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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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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10
Words:
14,281
Chapters:
1/1
Kudos: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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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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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宝葫芦吊坠

Summary:

伪县城文学/人物性格均有缺陷/1.6w+
年下/时间线大概在08年左右/勿上升ooc归我
大娃x七娃/修车师傅弟x高中生哥/有边缘行为

Work Text:

01.
高超背着书包走到修车店门口的时候,才停了下来。他张望着往里看,没找到高越。反而是看到了在一边工具箱蹲着的另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他认识,比他哥大一些,一般跟他哥搭伙合作上班。高超静静地站了一会,没人理他。他动了动脚步,正想往里走,嘴也作势要张,这个时候男人却先转过头来,看见他,惊喜一般地说:“哎,越子越子,你弟来了,你弟来找你来了。”

高越才从车底下躺着那建材板子滑出来。正是,高越穿着件白背心,手腕上带着一个护腕,针脚有些粗糙,不知道是谁给缝的。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明显,手里正拿着扳手,不知道在车底下捣鼓些什么东西。一辆五菱宏光,看起来年份也久了。
而高越脸上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蹭黑了一块,在眼下痣的下面。

“一天天老用这种破话骗我,我弟他……”怎么会来……高越说着话,可还是扭过脸往门口看去,正好与高超微微弯着身子,歪头看他的视线对上。“哥……”高超轻轻唤他。

蓝白色的校服显眼得很,高越几乎是立马翻起身往高超这边走来,边走着还拍了拍身上的灰。
“高超!你怎么来了。”等到他觉得大概拍干净之后才走过来,站到高超身边,问:“饿不饿?哥请你吃饭。”高超点点头。

高越走到一边的水管前,洗了把脸又洗了洗手,擦干净后才拿起衬衫套在身上,然后一把揽住高超。
而还在店里的男人看见兄弟俩一块往外走的架势,在高越身后斥责:“这就跑了,不仗义啊越子。”而高越扭过脸,说:“去去去,就一辆车了,你自己能行,我得带我弟去吃点好的。”说完就牵上高超的手,往饭馆的方向走去,丝毫不顾身后来自男人的调笑。
高越伸出手轻轻捂着高超的耳朵,生怕他听到那些污言秽语。

高超看着高越喜笑颜开的模样,也就由着他牵手了。
高越的力气很大,一旦把他的手握在手里,高超怎么着也挣脱不开。
高超轻易的感受到从自己手心里微微沁出来一些汗,他有些紧张。

高超咬了咬唇,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把高越喊住,他喊:“高越。”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高超是不肯喊高越喊哥的。
没必要,差四岁又不是差十四岁岁,也不是差四十岁。何况他们认识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之前还都是家里的独子,突然莫名其妙多出来另一个人,充其量只在外人和爸妈面前装一装。

高越听见了,他停下步子,转过头,凑近了些问:“怎么了?”高超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对新的护腕,递在高越的面前。
“给你。之前做的这个,都烂了一个口。”高超把两个人相牵的手举起来,把手腕抬到两个人的眼前。

高越喜笑颜开,“我们家高超怎么这么好呀。”哄小孩的口吻。高越伸手接过了新的护腕,塞进靠近左边的内侧口袋,贴着心脏的地方。
“哥先揣着,回去了再带,行吗?”高越语气放软,笑盈盈的脸上透着他自在的好心情。

距离挨得有些近,高超觉得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这样慌乱的感觉总是在高越很没有边界感的时候出现,比如突然凑近,突然搂他的腰,突然抱他。
高超微微偏头躲开,往前快步走。他感受到自己脸颊的温度飞快的上升,高超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高越有些疑惑,哎了一声,往前跨几步走到高超身侧。“不高兴了吗?不高兴的话哥现在就带上。”说着话,高越便把原来的旧护腕往下摘,也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新的护腕被拿出来,高越飞快的套到手腕上,伸在高超面前给他检查。

怼到脸上的手,高超终归是躲不开,只好别别扭扭地说:“我没生气,没不高兴。”声音有些小,语气也有些委屈,整个人都显得皱皱巴巴的,低着脑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像是要把自己的手给织上似的。
高越最喜欢,也最见不得的就是高超的这种表情,每次高超一露出这种委表情,他就心疼得要命,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高超面前。

“好,没生气,那我们高超能不能跟我讲,今天想吃什么呀?”哄小孩的语气。
高超在心底这么想,但他偏偏受用得紧。“高越,我们去吃牛肉面吧。”


02.
高超性子软。这是一接触之后高越就发现的事情。高超高越并不是亲兄弟,一个跟着爸一个跟着妈,被媒人说着亲拉着凑到一块去,正好两个人年纪也合适,促成一桩亲事那媒婆子能从里面得个几百块钱的利。

高超是跟着妈的,亲爸在高超八岁的时候被个酒驾司机撞死在路边,钱赔了犯事的也进去了,但人死了就是死了,再怎么也活不过来。
而高越则是跟着爸,亲妈则是早几年突发心梗,哐当一下倒在家里,走的时候高越还在学校里上课,等高越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人早就没气了,

四个人见面的时候气氛很尴尬,高超低着头,手在身前放着,不安地交织在一起,亦步亦趋地跟着妈往前走,彼时他刚上初中,对妈跟他讲的再结婚,给他再找个爸爸这件事不说没有概念,也算是知道了些名头。
高超打小就懂事,学习好性格好,平常也乖得吓人,在能有力气帮点小忙的年纪里就去帮妈干活了,扫地擦灰择菜,什么都会做一点。
这几年里也知道妈一个人带他不容易,所以对妈再找一个男人这事的态度不咸不淡。
可没人跟他讲多一个爸不够还得再多一个哥。

