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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09
Words:
2,756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43

终有一日而日复一日

Summary:

【德米特里落地24h | 00:00】Dedicazione.
#0310德米特里落地24h#

《终有一日而日复一日》

上一棒@地尽头航线
下一棒@地尽头航线

Notes:

叠甲:写于叙拉古三期之前,如有设定冲突,是明日方舟吃了我的书,而不是我吃了明日方舟的书,说不定我会良心发现回头来修改bug,也可能不会

Work Text:

  比起亲手杀人,德米特里更多时候只是在充当一个策划人的角色。在纸上写下某某的名字,计算好对方的行程,钻一个空子,准备一些武器,选择合适的人,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刀刃会挑断线索板上的红线,在或模糊或清晰的照片上用朱红色打下一个叉,视情况决定是否要用打火机烧掉。
这就是德米特里对于一条命的处理方式,对方的尸体如何安置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很少有人指责他草菅人命,对生命没有基本的尊重,像他这样的人这座城市里还有很多,而德米特里甚至算得上是他们之中比较谨慎的那一批,更多人会认为他总是顾虑太重。
夺去某人性命的理由会有很多,而德米特里会将其归类为挡路。在叙拉古这种地方,走路不小心撞到别人的肩膀可能会被报复,挡了别人升官发财的路被买凶杀掉更是家常便饭。所以挡路是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德米特里还是个穿背带短裤的男孩时,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
毕竟大家都这样,所有的家族都这样。

会在洗手池前突然陷入长久沉思应该也是思虑过重的一种体现,水珠从刘海末梢摔下,砸在手背上,德米特里回过神来,用力擦了一把脸,猛地抬头看向镜子,黑眼圈是不是又重了一点?这也怪不得他对自己太坏,事情永远都那么多,一旦停下脚步只会在案头堆积成山。
他瞪视着镜子里的青年,沾了水的发丝黏在脸颊上,裁剪得体的西装紧贴着身体,皮带勒着空无一物的胃。保持饥饿,保持清醒,不能让情绪凌驾于你的一切判断之上,德米特里。他自言自语。
视线移转,洗手间昏暗的灯光在头顶发出不稳定的频闪,除去脚下一圈,身后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影子,从身形上来看同样是个鲁珀,德米特里绕过他径直推开门回到酒吧内,对方紧随其后。

德米特里回到桌边,身后的发光写字板上写着本日的推荐酒单,白色马克笔的笔迹在LED灯上一闪一闪,酒吧今晚人很多,吧台后调酒师的雪克壶摇得快要起飞。
他揉着眉心,眼神投向高脚玻璃杯里剩下一个底的深红酒液,思索着如何再起一个头,谈判是一门相当高深的学问,德米特里学得还不错,不过有时容易被情绪挟持或许是他的缺点。他一边说着,手指交叉贴在嘴唇下方,大拇指托着自己的下颌,在说服或者恐吓他人的时候,这样的姿势会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
对方露出犹疑的神情,德米特里知道现如今的“新家族”算不上有优势,他能做的事有限,也正是这种情况使得他倍感不安,只好强忍着不让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变得过于引人注意。
比回复更快到来的是突如其来的械斗,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事大家也见怪不怪了,少数新客惊慌失措地愣在原地。德米特里的商谈对象一矮身躲过飞溅而来的桌椅碎片,木屑扎进柱子上装饰用的飞镖盘,德米特里眼看着对方起身飞快地往吧台后神情不变的老板面前拍下一张整钞,回头朝他耸了耸肩:事出有因,下次再约。
隔壁桌越打越狠,落入下风的那位口鼻已经开始出血,人群的目光是聚光灯,点点猩红落在黑暗中的地板上,掩去了这一幕唯一算得上唯美的部分。德米特里坐在高脚凳上无言转身,老板朝他撇了撇嘴,将擦干净的玻璃杯放回杯架上:“趁着店铺修正重装出去旅游好了,你还不走吗?等下被波及到可就不好了。”老板转身关掉吧台的氛围灯,德米特里静静地看着收银处后方挂着的木板,作为纪念品的金属徽章,用纸胶带固定的风景照,还有老板的大头照。
德米特里起身,推开后厨的门打算从侧门离开,巷子里的寒气丝丝缕缕,亲吻着手指间亮了又灭的火苗。老板从身后追上来:“钱包,钱包。”他伸手接过,随手塞进外套的内袋,顺手帮老板点燃了嘴里叼着的烟。笑得老板尾巴乱甩,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贝洛内家管事的——现在还得这么叫你不?”德米特里也笑笑,含糊应声:“随意。”老板扫了一圈他明显带着倦意的脸,不知怎的叹了口气。
“你还年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香烟从口中转移到手上,老板的脸隐于烟雾之后,“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去享受生活,或者去旅游,不只是贝洛内家,其他的家族,灰厅,谁能保证他们会是永存的?”德米特里的目光凝在香烟那红色的一点,头颅低垂的角度令人产生一种他正在悉心听教的错觉。
老板又拉着他客套了几句,前厅的闹剧也终于停歇,德米特里望着匆匆离去的背影,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外套,打火机隔着布料,几乎要将他的大腿皮肤烫伤。走出巷子,贝洛内家唯一的话事人又踩着不容置疑的步伐回到街道上的人群中,而那个身影依旧忠实地跟在他的身后,德米特里视若无睹,快步回到住所。

