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我说了那是战术！战术你懂吗？”
“你的战术就是往敌人的枪口上撞？真够新颖的，Phoenix。”
“那是吸引火力！要不是我，你能绕后？”
“我能绕后是因为我本来就能绕后，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拜托，我帮你挡了三枪——”
“我没让你挡。”
Phoenix噎住了。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Yoru，看着他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背影，突然有点泄气。
“行吧。”他小声说，不知道是说给Yoru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下次不挡了。”
Yoru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也只有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什么都没说。
他们穿过走廊，推开最后一扇门——
然后站在了一个纯白的空间里。
Phoenix愣了两秒，回头看去。
门不见了。
“……”
他眨了眨眼，又回头看了一遍。
没有门。什么都没有。刚才他们穿过的那条走廊，那扇该死的门，全都没了。只有白。无穷无尽的白，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白得让人眼睛发疼。
“操。”他骂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很轻，“这什么情况？”
Yoru显然也愣住了。按正常情况，他们现在应该在报告任务，应该站在Brimstone面前给指挥官交差。
他下意识地摸出面具带上，却发现这个纯白的房间似乎像是一滩静止的死水，撕裂维度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你也发现了，对吗？”Phoenix站到他身边，罕见的没有带着调侃或幽默的语气。他试图凝聚一团火焰在手心，可热度仅仅流过皮肤，闪烁几下就熄灭了。
这个空间里，源能被禁止了。
Yoru没说话。他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没有裂隙，没有波动，没有任何他熟悉的撕裂感。
他的手指攥紧了。
“……嗯。”他说，声音比平时更沉。
Phoenix看着他攥紧的手指，突然觉得有点不妙。
Yoru从来不会把情绪摆在脸上，但他的动作、他的肩膀、他站立的姿态——Phoenix认识他太久了，久到能从这些细枝末节里读出他的状态。
他在紧张。
Phoenix也紧张。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两个人都绷着。
“行吧。”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至少这装修挺省钱的。纯白极简风，你知道，Cypher或者Viper可能会喜欢，还有Sage，我敢说这地方适合冥想，真正的那种。”
Yoru没理他。他已经在检查墙壁了——手指按在纯白的表面上慢慢移动，找缝隙，找机关。
Phoenix看着他紧绷的肩膀，跟了上去。
“有发现吗？”
“没有。”
“门呢？”
“看不见。”
“那我们——”
“Phoenix。”
“我在找。”
Phoenix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们沿着墙壁走了一圈。不是那种并肩走的走法——Yoru走前面，Phoenix落后半步，偶尔想凑近看看Yoru摸过的地方，又被Yoru的肩膀挡回来。
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地面，纯白的天花板。
没有任何接缝，没有任何凸起，没有任何颜色。
“这不对劲。”Phoenix说，“不可能一点缝隙都没有。就算是Cypher的审讯室，也得有门有窗有灯——这什么都没有。”
Yuru没回答。他蹲下来，手指按在地面上。
地面也是纯白的。光滑，冰冷，没有任何纹理。
Phoenix在他旁边蹲下来。
“你觉得这是什么？”
“不知道。”
“是恶作剧？还是什么新的训练——”
“不是。”
Yoru开口，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Phoenix愣了一下，然后追上去。
“你怎么知道不是？”
Yoru没说话。
“喂，”Phoenix绕到他前面，倒着走，看着他的脸——隔着Yoru脸上的面具，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Yoru在看他，“你说话啊。我们困在这儿了，至少得有个计划吧？”
Yoru停下脚步看着他，一把扯下面具，眉头皱得死紧。
“计划？”他说，声音冷得能结冰。
“你的计划是什么？凤凰？你有计划吗？还是你要用火把墙烧开？”
Phoenix噎住了，他看着Yoru深吸一口气，烦躁的抓了抓梳得整齐的头发，几缕蓝色的挑染垂下来，又被主人暴力的捋回去。
“……抱歉，Phoenix。”
“Yoru——我不是那个意思。”
Yoru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Phoenix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恼火。
“你能不能别这样？”他冲着那个背影喊。
“一有事你就冷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你一样——”
“我们现在困在这儿了Yoru！源能用不了，门不见了，你就不能——”
“不能什么？”
Yoru转过身。
隔着面具，Phoenix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看到Yuru的肩膀绷得很紧，看到他的手攥成了拳头。
“不能跟你一起慌？”Yoru说，声音压得很低，“还是要两个人都慌，然后一起等死？”
Phoenix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Yoru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白痴。”
那声音很轻，轻得Phoenix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他听见了。
他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跟上去。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我听见了。”
“听见了还问。”
Phoenix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Yoru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看向Phoenix。
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的，眼睛里全是烦躁。
“松手。”
“你先说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白痴。”
“听见了？满意了？可以松手了吗？”
Phoenix没松。
他看着Yoru，看着他皱紧的眉头，看着他烦躁得快要爆炸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但这笑顶在喉咙口，像噎住的果核，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变成一股莫名其妙的火。
“我白痴？”他说，声音拔高了一点。
“我帮你挡枪，我我每次任务都走你前面，我——我白痴？！你就是这么想我的？YORU？？”
“对。”Yoru瞥了他一眼，嘴角下压。
“你就是白痴，Phoenix。没人让你做的事你偏要做，做了还要抱怨别人不领情。你他妈几岁了？”
Phoenix愣住了。
Yoru趁他愣神的功夫甩开他的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Phoenix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那头被自己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看着他绷紧的肩膀，看着他走得飞快但明显不知道往哪去的脚步——
那团快要熄灭的火突然就又烧起来了，毫无悬念，没头没脑。
“Yoru！”
他追上去，再次拦住他的路。
这回他没让开。
“你把话说清楚。”他说，胸口起伏着，“什么叫没人让我做的事我偏要做？我帮你挡枪是我犯贱是吗？”