而高越不一样,他对他爸要新找一个的态度愣是一点都不松口,哪怕在他爸的威逼利诱之下也不同意。
可他爸哪是个好性子的人,放出个狠话就拉着高越要去跟人家见面,到了门口又好声好气地跟高越讲,说人家阿姨还带着一个弟弟,你不要给我丢脸,就算最后不成,你也不要在这里隔应我。
高越嗯了两声,跟着他爸走进来。

两个大人凑到一块,高越自然承担起照看高超的任务。
高越看着面前低着头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的高超,不由得起了些兴趣,他说:“你叫什么?”高超一听这话,拽着衣服下摆的手更用力了些,“我……我叫高超……”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变成细碎的蚊子声,高越没太清听,所以下意识回了一句什么,而高超似乎更紧张了,手指几乎要攥白。

高越一看,立马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是我的问题,应该是我先做自我介绍的。我叫高越,今年高二了,在一中,应该要比你大一些。”然后他偷偷侧身看了一眼还在交谈的大人,恰好错过高超试探着抬头看他的眼神。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就是你的,哥哥了。当然了大人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喊我名字。”高越这么说着。

“我叫高超……”感受到高越如此真诚的态度,高超这才放下心来,放大了一些声音跟高越说话,“今年初一,在六中上学。”
高越一听,笑了出来:“六中啊,那我们高超学习很好啊。”高超摇摇头,说还行。然后被高越一口否决,高越说:“怎么就还行了,分明很厉害了!”

高超不知道怎么接话,气氛眼看着又要冷下来,高越则一把牵起高超的手:“原来我弟弟学习这么棒!那我以后要跟你学啦。”
一番夸奖的话先一步说了出去,打得高超猝不及防,没来得及去想为什么高越要拉自己的手,也没来得及想怎么就变成高越的弟弟,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一个高中生要跟初中生学习,便在高越开心的笑脸之下点了点头。

说实话,高越对这个弟弟的印象很不错,而且两个人都姓高,虽然按照常理来说名字是“超越”,可轮到他们家时就偏反了过来。
也罢也罢,好歹听起来就像兄弟嘛,高越的爸这么说。总之两个大人就这样结婚了,婚礼没办,只是找了个时间扯了证,然后张罗着搬家。
高越家不大,原本他跟他爸一人一间,现在倒是分别塞了进去一个人。大人们一间,高越自然就和高超睡一个屋。

高越看着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高超,不由得也蹲下来,“哥帮你呗。”高超没跟他搭话,反倒是问他有没有毯子之类的话,高越连忙回应说有啊。
等到高超拿到手里作势要往地上铺的时候,高越才急匆匆拦住,“干什么?”高超眨了眨眼,“打地铺……”声音又开始变小,像是把电视的天线调歪了一样。
“打什么地铺!跟我一块睡,床够大。”高越的声音带着些严肃,高超怔在原地,可他还是从其中品出些关心,所以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再在高越的注视下坐到床边。

第一次跟别人睡在一块,高超其实是不太自在的。特别是现在,高越的手铁链一般禁锢住他的腰,把他搂在怀里,像抱抱枕一般圈住高超。
而高越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脊背,几乎要把他往怀里摁。高越的力气很大,高超挣扎半天还是没什么效果。
时间一点点过去,哪怕是月亮此刻也躲进云层里入睡,更别提高超的眼皮已经在打架。沉沉地睡过去之前,高超在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早起来一定要跟高越说这件事。


03.
“高,高越。”高超看着坐在凳子上的高越,百般犹豫之下还是开了口,“今天晚上睡觉,可以不抱我吗?”
高越听了这话,才像是反应了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哎,不好意思啊高超……昨天睡觉之前忘了跟你讲了……”

“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睡来着,小时候我跟着奶奶住,她嫌我太吵了就把我丢到卧室里自己睡。”高越解释起来,“所以我会搂着一个玩具熊睡觉。”
说着,他露出一个苦笑,“前几年我爸把那个熊丢掉了……所以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适应。可能昨天是下意识把你当成,那只小熊了……不好意思啊。”高越低着头说,声音分明很清亮,可高超还是从中听出些难过。
高超走过去,轻轻揽住高越的肩膀,任由高越抱住自己。他说没关系的高越。

“我小时候,也是一个人。”高超的声音很慢,很轻,像远处传来的空响,“那个时候我想,如果我有一个弟弟,就好了。他或许会陪我玩陪我闹,不会让我一个人呆着……”高超说。
高越缓过神,拍了拍高超的脊背。单亲家庭的孩子总是相似的,他几乎能瞬间捕捉到高超的难过,他在这个年纪也是如此的无助,如此的彷徨,如此的委屈。
高越说:“没有弟弟,现在可以有哥哥。”他努力带起情绪,“而且你看,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这么像,或许上辈子就是一对亲兄弟呢,那个时候我就要当弟弟了。”高超噗嗤一下笑出来,似乎被高越的这番话逗乐,他说好啊,下次我要当哥哥。

或许是已经交换过秘密的身份,对彼此放下防备似乎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熟络起来的同龄人自然是相处地更加融洽,像雨掉进水里,相似相融,黏在一起。

高越这人,像月亮。高超看着正在给他削铅笔的高越,心里不由得蹦出来这个想法,然后浑身一激灵,又像是生怕被高越发现一般挪开眼睛。
高越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哥哥,高超总能听见他讲,有什么事找他就行,什么事他都能帮忙解决的。
不对,除了晚上睡觉把自己搂得死紧之外。对此高超抗议无果,何况这人还打着玩具熊的旗号,以及由于学业每周只在家里住两晚,所以更是无法拒绝。

