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总的来说，Bucky Barnes这一天过的还不错。
他坐在公共客厅里他最喜欢的那张沙发上，他最喜欢的步枪拆卸过后擦净上光摆在他面前的一块布上，他所有的刀都擦亮了只待打磨。一切都受了照料，一切完美，完完全全是他想要的样子。
这一回，里面甚至还包括Steve，他蜷在附近的一张扶手椅上画画。至少此时此刻，他平安地在家里，而不是满身脓水、外星人的残骸或是他自己的血，也没耍什么Bucky严正警告过他不要搞的花招来找死。
当然，他也操蛋地在屋子的另一头，而且整个上午还没看Bucky一眼，不过从另一个方面看他们也没真在吵架。
这种变动感觉真不错。
Bucky知道如果他想少听Steve把嗓子喊哑几个小时，他只需要别再时时刻刻这么混蛋而已，然而他自然而然地就混蛋了，不管他早上出了家门的时候是什么打算。之后美国队长会假定多嚷嚷、多沮丧地皱皱眉会是使以上混蛋行为叫停的关键，付诸实践，接着在毫无效用的时候勃然大怒。
又一次。
Steve Rogers以虔诚信徒的狂热，真挚地爱着Bucky。不幸的是，感觉有的时候美国队长不是特别喜欢他。鉴于近来美国队长越来越频繁地跟着Bucky下班回家，没有用于挑战肺活量与脏话语汇量的时间急遽短缺。
可在这一刻，一切都很好。Bucky试探性地伸展开去，半是从沙发上耷拉下来，直到他的脚擦到了Steve的脚。
Steve抬眼，停了笔。Bucky屏住呼吸，可转瞬之间，Steve露出微笑，面容带着温柔的爱意暖了起来。Bucky回以笑容，像个十足的傻瓜，他们又重新低头各干各的。
那么一切都好。Bucky舒了口气，不过嘴角依旧上翘。
他也许能跟Steve在一起一整天。他们短期之内没有什么复仇者的事务，所以很有可能Bucky这一整天都用不着对付美国队长。
Bucky爱死没有美国队长的时候了。终于他闭上眼睛放松下来，让肩膀之中绷紧的防备消散。Steve也略略伸展着身体，脚从Bucky脚后一钩，那张蠢脸上的笑意挥之不去，虽说他眼睛还盯着画。
Bucky咧嘴笑了，决心等他一把枪组装回去就在性爱领域试试运气。
离上次这样已经有了好一段时间。他们就快要把公寓大卸八块了。
这都意味着Bucky终于心情不错了，他甚至在Parker那白痴出现的时候还保持着好心情。不是说他会在打磨手里最后一把短匕首的时候费心往别的地方看，但这意思是它还留在他手里。而不是，举个例子，在Parker脑袋边的墙上，当这白痴遭天杀地毫无预警从天花板上掉到了沙发靠背上。
Parker是完全忘了Bucky是个患有PTSD、一触即发的冷战杀手吗？他是怎么活了这么久的？
Peter显然是在等他开口，于是Bucky盘坐起来无视了他。但愿这孩子能领会他的意思。
他没有。
Peter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肩膀，可之后好像说不出一个真正的字。看来今天会很快充斥起讨人嫌的怪异举至和烦人的结结巴巴了。又一次。
Bucky叹了口气。
“我。呃。我给你烤了饼干。”Peter终于说出了口，在沙发靠背上偏倚到一边，摆弄着……一袋加了巧克力碎的肮脏糊状物。
显然Peter是在来的路上把它掉到什么东西里去了。
这孩子没救了。Bucky和Peter都将信将疑地瞄了一眼袋子。“你可能不该把这些吃掉，”Peter承认，Bucky无视他越久，他的肩膀就收得越紧。
“嗯，”Bucky最终哼道，这，说真的，已经是大发善心了。他今天可是超级好心。Peter的肩膀又收得紧了一点，Bucky觉得照这样这孩子的胳膊最后得长进他的耳朵里。他翻了个白眼，重新关注起他的刀。
