一定会被那个冷淡的队友用更冷淡的眼神杀死。
但他控制不住。
兰多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变态了。
直到今天。
“thongs。”
他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奥斯卡穿着 thongs 的画面像病毒一样在脑子里复制粘贴。是黑色的?还是那种很sexy的细带款?奥斯卡平时穿得那么朴素,但如果……如果他穿 thongs……
兰多把枕头盖在脸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
他知道不应该。
但他已经打开了 ins,切到了那个小号。
手指在搜索框里悬停了两秒。
然后他打下了:
OscarInThongs
回车。
Loading…
兰多的心跳快得像在等五盏红灯熄灭。
页面刷新了。
——帖子不多。但真的有。
第一条是一个粉丝画的 Q 版奥斯卡,穿着人字拖,配文“澳洲 summer boy~”。
兰多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
第二条是冬休期间奥斯卡穿拖鞋出门被粉丝偶遇的照片,配文“thongs out!!!”
兰多盯着那张照片。奥斯卡的脚踝很细。小腿线条流畅。再往上——
他迅速划走了。
第三条。
兰多的瞳孔地震了。
那是一张粉丝合成的图片。奥斯卡的脸被 P 到了一个模特的身上。那个模特穿着一套——真的是一套——黑色的丁字裤。
配文:“想象一下🥵#oscarpiastri #thongs”
兰多把手机扣在床上。
不。奥斯卡更白。奥斯卡腰更瘦。
他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正在堕入某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一条消息突然弹出来。
Osc:你睡了没
兰多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深呼吸,才点开。
Osc:扎克是说明天简报要穿队服吗
Osc:借我一件,我没带够
兰多盯着屏幕。
兰多的手指在键盘上抖了半天,最后回了一个:
Lando :当然可以 mate
Lando :你穿什么都行
发送。
三秒后。
Osc:?
兰多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完了。
彻底完了。
今天没什么工作任务,简报结束后兰多和奥斯卡顺道一起回酒店餐厅吃饭。
“你先去,我回房间换上thongs,舒服点。”奥斯卡说。
所以兰多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橙汁。
他本来想点咖啡的,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心跳速度,咖啡因可能会直接送他归西。
“换上thongs。”
“换上thongs。”
“换上thongs。”
这句话像坏掉的唱片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奥斯卡现在在房间里。
奥斯卡说他要换thongs。
奥斯卡说他换上thongs会更舒服。
兰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橙汁呛进了气管。
他咳嗽得眼泪都出来了,路过的车队公关小姐姐关切地看了他一眼。
兰多摆摆手表示没事,心里想的却是:我有事。我很有事。我需要心理医生。
奥斯卡现在应该已经把裤子脱了吧。
停。
兰多,停。
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知道。他真的知道。奥斯卡说的是人字拖。是那种啪嗒啪嗒踩在酒店走廊里的橡胶拖鞋。是澳洲人引以为傲的国民 footwear。
但他的脑子不听使唤。
他的脑子正在放电影。
奥斯卡回到房间。奥斯卡拉开衣柜。奥斯卡的手伸向某件——
No!Jesus!
奥斯卡只是要换人字拖。人字拖。澳洲特产。UGG的邻居。没什么特别的。你也穿过人字拖。
但你没有说穿人字拖会让你“舒服点”。
但奥斯卡说了。
奥斯卡说穿thongs会舒服点。
那他是穿了什么样的thongs才会觉得比平时更舒服?
是那种只有几根带子的——
兰多猛灌了一口橙汁。
不对,是半杯。
不对,他直接把杯子喝空了。
谢天谢地兰多这次没有呛到。
他放下杯子,目光呆滞地看着餐厅入口。
不。不会的。他说的是人字拖。人字拖。FLIP FLOPS。橡胶的。塑料的。超市里五块钱一双的那种。
兰多开始默背阿尔伯特公园的赛道图。发车直道。一号弯。二号弯……
“久等了。”
兰多抬头。
奥斯卡换掉了队服卫衣,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和一条——
一条——
短裤。
运动短裤。
黑色的运动短裤。
而他的脚上,踩着一双再普通不过的黑色人字拖。
就是那种你在任何一个澳洲海滩都能买到的、超市里五块钱一双的、毫无性张力的人字拖。
兰多心情有点复杂。
“兰多?”
“啊?”
