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伊利亚·马里宁看到短节目出场顺序的抽签结果时，很快注意到他会在米哈伊尔之后出场。
相连的出场顺序，或者说，和他先后出场的感受……他短暂地搜寻了记忆，没有什么确定的结果。
这丝毫不让他意外。他们平时隔了半个地球，几乎只有世界级的比赛才有得碰面。而在他们还没有冲出重围的时候，随机性完全可以不构造这样的巧合。在那之后……以他的位置，和他先后出场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对任何人来说。甚至，米哈伊尔是直到半个月前的四大洲之后，才在积分排名上升到第三，和他在同一个亚组中抽签。
伊利亚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笑。短节目最后一组的前半和后半的差异哪有那么大，他当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有所考虑，很显然只是在以赛代练而已，毕竟四大洲和中国他都算是去惯了。
事前没想过顺序的他倒是对这个抽签结果很满意，因为设想在冰场边候场时看他表演，以及在他等分的时候热身，让他对2月10日的夜晚充满期待。
他还记得仅仅几天前的团体赛。他称得上享受代表队等分的格子里热闹的充满凝聚力的氛围，这让他感觉他们是一支紧密联系、互相照顾的队伍。在那里守望队友的比赛，虽说紧张是难免的，但也相当愉快。
只是他某一次抬头时在观众席上看到了米哈伊尔，并太快地想到他应该从未坐在过这样的格子里，于是，即使观众席座无虚席，他的身影却显得很孤单。
换个视角的话，又会有怎样的感受呢。
伊利亚在热身时其实很有信心。他承认自己的团体赛发挥得不那么好，甚至有人对此颇有微词，但这也是他熟悉自己新配置的过程。这听起来很像炫耀，不过降了配置还真的需要习惯一下。
而他提前摘下来自己的耳机，看着米哈伊尔在他的好友、格鲁吉亚选手尼卡·埃加泽的曲目中间走出帷幕——他知道他会先在场边徘徊，进行最后的回忆与确认，并在他下场之后踏上冰面，出现在他眼前的屏幕上。多数时候这块屏幕都不会被参赛选手用上，不过他无疑是个例外。
沙丘，他上赛季的节目，在大奖赛总决赛时回到赛场。他很适合表演叙事性的节目，尤其是表达他能找到共鸣的角色。而对于沙丘，更有趣的是他的面容与李桑·阿尔盖布的电影形象真有几分相似，乐于冲浪的他不止一次见过他在网上被粉丝们如此称呼的场面。无意否认他新的摇滚风格的节目，只是他确实对沙丘的返场相当满意。
并不长的表演段之后就是勾手四周接外点三周。他不自觉地轻笑一声。4Lz某种意义上几乎可以算作他们的缘起之一。他仍然清晰地记得十七岁的米哈伊尔做的4Lz，不到一秒的腾空过程里有埋于细沙之中隐约可见的发光的才华。所以他才在节目结束之后找到他——那时寡言少语的他也在尽力给出回应，并且借由共同的语言，已经有了令他欢喜的程度。
而如今，他时常觉得他数年之后打磨精致的勾手四周……不单单是这一个跳跃，值得更多的认可。不过他们身在冰面，对于这样早已形成的结构都是相对无力的，太多地惦记这些只会消磨自己的斗志，何况这一切已经不再太多地困扰他。他已经能够控制自己想起这些的频率，只不过感到不平衡似乎仍然是多见的。
他的三周半是不算高但非常远的跳法，从有段时间前开始就是了。不过令人惊讶的是，他听说直到半个月前的四大洲，这个跳跃也在出问题……不止一次，如今虽说好了些，但空中的轴心也令人隐约有些担心。由于自由滑作为连跳前半使用，风险对他来说额外大一些，不过至少从调整能力上来说无疑是值得肯定的。
他这时抵达了场边。舞蹈动作开始与记忆重合。有趣的是，他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大家的沙丘节目，才去看了已经制作出的电影。他本身对这种有些宗教意味的科幻题材不算那么感兴趣，如果有这个时间的话，他可能会去录提问箱小视频和做一会游戏直播，但这确实给了他更好的体验，比如他比较有把握眼前的节目更多表达的是第一部电影的内容，而彼得·古门尼克的那个更多是第二部的内容，从而可以在某个时候和他们聊起来。
跳进燕的话……提刀似乎有进步，也许有刻意练习过。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欣慰，而且说不清已经开始了多长时间。他想起也有粉丝以与“艺术总监”对应的方式称他为“技术总监”，而他丝毫不觉得这不妥当——或许他比坐在技术专家和技术监督的位置上的那些人更熟悉他身边的选手们的特性与进步，而能有闲情逸致欣赏分析同场其他选手的节目更是大多数人做不到的，所以这种欣慰，某种意义上说，是一种特权。他低声笑着。
后外点冰四周，这也是这个赛季曾经困扰过他的问题，不过兴许因为暴露得更早，解决得也更完善，让人感觉那些缺周的摔倒从未发生过。他喜欢这样的时刻，就如同他自己轻而易举地在观众席上的人们的记忆力覆盖掉刚换冰刀时所有的双足甚或跌倒。
打磨过一整个赛季的节目的完整性是值得肯定的，然后是音乐的剪辑，节目终于贯穿电影始终的、似人声又不似人声的那个片段。他刚想说停在这里会有延展空间而是个不错的选择，就太快地看到了单膝跪下的ending之后激动的挥拳。他的切身体会让他极为清楚这样的时刻多么珍贵。
欣慰，而且他为他的欣慰感到骄傲，如同他为刚刚看到的表现。
米哈伊尔不知道伊利亚有时会在更衣室和在场边像这样观看其他人的节目，尤其是他的。他暂时也不会知道，因为他没打算告诉他，而至少近年，他总是在他之前出场，从而能以这种方式被他看到。
他最后看了看挂着由衷幸福的笑容向观众席鞠躬的米哈伊尔，做好回到自己的节目的准备。
他在进入他的专注时被小小地打断了一下，不过他不打算因此责怪自己，毕竟他注意到的是对着冰上摄影师跟拍的镜头比心的米哈伊尔。他不由得感叹他连饭撒都更熟练了，不过他对这个画面的第一反应似乎有点微妙，但也没时间去回忆甚或复现了。
他准备好让这无伤大雅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