Yoru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他妈说话啊。”Phoenix往前逼了一步，“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我没让你挡，Phoenix’‘跟你没关系，Phoenix’……”
“——现在呢？哑巴了？”
Yoru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想听什么？”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想听我说谢谢？想听我说‘Phoenix，你真是个大英雄’？”
“我不想听你说谢谢！”Phoenix吼出来。
“我想听你说——”
他顿住了。
他想听Yoru说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
Yoru看着他，看着他卡壳的样子，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疲惫。
“你看，”他说，“你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
Phoenix攥紧了拳头。
“我不知道想要什么？”他说，声音突然沉下来。
“我当然知道，Yoru，我一直都知道。”
Yoru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Phoenix张了张嘴。
他想说……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些话堵在喉咙口，太重了，重得他张不开嘴。
Phoenix突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心里堵着什么、又无法一吐为快的累。
“Yoru。”他喊。
Yoru没停。
“Yoru！”
还是没停。
Phoenix深吸一口气，追上去，再一次拦住他。
“你到底在烦什么？”他说，声音哑了，“从开始你就这个死样子。我知道你烦我，行，我认了。”
“但我们现在困在这个鬼地方，你能不能——可不可以，当我拜托你，先把那副‘全世界都欠我’的表情收一收？”
Yoru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烦的是你明明——。”
Yoru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Phoenix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能看清他因为烦躁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Yoru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烦吗？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扯面具吗？嗯？Phoenix？”
Phoenix张了张嘴。
Yoru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不知道。”他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会笑嘻嘻地凑过来，只会在下一次任务里仗着自己是永远不死的那个自大狂，然后帮我挡枪。”
“只会天天来敲我的门，问我为什么躲着你。”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Phoenix听不出来，但他从来没见过Yoru用这种声音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Yoru说，声音越来越轻，“我躲着你是因为——”
他顿住了。
Phoenix看着他。
等着他说下去。
但Yoru没说。
他移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
Phoenix的心突然揪紧了。
“算什么算了？”他说，一把抓住Yoru的手臂。
“你说清楚。你躲着我因为什么？”
Yoru没看他。
“因为什么？”Phoenix又问了一遍，声音发紧，“Yoru，你说话。”
Yoru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Yoru说完了。
然后他甩开Phoenix的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次Phoenix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Yoru的背影，看着他越走越远，看着那个总是拒人千里的身影在纯白的空间里变得越来越小——
然后他看见Yoru停下了脚步。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墙壁。
Yoru面前，是一堵墙。
他们又走回了原点。
Phoenix看着那堵墙，突然想笑。
困在这个鬼地方，源能用不了，门找不到，还要跟Yoru吵架——吵完架发现走了半天还是回到原地。
但他笑不出来。
他看着Yoru站在那堵墙前面，看着他垂着的手，看着他微微低着的头，看着他那一头被自己抓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他突然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Yoru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Yoru转过身，他们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
Phoenix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叹了一口气。
“行吧。”他说，声音放轻了一点，“我蠢。那你聪明，你找到出口了吗？”
“你也没有，对吧？”
Yoru没说话。
他们继续固执的往前走。这次是并肩。
不知道走了多久。
这个房间没有尽头。或者说，它根本没有“尽头”这个概念——无论他们走多远，周围永远是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地面，纯白的天花板。
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标记。
Phoenix停下来，喘了口气。
“不行了。”他说，撑着膝盖，“我得歇会儿。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
Yoru也停下来。他没有喘，但他的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
他也累了。
Phoenix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受伤了吗？”
Yoru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
“真的？”
“真的。”
Phoenix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让我看看。”
Yoru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了没有。”
“那你让我看看。”
“Phoenix——”
“Yoru。”
Phoenix喊他的名字，喊得很认真。
Yoru愣住了。
Phoenix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抿紧的嘴唇。
“你刚才在任务里，最后那一下，”Phoenix说，“我看到你捂了一下腰。是子弹擦过去了，还是什么？”
Yoru沉默了很久。
“……擦伤。”他说，“没事。”
“让我看看。”
“我说了没事——”
“那你让我看看。”Phoenix打断他，“看完我就不烦你了。”
Yoru看着他。
Phoenix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看到Yoru的肩膀松了一点，随即盘腿坐了下来。
然后Yoru掀起衣服的下摆。
他的腰侧有一道很长的擦伤。不深，但血已经凝固了，黑色的布料粘在皮肤上。
Phoenix蹲下来，凑近看了看。
“疼吗？”
“不疼。”
“骗人。”
Yoru没说话。
Phoenix抬起头，看着他。
“下次，”他说，“受伤了就说。别自己扛着。”
Yoru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看着他皱着的眉头，看着他眼睛里的那点心疼。
Yoru别开脸。
但Phoenix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
Phoenix开始觉得无聊了。或者说，他开始用无聊来掩饰越来越深的焦虑。