要是Steve不总为这个气鼓鼓的，Bucky可能会为他倾向于对待Peter Parker的方式有点小内疚。这孩子从某个地方发现了他开枪打过别人的裆（就那一次），所以他在他们大部分的空闲时间都试图证明他绝对不是开枪打屌的那种人。Bucky搞不明白他为此为什么要表现礼貌十足、焦虑还有他妈的诡异，可他又不会读心术。这大概跟这孩子身陷毫无意义的青少年荷尔蒙之中有点关系。
Bucky能记起自己的一点少年时代，而他所剩的回忆在最好的状况下都让人羞愧难当。不过，就算再不济他也能对付着跟人维持基本的互动；Peter回回看见他都会搞砸，通常以沉默地在天花板上拖着脚步逃之夭夭告终。
Steve觉得他很可爱，觉得Bucky是存心找茬，而这只让Bucky一赌气给那小鬼来一枪。
Steve踢了Bucky的脚踝。其实并不疼，不过这无疑他妈把他惹火了。他猛地躲开，皱起眉头，胳膊发出重校的声响，转而瞪着Peter。在这边效果就好多了；Steve只会瞪回来，可Peter明显就蔫了。
“是啊，真棒啊，谢谢啊，”Bucky说，拿起步枪的一部分，这样他的手就有事干了。“正好是我一直都想要的。一袋为了道歉的恶心浆糊——停！”当Steve又踢了他一下的时候他厉声说道。
“你不需要道歉，”Steve和蔼地告诉Peter，虽说显然不管什么时候Peter坏了事总是Bucky道歉。“你在演练的时候找错了下坠的时机。总会有这种事的。就因为这个我们才会演练。没有人为这个跟你生气。”说到这里他对Bucky皱了皱眉，就好像Bucky甚至有说过什么会吓到Peter的话一样。他可没有，他连笑他都没有，他屁也没做，可一切绝对又成了他的错。
“总会有这种事的。”Bucky闷闷地重复道，狠狠瞪着手里的机枪部件，同时幻想着拿这东西打破Peter的脑袋。“我没生气。”
“呃，”Peter还没傻到相信他的话，明显能听到他飞快的心跳。“我。呃。我喜欢你的头发。今天的。当然，别的时候也是，不光是今天，只是。呃。”Peter转而向Steve求助，哟，祝你好运吧。Steve带着鼓励的神色，但他总是想让他们自己解决妥当。
Bucky觉得这太不公平了。如果Steve不打算帮忙，他凭什么要帮？Parker在他旁边手忙脚乱又不是他的错。是他拉这孩子入的伙，不是吗？
Peter硬着头皮又开口了。“我是说，今天它……很干净。我意思是其他时候也是，它是。不错的头发，”他弱弱地收尾。
Peter真是太善于拍马往错地方拍了。Bucky几乎都要佩服他了。“你喜欢我的头发，”他慢慢地说，试着寻找Steve的眼神。没啥用，Steve只是痛苦地望向一边。“今天。还有别的时候。因为它干净。”
这时候Peter肯定是慌得口不择言了。“我还喜欢……。你的……枪。”
“我的枪，”Bucky重复道。就他所知，Peter对于Bucky偏爱的武器种类了解甚少，只能分成“射人的或者捅人的”，再就他妈没什么了。“你都知道这是什么枪吗？”
“当然知道，”这小子虚张声势，开始听天由命。“我很享受在现实生活中使用枪支与刀具。”
Bucky扬起眉毛等着。
Peter咽了咽口水。“这是……一把Twimble……69，很显然。”
Steve畏缩了一下。
“你是直接随便挑了个毫无意义的词和数字吗？”Bucky恼怒地问。“你是真心觉得这会有用吗？”
“这不公平，它们都是毫无意义的词加个随机的数字，”Peter抱怨道，双手捂住脸，看上去想把自己打窗户扔出去了。不管他什么时候下定决心动手，Bucky会很乐意搭把手的。“像是Glock 76或者Browning 84或者别的什么！”
“那都不是真实存在的枪！”Bucky的声音可能提高了就那么一点。“难道有84这么一把枪吗？”
“我在试着寻找共同兴趣！”Peter喊着回答。“你喜欢的东西一共就三样：Rogers队长，刀，和枪，可我要是跟你讲起我对Rogers万分的仰慕你可能会拿把碎冰锥捅进我的耳朵里因为你是个爱吃醋的大混球所以我只能试试Twimble 69了。”