高超独立,听话,懂事。打小就偏早熟的孩子自然也不会什么事都去找高越解决,可高越这人偏偏就对他这个半路来的弟弟关心得紧,大事小事都要操心,甚至比高超的亲妈还要偏爱高超。
小到吃虾剥虾,大到学校发的通知单要人签字,几乎都要过一遍高越的手。
高越两个字写在高超需要家长签字的作业上,翻来覆去地看怎么看怎么满意,然后伸出手揉揉高超的脑袋,说如果住在学校被欺负了,就来找哥。哪怕自己身为高中生,也对高超本人上心得很。

大人们还因为这件事调侃过几次,说什么高超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粘哥哥,每次出现这样的情况都是高越把高超护在身后,说爸,阿姨,你们俩别老这么说,是我老粘高超。
这个时候高超就会不由得牵住高越的衣摆,轻轻晃几下,像求助也像安慰。
趁着大家不注意,两个人就又溜到屋子里去,留下爸妈在客厅面面相觑。

风从窗子里进来,对面墙上挂着的奖状被吹得摇摇晃晃,边角微微翘起,透出奖状下的另一张更旧些的奖状,高超伸出手,把边角摁下去。
书桌上的镜子反映着贴在墙上的墙纸依旧在风中来回荡漾着,应该是高越自己选的墙纸,浪花的样式,望久了,便有一种晕船的感觉。再定睛看时,镜子前的人不是高越,少了一颗眼下痣,是高超。
而与此同时镜子里的人也大了几岁,到了高越第一次跟自己见面的年纪。


04.
“高越,这就是你现在住的地方?”高超坐在床上,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面半身镜正对着床,不是阳面的屋子,有点湿也有点冷。“还不如回来跟我一块睡……”高超说着,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闭了嘴。
他伸出手在高越的枕头上摸了摸,不是荞麦枕头;又翻了翻高越的被子,有点薄,不知道在哪打的,或者是去哪买了个虚空落的壳子。
“怎么了,心疼你哥我了?”高越笑着说,高超立马反驳:“才没有,我才不心疼你。”高越的声音又出现,“刚才那碗面没吃饱?现在开始埋汰你哥了?”高超哼一声,“我说的是事实……”

高越是自己跑出来打工干活的。这个家里,他跟他爸实在是不对付得紧,但每次高超跟他妈在的时候两个人就暂时偃旗息鼓,装出一副和谐的佛画面,不涉及到学习工作之类的问题就还勉强能维持,高超一直以为这只是性格问题,并不涉及到别的方面。
直到高超一次周五提前放学回家后,亲眼目睹高越他爸翻箱倒柜的找着家里的存折,如饥似渴的拿着钱要往外走。
隔着窗户看,看得不太真切,高超快速往里走,然后看见,高越出来要拦着他爸,他却一巴掌甩在高越脸上,而高越被打倒在地之后,瓷砖上滴落的几滴血,晃眼得很。
那是高超第一次见父子两个人之间激烈的矛盾,可高超几乎是下意识扑过去,想要看一眼高越的状态,刚刚蹲下却被高越避过去。

高越站起来,伸出拳头,一拳打在他爸的脸上,打得男人捂住自己的脸倒在沙发上,然后高越冲着男人大喊了几句,整个人都气到发抖,便冲进屋子里收拾东西,只几下的功夫,便脚步快速地走出屋子。
大门被砸得震天响,留下坐在客厅抽烟的男人和还没缓过神来的高超。
高超主动拿起抹布,擦掉高越留在地上的血,然后沉默地走进卧室。
他全程没有出声,甚至也没去看一眼他继父的状态,他的耳边只有高越的声音,痛苦的,无奈的,他说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那是高超第一次知道,他的继父居然有这种暴力倾向,而且看打高越的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脑子突然哄得炸开,原来之前每次高越受伤,捂着伤口不肯让他看,他一问高越就说跟校外的人打架了,问他因为什么也不肯说,只讲小孩子不要知道这么多,原来另有隐情。
高超看着衣柜里空出来的另一半,呆呆地坐在原地,和第一次跟高越见面那样坐着,他就这样沉默地坐着,像座雕塑。
近三年的相处,居然没有发现,甚至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高超居然没有发现高越就这样被男人偷偷摸摸地打了这么久。

那一刻,高超其实是怨恨的。
他第一次发现,高越居然不肯跟他说这些,他第一次发现,高越居然在背后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第一次发现,高越居然就这样离开了。
可高超又怨恨不起来。他不知道高越为什么不跟他说,他不知道高越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力气直到今天才敢反抗,他不知道高越为什么就这样一走了之甚至不给他留下一点东西。
高超就这样坐着,像小时候坐在家里等着妈妈回家一样坐着。真相到底是什么?他想要知道。

晚上,妈第一次把高超单独叫到客厅,问他怎么了。
高超低着头,一张嘴,嗓子却哑了,可能是一晚上没怎么说话的原因。“妈。”高超的声音有些抖,“他打我哥。”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惊讶,恐惧,不解,疑惑,几种莫须有的情绪猛地冲到高超的大脑,“你知道?”高超好想说,他想说你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讲,你知道为什么不离婚,你知道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是从你中考那年开始的,他赌的太大了……你哥说你平常住宿,只要瞒着些你,他就不会对你动手……”高超好像突然听不见耳边的声音了,属于女人的声音变得模糊,遥远……赌?