“你说这地方会不会是个巨大的迷宫？”他说，伸手在墙上敲了敲，“我们其实一直在无数个一样的房间里穿梭——穿梭，像在你的位面里一样？”
Yoru没理他。
“或者是个幻觉？”Phoenix继续说，“其实我们还在任务里，中了什么致幻剂？”
Yoru还是没理他。
“或者——”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Phoenix闭嘴了。
但只闭了三秒。
“我安静的时候，”他说，声音放轻了一点，“就会开始想我们出不去了怎么办。”
Yoru的脚步停了一下。
Phoenix没看他，继续往前走，手在墙上慢慢摸。
“你知道吗，”他说，“我其实不太擅长安静。安静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冒出来。比如刚才任务里那个差点打中你的子弹。比如你捂着腰的那个动作。比如……”
他顿了顿。
“比如要是真出不去了，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
Yoru站在原地。
Phoenix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怎么了？”
Yoru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什么话？”
Phoenix愣住了。
他没想过Yoru会问。他以为Yoru会继续冷着脸，继续不理他，继续用那种“我不想听”的态度把他推开。
但Yoru问了。
“什么话？”他又问了一遍。
Phoenix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
墙壁亮了。
有什么东西从纯白的表面浮现出来。像是在白纸上写字，一笔一划，慢慢显现。
Phoenix和Yoru同时退后一步，背靠背站着——那是战斗的姿态，源能虽然不能用，但身体还记得。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字。
白色的墙，黑色的字。一个一个浮现，排成整齐的句子。
十号房间。
规则如下：
你们将共同回答五个必须说真话的问题。
若说谎，对方将随机失去一种感官——眼、耳、口、鼻、喉。
直至房间认可的真话出现。
五个问题结束后，有一把手枪。一颗子弹。五次扳机。
祝好运。
Phoenix看完，沉默了三秒。
“……操。”
他骂得很轻，但很真诚。
Yoru没说话。他盯着墙上的字，盯着那几行冰冷的规则，手指攥紧了。
“五个问题。”Phoenix说，声音有点干。
“说谎的话，对方会失去感官？”
Yoru没回答。
“这是认真的？真的不是什么恶作剧？”
Yoru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压抑：
“门不见了。源能用不了。你还觉得只是恶作剧？”
Phoenix沉默了。
他看着墙上的字，看着那句“失去一种感官”，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那我们……”他顿了顿，“不说谎就行了。对吧？”
Yoru看着他。
Phoenix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看到Yoru的眼睛——那双总是冷淡的、拒人千里的眼睛——此刻正在看着他。
“对。”Yoru说，“不说谎就行了。”
Phoenix想笑一下，但笑不出来。
他看着墙上的字，看着那句“失去一种感官”，突然觉得喉咙又一阵阵的发紧。
果核生根发芽，盘曲错节。
然后他想起刚才的事。
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那些真话。那些假话。
那些…话。
如果是在这个房间里说的——
“Yoru。”他突然开口。
Yoru看向他。
“刚才，”Phoenix说，声音有点不稳，“刚才那些话——我们说的那些——如果是在这里……”
他没说完。
但Yoru懂了。
他的脸色变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他就把那点波动压下去了。
“所以不要说谎。”Yoru说。“我说过了，Phoenix。”
“不要说谎。”
Phoenix看着他。
看着他努力保持冷静的样子。
“嗯。”他说，“不说谎。”
“那第一个问题呢？”他说，“怎么问？谁来问？”
像是回应他的话，墙上的字消失了。
新的字开始浮现。
【第一个问题…】
Phoenix屏住呼吸。
【你私下里想过对方吗？想过什么？】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Phoenix看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过吗？
他当然想过。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每次任务回来敲门的时候，每次看见Yoru受伤却假装自己没事的时候——他都在想。
但他能说吗？
当着Yoru的面？
他偷偷侧过脸，去看Yoru。
Yoru也在看墙上的字。他的侧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他率先开口了，声音很轻：
“想过。”
Phoenix愣住了。
Yoru没看他。他还在看着墙上的字，像是那些字会给他答案。
“想过什么？”Phoenix追问墙上的问题，声音有点哑。
Yoru沉默了很久。
久到Phoenix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就开口了：
“我想你为什么天天来敲我的门。”
Phoenix的心跳漏了一拍。
Yoru继续说下去，声音还是那么平，但Phoenix听出了那下面的东西：
“我想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我想如果有一天你不来了，我是不是就清静了。”
他顿了顿。
“但我好像……也不讨厌你这么做。”
“敲门，搭讪…什么的。”
“都不讨厌。”
房间安静得可怕。
Phoenix看着他，看着他侧脸的线条，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那双手攥着，又松开，又攥着。
他从来没见过Yoru这个样子。
他也从来没见过Yoru认真的说过这么多话。
“你……”Phoenix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不讨厌我？”
Yoru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该你了。”Yoru说，没接话。
Phoenix看着他。
“什么？不，但是……”
“该你回答了。”Yoru指了指墙面。
“第一个问题。你私下里想过我吗？想过什么？”
Phoenix看着他，Yoru也在盯着他。
亚洲的特工瞳孔颜色比他浅淡，像秋天的雨。有清爽的空气进入肺腑，剖开内里。
然后Phoenix开口了。
“想过。”他说，声音很轻，“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都会想你。”
Yoru没说话。但Phoenix看到他屏住了呼吸。
“我会想，想你今天那个突然的冷脸是不是因为我哪里又做错了，”Phoenix继续说，“我会想……是我太莽撞了？还是哪个战术有问题？”
“我会想……想你有没有受伤没告诉我，想明天该找个什么借口去敲你的门。”
他顿了顿。
“我还想过，你要是能对我笑一下就好了。就一下。”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房间里安静极了。
Yoru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Phoenix看着他，等着他冷下脸来，等着他像往常一样别开那双棕色的眼睛，等着他用那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平淡态度把这一切推开。
但Yoru没有。
Yoru只是看着他，歪了歪头，像在确认些什么。
然后墙壁上的字变了。
【回答通过。】
【真话确认。】
两个人都长出一口气。
没有惩罚，没有别的，下下签中的好兆头。
Phoenix看着墙上消失的字，试图让心跳平复下来。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现在还悬在空气里，像一团烧不完的火。
他不敢看Yoru。
但他能感觉到Yoru在看他。
那种目光很轻，像只是单纯的打量。Phoenix的耳尖有点发烫，他抬手揉了揉，假装只是在活动脖子。
“下一个问题。”他说，声音刻意放得很稳。
“不知道会问什么，你觉得呢？”
Yoru没接话。
Phoenix终于侧过脸去看他——Yoru已经转开了视线，正盯着墙面，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他的手此刻正搭在腰侧的伤口上，轻轻地按着。
Phoenix张了张嘴，想问他疼不疼。
但就在这时，墙上的字开始浮现。
【第二个问题…】
Phoenix屏住呼吸，Yoru也抬起头。