诚然,老板说得是对的,德米特里非常清楚。随着改革变化,家族内乱,终有一日叙拉古将不再由黑帮统治,他能做到的少之又少。
一群孩子在街上横冲直撞,接连惹毛了好些路人,他们只是高声道歉,并不停下。德米特里侧身让过,孩子们如风卷般扬起地上的尘埃,嬉笑着踩进水坑里,又继续向前冲锋。
德米特里目送他们离去。
话是这么说的,贝纳尔多·贝洛内下葬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贝洛内家的历史将会就此终结,旧主已死,少主也没有继承家族的意愿。叙拉古或许会因为一个家族的消失而动荡几日,但绝不会因此停下前进。
那个身影停在原地等他。
但他别无选择,德米特里还像那些孩子一般大的时候就已经在家族里了,于他而言,并不是无数个和他相似的人构成了家族的,而是家族构成了他。家族这个概念将贯穿他的过去、现在,延伸到他的将来,德米特里是如此坚信的,所以无论如何不会放手,哪怕能做到的仅仅是将余烬紧握在手中,即使被烫伤也在所不惜。

“那么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线人一边往飞镖靶盘上瞄准,一边结束了今天的汇报。德米特里一心二用,在纸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我说啊。”线人的声音因为他咬紧的嘴唇而略显怪异,“今时不同往日,你要做好自己动手的打算。”
德米特里从文书中抬起头:“什么?”
飞镖盘晃了晃,线人走过去,捡起落在地上的飞镖,另一只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我是指……额……你应该知道现在可用的杀手不多吧。”
“嗯……”德米特里手中的笔混乱地在“合适的人”那一栏圈圈画画,一些代号和人名被墨水淹没。“我知道。”
线人是他以前的熟识,不属于大树倒下而四散的猢狲一类人,德米特里用大拇指抵住自己的眉心:“谢谢你,今天就到这里吧。”
离去的脚步忽又折返:“别太苛刻自己,”

 

家族现在的状况堪称强弩之末,而德米特里则相反,是张满了的弓弦。黑影仍然不打算离开,站在飞镖靶盘前,状似一种沉默的抗争。德米特里坐在躺椅上向下用力,展开手臂伸了个懒腰,从喉咙里挤出不知道是叹息还是呻吟的声音。躺椅被他压得几乎放平,一松劲,弹簧推得他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尖头的匕首从袖口脱手而出,旋转着划开黑影,正中镖靶中心,标靶承受不住匕首的重量,面朝下随地心引力而去了。
黑影哀哀切切地立在原地,窗外有风吹过,时间长了听起来像落了雨,叙拉古下起雨来没完没了,德米特里倒是无所谓晴天阴天雨天,他需要的是方便的天气。
他第一次杀人就是下雨天,谁规定策划人不能杀人?不过那时候的德米特里只是家族中的某某,为了留下,为了证明自己,被塞了把手枪就赶鸭子上架了,甚至连消音器都不肯给他。
倘若那是个晴天,在眩目的光下,他可能会瞄准困难,枪响在空气中爆开的一瞬,也可能会被抓住,那就没有然后了。
幸好瓢泼大雨使得整个过程的动静不比雷声更大,积水掩去了他的踪迹,雨滴亲吻他被枪管烫伤的手。
他甚至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表情,因此这个黑影一直都只是黑影。
也许风声真的开始夹杂雨声,黑色逐渐变得更加浓稠,在灯火飘摇中凝视着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不在乎,无数个雨天不会让他更加恐惧这一切。他已明了,家族的事,并不是家族不能失去他,而是他不能失去家族。
无论如何,他只认为是自己需要这么做罢了。

“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德米特里转身挥挥手,语气像除名某一个手下那样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