男人有赌的恶习,之前没少因为这件事跟高越的亲妈吵架,可那个时候还是小范围的娱乐,有输有赢的情况下保持着正常上班,整体来说还是可以不去细究的。并且这种情况在高越的妈去世之后为了养活一家子大大减少。
可跟高超的妈结婚没两年,日子安稳了之后,那种瘾又从心底往上冒,几乎不用多加防范,像鱼回到海里那边自在。不过赌这玩意,越是想要赢,越是输得透彻。
输了心情不好,便撞上高越从外面工作回来,没由来的气让男人的拳头落在高越身上。一切从此刻开始。

高超的脑子转得飞快,他几乎是下意识明白过来。
是高越,是高越联合他妈一块瞒着他,是高越为了让他安心中考所以不肯跟他讲,是高越在他自己高考后不去上大学反而主动出去赚钱还把存折放在他们俩都知道的地方。
妈慢慢说着,高超仔细听着,他妈性子软,有时候甚至可以算得上懦弱,要她为了高超跟男人提离婚堪比登天;所以高越想了个法子,说只要他出去挣钱养活高超,男人的怒火也不会迁到高超身上,可这样的想法还没实行,男人便赌红了眼,要拿着家里的存折出去赌。
这样两个性格不同的人,就这样为了高超,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他还赌?”高越冷不丁问出来一句,语气笃定,高超先是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脑袋,点了点头。
“还他妈赌,真不要脸的。”高越深吸一口气,“他对你动手了吗?”看似冷静的话语,实则全拳头已经紧握,仿佛高超只要点个头,高越的怒火便会化为实质冲向那个男人。
还好,预想的事情没有发生,高超摇头。“我单独存的钱,还都在你这吧。”高越的声音染上一丝忧虑。
他知道他继母和高超的性格,自从这件事被高超撞破后,高越就始终担心他爸会对高超母子二人下手。


05.
那是高越离家后的第四十三天,也是高超知道这件事后的第四十三天。
高越的电话是在一个周六下午来的,这个时间段家里只有高超一个人。他跟往常那样接起电话,等待着对面先开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喂,是高超吗?
说不太清楚那个瞬间他是什么感受?四十三天,作以抹平他的,愤怒,疑问,不甘,只留下满眼的心疼。高超嗯了一声,拼尽全力抑制住他想要流眼泪的冲动,高越接着说:“没事,哥现在在外面干活呢,每个月挣的钱都攒下来,等哥攒够钱了,一定带你走。”
高超又嗯了一声,他说:“哥,我会等你,我等你。”

高超也不太清楚,高越一个人在外面是怎么摆平家里的事情的。
反正那个男人出去赌的次数少了,大多情况下,只要高超周末在家,三个人还能保持着原来祥和的氛围,母亲的脸上,还挂着笑,问高超下周末想吃什么。似乎除了高越离开这件事情,剩下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影响。
可高超做不到,他是目睹过男人狰狞面孔的人,高超并不相信一个赌徒可以改过自新。
他想,一定是高越做了什么?高越的电话来得很急,挂断的也很快,高超只能从高越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他的一丁点消息。

真正得知高越工作是什么的时候,是高超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发了高烧,三十九度六,班主任要给家长打电话,高超说了他哥的电话号码。等到高越赶到学校的时候,高超已经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等他了。
高越就近找了一家诊所,带高超进去。脸上的慌乱,无措和自责,都被高越藏在口袋的手套里。不出意外的高超需要打吊针,已经烧的有些迷糊的高超死死握住高越的手不肯松开,高越哄高超松手,因为他要去门诊交钱。
高超倔强得不肯松手,强撑着力气睁开眼。他说哥麻烦你了,他说哥我好想你,他说高越,我去哪里找你?

在醒来的时候,高超猛地坐起来,抬眼便看见了高越坐在一边寸步不离,看他醒来,走近,先问他渴不渴?饿不饿?高超摇了摇头,却用力地看着高越的脸,好像要把高越的样子刻到心底去。
这是那件事发生后,高超第一次见高越。样子没变,还是那样。高越把他的排班表和搭伙人,以及工作的地点,如数写给了高超。
看着高超如获至宝的模样,高越这才放下心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当然知道他的离开,对高超来说是多大的痛苦,他也知道高超是如此的想念他,但是他要把高超带走。

高越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决定,就是向男人保证,他以后会出高超上学的全部费用,并且会按时按点向家里的账户打一部分钱,男人则保证在不出去赌的情况下,也不会对高超动手。
高超的成绩很不错,如果正常发挥的话,高考应该是可以考到一个很可以的大学去的。男人却以此为要挟高超的妈,每次到银行取一点钱出来供他赌,数目不能太大,不然高越会发现,但也不能不去,因为男人忍不住。

高超点头,泪水却溢满了眼眶,他是今天才知道高越平常不上班的时候,就住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些发霉的墙壁,又湿又冷的环境,不太舒服的枕头和被子,以及如果翻身幅度大一些就会掉下去的床。高越不但承包了自己上学的费用,甚至还会往只有他们俩知晓的账户里打一些钱,月月如此。
而就在昨天,高超才知道,高越为了男人不对自己动手,每个月还会往家里的账户打一些钱。三笔钱,一份工资。哪怕高超本来在学校里就花钱节俭,但此时此刻,也想要流眼泪。
但高越不想他知道,那他就不知道。所以高超低下头去,飞快地伸出手抹去了眼角的眼泪,然后仰起头说:“高越,我今天能和你一起睡吗?”


