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yoru在恍惚中咪开了双眼，顶上的荧光灯刺射在他的瞳孔，米黄色的墙纸，黄色的地毯，类似零售店的仓库。电流声并非因顶灯年久失修而产生，而是在脑子里持续嗡鸣。
他此时躺着，地毯冰凉的湿润感裹挟着胸膜液的气味，眼膜中，黑色的斑点伴着强烈的眩晕感不断蔓延。
yoru强忍着胃里的不适，看了四周，摸了下自己的口袋，却发现平日随身的手机消失了。
令他不安的是，phoenix也来到了这，只是他现在还处于昏迷。yoru冷静分析了下环境，本想使用空间撕裂，但抓出来的空间，是紊乱而浮动的，那道空间闪烁着宛如画屏电视的频闪，不敢细看，只是感到有种既视感，仿佛整个空间都在看着他。他不敢冒那个险。
yoru想先叫醒phoenix，他推了下phoenix。见没有反应，有点焦躁，使劲推了好几下，phoenix从意识中被拉回了这个空间。
“yoru，这是哪里。”
phoenix的状况比他好些，本以为yoru给他弄了个恶作剧，可是看着yoru凝重的表情，他也收起了那份幽默。
“我从来没有来过类似这里的地方，听着，不死鸟，这次的状况可能很严重，我的能力在这似乎完全不可控。我也无法联系sage他们，你先冷静下来，我看下这里的构造。”yoru几乎是在咬着舌根说。
相同的米黄色墙纸，相同的荧光灯，毫无规律的空间排列，残留着他说话的回声。电线从墙根或灯上窜出，墙纸下偶尔潜伏着疑似昆虫一样的褶皱，但盯紧又会消失，这里是世界的尽头，上一秒还是上一秒吗，没有人分的清。
phoenix悄悄地跟了上来，似乎比yoru还要不安
他拉了下yoru的袖子，说：“刚-刚刚墙的后面发出了个和你一样的声音，我听不懂，所以我才跟了过来。”
yoru喉咙梗了一下，但还是没说出口——因为他刚刚根本没有说话。
“你跟着吧，别丢了。”yoru尽力用最柔和的语气。
“第一个拐角，然后是第二个，现在我处于刚开始记录的地方的西北方向。”yoru心里默念着。
“第三个直角弯，前面似乎又绕回起点了。”
电线依旧从墙角钻出，电灯依旧是刚开始的频闪频率，可是，那座插座这次却诡异的安在了天花板上。理智已经无法智取物理法则的牢笼。
“第二十二个拐角，第二十三拐角…”yoru虽知道这样无用，可规律的数字还是让他有份安心。phoenix一直跟随着yoru，生怕再在哪个岔路口和他分离，yoru每次走到拐角也会耐心地看一眼phoenix。
phoenix在走的时候，有时会看到marry的身影，在那片黑暗的，看着没有尽头，位于另一个路口的回廊上。marry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模样，她热情地摇了下手，转身去向了那片黑暗，又无影无踪，是楼层的陷阱吗，还是他的执念因肺膜液的催化而显性？phoenix分不清。
yoru时刻克制着，phoenix总是在他后面呢喃着无法理解的话语，每当转过头，那个声音又消失了。他快疯了。
楼层宛如海市蜃楼，飘渺的幻影，和植入脑髓的嗡鸣声。yoru已经数不清他多少次怀揣着期待走向拐角，却仍然是熟悉又陌生的墙纸。
走着走着，yoru感觉自己有点飘然。
已经是六十七个拐角了，phoenix看着yoru的背影，他走路逐渐机械、麻木。phoenix有些担心yoru，因为这不是yoru平时的样子，虽然他也很不安，但还是希望讲点笑话能缓和下yoru的心情。
phoenix拾起他松弛的口音：“万一我们是一场真人秀的主角呢，那么-”
话音未落，yoru却打断：“你再说一次，Jamie，你还在吗…”
“我说，我们万一是个真人秀主角怎么办…”
phoenix愣了下，他发现yoru在抖，这不像恐惧，更像是崩溃的前兆。