【你有没有因为对方的行为难受过？】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Phoenix愣住了。
难受？
他当然难受过。他难受过太多次了。
每次Yoru冷着脸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每次Yoru对别人多说一句话的时候，每次他敲门后听见里面沉默太久的时候——他都难受。
但他能说吗？
当着Yoru的面说“你让我难受过”？
那听起来像指责。像抱怨。像在说“都是你的错”或者“都怪你”。
他不想让Yoru觉得他在怪他。
“……没有。”Phoenix说。
他说得太快了。
快到他自己的耳朵都听出了那声音里的心虚。
Yoru看向他。
“没有？”Yoru问，声音平平的，但Phoenix听出了一点别的什么。
Phoenix想改口。他想说“其实有”，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他像被扼住了喉咙，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看见Yoru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正在——
失去焦点。
“Yoru？”
Phoenix的声音变了。
Yoru没有回答。他的眼睛还睁着，还对着Phoenix的方向，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空的。像两颗没有生机的玻璃珠。
“Yoru！！”
Phoenix冲上去，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Yoru的身体晃了晃，然后他抬起手，在眼前挥了一下。
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嘴唇动了动。
“……操。”
那声音很淡定。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
Phoenix听不出来，但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攥住了。
“Yoru，我——我不是——”
“你撒谎了。”
Yoru打断他。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Phoenix听出了那下面的东西——那种拼命忍耐着的东西。
Phoenix张了张嘴。
“我——我只是——”
“我告诉过你。”Yoru说，“我告诉过你不要撒谎。”
他的手从眼前放下来，攥成了拳头。
“你他妈……我告诉过你不要说谎——”Yoru的声音终于大了，裂开了一道缝。
“那你呢？PHOENIX？你呢？！”
Phoenix看着他。
看着他失明的眼睛，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看着他因为看不见而微微侧过的脸——他在听。他在用耳朵找Phoenix的方向。
“你知道我看不见了吗？”Yoru说，声音越来越高，“你知道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吗？！”
“Yoru——”
“因为你！因为你撒谎！你说了什么？你说了什么假话？！”
Phoenix的喉咙像被堵住了。
“我……”他说，“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在怪你。”
Yoru愣住了。
“怪你？”他说，“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
“我不知道！”Phoenix吼出来，“我他妈不知道你在乎什么！你从来不说！你也从来不让我知道！”
Yoru的脸转向他。那双失明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眉头皱得死紧，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不知道你在乎什么——”Phoenix继续说，声音发抖。
“我不知道你每次开门的时候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你躲着我的时候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撒谎？”Yoru说，“所以你宁愿让我瞎了，也不愿意说那么一句他妈的可笑的真话？”
Phoenix的呼吸顿住了。
Yoru摸索着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不见，只能大概知道Phoenix在哪。他的脚步很稳，但Phoenix看见他的手在抖。
“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Yoru说，带着嘶嘶的气音。
“我知道你在那儿，但我看不见你。我只能听见你的声音。我只能猜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你生气了吗？你在动吗？你在看我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看不见。”
Phoenix的眼泪掉下来了。
Yoru听不见眼泪。但他听见了那一声很轻的吸气。
“你在哭。”他说。
不是问句。
Phoenix没说话。
Yoru的手抬起来，在空中顿了顿，然后朝Phoenix的方向伸过去。
他碰到了Phoenix的脸。摸到了那些温热的液体。
他的手指轻轻擦过那些眼泪，动作很轻，很笨拙。
“……别哭了。”他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我看不见，但你——你别哭。”
Phoenix的眼泪掉得更凶了，Yoru手忙脚乱的擦着，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细微的颤抖。
“操……妈的……Phoenix、Jamie，你——”
“我——”
Phoenix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撒谎了。对不起Yoru，我……我有。”
“我难受过。很多次。”
Yoru的手指停在他脸上。
“我看到你对别人说话的时候，”Phoenix说，眼泪顺着Yoru的指缝往下淌，“你对他们的时候——你对别人，但你从来不理我，你很少对着我认真讲话，为什么？我难受。”
“我敲门的时候，你半天才开，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假装不在。我难受。”
“你受伤了不告诉我，你疼了也不说，你永远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我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
“我难受不是因为怪你。是因为……是因为我想离你近一点，但你从来不让我靠近。”
Yoru没说话。
他的手指还贴在Phoenix脸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骗子。”他说。
Phoenix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所以他只是看着Yoru，看着他失明的眼睛，看着他努力保持平静却还是微微颤抖的嘴唇。
然后Yoru把手收回去，垂下。
“第二个问题。”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那冷淡底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念给我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Phoenix怔住了。
“什么？”
“第二个问题。”Yoru重复，“我看不见。你念。”
Phoenix看着墙上的字。那行字还挂在那儿，黑底白字，冷冰冰的。
【你有没有因为对方的行为难受过？】
他已经回答过了。
用谎言回答的。
然后Yoru失明了。
现在，他需要再回答一次。
Phoenix深吸一口气。
“第二个问题是——”他开口，声音还哑着。
“……你有没有因为对方的行为难受过？”
Yoru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有。”
Phoenix的呼吸停滞了。Yoru的脸对着他的方向，那双失明的眼睛空洞地看着他，但他的声音很平静。
“有。”他重复了一遍，“我有。”
“你……”
“你每次对别人笑的时候。”Yoru说，“你每次跟别人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你每次敲门，我开门，然后你站在那儿，笑嘻嘻地看着我——我都难受。”
“因为我不知道你那些笑，有几个是真的给我的。”
Phoenix眨了眨眼，他看着Yoru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轻：