06.
屋子里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高越穿着一件白色背心,伸出手拽住灯绳,清亮的一声,房间里黑了下来,高超缩在床上,贴着墙,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高越挤下去。
他深呼吸了几下,感受到自己的后背被高越的胸膛贴着,和第一次见面睡在一起一样,但这里的床更小一些,两个人的距离近到高超几乎能感受到高越的心跳,正贴着自己的胸骨跳动。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是真的会不自在,之前高超年纪小一些,也没长起来,现在却真的是个大小伙子了。

床板不扎实,稍微一动就响,高超不敢翻身,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任性了。
房间里不算安静,不知道楼上住的是哪户人家,男人和女人的呻吟以及不结实的床响动吱呀声都被高超听了个正着。高超脸上一红,不由得唔了一声,想要坐起来,下一秒,高越的手便搂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腰。
高超下意识去摸,摸到高越用力的小臂,和箍住的手,他推不开,也挣不脱。“高越?”高超轻轻喊了一声,他觉得他的心脏有些痒,想要伸手去挠一挠,可高越把他抱住了。

高越嗯了一声,带着很浓的疲惫感,可还是没睡,“怎么了?”高超突然被哽住,他也没想好自己要说些什么,只是想喊喊高越的名字。“哥。”高超的声音越发得轻了,可高越还是听见了,他说:“我在呢。”高超没说话,似乎在想些什么,“我高考完,能出来和你住吗?”高超动作很轻的翻了个身,高越的手臂也跟着松开了些任由高超转过来。
面对面的姿势,窗帘的遮光不是很好,高越清晰地看见高超的眼睛。
下一秒,高越的手掌便捂住了高超的眼睛。“高越?”高超有些惊讶,骤然失去视线的黑暗让他有些惊慌,可躺在高越的身边,又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可以,哥这里你永远可以来。”高越说,“睡吧。”往日里潮湿阴暗的屋子,因为有高超的到来,让高越的心脏都在欢喜。
高超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他才轻手松开。高越凑近了些,把唇落在高超光洁的额头上,一个不带任何情欲和欲望的吻。
他的高超,怎么这么好。性格好脾气好,会撒娇会生气,又对他有些小气性,这样好的高超,会永远是他的弟弟。

今天晚上的月亮比哪一天的都好,一轮满月,挂在天上亮得吓人,好像黑漆漆的天上捧着一个白太阳。高越能看清楚高超的脸,看见他的睡颜,看见他的发,他的眉眼,他的喜怒哀乐。
高越的手摸到高超的眉眼处,又轻轻挪到高超的脸颊,放慢动作捏了捏高超的脸颊肉,然后往下摸,大拇指的指腹擦过高超的唇瓣,移到唇角。
高越的唇印在高超的唇瓣上,这算趁人之危吗?高越不太清楚,他似乎只是自然地想要亲吻高超。欲望被满足的时候,来自内心最深处的灵魂开始震颤。
他想要亲吻,想要拥抱,想要和高超过日子。

他偷到了,吻。

高越几乎要颤抖起来,带着身上穿着的那件短袖也跟着抖,手指指尖的微微颤动都诉说着他的兴奋和激动。
这是正确的吗?爱上他名义上的弟弟。高超会爱上自己吗?爱上他名义上的哥哥?
脑子里的思绪几乎要裹着高越往前走,他不太清楚这样的爱恋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对的还是错的,但他好像只想要一个高超。

楼上属于男人女人交合的哦额呻吟终于停止,可高越的脑子却始终停不下来,他会得到吗?
爱和吻,还是依赖。高超的表情,动作,和神态,他会永远在自己身边吗?
高越的手摸到高超的腰,又一次抱住,他把高超的脑袋放在自己的颈窝,把高超整个人贴近自己。
相互依偎之下的安心让高越前所未有的满足,像一道裂痕分开的钟表,被外壳箍住,紧紧地托在一起。


07.
等到高超睡醒,高越已经收拾好坐在床边了。高超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高越。”高超的声音有些粘糊,不仔细听的话总觉得他在喊哥。
高越转过头,把紧握的拳头放在高超面前,“猜猜看,哥要送你什么?”高越笑着说,高超坐起来,看着高越的手,寻思了半天,最后拨浪鼓似的摇头,他确实猜不中高越的想法。
然后眨了眨眼看向高越,“哎呀高越。”高越招架不住,张开手掌,一条红绳挂着的翡翠葫芦吊坠就这样顺着重力掉下来,那吊坠左右摆了几下,最后停在高超面前,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高越微微颤抖的手。

高超伸手接过来,“这是,翡翠?”高越嗯了一声,“攒了一段时间,托朋友去云南买的。怎么样,喜欢吗?”轻描淡写的语气,丝毫没把赚钱的艰辛透出来。
“人家说,男戴观音女戴佛,还跟我讲有平安扣的样式。但那照片一发过来,我一眼就相中这个葫芦的了。”

高越看着高超捧着玉石的模样,不由得笑起来,“说是能辟邪挡灾,戴上的人可以平安顺遂。”高越伸出手,把红绳戴在高超的脖子上,高超也由着高越的动作低下头。
高越的手有些烫,连触到他脖颈的指尖都几乎要把他烧到。微凉的玉葫芦贴在心口,好像高越滚烫的心脏。传说葫芦是道家和佛家的圣物,吸收天地之精华,辟邪挡灾保佑平安。
高越是这样,他就这样当高超的哥哥,做高超的守护神,是高超的宝葫芦。

葫芦娃里的七娃,不像别的哥哥拥有自身的本领,不像大娃力大无穷,二娃千里眼顺风耳,三娃刀枪不入,四娃喷火五娃喷水,六娃隐身行动自如,甚至七娃在故事里都是要被蛇精抢过去利用的一个人。
可七娃拥有的那个宝葫芦,却是如此精妙的武器。容纳天地万物也吸取世间仇恨,萃取日月精华也包含众多情感 。
小时候妈妈也会问高超最喜欢哪个角色,高超指了指屏幕上率先出现的大娃,他说喜欢这个,问为什么,他讲因为大娃很厉害,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敢去找蛇精抗争。

高超看着高越的脸,心下一动。他想,爱或许就是这样的。可能就是在高越的屋子里,在昏暗的早上,在还没彻底睡醒的时间,在两个人交谈的时候。
高超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葫芦的藤蔓还是吊坠的红绳,又或者是高越的手腕。他不知道该怎么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知道书里总写心脏砰砰跳,总写世间的救世主,总写唯一的特别。
可高越完全符合,对高超来说完全契合的另外半块拼图。

