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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四个月再次回到爱情公寓,曾小贤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想念?确实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乡情怯吧。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忍不住去想,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公寓的大家有什么变化吗?如果一切照旧甚至更好,那岂不是说明自己无足轻重?万一他回去后大家早就习惯了没他的日子,不欢迎他怎么办?
还有,这次回来最重要的事,和一菲道歉,但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不敢去酒吧,也不敢上楼,曾小贤只好绕着小区的人工湖一圈一圈地走,余光里却撞进那个此刻最不敢面对的人的身影。
“一菲?”
在他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嘴巴先一步做出行动,叫住了从外边回来的她。
那人听见声音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望过来:“曾小贤?你?”
他喊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但现在躲也躲不掉,只好硬着头皮赔笑:“Surprise?”
她脸上没什么别的表情,也没对他回来这件事做甚评价,反倒随口一问:“一起上去?”
曾小贤咽了咽口水,心里明白这是道歉的好时机,可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一菲,我……在别处租了房子,就不回公寓了。这么久没见,你陪我走一走行吗?”
她意外地没拒绝。
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曾小贤心事重重,提出同行一段路后又没了下文,最后还是一菲先开的口。
“你新公寓在哪?回来了怎么不邀请大家去坐坐?”她侧过脸看他,“那帮人挺想你的,之前拿着你信用卡账单推理你去哪了,还帮警察抓着一个小偷。”
“啊,那公寓外国人多,我隔壁就住了一个脾气差的韩国人,我怕叫你们去他骂人,多影响心情是不是,哈哈。”曾小贤干笑几声,没敢说实话。真正的原因是那公寓的条件太差,小得转不开身,墙皮还掉渣,叫他们去看?他丢不起那个人。
“诶,我还从他那学了几句韩语,一菲你要不要听?安宁哈塞呦,擦浪嘿,阿西巴拉玛贡布拉塞咚帕劈阿恰!怎么样,讲得还可以吧?”
他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的,又恢复成大家熟悉的贱贱的样子,好像刚才古怪的气氛只是错觉。
一菲却没去听他的胡言乱语,反而直截了当地打断:“曾小贤,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要不是好奇他接下来会说的话,一菲都快笑出声了——他现在的表情很滑稽,刚才还叽叽喳喳的人突然被按了静音键,装出来的高昂情绪迅速瘪下来,像个漏了气的气球。
曾小贤低下头,去踢路边的石子。
“果然瞒不过你。”他撇撇嘴,声音低下去,“一菲,我觉得我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就是四个月前……我那什么你的那件事。”
一菲竟然笑起来,语气干巴巴的,“你说那件事啊,亏你还是个男人,我早就忘了。”
“忘记了?”曾小贤难以置信地抬头,“可是展博说那可是你的初吻啊。”
“那是我逗他的,我4岁就没有初吻了。再说了,你又没伸舌头。”
一菲一副不需要他负责的表情,曾小贤却很是烦闷。但这不能表现出来,他警告自己,现在应该装作放松下来,和朋友重归于好才对。
所以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原来是这样,如果你不生气的话,那就太好了。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不,”一菲快走几步跳到他面前,带着点狡黠的笑,“你还是我仇人。”
这句话一下子把他拉回铁柱二妞的婚礼时,某位总导演和某位主持人因为不同的策划吵架,差点把人家婚礼搞砸。
他们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正好走到了3栋楼下,一菲便同他告别:“那我先上去了。”走出去两步又回头,“对了,你回来的事,要和他们保密吗?”
曾小贤和她挥挥手,心里有点怅然若失,“不用,我之后会去找他们的。”
人也见了,歉也道了,按理说他也该知足了,但此刻曾小贤还在爱情公寓小区里打转,不愿离开。究其原因,无非是除去道歉外,他还有一件更想对一菲做的事。
离开的四个月,他想明白很多事,比如,他强吻一菲不完全是为了摆脱前女友,还有一种更浅显的理由可以解释——他是真的喜欢她。
喜欢上她一点儿也不奇怪,她一直是他身边最优秀的那个。但麻烦的点在于,她的想法。
如果子乔在这,一定又会说他想太多,说女孩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畏畏缩缩的性格,说如果他莽上去对面未必不会答应。
但他做不到,他的人生本就是由他人的看法堆砌起来的,他没有办法不去顾虑对面的想法。四个月前,他才彻底结束前一段失败的恋情,甚至结束的方式也很失败,这无疑是一个减分项。一菲嘴上说不介意,心里真的不介意吗?就算她真的不介意,他恐怕也没这个胆量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直接表白。
话又说回来,子乔真的算是个好的恋爱导师吗?不说他和美嘉之前的一地鸡毛,和那群酒吧里的莺莺燕燕,他也只会“神龙摆尾”,根本没好好谈过恋爱吧!