“我问你想吃什么。”
“吃你——吃的。”兰多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奥斯卡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微妙的东西。
但兰多没注意到,因为他正在忙着在心里扇自己耳光,然后再谴责自己对队友的非分之想。
点完餐后,奥斯卡把菜单放下,两条腿往前伸了伸,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这个姿势让他的脚正好伸到兰多这边。
兰多低头就能看到。
奥斯卡的脚踝。
奥斯卡的小腿。
奥斯卡的膝盖。
奥斯卡的大腿。
奥斯卡的——
“你在看什么?”
兰多猛地抬头,对上奥斯卡那双浅褐色的眼睛。
“我、我在看你的——你的thongs。”
兰多说,声音有点干。
“就是,我想起来,你说thongs在澳洲是人字拖。我就在想,嗯,这个文化差异,挺有意思的。”
“是吗。”奥斯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对,因为英国这边说flip flops嘛,所以第一次听你说thongs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兰多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个正常人,“我还以为你说的是——”
他顿住了。
“是什么?”
奥斯卡歪了歪头,看着他。
兰多从那眼神里读出了一点点好奇,一点点疑惑,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没什么。”兰多飞快地说,“就是,我想多了。”
“想多了什么?”
奥斯卡没有放过他。
这个平时话不多的澳洲人,此刻却像是嗅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目光定定地落在兰多脸上。
“就是……”兰多艰难地开口,“就是thongs这个词,在欧美英语里,它还有一个意思……”
“什么意思?”
奥斯卡的眼睛眨了一下。
睫毛很长。
兰多觉得自己快死了。
“就是,嗯,”他盯着面前的杯子,声音越来越小,“一种内裤。”
沉默。
奥斯卡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哦。”
哦。
就这?
兰多抬起头,发现奥斯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所以你以为我说的thongs是丁字裤。”
奥斯卡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发疯的语气,把这个词直接说了出来。
丁字裤。
从奥斯卡嘴里说出来的“丁字裤”。
兰多的耳朵烧了起来。
“我没有以为——我就是——一开始的时候——”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但我后来知道你说的是人字拖了,真的,我知道!”
“嗯。”
奥斯卡点点头,看起来完全接受了这个解释。
兰多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奥斯卡用那种懒洋洋的澳洲口音说:
“那你刚才盯着我的腿看什么?”
“我盯着你的腿?”兰多的声音高了半个八度,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没有盯着你的腿。我是在看你的——你的——餐巾。”
他指了指桌上。
奥斯卡面前根本没有餐巾。
奥斯卡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又抬起头看兰多。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认真的?
“那边有餐巾。”兰多迅速指向隔壁桌。
“我在想你要不要餐巾。”
“我不需要餐巾。”
“那你现在需要吗?我可以帮你拿。”
“兰多。”
“嗯?”
“你转移话题的方式真的很烂。”
兰多闭上了嘴。
奥斯卡看着他,嘴角似乎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但那个弧度消失得太快,兰多不确定是自己眼花了还是餐厅灯光的问题。
服务员端来了他们的餐食,兰多如获大赦,立刻埋头吃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
奥斯卡也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意面。
“下午有什么安排?”奥斯卡突然问。
“啊?”兰多抬起头,“没、没有吧。休息。”
“嗯。”奥斯卡叉起一块鸡肉,“那我回房间待着。”
“好。”
“穿thongs待着。”
兰多顿了一下。
奥斯卡面不改色地继续吃饭,仿佛什么都没说。
兰多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任何一丝故意的痕迹。
但奥斯卡只是安静地吃着意面,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起来是那么无辜。
那么纯良。
那么像是一个真的只是想说“我穿人字拖”的人。
“……你故意的吧?”兰多忍不住问。
奥斯卡抬起眼睛:“什么?”
“你说thongs。”
“thongs怎么了?”奥斯卡歪了歪头,“它很舒服。”
兰多深吸一口气。
冷静。
冷静。
他是澳洲人,他说thongs就是人字拖,他没有别的意思,是你自己想多了,是你自己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是你自己——
“你在想什么?”
奥斯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内心戏。
兰多对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盯着奥斯卡看了太久。
“没什么。”他说,声音有点哑,“就是,嗯,你慢慢穿。thongs。挺好的。”
奥斯卡看着他。
一秒。
两秒。
然后奥斯卡低下头,继续吃面。
但兰多发誓,他看到了。
奥斯卡嘴角那个一闪而过的弧度。
这次绝对不是眼花。
兰多回到房间,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复盘。
奥斯卡的嘴角。
他在笑。
那个澳洲人在笑。
他故意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
兰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奥斯卡知道。
奥斯卡肯定一直知道。
他一直知道thongs在欧美英语里是什么意思,一直知道兰多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想歪了,一直知道兰多刚才在餐厅盯着他的腿看,一直知道兰多——
知道兰多对他有想法?