突然的,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像个哑巴,开不了口也说不了话。
高超没办法确定高越的感情,可他已经明白了他的内心。感情滚烫得吓人,如同心口的吊坠一般。
他想说我爱你,想说我喜欢你,想说高越我要跟你一辈子在一起。
“高越。”高超轻轻出声,他决定了,在这个坦诚的早上。高越不出意外地回应他,高越说:“怎么了?”高超摇头,然后说。

“高越,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这大概是高超十七年来,以这样酷似母亲的软弱性格,做的最勇敢的一件事。
起落的心脏再一次猛地砸回原地,高超直视着高越的眼睛,他想要一个答案,这是十几年来唯一的,高超不确定的答案。高超的声音很轻,像一缕青烟,顺着窗户缝隙飘了出去。
这里很安静,还能听见楼上那对夫妻的对话,好像在聊你爱不爱我之类的话题。真应景。
人类需要花多久才能爱上一个人呢?高超不太清楚,可当他看见高越有些颤抖的唇,和下一秒不顾一切地把自己搂在怀里那一刻,他便有了答案。原来爱是奋不顾身,爱是不离不弃,爱是高越。

时间分秒必争,连呼吸都勾了线。原来高超流了眼泪,把高越的肩头哭湿一小块。
高超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澄澈的眼睛落下泪水,一片片砸在高越的心底,高越手忙脚乱地用手指指腹给他擦眼泪,嘴上哄的话说个不停,“好了好了不哭了,怎么哭成小花猫了……”高超的身体完全靠在高越怀里。
他仰起头,贴上高越的唇。吻是很奇怪的。像毒药,也像饴糖。高超的眼泪流到两个人的唇瓣之间,和着柔软的舌尖尝了进去,有点酸。

唇瓣贴着唇瓣,舌尖相互勾起,口腔里的空气被侵占,高超缓不过神来,颤抖的睫毛被高越看了个正着,他的手顺着高超的短袖往里钻,没轻没重地摸到高超腰上的软肉,高超倒吸一口凉气,却又被吻得更深了些。
爱欲升起来,充斥着高越的神经,他用左手牢牢固定住高超的手腕,用膝盖抵开他的双腿,右手摸到高超的腰侧,煽情地来回磨。


08.
高越的唇落在高超的锁骨上,映着红绳的痕迹,往下轻轻地咬。高超微微战栗,手撑着高越的肩膀,浑身上下止不住得抖。
高越身上的温度太高,几乎要将高超烫伤,高越的手掌从胸口往下,摸到腰腹,又在腰窝处使劲揉,然后是胯骨,握到大腿外侧上的肉。
高超整个人都被摸的有些发热,呼吸也急了起来,止不住地喊高越的名字。“我爱你。”高越的声音有些低,呼吸急促间的咬字却那么清晰。那一瞬间。爱欲幻化成红绳,将高超的嘴巴缝起来,却轻轻刨出他的心脏。
高超没忍住呜咽出声,他跨坐在高越身上,分明穿着衣服,可还是像赤裸一般,情难自抑。

“哥。”高超喊出声,难耐,可怜,又渴望。“哥,我想要……”所有的力气都在出口的这一句话内被抽离了身体,高超的脸涨得通红,耳朵也红了个透,却还是直勾勾看着高越的眼睛。
高越抿了抿唇,看着眼前的高超,圣洁,单纯,又带着十足的勾引意味;淫乱,放荡,又美丽的堕天使。他仰起头吻上高超的唇,而高超的脖颈微微弯曲,向下承受着,高超的身体不自觉地去贴合,铁了心的想要把自己献给高越。
他想,爱情和欲望,无非就是这样。相似相融的人类。会把心跳和呼吸保持一致,最后融化在水里。

高超躺在床上,喘得很急。高越的手摸到高超的性器上,用了些力气来回抽动抚摸着,从来没自我慰藉过的高超被快感侵袭了大脑,身体止不住的抖,下意识挺腰。
像一片简单的生物,只知道循着本能做事,却无力做出任何抵抗性的行为。
好笨,好可怜。大抵是摸得舒服了,高超的声音也越来越婉转,听得高越心痒痒的,又伸出手去摸他的腿根。

高超浑身一颤,被触到了敏感地带,挺着腰,便在高越的撸动之下射了出来。浓稠的白灼布了高越一手,高越怕高超又因为这东西害羞,便不作声的拿起旁边的纸擦去。
纸团被丢到地上,咕噜滚了一圈到床角。高潮的余韵压得意高超喘不过气来,人生第一次的性高潮,来自于他最相信最依赖的哥哥。

高越的手挪到高超的臀缝,往里探了探,高超的身体下意识抖动,紧张,害怕和恐惧充斥着高超的头脑。
高越的手松开了,并不再向往里伸。下一秒,高超的双腿被合拢抬起,膝盖挨在胸前,高超的下半身悬在空中,他来不及反应,大腿间便被来自高越的性器侵占了空间。
高越毫不犹豫的挺腰,来回肏弄,似乎真的插进去似的用力,高超低头去看,高越的性器在他白皙的腿间时不时冒头,而他也因为高越的动作在床上一下一下地动。
高超的手无助地揪住身下的床单,在平整的床单上留下两朵褶皱的花儿。
他就这样被采摘,稚气未脱的脸上透支一些迷茫和满足,还有隐隐的愤愤不平。

高越的动作发着狠,皮肉和皮肉的拍打声响得吓人,混着些龟头上冒出来的前列腺液,在适应了前期动作的高超还努力挺腰去迎合,小脸上除了冒出来的眼泪,还有无限的渴望,像勾人心魄的妖精。
屁股被抬起,腰以下的部位几乎全部滞空,没几下,腰酸腿酸的感觉又让高超不由得委屈,而被心爱的人腿交的感觉又让他的内心饱胀着。
他喊高越的名字,“高,高越……你,你抱抱我。”甜腻的声音混着止不住的呻吟,勾得高越眼尾泛红,握住高超的脚踝和膝盖,用力地挺身。最后如数射在高超的小腹上。

