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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俶在位的这些年,边陲之外的诸部邻族始终不大安分。
吐蕃铁骑截断了河西走廊,回纥又正是势大,葛逻禄叶护穆康不得不带着族人退避锋芒,一路西迁,朝贡已有两年送不进长安了。
李倓没当成皇帝,倒是比坐在位置上的还记挂这些事,提了几次。李俶虽从未亲身在江湖上走动过,凌雪阁在外的据点也时有消息回报,倒也不陌生眼下的局势。兄弟俩便拿天下事当茶余饭后的闲话谈。
“葛逻禄的日子,恐怕愈发艰难了。”
“穆康其人,刚直有余,变通略显不足。再往西去……碎叶和怛罗斯城两座城,不是他能啃下的骨头。”
李俶最会替人说好话,“能在当时那般错综复杂的局面下平定三姓内乱,稳住部族,他自然有其坚毅之处。”
李倓闻言,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哦?请皇兄展开说说。”
这就是他闹别扭的语气了,李俶含笑望去,“倓儿是觉得红衣教与明教争夺祆教圣物,祸乱天山南麓,难免波及西进的葛逻禄……可那位无所不能的江湖客,正是新叶护的好友,此刻恰好也在那里。”
二人间意见相左是常事,李倓眉梢一挑,拿心头那点不悦挑衅道:“既然如此,不若就此一赌,就赌穆康能否拿下那片地。”
既然要赌,自然不能缺了彩头,李俶思忖片刻,“倓儿先来?”
赌都赌了,李倓就要赌个石破天惊的。他心念电转,挑了个最过分、最轻佻的念头,附耳同人说了,自觉绝妙。料想李俶听罢又要嗔怪他放肆,反而好整以暇地请皇兄来个不相上下的,“不妨也挑个费人伺候你的花样,也算礼尚往来。”
谁曾想李俶也笑了,“那便请殿下……穿一回当年的骑装吧。”
阿萨辛和陆危楼二人自出走西域,在中原闹过多少事了,九天之中也少有人能及。李倓胜券在握:这些江湖纷争,又牵扯沙场诡谲,李俶懂什么?
偏偏江湖客就是这天下最能搅局的人,送了李倓好一份大礼。消息传来时,李俶一副不欲计较的模样,大方道:“要赖账也无妨。反正小时候赌输的毽子,到今日还欠着呢。”
这根本是他最喜欢的以退为进,奈何李倓就经不住他这样激,挑了个日子破罐子破摔。
要思虑的事情太多,李俶常趁沐浴时闭目养神,此刻正支肘撑额,指尖不住揉按着太阳穴。氤氲水汽里,一只带茧的手忽然覆上来,手劲颇大,但李俶略有皱起的眉峰渐渐松了,虽未睁眼,唇边已浮起浅笑,“倓儿?”
单膝跪在池边伺候的,正是李倓。
少时到底筋骨未成,比不得如今肩背开阔,这件久未上身的骑装……领口比昔年穿时还紧,李倓不得已将其敞得更开,露出大片蜜色的肌肤。
以前穿着轻骑纵马时都没觉得有什么,如今一想到是穿去给人看、给人脱的,李倓实在燥得慌。但所谓愿赌服输,他忍了忍,连称呼都换了,“……王兄。”
话音未落,他的唇舌便压了下来。温泉边上热得人心烦意乱,李俶的唇却还是微凉的。李倓居高临下吻得很深,一手还牢牢扣着他的肩背,生怕这总爱示弱的人滑进水里。不多时便吻得李俶气息大乱,唇上水光淋漓。
李倓自己也硬得难受,幸而如今的姿势看不分明,不至于显出多少情动的模样,只是难免难耐,催促道:“当真就拿来看的不成?”
