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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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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瑜奇宇宙
Stats:
Published:
2026-03-10
Updated:
2026-03-10
Words:
3,622
Chapters:
1/?
Comments:
2
Kudos:
7
Hits:
190

【北燃】愁见鬼

Summary:

一只被轮回井拒收的鬼重返人间。

是顾老师被秦义绑架后死亡的if线。
做了鬼也要破案 he

Notes:

太久没写文造句有点卡手,更完会回头改。

Chapter 1: 去阳间吧

Chapter Text

一只鬼被弹回奈河桥上。

阴云漫漫,桥下波翻浪滚,呼号的风卷着滔滔血浪的腥臭从魂体直穿而过,身后队伍隐约传来哭声,让鬼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有些缩紧。

他已经喝过孟婆汤,成为真正蒙蒙昧昧一片幽魂,轮回井口那阵推力冲击得他差点散开,几乎要跌进桥下奈河——一边伸出个大勺,一把子给鬼兜住了。

孟婆把鬼铲回地上,神色莫名地看了他一圈:“不应该啊。”

鬼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可孟婆汤把他的脑子洗了个透彻,所有的记忆和知识储备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想不出,可谓是真正的奈河桥上叹奈何。头脑空空转了两圈,鬼终于放弃,只站在一边看孟婆叫来个鬼差嘀咕半天,随后鬼差走了过来,招招手让鬼跟着自己走。

一路逆着桥上鬼流往回去,耳边尽是呜呜咽咽。鬼估计自己这辈子——或者说上辈子,可能很有点研究精神:死去原知万事空,他却习惯性地把想把一切辩分明,就像有什么没弄清楚的话,这一个晚上都没法睡觉了一样,不过话说回来,鬼要睡觉吗?

“不好意思,”他盯着看了半天鬼差的后脑勺,还是喊住了对方,扯出个礼貌的笑,“请问是出了什么情况吗?”

鬼差回头看他,凑得很近,鬼这才从鬼差的瞳孔倒影里看见自己的脸,他惊异地发现自己和鬼差甚至长得有些相似,不过自己多了副眼镜,而鬼差比他更瘦些,眉毛中间有一道深深的印痕,像生前皱过无数次眉头似的。

“你真不记得我啦?”鬼差虽长得有点心事重重,这时的神情看着却很有些孩子气,“刚刚就是我领你去桥上的。我还是第一次和孟婆汤起效的鬼说话呢,也第一次亲眼看见你这种被井弹回来的魂魄,你现在什么感觉?”

鬼感觉不太好,任谁记忆开始于在风呼鬼啸的奈何桥被弹得七荤八素,他的感觉都好不了。

“据我所知,在地府几乎没有鬼过了桥不能投胎的。一般投胎出问题,都是执念太深导致孟婆汤不起作用,这些忘不了前尘往事的魂连奈河桥都上不去,更没机会被轮回井弹回来。”

“但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鬼说

“你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鬼差重复了一遍,“所以你死前的执念应该是了却的,但既然轮回井不让你做新人,就肯定还有旧事绊住了你,恐怕还是和阳间有关。”

阳间,鬼的记忆里已经没有关于这个词的一切了,他的脑子空白,神情也因而茫然了起来,思来想去,鬼说:“那怎么办。”

“一般碰到投不了胎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鬼差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开始讲课一样郑重,鬼奇异的一下子放松下来,仿佛进入了最熟悉的场合。

“到了十殿阎罗孽镜台前,鬼就判出了高下,做了什么错事的要去十八地狱挨个受罚。比如我,我当初是自杀,一开始也差点就进了枉死地狱,孽镜台把前因后果照明白完,才决定网开一面,让我在这里当差抵过。”

鬼差往前一指,那里传来尖利的哭叫,像是有谁在承受空前绝后、深入灵魂的痛苦:“那些作恶多端的鬼在惩罚结束以后能不能有个人形都两说,什么执念啊遗憾的尘缘未了,罚完也都剜干净了。”

“至于最多有些小过、罚也不会太重的剩下那部分鬼——你刚刚看见奈河桥头那间屋子吗?”见鬼点点头,鬼差接着说,“那上三层是咱们地府的心理咨询室,心里有坎过不了的每周去一次,有的想开了可以投胎;下两层是办事处,如果实在有很放不下的,排上队也能托梦给亲朋聊聊,一是有的能帮忙解决,二是对咱们鬼来说也算是个心理安慰。”
 