可他又能参考谁呢?关谷长得挺帅可惜是块木头,展博则是个先天不开窍的外星人。他总不好真去向女生们问意见,这和直接告诉一菲有什么区别。
等等,好像还真有一位靠谱的人选……
他翻出那人的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曾师傅,找我啥事啊?”
“没事不能找你?”
“哪能啊,随时欢迎。”
曾小贤听出对面在憋笑了,这人聪明得很,他装不下去,干脆承认:“咳,我确实有点事想问你。那个,柱儿,你当初是怎么跟二妞表白的?”
“婚都结一年了,你现在才来八卦?”铁柱意味深长地打趣他,“这是,有情况?”
“……啊,嗯,算是吧,”曾小贤抓了抓头发,“我可能喜欢上了一个朋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理解的声音:“懂了兄弟,想表白但又怕被拒绝之后做不成朋友对吧。”
曾小贤被吓一跳,“哇,你属蛔虫的啊?”
“你太好懂了,每天不是纠结这个就是纠结那个,”铁柱不以为意,“我的意见很简单,把你的想法完完整整告诉她,然后接受任何可能造成的结果。”
“你也觉得我该去表白?”
婚后生活安稳幸福的王铁柱和花心浪子吕子乔不一样,前者的建议可信度比后者高很多,他这么一说,曾小贤确实动摇了。
“重点不是去不去表白,而是你应该学会承担每一个决定的后果。”铁柱决定把话摊开来说,“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能既想要结果,又不想承担风险。”
“而且,朋友不一定长久,恋人也不一定短暂,你要是真喜欢她,就不可能甘心永远把自己定位在朋友的安全范围,与其未来后悔,我觉得不如现在说清楚。”
“当然作为你的朋友,你无论怎么选我都会支持的,但是不能不选,逃避可耻哦曾师傅。”
铁柱说完这些便安静下来。
曾小贤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像是松了口气:“谢了柱儿,改天请你吃饭。”
“好啊,”铁柱听得出他的打算,也是真心为他高兴,“那就预祝你成功。”
今晚公寓里没人,一菲一个人应付了下晚饭,刚吃完一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瞥了眼屏幕,曾小贤?不是刚见过吗,这才过去多久,又打电话来干什么?
她接起:“喂,什么事?”
“喂,一菲,你先别说话,”对面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听我说。”
“我知道在手机里讲有点草率,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鼓起勇气的方式了。”
“离开你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有好感的?也许是上次吻你,也许更早,那么久了,我也算不清。喜欢,不喜欢,在一起,不在一起,都无所谓,但我仍然一厢情愿地被困住。”
“我知道这种状态是不对的,这种感情以及它的副作用都来得无厘头,比如那些喜爱、嫉妒,和没由来的难过。好难过啊,一菲,只是想起你的名字,我的情绪就被牵动,我没办法克制,难过得想落泪。”
“喜欢怎么定义,爱怎么定义,我不知道。但离开了爱情公寓,我的生活就失去了色彩,离开了你,我的躯壳就失去了灵魂。我想这就是喜欢吧,有什么可疑问的呢?我当然喜欢你。”
“我和铁柱聊过了,他说得对,我不期待有什么结局,缘分到哪里我也决定不了,我只想在我最有勇气的时候表达我的喜欢,不然就太可惜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既然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害怕主动迈出第一步的孤独之人,那我是不是还算不错?一菲,我想问你,这个还不错的我喜欢你,你愿意接受吗?”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真的无所谓吗?”一菲听见自己问。
“什么?”
“你说在一起或不在一起都无所谓,”她不紧不慢地重复一遍,“真的无所谓吗?”
“……嗯,”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再开口时听上去快哭了,“我不是来向你索要一段关系的,所以没关系,拒绝也可以,如果你不想见我,我正好也搬去别的公寓了。”
“可我没说我要拒绝,”一菲嘴角忍不住上翘,“但是,没诚意算咯。”
曾小贤愣住了,他没敢想剧情会是这么个走向,手抖得手机都快拿不住,“一菲,我还在公寓小区里,我,我现在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见你,你能再出趟门吗?不对,我马上上去找你!”
一菲站起身走到阳台,看见楼下果然有个傻子正举着手机朝这边跑,跑得太急,还被路沿绊了一下,踉跄两步又继续跑。
她忍不住笑起来。
“等着,”她对着手机说,“我这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