“你帮我挡枪的时候，我也难受。因为我他妈不知道怎么还你。”
“我不懂为什么生命开玩笑一样的死去，即使我知道你会复活。但万一呢，Jamie？万一呢？”
“我不是凤凰。我——我没有不死的能力。”
“你帮的忙太重了，我还不上。”
房间里安静极了。
Phoenix看着他。看着他失明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抿紧的嘴唇。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也很轻：
“Yoru，我那些笑都是真的。”
Yoru的呼吸顿了一下。
“但是对你的，只给你的。”Phoenix说，“是最真诚的。”
Yoru没说话。
但Phoenix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红得很明显。
墙壁上的字开始变化。
【回答通过。】
【真话确认。】
Phoenix看着那行字，突然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走到Yoru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是看不见？”他问。
Yoru的眉头皱了一下。
“看不见。”
Phoenix的手放下来。
他看着Yoru，看着他那双曾经总是冷淡地看他的眼睛——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但那片棕色还是很漂亮。
因为他。
因为他撒的那个谎。
“Yoru。”他轻声喊。
“嗯。”
“对不起。”
Yoru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欠我的。”
Phoenix愣了一下。
Yoru的脸对着他的方向，嘴角扯动了一下。
那几乎算不上是一个笑。但比笑更让Phoenix心动。
“等出去吧，凤凰，”Yoru说，“等出去你再慢慢还。”
Phoenix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失明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对着自己的脸。
“好。”他说。
墙上，第三个问题正在慢慢浮现。
Phoenix盯着那行正在成型的字，手心有点出汗。他侧过脸去看Yoru——Yoru还站在原地，脸对着墙壁的方向，但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他只是听着，等着。
“出来了吗？”Yoru问。
“还在浮现。”Phoenix说，“慢得要命。”
Yoru没说话。他的手指搭在腰侧，轻轻地按压着那道伤口。Phoenix看见了，想说什么，但字已经完整了。
【第三个问题：你觉得对方讨厌你吗？】
Phoenix愣住了。
这什么问题？
他下意识地去看Yoru——Yoru的脸还对着墙壁，眉头微微皱着，在等他把问题念出来。
“出来了就念。”Yoru说。
Phoenix张了张嘴。
“……你……觉得对方讨厌你吗？”
Yoru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Yoru开口了，声音罕见的平静。
“是。”
Phoenix愣住了。
“什么？”
“是。”Yoru重复了一遍，“我觉得你讨厌我。”
Phoenix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觉得Yoru讨厌他？Yoru觉得他——讨厌自己？
“你他妈——”Phoenix开口，声音一下子就劈了。
“你觉得我讨厌你？”
Yoru的脸转向他。那双失明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的嘴唇抿得很紧。
“所以你每次看见我都绕道走？”Phoenix说，声音越来越高，“所以你每次跟我说话都冷着脸？你每次我敲门都半天才开？——你觉得是我讨厌你？”
Yoru没说话。
“Yoru！”Phoenix往前逼了一步，“你说话！”
Yoru的嘴唇动了动。
“……那你为什么每次看见我都笑？”他说，声音很轻，“你对谁都那样笑的，Phoenix。”
“那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Phoenix噎住了。
“你对我笑，帮我的忙，帮我挡枪——然后呢？”Yoru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但Phoenix听出了那下面的东西。
“然后你转身就去对别人笑。跟别人勾肩搭背。跟别人一起出任务。”
“我怎么知道……”
他顿了顿。
“我怎么知道我跟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Phoenix站在原地，看着Yoru。看着他失明的眼睛，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Yoru在紧张。
他从来没见过Yoru这样紧张，从来没有，即使是在险象环生的战场上。
从来没有。
“Yoru。”他开口，声音突然哑了。
Yoru没动。
“Yoru，你看着我。”
Yoru的脸对着他的方向，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Phoenix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他能看清Yoru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你不一样。”Phoenix说。
Yoru的呼吸顿住了。
“你从来都不一样。”Phoenix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我笑，是因为看见你我就想笑，真的。我敲门，是因为我想见你。我帮你挡枪，是因为我他妈真的真的不想看见你受伤。”
“你以为我对谁都这样？”
他伸出手，抓住Yoru的手腕。Yoru没躲，或者说他不知道往哪里躲。
Yoru的手腕很凉，脉搏跳得很快。
“我对谁都这样？”Phoenix说，声音发抖，“我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的是你，我每次任务回来第一个找的是你，我——”
他顿住了。
那些话堵在喉咙口，太重了。
但他今天已经说了太多真话。不差这一句。
“我喜欢你。”他说。
Yoru整个人僵住了。
“我喜欢你，Yoru。”Phoenix又说了一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从……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但我以为你讨厌我，所以我不敢说。我每次敲门找你我都在想，你是不是烦我，是不是假装不在，你是不是希望我别再来了。”
“但我还是来了。因为我——我做不到不来。”
他说完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Yoru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手腕还被Phoenix握着，脉搏跳得很快。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也觉得我讨厌你？”
Phoenix没说话。
Yoru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但没抽远——那只手抬起来，摸索着，碰到Phoenix的脸。
他的手指擦过Phoenix的眉毛，擦过他的眼眶，擦过他的脸颊。
“我讨厌你，当然。”Yoru说，“我讨厌你，因为我每次都在等你的敲门声。我讨厌你，因为每次你受伤的时候我都在担惊受怕。我讨厌你，因为每次你笑的时候我都在想——”
“这个笑是给我的吗？”
他的手指停在Phoenix的嘴角。
“我不知道，Phoenix，我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感觉。”他说。
“我没喜欢过任何人。我不知道这算不算。”
“但如果是，那就是你。”
Phoenix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Yoru感觉到了。他的手指擦过那些眼泪，动作很轻，很笨拙。
“别哭。”他说，“我他妈看不见，但你——你别哭。”
Phoenix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没哭。”他说，声音闷闷的。
“你他妈眼泪蹭我一手。”
Phoenix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还带着哭腔。
Yoru听着那声笑，嘴角动了动。
墙壁上的字开始变化。
【回答通过。】
【真话确认。】
Phoenix抬起头，看着那行字。
两个问题。两个真话。Yoru的眼睛还没恢复。