然后Peter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两只手啪地捂住了嘴。
“对不起对不起你牙很好看，”Peter喊道，最后一个字还破音了，像火烧屁股一样落荒而逃。
Bucky嘴还张着，面前有一袋稀烂的饼干，旁边还有个沉默而不满的男朋友。
“老天，”Bucky开始收拾武器。“这孩子。我成天光听人说他是个多聪明的小机灵鬼，可他比你以前还完蛋。”
“一般没有你吓唬他的时候他就好多了，”Steve叹了口气。“他只是真心希望你能喜欢他。你应该对他好一点。”
“我挺好的！我都没把这些里的任何一个捅进任何地方，”Bucky抗议道，拿起一把刀冲他挥了挥。“我人最好了。”
Steve表示冷漠。
“他给我拿了一袋脏兮兮的恶心浆糊，”Bucky改变了战术。“我还能说些什么？”
Steve发出了夸张的声音然后又他妈往远挪了。这就是规律：Bucky把事情搞砸，Steve磨叽他，瞪他，然后跑到另一个房间去，确保Bucky知道自己有多让人失望。就好像Bucky从Steve他妈一成不变的严肃脸上看不出来似的。
这已经越来越不新鲜了，而且虽说他知道这适得其反，Bucky通常的反应是变本加厉。
周而复始。
“他还是个孩子，他怕你，每一回他为此出了乱子就会更慌张，”Steve对他说教。“你在我笨手笨脚的时候从来没表现成这样，而且你知道我比他还严重。”
Steve闭上了眼睛，Bucky气得视野发红。真棒。他们又说起“Bucky以前什么样”了。他真爱这一套啊。“你的同情心没用在我身上的时候都他妈扔哪去了？”Steve接着说，好像他真想要Bucky回答一样，而不是在他长篇大论的时候傻坐在一边。
Bucky挑起眉毛，对着他的大腿做了个粗鲁的手势。“很有可能就是我喜欢塞我——”
“哦瞧，”Steve打断他，显然已经厌倦了。好嘛，一起来啊，Bucky想，他也相当厌倦这一套了。“我的手机告诉我说我们要集合，我真遗憾听不到剩下的话了。听起来档次会非常的高呢。”
“老二的地方，”Bucky带着灿烂的笑容说。“很有可能就是我喜欢塞我老二的地方，在你没忙着一刻不停地计较我搞砸的一切的时候。”
“那但愿你能在可见的未来中找到那地方吧，”Steve厉声说，走了出去。
“里面塞着那么大一根我也没法怎么看见，”Bucky喊道，踢了一脚茶几，茶几划过地板撞上了墙。一声裂响，桌子腿和一块墙都垮掉了。操。Steve很可能也会逼他把这个修理好。
而他这一天本来是那么不错。
由于运气在二战左右的某个时间点就遗弃了Bucky，今天没多久就从惯常很烂的一天变成了他这一辈子最糟糕的一天。
好吧。说“最糟糕”是夸张了。又没有人剧烈失血、濒临死亡、被洗脑、被冰冻、被折磨了七十年或者发觉自己整整一辈子都是个邪恶而浸透鲜血的谎言，整体回顾一下他的人生，这一天还挺不错的。
不过绝对是他这个月最糟糕的一天。
“好吧，”Parker那白痴表示，两手在嘴边合在一起，就像他要开始祈祷了一样。“那么我对这种局面负全责。”
“哦，”Bucky咆哮道，“真棒。”他调整紧攥着Twimble 69的手时腕部的金属板上下挪移，如今步枪他妈蹭满了沙尘，血，和狗的口水。狗的口水。他太阳穴的抽痛一下在眼后迸成完全的爆炸。“别担心，”他跟Peter保证，因头痛眨着眼，“早在事情到这步之前我就已经怪你了。”
Steve什么也没说，只是歪了歪头担忧地看着他们两个。
“瞧，我得解释解释，”Peter对Steve说道，“我习惯以前自己比屋里所有人速度都快的时候，而现在不太一样了。我完全有理由认为我能在你挡过来之前能开好那一枪。另——”
“闭上你的臭嘴，Parker。”Bucky把Twimble（这回他在脑子里会一直这么叫它了，妈的）放好，揉了揉太阳穴。他向后靠在墙上，滑了下去。“他听不懂你这通哭哭唧唧，而我一点他妈不在乎。”
