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如果一个没有前途与光明的人爱上一阵琢磨不透的风，这究竟算是命运的馈赠还是惩罚？
斯里兰卡的天气向来说不好，高悬在天的大太阳可能在下一秒就被风吹云遮长达几月不见——因为雨季来临了。而Brian就是在这种时候认识Máximo的，在雨季的第一天，一个潮湿、吵闹的夜晚。
急促的敲门声不断刺激着Brian的耳膜，他胆颤心惊、小心翼翼地呼吸，站在玄关后面一动不敢动，生怕被门外之人发现他在家这件事。实话说他不明白这伙催债的人怎么去而又返，明明已经约好下个月的还款日期……或许这些人本就不守信用，他只能这样想。
他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气愤，觉得牙根处在隐隐作痛。
"你好，请问有人吗？"
一道清脆的、开朗的声音，陌生又不合时宜，但绝不属于那些催债的人。
Brian愣了愣，松了口气，肩膀不再紧绷着。
他打开灯走上前微微翕开一条门缝，满脸戒备地朝外望去。
"你好，请问**旅馆是在这里吗？**街1007号？"
一张清秀的、天真的脸，白净得与这处拥挤的楼道格格不入。
"嗯……你好？"
声音再度响起。
Brian回过神，低了低眉眼，开口解释："这里是**街，你找错地方了。"
一个找错酒店的旅客。仅此而已。两条街道发音太过相似，犯这种错的人很常见，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我出钱，我可以在这里借住一晚吗？"
可这个人伸手拦门，被Brian随手打算合上的门夹了个正着。当然他看到那只手伸过来的时候有用劲阻止过这扇门，但速度有点快，他没能完全阻止。
他拱了拱眉心，视线落到那人手背处浮现的红痕上，千思万绪难以诉说："对不起，我没有想到……"
"没关系。"Brian抬了抬眼，瞧见这个人不甚在意地扭了扭手腕，又对他继续说道，"求求你，让我借住一晚，我可以出这个数。我的鞋子已经被雨水泡烂了，走不到另一条街。"
Brian看向这个人用手指比出的数字，又瞥了一眼底下湿漉漉的鞋子，几不可查地点点头，让出半扇门的空间让人进门。
"谢谢你！好心人！"
听着这句尾调上扬的话，他很晃神，面上浮现犹疑的神色。好心人？这种温良的称呼如果在他十七岁之前听到也就还罢了，偏偏是他二十二岁这年——在他已经深陷社会泥潭中摸爬滚打五年后。他干过什么事，什么坏事，可能自己都不好说出口。这句话现在听起来真像是一种恶意的讽刺。
但他不好说什么。或者说，他已经疲惫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住哪间房？"
这个人属实天真得有些可笑，眼睛亮闪闪的，左看看右看看满脸新奇，相比紧张更显兴奋，一副架势不像是中途落难不得不来这里找个庇护，倒像是精挑细选了一处未知的风景民宿等着探索。Brian有些为难和后悔。他总觉得答应这人进门可能是给自己带来了一个麻烦。而且其实这里只有一个房间。
他瞄到这个人手里捏着的小小包裹，无可奈何如同认命一般叹了口气，指了指东边："房间在那，你睡那就行。明早就走，一分钱都不能少。"
"谢谢你。"
房门被轻轻关上。
Brian走到狭窄的客厅坐到被杂物堆满的还勉强能算是沙发的垫子上，决定在这里将就一晚。他看过时间，现在是深夜，熬到早晨不需要太久。
窗外流水声不断，似乎是雨下大了。他打开一点点窗户，发现檐下的水沟已经被雨水积满漫了出来。是一场大暴雨。闻到空气里弥漫的淡淡的苦涩的树叶味，久居此处的人都能很快辨别出这是雨季到来的征兆，他也不例外。
雨季，所有人的出行都将公平的不便起来。这是他赚钱的好时机。
他永远感激雨季。
"明天还有三个兼职要做。"
Brian搓搓手，期待雨声再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