兰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
奥斯卡怎么可能知道?他藏得很好,他从来没说过,他平时和奥斯卡相处都很正常,除了——
除了今天。
除了刚才。
除了他盯着奥斯卡的腿被当场抓包,除了他解释thongs的时候语无伦次,除了他听到“穿thongs待着”的时候把叉子掉在了盘子上。
……
好吧。
他藏得一点都不好。
兰多把枕头抱在怀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奥斯卡知道他暗恋他吗?
还是只是觉得他很好笑,像个傻瓜一样被一个文化误会搞得面红耳赤?
手机震了。
兰多拿起来一看,心跳直接加速。
Osc:我穿了新的thongs
Osc:你想看吗
兰多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开玩笑。
他在开玩笑。
他一定是在开玩笑。
但万一不是呢?
万一奥斯卡真的——
兰多的手指在屏幕上抖了半天,最后回了一个:
Lando :?
Osc:人字拖
Osc:我说的是人字拖
Osc:你在想什么
兰多把手机扣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三秒后,手机又震了。
他不想看。
但他还是看了。
Osc:或者你想看别的thongs也行
Osc:开玩笑的 :)
兰多盯着那个微笑。
那个微笑的、无辜的、人畜无害的笑脸。
奥斯卡皮亚斯特里。
这个看起来冷淡的的、话不多的、总是波澜不惊的澳洲人。
他绝对。
是在。
逗他。
兰多把手机举过头顶,对着天花板大喊了一声:“Uhhhhhhh——”
敲门声响起。
“兰多?”奥斯卡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你还好吗?”
兰多瞬间僵住。
“我听到你在喊。”奥斯卡说,“需要帮忙吗?”
兰多看着房门,又看看手里的手机,又看看房门。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A. 装死。
B. 开门面对这个正在用thongs调戏他的澳洲人。
“兰多?”
奥斯卡又敲了敲门。
兰多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然后他听到了奥斯卡的声音,隔着一扇门,带着一点点他平时很少用的、有点懒洋洋的调子:
“我穿了我的thongs来。”
停顿。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thongs吗?”
兰多一把拉开门。
“你够了。还能是什么?”
奥斯卡站在门口,还是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和那条运动短裤,脚上踩着那双黑色人字拖。
就只是人字拖。
当然是只是人字拖。
但奥斯卡倚在门框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抬起头看兰多,表情无辜得像只刚睡醒的考拉。
“哦,”他说,“你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兰多干笑一声,声音大得有点刻意。
“thongs,澳洲英语,人字拖。我查过了。维基百科。很清楚的。”
“你还特意查了维基百科?”
“我没有特意——我就是——好奇。”
兰多靠着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放松,“文化差异嘛,我是很尊重文化差异的。”
“嗯。”奥斯卡点点头,“那你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想到的是什么?”
兰多的笑容僵在脸上。
奥斯卡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有那种浅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我就是想到——”兰多的大脑飞速运转,“想到——澳大利亚——的海滩——还有——嗯——”
“嗯?”
“阳光。”
“阳光。”
“对,阳光。”
兰多用力点头,“很灿烂的阳光。还有海浪。很健康的海滩文化。人字拖,多好,多舒服。很适合你。”
“适合我?”
“对,就是,挺好的——很澳洲——很你——”
“很我?”
“你能不能别重复我的话!”
奥斯卡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兰多。”
“嗯?”
“你耳朵红了。”
兰多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耳朵。
热的。
烫的。
FUCK。
“热的。”他说,“墨尔本太热了。”
奥斯卡没说话,直接走了进来。
他走到兰多房间里,在床边坐下,两条腿往前伸了伸,抬起头看兰多。
“所以,”他说,语气平静得仿佛他们只是在聊今天的天气,“你当时想的thongs是什么颜色的?”
兰多僵在门口。“什么?”
奥斯卡看着他。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房间里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浅,像是什么都能看穿。
兰多的嘴张开又闭上。
他应该否认。他应该继续装傻。他应该说什么都没有想,他就是个纯洁的英国人,对澳洲英语没有任何误解。
但是奥斯卡就坐在他床上。
穿着那条短裤。
露着腿。
说着“thongs”。
“……黑色的。”兰多说。
奥斯卡挑了挑眉,“黑色的。”他重复了一遍。
“对。”兰多靠在门上,声音发干,“就是——黑色的。”
“嗯。”奥斯卡点点头,“确实是黑色的。”
“细带的。”兰多又说。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但奥斯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细带的,”他说,“哪种细带?”