“赌注只要倓儿穿,”李俶的手指顺着他胸口的起伏滑下去,语气里都是笑,“可没有要……”
李倓大怒。当即跳下水去,要夺回面子和主动权来。
他近年愈发喜怒不形于色,这种不知是羞还是恼的时候,倒真像以前张牙舞爪的样子。当哥的喜欢得紧,更决定要细细品尝。
不是没胡闹过,更不是没在温泉胡闹过,当年还在骊山行宫里,李倓心里有鬼,李俶调侃他一声忍着些别给人听了去,险些给广平王绞得跟着一起发出不堪入耳的动静。
现在皇帝亲自来请他出声,李倓又不肯了。
衣料湿透了紧贴在身上,格外难脱,四只手打架似的解了半天,李倓那根几乎是打到李俶手上的。说没那个意思的是李俶,要帮着纾解的还是他,等温存流连半晌,情欲撩拨得李倓头晕目眩,一把抓住了那只要顺势往后去的手。
这池子为了顾忌李俶体寒,水温实在太高,虽然不想临阵脱逃,但李倓被蒸得发昏,暗道不妙,“既然看过,臣弟也该告退了。”
他不等李俶挽留就要起身,可惜池边湿滑,刚要借力起身就脚下一滑坐了回去。雾蒙蒙的脑子里倏忽间劈过一道白光,像是寒意从下而上在体内蹿了一周,激得他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待到回神,身前已泄了一片浊白。
竟是一个不经意将手指全数吞吃了进去,平白交代了一回。
李俶搂着他的腰,就着他瘫软的姿势往前贴了贴,亲昵地蹭着他微湿的鬓角。体内手指跟着变了角度,正碾过最要命的位置,李倓险些惊喘出声,慌乱间只得捏紧他的肩膀吻过去,勉强堵住自己的声音。
这近乎粗鲁的动作李俶也没往心里去,顺势引导着那双已然没多少力气的手环上自己的脖颈,“自个儿搂好,别又摔了。”言罢,换下手指,把自己送进去,又借着水,抱着李倓往水深处膝行了两步。
水里是另一番全然不同的滋味。无处着力,轻飘飘地仿佛浮于云端,唯一的依靠就是怀里那具温凉的身体。李倓被顶得神魂颠倒,又怕跌进水里,恨不得整个人黏在李俶身上,好减缓些劈头盖脸的快感。可身体正是敏感的时候,几次手都险些滑脱开来,李俶只得暂缓了动作,托着他的臀腿往上颠了颠,温言哄他自己出些力。
水比人要热,在相连之处推挤出暗流,进出间似乎也灌进身体又漏了出来,磨得李倓连瞪眼的力气都没了,不住喘息着。
当年就是最识人心的凌雪阁阁主,听到“要皇兄抱着来一场”的狂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是想听些好话,最好是能抱在怀里边哄边喂他顿好的。
想要就想要,何须赌?李俶也是好笑,耐下心来慢慢伺候,还拉着他的手往胸口按,不说“倓儿是不是吃不消了”的戏言,只贴在人耳畔,喘息着低语,“倓儿,哥哥的心跳得好厉害……”他眼睫湿漉漉的,说的话更是柔情蜜意,“太极宫变后还能抱着你,真是此生想也未曾想过的欢喜。”
这种时候,李倓哪里还顾得上问明明是自己输了怎么还有彩头。听他说一句软话里面便绞紧一分,双腿缠在他腰上,锁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
李俶被咬得难受,还是没忍住,调笑了一句,“扒这么牢,哥哥怎么颠得动呀?”
等李倓气急败坏地要拿他磨牙,他也不恼,哄着人稍稍放松些,借着水波起伏,鸳鸯般痴缠了半宿。
闹到最后,一池水都微凉了,李倓怕人受寒,把李俶抱得很紧,决心再赖半刻就起身,还要借着闲话掩饰一二,权当自己是不服输:“皇兄怎么就敢赌穆康赢,真拿江湖客当什么无往不利的法宝吗?”
李俶的声音与目光同样温和,“炽俟穆康少年入质长安,在朔方军历练多年,因父兄皆失,不得不独掌一方风雨……我希望他能在自己选定的路上,走得再远些。”
“……真会心疼人。”
盛在那双眼里的情意,浸得李倓浑身不自在。若听不出这话里怜惜的究竟是远方的部落首领,还是某位同样走过孤寂长路的殿下,他也枉为曾搅弄风云的钧天君了。他仗着李俶推不开,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声道:“以后少说这种肉麻话。”
李俶任由做弟弟的又拿他肩头当枕头,抬手捋了捋他湿透的长发,“听闻那二位教主所求的是件能窥人心神的圣物。要是能拿到……也好看看有些人的嘴,怎么就这般硬——起来,哥帮你擦头发。”
没有这东西他都和能看透人心的妖怪一样了,幸好传说是假的。李倓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挪开。因着餍足,他语气都显得没那么刺了,“再过一会——陛下聪慧过人,自己不会猜吗?”
李俶笑着收拢手臂,在他脸上落下一吻,“嗯,哥哥也最喜欢倓儿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