高超回过神来便被高越抱在怀里,高越高潮的表情被他看在眼里,高超不由得吻上高越的眼下痣。
不带一丝情欲,只是想感受高越的心跳,两个人粗喘着气,相拥在一起。高超缓过神来,说:“高越,为什么不做。”高越带着笑,吻了吻他的唇角,“欺负一下你就可以了,还没成年呢,乖乖。”高超像是才反应过来他的年纪并没有严肃到可以做爱,整张脸皱巴巴的,委屈得紧。
“那我们什么时候做?”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高越无奈又开心。

“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好不好?”高越给出一个回答,高超下意识想摇头。可最后又点了点头。“到时候,再怎么哭,哥都不会停,行吗?”
高越咬着高超的耳朵说,手摸到高超的胸口轻轻的揉了揉,高超嗯了一声,任由高越在他身上作乱。

“哥,你带我走。”高超的眼睛很亮,声音也轻轻的,“我只有你了……”


09.
高考完的夏天热人得很,柏油路蒸得扭曲的热浪,空气像熬浓的白糖,人出了门一定要往阴凉底下钻,好像稍微被太阳照到就会融化。闷热,燥热,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男人猛地把桌子上的电视遥控器扫到地上,“老子问你要钱,钱呢!”男人粗粝的声音夹着怒气,几乎要化为实质,“没有,家里哪还有钱啊……”女人的声音有些弱,她站在一边,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好像要把自己藏在客厅的瓷砖下面。
高超站在一边紧握着拳,他看着男人扭曲狰狞的表情,不自觉染上憎恶,高超知道男人不敢动他,高越拿着他的命脉,他不敢。

男人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整个人都被情绪控制着,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他停下来,转向高超,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慈祥的微笑。“高超啊,你这里有没有钱呢?”像恐怖的低语,也像发疯的前兆,高超浑身一僵,他摇头,眼睛却不敢看向男人,仿佛之前那个对着他笑跟他讲我们以后是一家人了的男人彻底消失了。

男人贪婪的目光在高超身上来回扫,最后的视线落在高超的脖颈上,“超儿啊,你这戴的什么啊,吊坠吗?把你这东西给我呗。”声音越来越哑,像恶魔的低语。
高超一把捂住领口,“这是我哥给我的,我不给。”不知道是什么话触到了男人的眉头,男人气恼,“你哥怎么了!你哥还是我儿子呢!没有我你哪来的哥!拿来!”男人伸手的速度极快,高超下意识手脚并用地要往外跑,却被男人一把扯住红绳。

男人用力拽,高越挑的绳子结实得紧,反而让男人拉了个空,一下子没扯下来,给高超的脖子上勒出几道红痕。
高超就这样被拖着跪倒在地,还是直着脖子不肯低头,手死死攥着绳子的另一端。
绳子一点点被收紧,高超的脸也越来越白,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世界的声音被蒙上一层雾,压得高超喘不过气。

女人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一下砸到男人的脑袋上,男人吃痛松开了手,高超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他呼吸过来了。
妈大喊:“高超,高超你快跑,去找你哥,找你哥……”妈妈的声音被高超甩在身后,肾上腺素发挥作用,催着高超往门外跑去。
楼道的楼梯是灰暗色,透出一股很浓的压迫,好像晚一秒就会被吞噬一般。
高超的手压着落了灰的扶手一路往下跑,终于在看见楼道口的光亮后狠狠喘息了几下,喉咙发紧的感觉还死死遏制着高超的大脑,可他已经无力去管,楼上酒瓶碎裂的声音死死压着高超的脊梁,他要快些跑。

风从耳朵边呼啸而过,高超跑得越来越快,几乎要跑到风里。
还是热的时候,汗从额角往下滴,却被跑起来带起的风吹散,高超要再跑快一点,再快一点。
高越,高越,高越在哪?
高超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沉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喉咙里的血腥味愈加明显,腿变得有些软,可高超还是没停下,中考时候的体育考试都没像他今天这么快过。
高越……他的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好像只要默念这两个字就能被救,就能呼吸,就能越来越快。
高越,高越。哥,哥。

终于,眼睛先一步看见修车店里的高越,身体又一次振作起来,高超跑到高越面前,于是眼泪往下落,他说高越,高越,救救我妈,救救我妈,她要被打死了……声音颤抖,高超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下一秒,天旋地转。
意识模糊之前,他率先捕捉到高越失控的脸,细细密密的汗把高越的头发打湿,带着怒气和担忧的神色,一把将高超搂进怀里,伸出手摸上高超脖颈上勒出的红痕,白皙的皮肤上这种痕迹惹眼得很,看得高越一阵怒火奋勇而起。

等到高越把高超抱到自己的屋子里之后,便拿起衬衫,往男人最爱去赌的地方找去。
门哐当一声被踹开,高越走进去,拎着男人后脖颈的衣服把他往出拽,屋子里只是静了一瞬,然后又变得嘈杂,仿佛高越的行为只是微不可查的一瞬。
高越的手握住拳,一拳打在男人的左脸上,男人回过神来,“我是你老子,你敢打我!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高越怒极反笑,“放心,天打雷之前,你先保佑你不要被我死。”高越把男人一把扯到墙前,揪着男人的衣领往墙上磕,然后伸出拳去打男人的腹部,高越的力气本来就不小,出去干修车这行后更是再多层经验,男人被打的直呕。
高越一脚把男人揣进屋子,“这人欠我钱不还,身上一分钱没有,你们还跟他一块玩牌?都给我还钱!”屋子里的人一听,几乎全都一拥而上,不管是不是被男人欠了钱,都要凑上来分一杯羹,拳头落在男人身上,他只捂着脑袋蜷缩在角落。