Steve舔着他的脸。Bucky但愿自己能从这场噩梦中醒过来，或者至少让Steve的嘴别那么臭。
“我只是，”Peter绝望地说，手毫无用处地扭动着，“我只是真的很对不起。”
“暂时还不是，”Bucky保证道，依旧紧紧闭着眼睛，希望一切能就此消失，“不过信我一句。一旦我找回活下去的意志力，你就真会后悔了。”
Steve吠叫了一声，试图爬上Bucky的大腿。240磅重、荒唐又毛茸茸的他。
他们今天的超级大反派之前挥舞着一把看上去很奇怪的枪，作为身经百战见多了怪枪的老手，Bucky对待这枪的时候极端小心，直到他们把枪从他手里撞走。不幸的是，Parker有了个了不得的主意，撒出丝把枪网了过来开始射击，未经训练，在封闭空间里，同时两个动作极快的战斗人员在试着揍扁他瞄准的那个人。
然后，Peter他妈的Parker把美国队长变成了Bucky见过最大、最多毛、最傻的狗。
最傻。庞大、满脸崇拜、伸着舌头、脏兮兮的一大坨，还想靠得离Bucky越近越好，最好直接压到他顶上，就跟他随时会跑出去一样蹭他一身的口水和狗毛。
虽说Steve主动愿意跟他在一块是个不错的改变，他的体重一点没变，所以沉得很。Bucky骂了一句，扭动着试图护住裆部。
他失败了。由此导致了更多更多的咒骂。
美国队长和冬日战士真不能再跟蜘蛛侠一起出任务了。要是Steve的话可信，这孩子没在Bucky旁边心惊胆战的时候其实身手相当不错。但天地可鉴，他在以为冬日战士看着他的时候做的决策可相当他妈烂。
或者Steve是对的，Bucky只需要对他好点。
妈了个逼的。
“作为一只金毛他相当漂亮，”Peter指出，悬在上面。当真悬在上面——他就倒吊在Bucky头顶上。Bucky压抑着伸手抡他的欲望。“……挺大的一只，不过挺漂亮。还有可能更倒霉，是不是？狗真的很聪明。至少他不是一只巨蜥。那种事有过。”
Bucky向上帝发誓这孩子的老二到最后肯定会被射掉的。他坐在角落里压制着他的暴怒，队长轻轻把头放在Bucky的肩上，往他脸当中叹息一般大大吹了一口气，臭得很，都是狗味儿。
然后他又开始流口水了。
“恶，Steve，”Bucky厌恶地朝后躲去。队长的尾巴欢快地打着水泥地。“你变成狗之后居然更烦人了。”
Steve会以一声响亮的吠叫，在他身上跳上跳下，尽管他是那么大，还把不管一只狗能产生的什么粘液蹭满了Bucky的脸和头发。Bucky惊叫了一声，然后立刻后悔自己张了嘴。一番小小的打斗过后他才能站起来，对Parker投以他最冰冷的眼神。
那孩子的膝盖明显软了一下。没出现吓尿裤子的效果，Bucky归咎于很可能让他头发支楞巴翘的狗口水。
他试图把头发再抹平。
Peter恢复了勇气。“你的。呃。你的头发那样很好看，”他斗胆说。
Bucky默默转身一脚踢开了门。
“我们肯定能弄好的！”Peter从天花板荡过去跟着他，叫道。“Tony绝对能弄好的！”
Tony把起子撇到工作台上，双臂抱胸。“不成，”他宣布，若有所思地抿起嘴唇。“弄不好。”
“你说你弄不好是啥意思，”Peter结结巴巴地说，焦虑地瞥着Bucky逐渐阴云密布的脸。Steve舔了舔Bucky的手哀鸣了一声。“你当然能弄好的。这是一把枪。你明明被叫成死亡商贩，你造枪差不多造了一辈子，你当然能弄好。”
Tony冷漠地看着他。“小鬼，”他指着Peter，“我到处都装着摄像头。我知道你今天打砸烧得多厉害，容我说一句，你到这儿大概就该住嘴了。”
“我们不能让美国队长一直当一只狗！”Peter呻吟道，狂乱地指着Steve。“我们不能就这么让我国最顶尖的战略人才余生都需要人来遛！”
那一刻起，Steve从舔舐得寸进尺开始不遗余力地试着让Bucky再亲抚他，完全寡廉鲜耻，包含着许多的哀叫、扭动和口水，Bucky在这种攻势之下终于屈服了。Steve带着狗狗的狂喜呜呜叫着，那么剧烈地摇着尾巴，他的屁股都开始前后晃了。