他看着Yoru，看着他失明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
“Yoru。”他喊。
“嗯。”
“你的眼睛——”
“我知道。”Yoru打断他，“还没好。”
Phoenix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Yoru的脸对着他的方向，嘴角扯动。
“没事。”他说，“反正你在。”
Phoenix愣住了。
Yoru之前没说过这种话。他从不依赖什么。
“你……”他张了张嘴。
“闭嘴，第四个问题。”Yoru说，打断他，“念。”
Phoenix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失明的眼睛，看着他努力保持平静的样子，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墙壁。
新的字正在浮现。
【第四个问题…】
【如果只能活一个，你选自己还是对方？】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Phoenix看着那行字，呼吸顿住了。
Yoru等了很久，没等到他念。
“什么问题？”Yoru问。
Phoenix张了张嘴。
“……如果……只能活一个，”他说，声音发紧。
“你选自己还是对方？”
Yoru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没有任何犹豫。
“你。”
Phoenix愣住了。
“什么？”
“你。”Yoru重复了一遍，“我选你。”
Phoenix的大脑一片空白。
“Yoru——”
“如果出去了，你活着会比我活着有用。”Yoru说，声音很平，“你会发光。你会让别人笑。士气需要你。而且你——”
“桐谷谅。”
Yoru的话被打断了。
Phoenix走到他面前，盯着他那双失明的眼睛。
“桐谷谅。”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发抖。
“你他妈瞎说什么？”
Yoru的眉头皱起来。
“Phoenix——”
“我选你。”Phoenix打断他，“我选你，Yoru。你活着。”
Yoru没说话。
Phoenix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抖：
“你刚才问我有没有想过你——我想过。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你他妈要是死了，我连敲门的地方都没有了。”
“没人会给我开门了。”
他的眼泪又涌上来。
“我选你。”他说，“你活着……你得活着。”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Yoru的脸对着他的方向。他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墙壁亮了。
【回答通过。】
【真话确认。】
然后是不祥的电流声。
【检测到双方意愿一致。】
【隐藏条件触发。】
Phoenix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隐藏条件？”他说，“什么隐藏条件？”
Yoru没说话。他的脸微微侧着，像是在听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浮现了。
【第五个问题：你们还有什么话没说？】
Phoenix看着那行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还有什么话没说？
他们说了那么多。说了想说的，说了不敢说的，说了藏了很久的。
还有什么没说？
他看向Yoru。
Yoru的脸对着他的方向。那双失明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嘴唇动了动。
“问题。”Yoru说。“是什么？”
“……你们还有什么话没说。”
Phoenix念完，深吸一口气。
“我……”他开口，“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
他顿了顿。
“我还想说——谢谢你每次开门。”
Yuru的眉头动了动。
“谢谢你没假装不在。”Phoenix继续说，“谢谢你让我进来。谢谢你存在。”
他说完了。
Yoru沉默了很久。
久到Phoenix以为他不会说了。
然后Yoru开口了：
“我不知道怎么对你好。”
Phoenix愣住了。
Yoru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
“我没被人好好对过。我不知道怎么对别人好。你每次敲门，我都紧张。你每次笑，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每次帮我挡枪，我都不知道怎么还。”
他顿了顿。
“但我……可以学。”
Phoenix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Yoru——”
“闭嘴。”Yoru打断他，但声音很轻，“别他妈抒情，好好听着，我还没说完。”
Phoenix闭上嘴。
Yoru的脸对着他的方向。那双失明的眼睛空洞地看着他，但他的表情很认真。
“我不会说话。不会表达。更不会像你那样笑。”他说，“但我会开门。我会听你敲门。我会——”
他顿住了。
然后他伸出手，摸索着，碰到Phoenix的脸。
他的手指停在Phoenix嘴角。
“我会记住你笑的那种蠢样子，Phoenix。”他说，“虽然我现在看不见。”
Phoenix抓住他的手。
“你会看见的。”他说，声音发紧，“等出去就能看见了。”
Yoru没说话。
墙壁上的字开始变化。
【回答通过。】
【真话确认。】
【五个问题结束。】
【正在加载最终环节……】
Phoenix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心跳加速。
Yoru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脸转向Phoenix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
墙壁上的暗格弹开。
里面是一把手枪。
一颗子弹。五次扳机。
Phoenix看着那把枪，喉咙发紧。他见过无数次枪，摸过无数次枪，用过无数次枪——但这把不一样。
这把枪里有一颗子弹。这把枪要对着他们自己。
他下意识地去看Yoru。
Yoru还站在原地，脸对着暗格的方向，但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他只是听着。听着暗格弹开的声音，听着Phoenix突然变重的呼吸。
“出来了？”Yoru问。
“……嗯。”
Phoenix伸手去拿那把枪。金属的触感很冷，很沉。他把枪托在掌心，看了一眼弹巢——五发弹巢，一颗子弹。
俄罗斯轮盘。
“一颗子弹。”他说，声音发干，“五次扳机。”
Yoru没说话。
Phoenix看着他那双失明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抿紧的嘴唇。
他想起Yoru刚才说的话。想起他说我选你。想起他说“我不知道怎么对你好，但我可以学”。
想起那双眼睛，即使没有焦点，也清晰而生动。
操。
他不能让他死。
“第一枪我来。”Phoenix说。
Yoru的眉头皱起来。
“给我。”
“不行。”
“Phoenix——”
“你看不见。”Phoenix打断他，“你看不见怎么开枪？”
Yoru的脸对着他的方向。那双失明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嘴唇抿得很紧。
“那你帮我。”他说，“你帮我瞄准。”
Phoenix愣住了。
Yoru往前走了一步。他看不见，只能靠声音判断Phoenix的位置。他的手抬起来，在空中摸索着，碰到Phoenix的手臂，然后顺着往下，摸到那把枪。
“你帮我瞄准。”他又说了一遍，“然后我来扣扳机。”
Phoenix看着他的手覆在自己手上。那只手很凉，指节分明，指尖微微颤抖。
“Yoru——”
“第一枪我来。”Yoru打断他，“你欠我的。”
Phoenix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欠他的。他确实欠他的。因为他撒谎，Yoru瞎了。
“……好。”他说。
Yoru的手指收紧了。
Phoenix握着他的手，带着那把枪，慢慢抬起来。
枪口抵在Yoru的太阳穴上。
Yoru的表情没有变。他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睫毛一动不动。
Phoenix的手在抖。
“你抖什么？”Yoru问。
“我没抖。”
“你他妈抖得厉害。”
Phoenix深吸一口气，想稳住自己的手，但稳不住。他的手像不是自己的，抖得厉害。
Yoru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覆在Phoenix的手背上。
“别怕。”他说。
Phoenix的眼泪差点又涌上来。