兰多觉得自己快死了。
“就是——”他比划了一下,“那种——你知道的——两侧——然后——后面——”
他比划不下去了。
因为奥斯卡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不是嘲笑,不是惊讶,是别的什么。兰多看不懂,但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命。
“哦。”奥斯卡说,“那种。”
沉默。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低鸣。
兰多转身面对着墙。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墙面上,闭上眼睛,拒绝面对现实。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然后他听到奥斯卡站起来的声音。
脚步声。
越来越近。
“兰多。”
他不理。
“兰多,你面对着墙干什么?”
“……我在看墙上的纹理。”他的声音闷闷的,“很有艺术感。”
“哦。”
脚步声。奥斯卡往他这边走了一步。
“那你觉得这个纹理像什么?”
“像——”兰多的大脑飞速运转,“像——澳大利亚的地图。”
“澳大利亚的地图。”
“对,你看这边是珀斯,这边是悉尼,这边是——”他瞎编不下去了。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感觉到奥斯卡贴了上来。
很近。
近到他的后背能感觉到奥斯卡胸口的温度。
“我看看。”奥斯卡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珀斯在哪儿?”
兰多僵住了。
他面对着墙,奥斯卡在他身后,几乎把他困在墙和自己之间。
这个距离。
这个姿势。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这、这儿。”他胡乱指了指墙上的一点。
“嗯。”奥斯卡说,“那布里斯班呢?”
“那边。”
“达尔文呢?”
“再那边一点。”
“墨尔本呢?”
兰多没回答。
因为奥斯卡说话的时候,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他整个人都麻了。
“你能不能——”他的声音发紧。
“能不能往后一点?”
奥斯卡没动。
“为什么?”
“因为——”
因为你这个距离会让我死。
因为你靠这么近我脑子里全是thongs。
因为我想转身。
因为我不能转身。
“因为什么?”
奥斯卡没有退后。
然后兰多的手被拉住了。
奥斯卡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慢慢地、稳稳地,放到了自己身上。
隔着运动短裤薄薄的布料。
兰多的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
一条细细的带子。
贴着奥斯卡的胯骨。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奥斯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带着一点点他从未听过的沙哑:
“是这个吗?”
兰多不敢动。
他甚至不敢呼吸。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那里,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感受着那条细带的轮廓,感受着下面皮肤的温度。
奥斯卡没有催促他。
只是安静地等着。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兰多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然后,奥斯卡动了动。
很轻。
但那条细带在他手指下轻轻蹭过。
“兰多,”奥斯卡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你还没回答我。”
兰多盯着面前的墙。
他应该说什么?
他应该把手拿开。
他应该转身。
他应该——
“我——”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奥斯卡轻笑了一声。
热气拂过他的后颈。
“是吗,”奥斯卡说,“那你的手为什么在抖?”
兰多终于转过身。
他对上奥斯卡的眼睛。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不是平时那种一闪而过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是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像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笑。
“奥斯卡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
“嗯?”奥斯卡歪了歪头,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怎么了?”
兰多的手又放在他胯骨上。
那条细带在他指尖。
他应该拿开。
他应该解释。
“你他妈是不是——”他深吸一口气,“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逗我?”
奥斯卡眨了眨眼睛。
“从什么时候开始算一开始?”
“从——”兰多的大脑一片混乱,“从thongs——从你说thongs——”
“哦,那个啊。”奥斯卡的语气平静得仿佛他们在聊模拟器数据,“那倒不是。第一次说的时候,我真的只是在说人字拖。”
“那后来呢?”
“后来?”
“后来你——”
兰多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那条细带在他指尖下轻轻蹭过,“你让我——”
奥斯卡低头看了一眼兰多放在自己胯骨上的手,又抬起头看他。
“后来,”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子,“我发现你反应挺有意思的。”
兰多瞪大了眼睛。
“就想看看你还能有什么反应。”
“你——”
“结果比我想的还有意思。”
兰多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
奥斯卡笑了。
“所以,”奥斯卡说,往前凑了凑,近到鼻尖快碰到鼻尖,“你现在是什么反应?”
兰多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的手还放在奥斯卡的胯骨上。
奥斯卡离他这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我——”他说。
“嗯?”
“我——”
“你什么?”