Tony的脸堆满了笑，他张嘴想说些什么，然后显然在Bucky迎上他的眼神之后想起了自己还有痛觉，又闭上了嘴。“瞧，”过了一分钟他说，“如果它是真的坏了，行，我能给弄好。不过这玩意本来就是单向的。胡搞着试图让它逆转过来，就牵扯到我大概不该一个人瞎弄的生物学问题了。”
“而且Bruce还是毫无音讯，”Peter抱怨。
“而且Bruce还是毫无音讯，”Tony赞同。“我想找Cho，不过在Ultron这码子事之后，她不愿意在跟我合作了。她说我碰过的一切都会当着整个世界面前爆炸，”他耸肩。“也有点道理。”
“Aw，”Peter说。“我看好你。”
“谢啦小鬼，”Tony欢快地回答。“要是你没才在三十秒之前管我叫死亡商贩，这话就有分量得多了。”
“我不是故意的！”Peter低头，手捂住了脸。“我只是一在Barnes中士旁边就紧张，然后我就管不住嘴巴了！”
“相信我，”Tony说。“我们注意到了。”
Steve用后腿站了起来，这让他几乎跟他本人的身高一样高了，然后开始热忱地舔舐着Bucky的脸，留下了黏糊糊、臭烘烘的舔痕。
“我拒绝相信全世界他妈只有俩生物学家，”Bucky受够了一切，试着抢回私人空间，两手都挡着一只挣扎的狗。没啥用。“找别人。”
Tony哼了一声。“具有我所需的专业素养以及与我共事必需的工程学和数学方面知识的生物学家？你是对的，当然，不止俩。”他假装伸指头数着，Bucky假装要是他不再快点Bucky不会把他的指头挨个弄断。“有仨。不过第三个是个王八蛋。”
“他在这会如鱼得水的，”Peter嘟囔道。
“不，当真是个傻逼，”Tony澄清道。“要是没有至少两条人命处于危险之中，Steve都不会跟他合作，他就是那么讨人嫌。”
Peter看上去受了震撼。“哇哦。两条？”
“两条？”
Bucky被这遭天杀的一天一点一点消耗的耐心终于绷断了。
他两大步走过Steve旁边，拎着Tony的领子把他举了起来，他们的脸挨得很近，鼻子贴鼻子。Tony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做了个夸张的鬼脸，Bucky实在是没心情理解他了。
Steve决定认为这是一场不错的游戏，开始在他们旁边上下跳来跳去。
“听着，”Bucky嘶声说。“我现在心情不是太好，不过你瞧见我表现得多好心了吗？你也能办到。叫上三号选手，有点成年人的样子，他妈有点模样地对付他，否则愿老天保佑，你不会喜欢我打算给你的下场。”
Tony眯起了眼睛。
过了一小时，Bucky什么都后悔了。
“你真该跟Cho和好的，”他咕哝，双臂抱胸，还是黏黏的一身口水。
“我跟你说过了，”Tony发着牢骚。“妈逼的Richards1。”
（注：1Reed Richards，神奇四侠里的神奇先生，具有开挂的智力。）
跟Tony和Reed Richards共处一室时最诡异的事就是听Tony跟他争论力求谨慎、耐心、道德规范和科学程序。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就算他们搞出了解药，Bucky也不是太确定要不要冒险采用。除此之外，Bucky还得忍着Peter凄惨的内疚、Tony隐含着担忧的闲扯还有Richards这么个彻底的人渣。
不过，这只不过是背景杂音。跟Tony和Richards共处一室时真正最难捱的是他们在一间实验室里。他讨厌这味道。他讨厌里面的回音。他讨厌这里的灯，讨厌反光的桌面，讨厌仪器的响声和读数还有遭天杀的白大褂。他的胳膊不间断地处于校准模式，金属板令人作呕地不停上下移动，他头痛欲裂。
他已经想撕开每个可见的人的喉咙了，这一点也挺他妈明显的。Peter同情地看着他，Bucky试着假装自己是个成年人了，能控制好自己。