Yoru没对他说过“别怕”。从来都是他挡在Yoru前面，从来都是他保护Yoru，从来都是他冲在最前面——
现在Yoru对他说“别怕”。
“我没怕。”他说，声音哑了。
Yoru没戳穿他。
“数吧。”他说。
Phoenix深吸一口气。
“一。”
Yoru的呼吸很平稳。
“二。”
Phoenix的手还在抖，但Yoru的手握着他，很稳。
“三。”
砰。
空枪。
Phoenix的腿软了一下。他把枪从Yoru太阳穴上移开，大口喘气。
Yoru还站在原地。他的脸微微侧着，像是在听枪声的回响。
“空枪。”他说。
“……嗯。”
“第二枪。”Yoru说，“给我。”
Phoenix震惊地看着他。
“你他妈还想来？”
“轮流。”Yoru说，“一人一枪。”
Phoenix攥紧了那把枪。
“不行。”
“Phoenix——”
“我说不行。”
第二枪和第三枪的间隔很近。
Yoru的眉头皱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出来，摸索着去抓那把枪。
Phoenix往后退了一步。
Yoru抓了个空。
他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然后垂下来。
“……你躲什么？”他问。
Phoenix没说话。
第四枪。
Yoru的脸对着他的方向。那双失明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努力保持的平静，而是别的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你想把剩下的子弹全自己扛。对不对？Phoenix？”
Phoenix愣住了。
Yoru往前走了一步。这次他没伸手，只是靠近。
“你刚才说第一枪你来。”他说，“然后呢？第二枪呢？第三枪呢？第四枪呢？最后一枪呢？”
“你想一个人开完所有枪。你想让我活着出去。”
Phoenix的喉咙发紧。
Yoru又往前走了一步。他们离得很近，近到Phoenix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因为失明而微微涣散的瞳孔。
“我选你。”Yoru说，“你也选我。”
“所以——要么一起出去，要么一起死。”
他伸出手，这一次，他碰到了Phoenix的脸。
他的手指停在Phoenix嘴角。
“你他妈别想一个人扛。”
Phoenix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Yoru感觉到了。他的手指擦过那些眼泪，动作很轻。
“别哭了，把枪给我。”他说。
Phoenix没动。
Yuru等了两秒，然后他的手从Phoenix脸上滑下来，滑到他的手上，握住那把枪。
Phoenix没松手。
Yoru也没松。
两只手握在同一把枪上。
“松手。”Yoru说。
“不松。”
“Phoenix。”
“Yoru。”
两个人同时开口。
Yoru的眉头皱起来。
“你松。”
“你松。”
“你他妈——”
“你先松！”
Yoru的手猛地发力，想把枪从Phoenix手里抽出来。Phoenix早有防备，死死握住不放。
“松手！妈的！”
“不松——这他妈和看你送死有什么区别！”
Yoru用另一只手去掰Phoenix的手指。Phoenix吃痛，但没松。他往后撤了一步，想把枪带离Yoru的范围，但Yoru跟着他往前，踉跄着一头撞进他怀里。
两个人扭在一起。
枪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一会儿抵在Phoenix胸口，一会儿抵在Yoru腹部，一会儿指向天花板，一会儿指向墙壁。
“Yoru！你他妈看不见别乱动！”
“那你松手！”
“不松！”
“我让你松——手！！”
Yoru猛地发力，把Phoenix按在墙上。Phoenix的后背撞上墙壁，闷哼一声，但手还是没松。
Yoru压着他，两个人贴得很近。他的眼睛看不见，但他的脸就在Phoenix面前，呼吸打在Phoenix嘴唇上。
“松手。”他说，声音很低，很哑，“求你。”
Phoenix看着他。看着他失明的眼睛，看着他皱紧的眉头，看着他因为焦急而微微发红的眼眶。
“不行。”Phoenix说，声音也很低，“除非你先松。”
Yoru的嘴唇抿紧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Phoenix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仰头，然后吻住了他。
Phoenix整个人愣住了。
Yoru的嘴唇贴着他的，柔软而冰凉的触感。
很轻，很短，一触即分。
就在Phoenix愣神的瞬间，Yoru的手猛地发力——
他把枪从Phoenix手里抢过来了。
Phoenix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已经抵在Yoru自己的太阳穴上了。
“Yoru！！”
Phoenix扑上去，去抢那把枪。
但Yoru这次早有准备。他侧身避开Phoenix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另一只手抵在Phoenix胸口，不让他靠近。
“别过来。”他说。
Phoenix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Yoru，你他妈——”
“我数到三。”Yoru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你站在原地，别动。”
“不行——”
“一。”
“Yoru！！”
“二。”
Phoenix的腿在发抖。他想冲上去，但他看到Yoru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他不敢动。
“三。”
砰。
枪响了。
Phoenix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一声很轻的机械声。
他睁开眼。
Yoru还站在那儿。枪还抵在他太阳穴上。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看着Phoenix。
那双刚才还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看着他因为恐惧而苍白的脸。
Phoenix愣住了。
Yoru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枪从太阳穴上拿下来，扔到一边。
“最后一枪。”他说，声音很轻。
“没有子弹。”
Phoenix的腿终于撑不住了。他膝盖一软，往下滑——
Yoru伸手接住了他。
两个人一起滑坐在地上。Yoru背靠着墙，Phoenix埋在他怀里，脸贴在他肩膀上，全身都在发抖。
“操。”Phoenix骂，声音闷在Yoru衣服里，“操你妈的Yoru，你他妈吓死我了。”
Yoru没说话。他的手轻轻压在Phoenix后脑勺上，把他的脸按在自己颈窝里。
“我差点以为……”Phoenix的声音在抖，“我差点以为你真的……”
“没有。”Yoru打断他，“我没死。你也没死。”
Phoenix的眼泪全蹭在他脖子上。
Yoru感觉到那些温热的液体，手指收紧了。
“……蠢。”他轻声说。
Phoenix闷在他怀里，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还带着哭腔。
“你才蠢。”他说，“抢枪抢得跟要拼命似的。”
“是你先不松手的。”
“你先亲我的！”
Yoru沉默了一秒。
“……那是战术。”
Phoenix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Yoru的耳朵红了。红得很明显。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Phoenix盯着那对红透的耳朵，突然笑了。
“战术？”他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不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别的什么。
“你亲我一下，就为了抢枪，是战术？”
Yoru没说话。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但他没看Phoenix。他看着旁边的墙，看着地上那把枪，看着任何不是Phoenix的地方。
Phoenix看着他躲闪的目光，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红透的耳朵——
他突然明白了。
“Yoru。”他喊。
Yoru没动。
“Yoru，Ryo——你看着我。”
Yoru终于转过脸，看向他。
那双眼睛——那双刚才还空洞失明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棕色的瞳仁里有光在动，还有别的什么。
紧张。期待。怕。
Phoenix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手，扣住Yoru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这一次，不是额头抵着额头。
