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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二日,距离冬季转会窗关闭还有不到24小时。
富冈义勇敲开经理办公室的大门,他已经打好了腹稿,没料到一进去便与两个教练、队内打野炼狱杏寿郎、还有一个红头发少年打了个照面。
他怎么不知道经理宇髄天元的办公室如此受欢迎?
“我的退役——”
富冈义勇才说了四个字便被宇髄天元拦住:“富冈,大名单已经提交了。”
“什么?”
“你知道我们的青训青黄不接,二队的上单练不出来,你不能退役。”
富冈义勇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少年:“他不是来顶替我的吗?”
被点名的人没料到自己会被认出来,他稍显局促地朝富冈义勇笑了一下,本就偏圆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瞪大,又因为坐着不得不仰视富冈义勇显得更加幼态。
炼狱杏寿郎起身走到富冈义勇身边,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勾住后者的肩膀——尽管他很快就从杏寿郎的肩膀下逃离。
“上个赛季我腰伤就很厉害了,正好炭治郎以前在路人局也玩打野,所以队里决定让他转一队打野,我退役。”
俱乐部从上到下摆了富冈义勇一道,他第一次提退役时,老板产屋敷耀哉来劝过一次,最后富冈义勇妥协又打了一年;第二次提退役时,经理宇髄天元以没有替补找不到合适上单为理由又劝了他一次;富冈义勇夏季赛休赛期从韩服里捡回来个年轻又有实力的小孩,小孩玩上单的风格与他很像,放进LDL历练几场提上来代替他刚刚好。
富冈义勇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捡的替补拍拍屁股转打野了,现在正抬着脸朝他心虚地笑。
宇髄天元和产屋敷耀哉捏准了富冈义勇舍不得撂摊子不顾,所以掐着转会期最后一天通知他,还已经报上了大名单。
“富冈先生…”灶门炭治郎站起来猛地一鞠躬,“对不起辜负了您的期待,但是我真的很想和您并肩作战,我从刚玩英雄联盟就看您的比赛了,您明明还可以打为什么想要退役呢!”
十七岁的少年还在变声期末尾,突然扯着嗓子说了一通话,最后的尾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劈叉。
场面极其诡异,教练蝴蝶忍一下子笑起来,她先把绷着身体的灶门炭治郎拉起,然后朝富冈义勇的方向轻轻一推:“好啦好啦,既然如此富冈就带炭治郎认一认俱乐部吧,富冈先带他去宿舍放东西吧,房间是你左边那间。”
富冈义勇想说我没同意啊,我还想争取一下退役的事情,怎么退役也要有冷静期吗,可是明明是我先排队的啊。结果低头就看见灶门炭治郎亮晶晶的眼,里面崇拜的神色烫了富冈义勇一下,叫他一时间没能说出婉拒的话,错过最佳辩驳时间,只能一头雾水地带着灶门炭治郎出了宇髄天元的办公室。
“他倒是捡了个粉丝回来。”宇髄天元说。
蝴蝶忍笑眯眯地收起灶门炭治郎的训练数据:“是很可爱的孩子呢。”
被称为可爱的孩子的灶门炭治郎跟在富冈义勇身后,他正在为自己刚刚的莽撞而后悔,一张脸涨得通红,明明都冬天却憋出一脑门的汗。
富冈义勇回头时被他这副番茄脑袋模样吓了一跳,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纸递过去:“你很热吗?”
“没、没有!”灶门炭治郎回答问题也很大声,他紧紧攥着富冈义勇给他的纸巾,也不打开。
富冈义勇有些无奈,他指了指灶门炭治郎手中的纸巾,说:“擦一擦汗,宿舍在楼下,楼梯间有风,会生病。”
“哦、哦!”灶门炭治郎手忙脚乱地打开纸巾,富冈义勇很自然地接过了他的行李箱,放慢了步子等他缓过来。
等电梯的时候的确有风,并不冷,反而让灶门炭治郎方才发热的脑子降了温,终于不是那副呆头鹅的样子。
富冈义勇见他好受些了才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为什么想要打野?当时我们说好的吧,你来P9打上单。”
灶门炭治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我来的时候教练问我能不能打野。我说可以,这也是真的,您可以去翻我的战绩…!”
