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實在是太讓人鬱悶了,明明是特地來南藝俊家工作,卻半天都沒做出一點能用的東西。韓諾亞覺得十分煩躁。一直卡在這也不是辦法,他覺得自己的腦袋需要轉換一下環境。
「啊,休息一下吧。我想去散個步,等下再回來。」諾亞揉著太陽穴說道。
藝俊本來還在苦思冥想,聽到他的話抬起頭來,眼神追著諾亞的動作,看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要走向門口。
「我跟你一起吧。」藝俊抓起手機鑰匙,當然也少不了護唇膏,而後起身跟上。
他們各自穿上羽絨外套走出家門。外面的空氣很冷,他們慶幸今天沒有下雪,但寒風還是刺骨。藝俊哈一口氣在手上,氣息變成白煙,轉眼就消散在空氣中了。
諾亞在前面慢慢走,藝俊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
他盯著那顆因為夜色不太明顯的金黃色後腦勺,就算沒有看到表情僅憑姿態,也能知道他還是想著關於工作的各種想法。
他們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卻很輕易就能知道對方的想法。
現在,南藝俊希望韓諾亞可以放空一下。
*
走著走著,他們來到一個廣場,那是才剛鋪好柏油的空地,上面還沒畫任何線,一片烏黑。
藝俊的思緒隨著冷風亂飛,突然諾亞停下腳步,藝俊差點撞到他。
「怎麼了嗎?」
「你看,不覺得這裡很像沼澤嗎?」諾亞指著那塊空地回頭說。「烏漆嘛黑的,看起來深不見底不是嗎?」
這裡確實很暗,大約在五十公尺的遠方才有一盞熾白的路燈,而他們的所在之處僅有延伸到這的一點點餘光,定睛去看也只能勉強看清對方的表情。
「是有點像。」藝俊瞇著眼說。
諾亞可能有點喜歡這樣的環境,這裡暗得像是世界上沒剩下幾個人了,就他的視角準確而言,是只剩下自己和南藝俊。他闔上眼深吸一口氣,冷空氣刺激著呼吸道讓他皺起眉頭,不過嘴角的弧度顯示他的心情不會差。寒氣沖刷掉了他的心浮氣躁。
小聲而輕快的樂音響起,太過冰冷的空氣讓諾亞不能發出最完美的歌聲,但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一邊哼著,一邊走著小跳步,時不時蹦出一些莫名的舞步。藝俊被可愛得忍不住笑出來。
「呀,笑什麼笑?」
「我在笑有一隻擱淺的蝴蝶。」藝俊發出醇厚的笑聲。
南藝俊總是這樣,眼睛笑咪咪地看著諾亞的奇特舞蹈。
但其實將兩位的名字交換,這樣一句話還是成立。他們就是如此奇妙的一對組合,行事作風很不一樣,卻也有不少共性,這可能是他們能維持多年好友關係的原因吧。
「別笑了。」諾亞說完拉了眼睛轉紅的海豚一把,「就算是這樣,你也只能當一隻小蜜蜂來陪我。」這個脅迫毫無殺傷力,不過他要將藝俊也拉進歌曲的漩渦之中,隨著音浪隨波漂流。
他繼續唱歌,而藝俊有默契地應和著。
本來一動一靜的人形,變成兩個躍動的身影,徜徉在這片烏暗之中。
*
「俊哪!」在微喘的氣息中,諾亞喊了藝俊的名字。
「嗯?」藝俊回應道。
又一首歌結束了,其實他們早在唱了兩首後就唱不起來了。因為太冷了,是每呼吸一次都要讓人思考再三那種程度的冷,所以他們變成用手機播放音樂來跳。
「我們像是在地毯上跳來跳去的兩隻跳蚤。」
南藝俊大笑出聲。
「怎麼從沼澤變成地毯了?」他喘得有點收不住聲音。
若這裡有第三個人怕是要吐槽怎麼重點不在跳蚤而是地毯,就算是柳河玟也會、噢不,他來了大概會冷靜地認同跳蚤這個觀點吧。
「就、不覺得很像嗎!」諾亞跳了兩下,笑聲變成二重唱。
但天氣實在是太冷了,一停下就要動不起來了。他們氣喘吁吁的。藝俊說:「我們好像該回去了。」
可是韓諾亞有點捨不得離開這個能夠擺脫紛雜思緒的舞池。
「再一下吧,最後一首吧。」他說。
這最後一首音樂播到一首輕快又有節奏感的情歌。
諾亞歪頭想了一下,比劃起拉丁舞的姿勢,伸手示意藝俊牽上。
這是他小時候奶奶教他的,萬能的奶奶好像什麼都學過一些,在家裡想要跳舞時就會找他當男伴。
南藝俊理所當然地不會跳,而他不太記得要怎麼跳了,只能磕磕絆絆地帶著藝俊。
沙啞渾厚的女聲唱著外語,唯一能分辨得出的只有「愛」這個字。他們很靠近彼此,腳時不時卡到對方。
諾亞把牽著藝俊的手抬起,引導他穿過兩隻手形成的拱門,轉了一圈。藝俊也想嘗試,在卡住兩次後,才成功讓諾亞轉了個圈圈。
很可惜音樂沒有長到他們可以熟悉這支舞,歌曲隨著激昂的鼓樂器彈奏來到尾聲。
以高亢的歌聲作結,他們擺起定格姿勢,不是健美的那種,不過也沒好到哪裡去。諾亞帶著一如既往的無比自信挺起胸膛,而藝俊藉著諾亞抓著他的手,把重心往外移再勾起一隻腳,看起來同樣很荒誕。
立了大概兩秒鐘,諾亞撐不住了,他們笑倒一旁。
「不是,南藝俊呀你那是什麼動作,金雞獨立嗎?」諾亞擦著笑出來的眼淚說。
「你還不是一樣,看起來像孔雀開屏!」藝俊不服氣地說。
語畢,他們對視了三秒鐘,憋著的氣又放掉了。
「好吧,真的該回去了。」藝俊說。他們站起來,身體正在逐漸冷靜下來。
「是啊。」諾亞回道。
兩人開始慢慢往回走。
「有靈感了嗎?」
「嗯。」
「什麼樣子的?」
「叢林中的鳥這種怎麼樣?」
「喔、喔?想法很獨特……」
「不是,你看,這樣子就可以……」
話音被風吹散,兩具身形也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到被夜幕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