兰多一咬牙。
他的手从奥斯卡的胯骨上移开——但不是拿开,而是往上,按住了奥斯卡的腰。
他把奥斯卡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
“我他妈,”他说,盯着奥斯卡的眼睛,“想亲你。”
奥斯卡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就亲。”
兰多贴上奥斯卡的嘴唇。
奥斯卡的嘴唇比他想象的软。
这个认知只在他脑子里停留了半秒,因为下一秒奥斯卡就动了——他的手扣住兰多的腰,把他整个人压在了墙上。
兰多的后背撞上冰凉的墙面,但他顾不上那个,因为奥斯卡的舌头已经探了进来。
他发出一声闷哼,一只手扣住奥斯卡的后颈,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顺着那条细带往后摸。
指尖划过奥斯卡的腰侧,划过那根细细的带子,划过——
奥斯卡的呼吸重了一瞬。
兰多咬着他的嘴唇,声音含糊不清:“你真穿了……”
奥斯卡笑了一声,那笑声被他们的吻撞碎,变成湿热的气息交缠。
“你和想象中的一样吗?”
兰多没回答。
他直接拉开了奥斯卡的裤腰。
手探进去。
掌心贴上温热的皮肤,贴上那条细带真正的去处——
奥斯卡闷哼了一声,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兰多。”
“嗯?”
“你手太凉了。”
兰多笑了,嘴唇蹭过奥斯卡的嘴角,声音哑得不像话:
“那你给我暖暖。”
奥斯卡没说话,低头又吻住了他。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奥斯卡的膝盖挤进他腿间,墙面的冰凉和身体的灼热形成鲜明的对比,兰多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他松开奥斯卡的嘴唇,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
“奥斯卡。”
“嗯?”
“你他妈——”他喘了一口气,“什么时候……”
奥斯卡的眼睛里有笑意,也有别的什么更暗的东西。
“吃饭前换的。”
兰多瞪大了眼睛。
“那你刚才在餐厅——在门口——你一直——”
“嗯。”
“你——”
奥斯卡偏头,咬他的耳垂。
“我等太久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你太能忍了。”
兰多觉得自己要疯了。
“我能忍?”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是你他妈一直在装——我以为你——”
“以为什么?”
“以为你对我没感觉!”
奥斯卡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兰多。”
“嗯?”
“我穿thongs来找你。”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觉得我对你没感觉?”
兰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的对。
奥斯卡穿着那条细带thongs——真正的thongs——来找他。
站在他门口。
走进他房间。
把他压在墙上。
“你——”他说。
奥斯卡没让他说完。
兰多闷哼一声,扣着奥斯卡后颈的手收紧。
墙很凉。
奥斯卡的手很热。
他想,他真的要死在这个澳洲人手里了。
他们从墙边折腾到床上。
又从床上折腾到地上。
兰多记不清是谁先脱的谁,只记得奥斯卡那条黑色的thongs最后被他扯下来的时候,奥斯卡按住他的手,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惊人。
“别扔。”奥斯卡说。
然后他把那条thongs套在了兰多身上。
兰多低头看自己胯骨上那根细细的黑色带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奥斯卡压进了床垫里。
“你——”
奥斯卡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声音闷闷的:“我想看你穿。”
兰多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奥斯卡的手探下去,勾住那根带子,把它拉开——
兰多倒吸一口气。
“奥斯卡——”
“嗯?”
“你他妈——”
奥斯卡没说话。
他只是做了他从进门那一刻就想做的事。
后来的事情兰多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奥斯卡的呼吸打在他颈侧,记得床单被他们揉得乱七八糟,记得自己的声音变得不像自己,记得奥斯卡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那些平时那张冷脸上永远不可能说出的话。
“我想了很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
“来澳洲的第一天。”
“那你他妈装什么——”
“看你着急比较有意思。”
“奥——斯卡——”
他还记得那条thongs。
一直挂在他身上。
奥斯卡每动一下,那根细带就蹭过他一下。
到后来他已经分不清是快感还是折磨,只能抓着奥斯卡的背,咬着奥斯卡的肩膀,声音破碎得不像样子。
“你——你故意的——”
奥斯卡笑了一声,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嗯。”
“你——啊——”
“故意的。”
“别说了——”
“从thongs开始就是故意的。”
兰多想骂他,但出口的只有喘息。
窗外的墨尔本从下午变成黄昏。
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兰多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了。
他躺在床上,浑身散架,那条thongs还歪歪扭扭地挂在他身上,带子早就被扯得不像样子。
奥斯卡躺在他旁边,呼吸还没平复,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的低鸣和他们自己的喘息。
兰多盯着天花板,突然笑了一声。
奥斯卡偏过头看他:“笑什么?”
“笑我自己。”兰多说,“我居然以为你说thongs的时候真的只是在说人字拖。”
奥斯卡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第一次是。”
兰多转过头看他。
奥斯卡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嘴角有一点弧度。
“但从你脸红了开始,就不是了。”
兰多把枕头砸在他脸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