还挺讲鬼道主义,鬼想。

“这一套下来也没法解决的话,要是生前有功,死后也还能混个职位,剩下的要么自请再去受刑,尝试把一切洗干净,要么就只能一直困在地府、等着奇迹降临了。”

“可你比较特殊,”鬼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没有记忆了,心理咨询和托梦那套都走不通,这个情况也没办法入职,可又有大功德,过十殿阎罗就差领张奖状走,哪怕投到油锅里体感也和泡澡没什么差别,这就有点麻烦。”

人死后到了地府,身份依然是和那点生前身后事挂钩,不是什么地府公民。来处来,去处去,正经去处就两个,要么投胎,做个新人,要么留地府工作,有个正经编制也就有了地府身份。否则属于滞留的非法游魂,唯一的锚点是生人对他的记忆,等到阳间没人记得这么个人存在过的时候,自然而然就魂飞魄散、两处茫茫皆不见了。
 
“你刚刚过望乡台头都没回,想必在人间没有能看的亲人了,没有亲人也没有爱人的鬼最容易被忘记,在你之前已经消失很多个。”鬼差抓住他的手臂,把鬼往前带了一把,“你下来时都发光了,身体还......总之肯定做了天大的好事,救了很多人的命,你比我死的时候小几岁,和我长得还有点像,看见你就像看见曾经的我,我也不想看你这么轻易消失。”鬼差手上力气越来越大,眼中隐约发出点金光来。
 
“与其在地府空等,不如去阳间吧,趁有人记得你的时候,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办法。”
 
鬼发现自己腿上一条细小的链子被松开了,整个鬼突然轻飘飘的,想回头去找鬼差时被对方按住,“现在开始不要回头,”鬼差的声音变得很渺远,“见到亮光就往上飞,你会出现在目前自己气息遗留最浓的地方。”
 
他飘向前方,身侧全是被铁链串着、或痛哭或平静的鬼魂,路过望乡台时突然拥挤了起来。这里是很多“人”真正意识到自己死亡的地点,也是最后一次看见自己亲人和故土的机会,浓度极大的不舍与痛苦让一切变得粘稠重滞,他想起刚刚鬼差的话,也往前看了一眼——一间落满尘土的房子,除此之外什么人也没有。
 
四周震天的嚎哭声里,鬼意识到,自己在人间的确是没有家人了。

至少,至少自己是最后一个,他想,刚刚鬼差说过自己应该是做过天大的好事,曾经的家人站在这里回头时看见他,说不定也能安心点。
 
但如果到了阳间,他又有什么去处呢?
 
作为鬼魂的本能而言,他不想魂飞魄散,鬼差突然的善意无异于救命稻草。可他一个新死的鬼,刚刚看见的家却早已落灰,估计在离世前也已经很久没去过了,他要回哪里?或者说,能用回字吗?他要去哪里?初到望乡台都不回头的魂魄,恐怕生前就是形影相吊、无牵无挂的,何况死后,再说生人怕鬼是常事,阳间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容纳一个被轮回井都拒收的鬼魂呢?
 
鬼和黄泉路一列浑浑噩噩的恍惚面孔擦肩而过,发现这条路上的鬼魂都还留着死前的样子,回想起鬼差刚才的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自己初来地府究竟是什么形容,以至于让对方露出那样的神情,但已经不能回头,于是暗自记住,想着再次回到地府时问个明白。
 
他一路向前,终于看见一点天光,轻飘地飞了起来,光越来越亮,带着莫名的吸力,在眼前只剩一片亮白的时候,鬼失去了意识。
 
鬼在一个房间醒来。
  
他好像被什么困住了,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四处打量: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墙壁漆成了黑色,让这里显得有些暗沉,但可能是暖色灯光的缘故,并不很阴森,鬼盯着前方微微晃动的珠帘,只觉看见就忍不住浑身放松,想找个地方躺下大睡一觉。
 