Steve哀叫了一声贴向他，整个一大坨靠在Bucky身侧，向上挺起身子要他摸他。Bucky露出苦相，不过右手深深伸进了Steve的皮毛。
Steve叫了一声，又摇起了尾巴，Bucky感觉稍微好一点了。要是他偶尔攥紧了拳头扯得有点狠，Steve也一声不吭。这其实……感觉有点不错。Bucky试探着挠了挠他。
Steve陷入狂喜之中。Bucky几乎露出了笑容。只是，他终于还是要受不住了。
“把狗留下，”当Bucky打算重获自由时，Richards叫道。
Bucky停了下来，皱眉，转身。“‘狗’？你是说美国队长？”
Richards从手头的事中抬眼，他的表情在讲他不怎么信任Bucky的智商，但是不打算纡尊降贵重复一遍。
Bucky的手攥紧了Steve的毛开始作响。“你想让我把Steve留下，”他说。“跟你。单独一起。”
Steve低头龇牙，他发现他的牙多得惊人。Tony刚才说作为人的Steve难以与Richards合作的时候可能有夸张，不过上回那家伙的脸凑得过近的时候，作为一只狗，Bucky惩恶扬善的最铁的哥们几乎把他脸咬掉了。
在这烂透了的一整天里唯一的亮点，就是他旁边这只愚蠢黏人硕大无朋的狗只有跟Bucky才这样。Richards一慢悠悠地走进来，Steve突然就变得没那么可笑了，看着远远更像是要吃人了。
Steve同样也不再到处流口水了，这告诉了Bucky：a）Steve作为一只狗比他表现出来的要聪明多了，以及b）这死鬼一直是故意在往Bucky身上流口水。
小兔崽子。
Richards放下了手写笔，嘴唇弯起，这让Bucky也想发出低狺了。“是的。我想要你把狗留下。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要求你把狗留下了，”他解释道。
Bucky假装惊讶地扬起了眉毛。“你已经得换两次外衣了，就因为你一直想要碰他然后还躲得不够快，”他表示怀疑地提醒Richards。“你觉得我不在的话情况还能好点？”
Richards叹了口气，显然是觉得被无知包围生无可恋。Bucky真有点想把Steve留下，单纯为了看看会有什么后果，不过一见Reed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瓶子和一支注射器就立刻改了主意。
“我们把他麻醉然后捆住他就好了。”Richards站起身来解释道。Steve绷紧了，喉中发出低低的咆哮，眼睛死盯着摇曳的针尖。Bucky能感觉到自己汗毛倒竖。“这样我们会有成效得多。如果你能按住他不动，我会注射药物，然后我们就能继续我们的工作。”
Bucky难以置信地大笑起来。“你想要给一只240磅、注射过超级血清、经vita光线照射的死亡猎犬注射从毫无标记的瓶子里抽取出来的未知药物，还想让我把他按住。”他望向Tony征求支持，打起手势：你能相信会有这种人吗？“我该先吐槽哪个部分？”
Tony一摊手，转回去继续他在电脑上的工作。
Richards无动于衷。Steve向后退去，毛都竖了起来，咆哮越来越响。“当然不会有标记。要让它对Rogers起效我得自己合成。现在我只要……”
Bucky抽出一把手枪上了膛。
Tony僵住了，然后慢慢下降躲到了他所坐那张桌子后面。Peter向后跳过了同一张桌子，动作优雅不同于往常，却被他最后落地时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毁掉了。在碎玻璃都掉完之后，Bucky听到了Tony对他火冒三丈的低语。
Richards依旧无动于衷，眼神从枪口跳到Steve，又跳到针头。“我今天过得不太好，”Bucky对他说。“我真心想开枪打点什么，可是目前为止，我还还没有找到借口对任何东西开枪。”