“我就是想…如果您可以不退役,我就能当您的打野了,我想当您的打野,想跟您一起夺冠。”
他说着说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初出茅庐的新人打野,连一队的训练赛还没打过,现在大言不惭地说想要跟队里的大满贯一起夺冠,简直异想天开。
“您可能觉得我在说大话,我会证明给您看,也给那些唱衰您的人看。”
灶门炭治郎抬起了头,他看向富冈义勇,顶着羞赧的情绪与对方平静如海的眼睛对视:“您只是缺少了一个听话的打野。”
“而我就是。”
叮——电梯恰好到达本层,灶门炭治郎率先进去,富冈义勇还没能从少年灼热的眼神里回过劲来。
他久违地感受到年轻的自信,如同楼梯间里正在流动的风,不算大,但足够明显,足够让他莫名期待。
听话的打野。富冈义勇站在电梯里咀嚼这个微妙的用词,他的职业生涯漫长又跌宕,换过的打野没有五个也有四个,没有人愿意用听话两个字形容自己。年轻的、自信的、张扬的,打野位的选手通常都有自己的理解,该gank哪路,该放弃什么资源,该争夺什么视野,没有人会“听话”。
富冈义勇从前打法个人风格强烈,对线打得凶,喜欢叫打野上来gank,久而久之得了“队伍毒瘤”的称号。后来他便不再保留个人打法,越来越团队,越来越像队伍的基石,他不再需要打野将视线放在上路,反而牺牲对线去做支援或野区入侵。
但现在有个少年看着他的眼睛,一边说着崇拜,一边给自己定位成了‘听话的打野’。
富冈义勇问他:“什么叫听话的打野?”
“我看过您的那场比赛。”灶门炭治郎走出电梯,富冈义勇领先他半步给他带路,他踩着富冈义勇的脚步继续道,“应该是很早之前的比赛了,您玩的格温,对线压了对面纳尔三十刀。因为血量优势,所以您想叫打野来gank,打野明明已经绕进草里了,您也已经动手,可对面打野一露面他就跑了。”
“最后只能强行一换一,上路亏了一波兵,不值。”
富冈义勇记得那场比赛,赛后复盘时他和打野发生了争执,对方坐在高脚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十分轻蔑,他说‘帮上单的收益又不会辐射野区。’
“那你会怎么做?”富冈义勇忍不住问,那波打赢了也不过是杀掉纳尔,但的确会亏打野的刷野速率。
灶门炭治郎被富冈义勇带到宿舍门前,他满怀期待地打开门,从小到大他还没住过单人单间呢。
他站在宿舍门口,冬日的阳光穿过宿舍,最后轻巧的落进少年的眼睛里。
富冈义勇听见他说:“我当然会在看到您换血成功时就提前到位,蓝buff又不会跑,提前动手对面猪妹来了也只能收尸,纳尔起码再亏三个兵。”
灶门炭治郎推着箱子走进宿舍里,富冈义勇也跟着进去,少年这时候露出了孩子气,他东看看西摸摸,最后忍不住感叹道:“P9也太有钱了吧,单人单间,还是全智能家具诶!”
富冈义勇靠在门上:“二队不是吗?”
“当然不是!”
“你说那一波会提前就位是相信我一定会换血吗?”富冈义勇仍在纠结十七岁那场平平无奇的春季赛。
灶门炭治郎狡黠一笑,说:“因为我了解您啊!您的比赛我都看过,拿到格温这种绝活肯定打得很凶,那打野多往上靠就好啦!”
富冈义勇出道早,打得久,灶门炭治郎说是看着富冈义勇的比赛长大的都不为过,所以在rank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这人风格十分像他,才会主动发出试训邀请。
虽然结果阴差阳错,但富冈义勇忽然觉得,再打一年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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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门炭治郎没有从宿舍待太久,他把行李箱摊开在地上,本着“边用边收拾”的原则只拿出了自己的外设就跟着富冈义勇去了训练室。
蓝色的键盘看着十分眼熟,富冈义勇定睛,果然是他去年和雷蛇联名的那款。
灶门炭治郎注意到富冈义勇的视线,他大大方方地把键盘展示出来:“是去年联名款,我特地找了代抢呢。”
富冈义勇从来没有与这种性格的后辈相处过,从在办公室到现在,灶门炭治郎好似有用不完的热情和力气,喜欢也好崇拜也好,少年完全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情绪,一股脑地抛出来,也不怕对方接不接得住,或者能不能好好珍藏。
灶门炭治郎把键盘连好,鼠标插上,坐在电竞椅里时终于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像做梦一样——”
P9的训练室布局与比赛时的位置一致,上单在打野左手边,位于最外侧,灶门炭治郎一侧头就能看到富冈义勇棱角分明的侧脸还有骨节分明的手。
“什么做梦?”
“现在啊,像做梦一样!半年前我还只能在转播里看您的比赛,半年之后我就坐在了您旁边的位置上,成了P9的首发打野!”灶门炭治郎是真的十分雀跃,他很珍惜地摸了摸自己的显示器,“以后我就是P9的火之神了!”
富冈义勇想说其实也不一定啦,俱乐部现在还没官宣,Wel没发之前一切皆有变数,而且P9打野这个位置恐怕不是很好坐,流量队伍里的新人每一帧操作都会被放大,你以后会遇到数不清的困难。
但他最后一句也没说,只问灶门炭治郎要不要双排,他手里还有两个小号可以用。
灶门炭治郎一下子坐直了,被偶像邀请双排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要先打一把英雄联盟再说逃命的事,这还是富冈义勇第一次见他转位置之后的样子呢。
说起来,这不是灶门炭治郎第一次和富冈义勇走上野,他们第一次打配合还是半年前,富冈义勇的休赛期时。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