发现情况不妙，他抱住yoru，将手搂过腰，紧紧抱住。yoru撑不住地瘫在了地上，背靠在墙上，phoenix则跟着跪了下来，yoru把脸放在了phoenix宽厚的肩上，剧烈呼吸。yoru身子颤抖的更剧烈了，呼吸伴随着哽咽。
“没事没事，答应我，逃出去，好不好，逃出去，逃出去，逃出去…”phoenix几乎是憋着说出来，眼眶逐渐泛红。
yoru也楼了过来，他搂的很紧，又是抓着背，几乎是在发泄。phoenix的背被抓的通红，渗出了血污。
“对不起…”抽泣了一下，phoenix憋不住难过“是我的原因，很快就会没事了…”
yoru的泪痕还沾在脸上，还不停干咳，眼神开始失焦，yoru很可能等会就会脱水。phoenix把嘴兜上了yoru的唇上，酝酿了口唾沫，进入了yoru的嘴里，流入了咽喉。
嘴唇拉出口水的银丝，phoenix扶着他的下巴。
“加油…再来一次…”
yoru的脸惨白，嘴唇干的开出了龟裂，宛如布偶般摊在地上。
“不要闭眼，没事，我还在的…别…”
说着他又酝酿了一次，这次艰难得多，phoenix轻轻掰开yoru的嘴唇，扶着他的肩，抬起下颔，对上嘴。唾沫量多了一些，Yoru凭着力气艰难地咽了下去。
phoenix的嘴干了，但他顾不上。他再次抱向了yoru，yoru自然地抱了回去，只是这次力气小了很多。yoru感受的到phoenix跳动的胸口，以及他抽泣的脖颈。
后室的灯如同他们抽泣的肺腔一样闪烁，回音传来双方的哽咽声，而这座空间仍然沉默着，以嗡鸣声宣誓这里的寂静。
Yoru的眼神逐渐清晰，从泪花中缓缓咪开双眼，这次的体验不同，他忽然觉得自己飘了出来，灵魂仿佛永远停留在这。他突然忘了自己怎么在这，他又该归何处。
Yoru松开了拥抱，自己扶着墙站了起来，看phoenix的眼神有些微妙，phoenix主动搀扶着yoru，手紧紧扣在对方的掌心上，phoenix并没有感到多崇高的情感，他不想让yoru再次命悬一线。
phoenix边搀扶边哼着音乐，从头到尾yoru还没说一句话。phoenix分享了些自己刚加入无畏契约的糗事，他回忆起生日会把奶油抹在了jett脸上，而jett一怒下直接把蛋糕糊在了他脸上，说着还笑了几下。其实他也不知道在绝望下还能笑，是不是自己也快倒塌了。
yoru的脸依旧宛如死灰般，看着对这些无动于衷，phoenix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敢问出口。
到了第xxxxxx个拐角，那个房间的灯暗淡了下来，光线垂于那座阶梯。
阶梯不是延伸出来的，它就静静地摆在那，和模型一样。
不是很高，只有2米差不多。
电流在天花板上嗡鸣着，静静地注视着。
那是根滋着火花的粗线，火花炸在阶梯上。站在上面，触手可碰。
yoru实在想触摸
实在太安静了。
“我们一起逃出去”这个话突然浮现在脑海
“出去”
这个词在yoru的脑海里有些陌生
他只觉得那根粗线是个句号。
和“出去”这个词划等号也未尝不行。
——走上去就是出口。
只是yoru手有点松开phoenix的一瞬间，一股暖流突然抓住了他，这个触感真实，比那根粗线厚实一万倍。
“我们走，谅，不要回头。”
忽然的气息重新进入yoru的鼻腔，他的视野感受到了光线。
在phoenix看来，那不过是根坏掉的正在滋电的电线。
已经过了一天。phoenix的话已经无法说出口，说一个字都宛如磨砂般滚出，此时求生的意志逐渐虚幻，只剩手指相扣的触感依旧真实。
phoenix和yoru几乎是命悬一线了
模糊的思绪中，phoenix先感到地板逐渐变硬，水流声从耳边划过，那股肺膜液的味道开始消散。
yoru的视野开始明亮，他鞋底的触感不再空软，而变的实在。
水泥墙和承重柱，地板的洼水，心脏剧烈搏动，终于phoenix和yoru看到了一队人影，昏迷了下去。
“这里有对幸存者，谁还有杏仁水！”
这里是——level1 宜居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