“我看得出来，”Richards嘲讽地回答。“我看不出为什么这是我的错，也看不出为什么我要为此负责，不过你可没怎么掩饰。”
“别打他的屌，”Peter从桌子后面假装耳语道。他和Tony都在桌子后面躲得没影了。“Rogers队长不可能再相信你是失了手的。改打胳膊吧。”
“你比我要聪明得多，伙计，”Bucky告诉Richards。“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很扫兴，觉得我挡了你的道但是我们目的一致，觉得我不会真开枪，觉得放开手脚后祈求原谅会好些。你觉得你相当他妈灵活有弹性，所触范围极广，可我绝对敢赌我更刻薄，更鲁莽，而且动作比你快得多。而我得告诉你，一旦牵扯到Steve我就蠢得危险至极。躲开。我每几个小时会带他来试验，可我不会丢下他，被下了药之后跟你锁在一个屋里。”
Richards脸色很难看，但是耸了耸肩继续忙起了手头的不管什么活。
老天。
好一个王八蛋。
Bucky慢慢把枪放好，冲Steve打了个响指，走了出去。Steve能离开欣喜若狂，蹦蹦跳跳跟在他的身畔，在他腿间穿梭，而且立刻把口水闸门重新打开了。他不光很恶心，还跟Bucky的腰一样高。面对Steve以狗的方式过于兴高采烈的爱意，Bucky还能站得住脚的唯一原因就是多年在苏联受的训练。
Bucky瞪着他。“我感觉像是你又在那仓库里找到我了一回。这次你也要开始哭了吗？”
Steve吠叫起来试着把他扑倒。Bucky翻了个白眼。
到家了。终于他妈到家了。Bucky径直往浴室走去，一路脱着浸透口水的战服。
Steve试图跟他进去。
“哦不。不。不行，”Bucky叫道，靠臀把他顶回了门外。Steve抗议地叫着，扭动着试图挤回去。“我绝对他妈不许你跟我进来，”Bucky坚持道，气愤地来回跳着，想挡住他。“不行。不行。”
Steve哀叫一声，挣扎着想钻进来，可Bucky拒绝退让。瓷砖地给他帮了忙；他终于把Steve挤了出去，重新跳进来，摔上了门。
不过一旦Steve找回了方向感，他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往门上撞。门动着几乎就要开了，发出不祥的响声，不过Stark可不会为劣质材料买单。还是挡住了，很大程度是因为他狠力顶在门的另一侧。门外传来愤怒的抓挠声，挫败的哀鸣，接着谢天谢地终于安静了。Bucky深吸一口气，解起剩余装备的搭扣。
然后差点一拳把背心戳穿。Steve突然开始嚎叫了。
不管他成了哪个种族，Steve Rogers已经好些年没缺乏过肺活量了，回荡在浴室里的嚎叫加上超级听力，感觉就像尖啸的女鬼在Bucky颅内安了家。他捂住耳朵，嘶声咒骂着，然后当半只毛茸茸的利爪从门底下挤进来的时候魂差点吓没了。
“你进来能干什么啊？”Bucky压过吵闹喊道，跌跌撞撞着扯下了靴子。Steve只是一个劲地嚎着。“这里面啥也没有！我只是冲个澡！”
Steve不理他。
“不！”Bucky朝门外喊，扒下曾经是黑色的裤子打开了花洒。他身上所有衣物在Steve能够到的地方都有厚厚一层金色的狗毛，在可预见的未来也可能一直如此。这破玩意弄也弄不掉。幸好他的胳膊设计精良，否则要把内部清理干净得麻烦死了。“我不会在一条狗面前一丝不挂的，”他喝道。“我不会跟狗一起洗澡。Steve，我有原则的。我不在乎你有多想我，我干了不少错事不过我这辈子都没给哪只狗看过我的老二，这事现在也不会有。太恶心了。”
Steve发出了某种濒死的声音。
“绝对他妈不行！”Bucky吼道。
“你他妈给我好好待在你那边。你湿着的时候闻着就像只死掉的臭鼬，”Bucky抱怨，穿着泳裤在淋浴间的角落里打着颤，试图快速给头发打好洗发液。“天啊。瞧瞧我为了你忍了多少。”
Bucky倒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他感觉好一点了。Steve不再往他身上流口水了，这倒不错。现在他只需要担心他掉的毛了。他在试着知足点。