是嘴唇。
Yoru的呼吸顿住了。
Phoenix的嘴唇压着他的，很轻，只是贴着。他感觉到Yoru的嘴唇在抖，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感觉到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Phoenix没动。他只是贴着，等。
等Yoru推开他，或者等Yoru接受他。
Yoru没推。
他的手抬起来，攥住Phoenix胸口的衣服。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Phoenix感觉到那个力道，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张开嘴，轻轻含住Yoru的下唇。
Yoru的呼吸彻底乱了。他闷哼了一声，声音很轻，但Phoenix听见了。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压抑的，有点哑，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
Phoenix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的舌头抵进去，撬开Yoru的齿关。Yoru的嘴里很热，有淡淡的血腥味——可能是刚才咬破的，也可能是别的原因。Phoenix顾不上想。他的舌头缠着Yoru的，纠缠，深入，尝他的味道。
Yoru的手攥得更紧了。他的指节隔着衣服掐进Phoenix的胸口，有点疼，但Phoenix不在乎。他在乎的是Yoru的呼吸——那呼吸越来越乱，越来越急，像是喘不过气来。
Phoenix退开一点，给他换气的机会。
Yoru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抖。他的嘴唇被吻得有点肿，泛着水光。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Phoenix看着他那个样子，喉咙发紧。
“Yoru。”他喊，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Yuru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眶有点红。
Phoenix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低头，又吻上去。
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Yoru回应了。
他的舌头探出来，试探性地碰了碰Phoenix的舌尖。Yoru的呼吸全被他吞进去。他的身体在发抖，手攥着Phoenix的衣服，攥得死紧。他被动地承受着那个吻，被动地张嘴，被动地让Phoenix的舌头闯进来。
但他没有躲。
他甚至在回应。笨拙的，生涩的，但确实是回应。
Phoenix的理智快要烧没了。
他的手从Yoru后颈滑下来，滑过他的脊背，把他整个人按进怀里。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一起，心跳隔着胸腔互相撞着，分不清是谁的更快。
Yoru又闷哼了一声。那声音被Phoenix的吻堵在喉咙里，只漏出一点点，像小兽的呜咽。
Phoenix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松开Yoru的嘴唇，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吻。吻他的下巴，吻他的喉结，吻他颈侧那块敏感的皮肤。
Yoru的呼吸猛地抽紧了。
“别——”他说，声音抖得厉害。
Phoenix停下来，抬头看他。
Yoru的脸红透了。从脸颊到脖子，全是红的。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张，喘着气。他看着Phoenix，眼神里有慌乱，有紧张，有别的什么——那种Phoenix从来没见过的、让人想把他揉进骨头里的东西。
“怎么了？”Phoenix问，声音哑得厉害。
Yoru的嘴唇动了动。
“……太、太过了。”他说。
Phoenix看着他，突然笑了。
“太过了？”他说，声音低下去，“这才刚开始。”
Yoru的瞳孔缩了一下。
Phoenix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他说，“有没有想过这个？”
Yoru没说话。他的眼睛躲闪着，不敢看Phoenix。
Phoenix的手抬起来，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
“看着我。”他说。
Yoru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在动。他的嘴唇微微颤抖。
Phoenix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自己的倒影，心里有什么东西满得要溢出来。
“我喜欢你。”他说，“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喜欢得每天敲门，喜欢得帮你挡枪，喜欢得——”
他顿了顿。
“喜欢得刚才差点以为要失去你。”
然后Yoru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Phoenix愣住了。
Yoru在哭。那个永远冷着脸、永远拒人千里、永远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Yoru，在他面前哭了。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一颗接一颗。
Phoenix的心揪紧了。
“你怎么——Yoru——”他开口。
Yoru没让他说完。
他伸手，抓住Phoenix的领子，把他拉向自己。
再一次吻上来。
那个吻又凶又急，不像接吻，像在确认什么。他的牙齿磕在Phoenix嘴唇上，磕出了血。血腥味在两人嘴里蔓延开。
Phoenix愣了一秒，然后反手把他按回去。
他吻回去。吻得更深，更狠，更用力。
两个人的呼吸全乱了。Yoru的手抓着他的领子，抓得死紧，像是怕他跑掉。Phoenix的手扣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禁锢在自己怀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们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都肿了。Yoru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他喘着气，看着Phoenix，眼神里那种东西更浓了。
Phoenix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刚才，”他说，“亲得还挺凶。”
Yoru的耳朵又红了。
他别开脸，不看Phoenix。
Phoenix伸手，把他的脸掰回来。
“跑什么？”他说，“刚才不是挺能的吗？”
Yoru瞪着他。
Phoenix看着他那副样子，有点好笑。
他低头，在他嘴唇上又啄了一下。
“我哭完你又哭，别哭了。”
Yoru的睫毛抖了抖。
“Yoru。”Phoenix喊他。
Yoru没说话。
“Yoru。”
还是没说话。
“桐谷谅。”
Yuru终于抬起眼，看他。
Phoenix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看着他被吻肿的嘴唇。
“以后，”他说，“我敲门，你得快点开。”
Yoru愣了一下。
“还有，”Phoenix继续说，“我笑的时候，你知道那是对你的。”
Yoru的嘴唇动了动。
“还有，”Phoenix的声音低下去，“你受伤了，得告诉我。你疼了，得让我知道。你——你需要人的时候，得第一个想起我。”
Yoru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那你呢？”
Phoenix愣住了。
“你受伤了，会告诉我吗？”Yoru问。
“你疼了会让我知道吗？”
“你需要人的时候，会第一个想起我吗？”
Phoenix张了张嘴。
Yoru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他的手指擦过Phoenix的眉毛，擦过他的眼眶，擦过他嘴唇上的血。
“别光要求我。”他说，“真自私……你也一样。”
Phoenix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对着Yoru。
“好。”他说，“一样。”
Yoru的嘴角动了动，那也许是一个笑。
门开了。光线从外面涌进来。
但他们谁都没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