警笛声在楼下响起,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慌了神,和着要从那扇小小的门里往外挤,像灌满的牙膏被打开,都往外涌。
高越闪身出门,啪一声把门关上,“警察同志,在这里,他们聚众赌博!”高越的脊背抵着门,警察们踏在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背后的门也被敲得震天响,高越猛地打开门,一群人没收住惯性往前扑,警察正好赶到:“不许动!警察!抱头!蹲下。”


10.
等到高超醒过来,高越却还没回来,高超伸脚下床踏上鞋就要趿拉着往出走,却没看见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门被高超猛地推开,高越正和妈妈站在门外,“超超……”妈妈的声音很轻,手腕处已经被纱布绑好,高超飞快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女人,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女人没有别的伤处,才放下心来。

“所以,警察来把那屋子里的人都带走了?”高超咽下去一口牛肉,眼睛亮亮地看向高越。饭馆里的白炽灯亮得紧,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其乐融融地吃着饭。
高越嗯了一声,“他赌的太多了,估计得判刑。”妈妈在一边坐着没出声,“还有一些家暴的证据,如果离婚的话,应该不难。”高越说,眼睛看向女人,神色也跟往常一样,“妈,你别怕。”高超握住女人的手,“妈不怕,以后你跟着你哥去外面了,别记挂妈,妈才不怕呢。”

高超嗯了一声,低着头吃饭。对于那个男人,他自然是气愤的,可高越呢,他怎么想?
这是他的爸爸,高超无比确信男人也给予过高越温暖,所以高越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忍让,直到今天忍无可忍。心地善良的人总是会被控制被奴役被审判,与之相反的人总是过得潇洒快活。
可高越呢,他偏偏又是前者,善良真诚热情,他会纠结的,他会难过的,他会无助的。

高越搬回到家里,他东西很少,吃完饭就拎着包进来了,依旧和高超睡一个房间,屋子里的陈设都没变,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爬到高越的脊背上,他不由得牵住高超的手。
晚上,桌子上的风扇呼啦啦地转,吹出来的依然是热风,燥得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转身,像铁炉上的鱼。高超的唇被高越咬着,手臂自然地环上高越的脖颈,他尽量把自己打开,承受着来自高越的不安,高越的焦躁和无助全部透过吻传递给高超,急切又慌张,像作乱的小狗。
高越的唇亲到高超的脖子,往下在锁骨和胸乳之间来回吮吸,浓重的呼吸和滚烫的肉体,以及吱呀吱呀转着的风扇,都告诉高超这是高越在需要他。

高超浑身赤裸,周身似乎都冒着热气,却依旧咬着唇,试图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高越今天晚上是绝对不会跟他做的,可他还是想要再接纳高越一点。他看着天花板,不由得想,如果自己是哥哥就好了,那么他就可以替高越承受一些,他就可以保护高越了。敏感的腰窝被高越的唇吻到,高超不由得挺了挺腰,喉咙里发出好听的呻吟。
性器再次被高越握住,来回几下之间便泄了身,高越见高超舒服了,不再动作,忍着自己还硬挺的性器,就要翻身下床去浴室冲澡。

可高超回过神来,他翻身一下跨坐到高越身上,然后慢慢往下,脱掉高越的裤子,性器弹出来,打在高超脸上。
而高超则张开嘴,将龟头含了进去,鼓着腮帮子给高越舔,高越倒吸一口冷气,就要往外抽,却被高超呜呜几声喊停。高超放松喉咙,高越的性器更深入一点,粗砺的顶端擦过敏感的上颚,带来奇异的触感,眼泪几乎要从眼眶里掉下来,可高超含得更深,鼻尖抵上小腹,喉口一阵收缩。呜咽声被堵在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唔唔”声,但他甘之如饴。

高越不自觉挺腰,节奏越来越快,高超被顶得涕泪交加,眼泪无声地滚下,又露出些满足的神色。一阵剧烈的痉挛后,微凉的液体毫无预警地迸发,灌进高超的口腔。
射精的过程持续了几秒,高超被性器顶得浑身都在抖,高越抽出来,骤然的空虚让高超一愣,嘴边的白浊还挂着,嘴里的精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吞咽下去,整个人呆呆的,无辜又可爱。

高越的唇吻了吻高超的脸颊,他搂住高超,“我只有你了……乖乖……高超……”高超把自己缩在高越怀里,像完美的榫卯结构,契合在一起。
高超想,他原本也只有高越,他的世界原本也只有高越。他想如果人类还会有下辈子的话,他要和高越出生在一起。
下次他要做哥哥,他要大高越一些,一年两年三年四年都好,也可以是大几分钟的双胞胎哥哥。

随着录取通知书来的,是夏末的一场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砸起来的味道,地上都是泥水,顺着坡度往井盖里灌,邮递员递过信封,高超伸手接,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和大学的名字挨在一起。
高超走进屋,高越正好从卧室里走出来,他猛地扑过去,而高越下意识伸手去接,搂住高超的腰把人揽在怀里。

“高越!我们一块去北京!”高超的语气兴奋极了,喜悦和开心几乎要冲昏自己的头脑。“真的啊!我们高超太棒了!”高越笑着说,看着高超兴奋的表情,怜爱之情四起,他抱住高超,用唇吻了吻他的嘴巴,品出欣喜和幸福的滋味。

一吻结束,高越与高超抵额拥抱,用力到好像要把对方融化到彼此的身体里。
高越想,他是幸运的。
遇见高超,就是他最幸运最幸福的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