Steve也跳了上去，现在他洗净吹干，闻着没那么像死尸了。他一只巨大的爪子落在Bucky的太阳神经丛上方，另外一只离他的蛋蛋近得吓人，Bucky哼了一声，试着躲开。Steve扑到他身上，心满意足而低沉地汪了一声，安顿下来了。
Steve很暖和，很让人安心，而Bucky鼻子里都他妈进了狗毛。
“你骗不了我，”Bucky对他刻毒地说，“你干这些事都是故意的。我敢赌你听得懂我说的每一个字。”
Steve把脑袋向后退去，茫然地看着他。
“我讨厌你愚蠢的格子衬衫，”Bucky告诉他，寻找着他情绪的波动。Steve只是冲着他喘着气。“你就是他妈不会穿衣服。不是大妈版的牛仔裤就是安德玛。你打呼噜。你每回都他妈把盘子扔在水池里不管。你的发型看上去就像是要为十年前的男生组合面试。我讨厌你愚蠢的头盔，我讨厌你愚蠢的制服肚子上愚蠢的条纹。”
Steve叫了一声凑近了些，脸向上贴在Bucky的下巴，微微动着找最舒服的姿势。
“我讨厌你那张蠢脸，”Bucky咬牙说，揉着Steve的耳朵。这是自动的；他就是忍不住。“我讨厌我搞砸的时候你对我露出的那种愚蠢的表情，你不用每一回我搞砸的时候都那么看我，Steve，我知道我搞砸了。”
Steve突然不动了，然后又退开去一点望着他。
“我讨厌你每次在我跟‘从前的Bucky’不一样的时候脸色看上去就像我欺负了小狗，”Bucky不受控制地说着，一旦开口就停不下来了。“我讨厌自己都已经看不出你是不是还喜欢我了。”
Steve呜咽着朝下贴近他，挨得更紧，Bucky终于双臂拥住他，一直抱着。他轻轻浅浅地喘着气。
这……
这其实……感觉真的不错。
不算这次变狗之后，他们已经都不再这么做了。Steve从不会就这么跟他坐在一起。他们都不碰彼此。要么是性，要么是愤怒的喊叫，要么什么都没有。
有时候是愤怒的性爱。
最近什么也没有。
“我想你，”Bucky哽咽着说，喉咙发疼。“我想你已经想了一段时间了，Steve。可现在我是真的很想你。”
Steve又呜咽了一声，舔了舔他的脸颊，贴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骗子，”Bucky半心半意地对他说。Steve的尾巴有几次打到了沙发垫子。Bucky的呼吸滞住了。“我很抱歉我是这么一团糟，”他贴着Steve的毛含糊不清地说，收紧了手。“我很抱歉我总是在威胁队友，还控制不好自己。我很抱歉我从来不去补救，而只是甩手就走了。我爱你。对不起。”
“呃，”Peter说，在敞开的门口僵着，一只脚还没落地。
超级听力有这么个问题：如果你不注意去听的话，它就帮不上什么忙。Bucky绷紧了，凡是好的感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暴怒涌入填补空虚，不过Steve的体重把他压在沙发上。要是不把他推开，他除了忍下来没什么其他的选择，而Bucky还没气到想要推开他仅剩的可以抱紧的美好。他闭上眼睛，脑袋向后砸到靠垫上。
“我。”Peter咽了咽口水，重心从一边挪到另一边。“我给你带了。”他举起满满一保鲜袋的碎巧克力饼干，新鲜包装。
Bucky的眼睛大概还红着肿着，他的脸还湿着，Peter都听到了多少？操。操。他抻了抻胳膊，听着金属臂的响声，两眼直直地盯向前方。“如果你接下来不立刻转身直接从那扇门再出去，”Bucky的声音平静而危险，“接下来对我们两个谁都不好。”
Peter立刻转身打算直接从那扇门再出去。
“……把饼干留下，”Bucky思索片刻之后说。Peter半道丢下了饼干，在身后甩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