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破旧的小巷照片.jpg】
🐒：【这不会是埼玉吧？】
🚬：【你真去了？埼玉有什么好玩的】
🐒：【遇到你的命定之人了吗】
🕶️：【没有，好无聊……】
在群里吐槽完，我收起了手机，像个游手好闲的不良少年一样蹲在墙根的阴影处，抬头看向逐渐变得昏黄的天空，如果太阳彻底下山了还一无所获的话，就认命离开好了。
说来，关于为什么我会在大一最难的课程结业考前一天坐一个小时电车跑来埼玉闲逛，最后游荡到这个破败的小巷子里停下，我也很难说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说是因为昨天晚上做了个梦会有人信吗？
反正杰和硝子大概是没相信，凌晨三点我从梦中醒来，约他们一道去埼玉的时候，只有还在熬夜复习的硝子回了我一句：【你终于疯了】
梦里的一切也很朦胧，反正我只记得我要去埼玉，在那里我会遇到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然后跟随着潜意识走到了这里。
然而我从中午等到下午，再等到黄昏，也就是现在，这条路上连个路过的人都没有，所以说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我无聊到开始数巷子里的电线杆，一根根电线杆被夕阳的最后一缕暖光拉长了影子，头顶杂乱的电线更是显得诡谲，我终于受够了自己的莫名其妙，起身伸了个懒腰，就在这时，我发现影子的尽头动了一下。
我定睛一看，那昏暗的影子里好像确实有个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只猫？
黑漆漆的，与影子融为一体的，很小的一只猫，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我三两步走到猫跟前才发现，它比我想象的还要小，还没有我的手掌大。还没断奶吧这只猫，我小心地将它托起，放到眼前。
“你妈妈呢？”我问。
小猫当然不会回答，它连叫都不叫，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起来有点傻。
“你有主人吗？”我又问。这么小的一只猫，如果没有妈妈也没有主人，大概很难活下去吧。
我曾经从未萌生过养宠物的想法，但这一刻，我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画面，就在这里，我和另一个人相对而立。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男是女，我觉得ta或许就像这只小猫。
所以我想养这只猫，这只形单影只的猫，这只又乖又呆的猫，这只在我等候重要之人的路上忽然闯入我的视线的猫。
02
我给小猫起名为惠。
我教惠念：MEGUMI，惠学：喵。
我指了指自己：SATORU，惠学：喵喵。
我指猫砂盆，惠：喵喵。
唉。
好吧，我其实不太会养猫。
我查了很多攻略，可总是不得其法。
我每天趁着上课的间隙溜回家，给惠喂用奶粉泡软的幼猫粮，惠却总也吃的不多，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喂了好久也没有长大多少，去医院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换了各种口味的猫粮，都无法得到惠的青睐，为此好一阵挫败。
哦对，我还做过一件蠢事，那天我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切好的姜弄掉到地上，惠当时就站在我脚边，好奇地舔了一下，看起来很感兴趣。难得看到惠有喜欢的食物，我饭也不做了，也蹲下观察着惠，会有小猫喜欢生姜吗？
对于猫来说，姜的味道很刺激，无论如何我不都不该把它喂给惠，可是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有时候我会把惠当成一个小朋友，有时我把惠当成那个【命定之人】，鬼使神差的，我没有阻止惠难得的“喜爱”。
我把惠的晚餐放在旁边，在喜欢的味道的陪伴之下，那顿饭惠吃了很多，我还没来得及为惠的食欲大开欣喜，它就开始产生了剧烈的不良反应。
惠开始呕吐，刚刚吃下去的那点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尽管我以最快的速度把惠送去了医院，惠还是吃了很多苦，万幸的是惠并没有吃太多生姜，只是舔了几口，并没有生命危险。
小小的惠太脆弱了。
我心疼地看着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惠，十分懊恼，为什么我总是照顾不好惠呢？
惠有所感应似的舔了舔我的手，似乎在为自己的伤痛向我道歉，小惠是只笨猫，我心想。