这里不是他的家,鬼想起望乡台上自己看见的场景,甚至家具和地域体感也有很大差别,说是相隔千里也不为过,这是哪?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没人能回答鬼,甚至好几天里都没人回到这个房间,只时不时传来隔壁的走动声,间或好像有人哭几声——是同行吗?鬼几乎怀疑自己就要在这个房间被困到魂飞魄散为止时,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鬼的视野,弯腰对着自己胡乱搓了把脸——鬼推测自己现在恐怕是在一面镜子里。男人五官英挺,但状态看起来很差,眼皮凹陷出好几层褶,白睛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他搓完脸后视线下垂,又盯住什么地方开始出神,眼睛越来越红,像是马上能流出奈河里腥风扑鼻的水。
 
鬼在镜子里顺着他的视线奋力望去,发现那里放着两个并排的漱口杯。
 
男人实在盯了很久,视线都有些恍惚了,伸手在边上撑了一把,鬼有些踌躇:他在镜子里等了好几天,实在不想放过好不容易出现的生人,哪怕这个人看上去离阳间恐怕也有了一段距离。鬼又想起自己无亲无故的判词,万一他错过这次机会,过不了多久就正式被忘记了怎么办?
 
鬼犹豫半晌,镜子上缓缓浮现出两个血红的大字:你好。
 
男人好像被血字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看上去倒是比刚才鲜活一点,他呆立了一会,神色几度变换,说:“怎么了?”
 
都见鬼了,第一反应竟然是问鬼的诉求吗?鬼有些莫名其妙。
 
他正欲继续开口,男人突然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这这,这总不能是自己吓到人的延时反应吧,鬼吓了一跳,又在镜子里拼命探头去看,发现男人倒下后的状态实在堪忧:他嘴唇发白,脸颊却是潮红的,整个人发出空心的高热。鬼有些着急,可自己毕竟不过是一个困在镜中的幽魂,最多拼命撞着镜面,勤恳地做些无用功。
 
鬼无能为力许久,最后是男人自己半醒了过来,他摇摇欲坠扶住洗脸台,却又支撑不住摔了下去。鬼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被稀里哗啦砸了一顿,想必是男人再次瘫在地上的时候带倒了这一片,这下好了,鬼有点绝望地想,我不会出师未捷先给地府带个新魂回去吧。 
 
“哥!”门被砰地推开,好像一个女人冲了进来,鬼倒扣在地上听她惊呼一声,随即带上了哭腔:“赵晓光!我哥他倒地上了了,快来搭把手,快来!”
 
耳边一阵嘈杂,等到鬼的视线恢复正常,男人已经被两人合力扶上了沙发,一个圆头圆脑的男子在男人身后,瘪着嘴很难过的样子,想必就是刚刚女人喊的“赵晓光”。女人把着男人的手臂,眼睛也红了,急切而轻声地快速说些什么,鬼一侧的镜子因为刚刚的碰撞有些裂缝,听不很清楚,只看见男人往后倒去,手臂盖在脸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先歇会,要是过会儿还没好再上医院去。”男人说,“没事儿南南,现在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我......”
   
他像是很累,说话声音渐渐消失了,男人没让两人扶着,走到沙发前的折叠床躺了下去——不去里间睡觉吗?难道是怕身上脏,所以先在外面歇着,鬼想,看不出男人人高马大,还挺讲究。
  
房间暗了下来,又只剩男人一个人了,除了一道呼吸声外一切回归沉寂。鬼突然也迷迷糊糊的感到点疲惫,他知道自己应该是不需要睡觉,却几乎要陷入隐约的倦意里,跟着回归黑暗的房间一起沉眠。
 
鬼突然感到一阵拉扯的力量,从迷茫的状态中醒来,估计已是半夜了,窗外也不再透进光线。拉力越来越大,把鬼从刚才镜子上摔出的裂缝扯了出来,他不受控制地、一阵一阵向前飘,直直朝床上的男人飞去。
 
男人好像被魇住了,眉头紧皱,嘴里胡乱叫着什么人,鬼凑近后听清,男人先喊“乐乐”,还带着几声对不起,随后跟排队似的,又有名有姓地喊下一个,他发出许多汗,叫得越来越急,最后从梦里惊醒了过来。
 
他喊:“顾一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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