惠还是很喜欢生姜，似乎对咖啡也很感兴趣，不过它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喜欢的东西全得不到。现在的我严防死守，杜绝了惠对这些毒物的一切好奇心。惠也好像终于明白了我的用心良苦，不再尝试去碰这些危险的食物，为了看住惠别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吃不该吃的东西，也为了时时能看见惠，我在家里装了很多摄像头。
事实上我多虑了，惠根本不会偷吃，摄像头只起到了满足我私心的作用，我因此看见了各种惠，各种发呆的惠。
如果我出门惠还没有醒，等惠醒来发现我不见了时，就会在床上发呆。
忘记说了，因为惠太小，我怕睡觉会压着它，是有为惠准备猫窝的，但某天半夜我醒来，发现惠根本没有睡，就一直坐在床脚，盯着床发呆。我只好把它抱进怀中，一起躺进被窝。第二天翻监控才发现，惠太小了跳不上床，之前每天晚上都会在我的床边呆坐着，我意识到惠是一只喜欢睡床的小猫，后面就都抱着惠一起睡了。
在床上发完呆之后，惠会沿着我给它搭的小梯子爬到窗台，接下来就会一直待在那儿，看着天空发呆。
天空之上有什么呢？我家住在高层，往上看只有无限延展的天空和偶然飘过的云，而小惠居然可以一动不动地在这里看好几个小时。闲暇时我会坐到惠旁边和它一起看向天空，只看几分钟就无聊得不行，我把惠举起来询问：“小惠小惠，你为什么总望着天空发呆？”
惠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轻轻地“喵”了两声。
再后来，惠开始在房间里行动，可它对我为它准备的猫咪玩具和猫爬架毫无兴趣，行动的路线仅限于从窗台到大门口。惠是一只很聪明的小猫，聪明到我又开始做那个有关命定之人的梦。惠记得我的所有下课时间，或者说，是记得我每一次能够偷溜回家给它喂食的时间，惠会提前十分钟小跑着来到门口，坐在那里发呆，直到我匆匆推门而入，一把把惠抱进怀中。
偶尔也会有不那么准时的情况，是说我，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没能及时回家。那时惠已经可以自行进食猫粮，倒是不用担心它饿着，只是我没想到，没有等到我回来的惠，就一直坐在那里，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我不知道惠是否不解，为什么这扇门没有按时打开。
惠不会抱怨，它只会发呆。惠是只呆猫，一只害怕寂寞的小呆猫。
03
医生说小猫发呆是很正常的事，就像人在疲惫后喜欢放空大脑，享受一段无所事事的宁静时光。
我们家小惠啊，也许是上辈子太辛苦了，脑袋成天想东想西或者被迫转个不停，所以今生来到我身边，只想做一只懒猫，一只喜欢床，喜欢天空，喜欢我的小懒猫。
“你什么时候能放弃沉浸在你那前世今生的故事里？”
“悟，你不能真把这只猫当成自己女朋友吧？”
“当然不是，小惠是一只小公猫！”我反驳朋友们。
他们没有养过猫，所以他们不懂。
他们没有失去过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猫，所以他们不会懂。
我没有把小惠当成一只宠物、一个孩子或是女朋友，我也说不清那是怎样的情感，我只知道，我要一直陪着他。
“可是猫的平均寿命只有十几年……”
“所以那不是更好吗？这次我就可以陪他到生命尽头了。”
“这次？”
“是的，这次。”
我觉得也许是上辈子我丢掉了这只小猫，所以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就如同小惠的名字一样，这是上天赠与我的再来一次的恩惠。
04
我清理监控的时候发现，在我陪惠一起望着天空发呆的时候，惠不再仰望蓝天了，它转头望向了我。那几分钟里，我感到无聊的、没有看向惠的几分钟里，惠发了一个非常非常认真的呆。
好可爱。
我知道，惠其实总是望着我发呆，不是望着床、望着天、望着门，而是透过它们望着我，惠好像很怕我忽然消失，可我消失时它又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只能发呆，呆呆地等着我再次出现，然后呆呆地看着我。
小惠是一只有故事的猫。要是小惠能说话，它一定能告诉我上辈子发生了什么吧。
“小惠小惠，你为什么看着我发呆？”
我捧起惠，和惠对视着。
惠回应我：“喵喵。”
是悟还是猫砂盆？也许等我想明白这个问题，我就知道为什么今生会遇见你了。
在这之前，小惠就安心地在我身边发呆吧。
END
看了更新，说是这样的结局也好，早点脱离苦海和家人团聚，但是又忍不住想，战后到死亡的那些年，小惠会不会经常因为老师不在身边而感到恍惚呢？然后呆呆地看会儿天空，再孤单地向前……
下辈子做一只可以安心发呆的小猫吧
写的时候全是情绪所以有点意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