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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中心/晏奚]扑克脸

Summary: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按世界的本来面目去看待它,并且爱它。”

肄业警校生江晏变成道上的(?)江无浪,变了一些,一些没变。褚清泉知道一点,寒香寻知道不多,陈子奚知道不少,少东家知道……不多不少。

现代AU,关于江晏,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的……现代武侠故事,时间线(变成)江晏0-35岁(……)。
晏奚cp,褚寒cp,其他cb。基础人物关系是对游戏原作有取舍的转译,阵营关系则有所修改,主要针对绣金楼。
架空,别在意警察系统行政职级和持枪合法性等问题,此乃混乱的五代十国in现代。

无纲裸奔,边写边修(真的会修吗),纯憋不住有话要说,但保证写完。

Chapter 1: ♠️褚清泉说,江晏简直是一台人肉测谎仪。
Chapter 2: ♣️寒香寻说,江无浪长了只狗鼻子。
Chapter 3: ♥️陈子奚说,江晏其实很好骗。
Chapter 4: ♦️(上)江晏不说话。(Hi王清爹地,我很想你)(希望只用拆两章……吧)(但是幼晏真的很可爱啊)
Chapter 5: ♦️
Chapter 6: ??

Chapter 1: ♠️

Summary:

♠️:"Spades are the swords of a soldier."

Chapter Text

江晏简直是一台人肉测谎仪。

这话其实是褚清泉最先说的。江晏是他校友,和他同龄,但是高他两级,只不过他没亲口叫过江晏师兄。

褚清泉第一次见到江晏,是在他自己入学天泉警校当天。褚清泉是他们那一级的新生代表,要上台发言,而江晏就坐在观众席第二排正中,在一丛笑呵呵的领导脑袋里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上去已经走神很久了。褚清泉是个诚实的人,他承认,江晏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是英俊。

接着这个印象被敬佩取代了。他们校长沈寒英不喜欢在行政事务上浪费时间,遂把开学典礼和在校生立功受奖人员表彰大会硬塞在了同一个上午,褚清泉走下台的时候,江晏正作为受表彰的对象之一被喊上台。江晏,名字和人对上号了,他一面猜测是哪个晏字,一面和江晏擦肩而过。

给江晏颁奖的是他们共同的大师兄王清,也是江晏的实习带教警官,江晏这回立功,就是因为跟着他破获了一起重大毒品犯罪案件。王清把奖章和奖状递给江晏,又拍了拍他的肩,江晏的眼睛立刻亮了,整个人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褚清泉恰在此时鬼使神差地回了头,没错过这一幕,于是满怀欣羡里又多了一丝微妙的好感。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心想,一定要找机会认识一下这个小师兄。

 

当晚褚清泉他们专业的师兄师姐请新生吃饭,饭桌上有人提起今天的表彰大会,褚清泉便专注地听着,从师兄师姐闲聊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江晏——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天赋异禀——作出上述评价的人是沈寒英的嫡传弟子傅千里,她已经工作好几年了,一毕业就跟在王清队里干活。她带过江晏,因此所有人一致同意她的意见最权威。

傅千里一顿饭都没怎么说话,但谈到欣赏的后辈,她便多说了一句,没有人能对江晏撒谎,他的眼睛像剑,能看穿一切。

年轻的褚清泉被这个比喻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觉得师姐实在是很有文化,值得学习。他激昂地站起身,向傅千里敬酒,一桌子新生哗啦一下全站起来了,乌压压的一片肌肉猛男,堪称气势雄浑。

傅千里笑了笑,端起橙汁和他们逐个碰杯,道:“工作日,喝不了,违规。”

褚清泉有点不好意思,仰头一饮而尽,有话想说,又想不出来问什么,只好坐下来就着酒猛扒米饭。饭桌上的话题换了三番,他那股兴奋劲儿还是没消下去,膀胱更是涨得慌。

这饭店的卫生间在楼下,褚清泉正要走进去,余光不经意间一扫,正看到角落里一个劲瘦的背影,很像江晏。

那桌还坐着几个人,沈既方、罗光、陈月郎……褚清泉一一数过去,有的名字他记得,有的还没来及记住,有的他无从得知,但那些面孔都出现在了今天的表彰大会上,台上或台下。他想到傅千里,便猜他们都是跟着王清一起回来的师兄、师姐。褚清泉见他们正站起身收拾东西,低头看了眼表,决定不去打扰。

 

褚清泉洗完手,甩着水珠走出来,下意识向那一桌望了一眼,惊讶地发现所有人都走了,只剩江晏还坐在那里,手边放着两瓶刚启开的啤酒。褚清泉一愣,反应过来,江晏是要背着他们偷偷喝点。

他顿时对这个小师兄产生了一种亲近感,想要上前打个招呼。就在这时,他看到江晏侧过头,盯着另一桌定定地看。

褚清泉也好奇地看过去,只见那桌也围坐着几个年轻人,脚边堆着几只鼓鼓囊囊的尼龙手提袋和双肩包。一本书露出小半边来,他眼尖地看到一个“病”字。

“陈师弟还会看手相?”桌上有人问。

“我给师姐看看?”一个白衣服的青年笑吟吟地回道。他讲起话来有一种特殊的节奏和腔调,声音也清亮,褚清泉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对方笑着把手掌摊在桌面上。

姓陈的白衣青年以掌为屏,虚虚地笼在一旁,像点烟时为火遮风,另一手只伸出一根食指,隔空点划。

“哇,”他微笑道,“师姐长了两条事业线呢,苟富贵,毋相忘哦——”

那一桌的女生登时笑作一团,纷纷闹着都要给他看看。只有一个男生嗤了一声,酸酸地说,“学医救不了信这些的人。”

“师兄说的是,”陈姓青年向服务员招招手,“您好,麻烦给这位先生拿一瓶旺仔牛奶。”

男生的脸立即绿了。

“师兄今晚的大夜班一定很清闲。”陈姓青年一脸真挚地说。

饭桌上爆发出一阵大笑,始作俑者也微微翘起了嘴角。但褚清泉看得出,他的眼睛里并没有几分笑意。他像是刚发现被人盯着,又像是终于抽出空来处理这道目光,转过头回视江晏,眉梢轻轻一动。

江晏和他对视了片刻,收回了目光,拿起了酒瓶。

褚清泉完全没领会,但这一打岔,他忘了要和江晏打招呼的事,酒意上涌,他晕头转向地离开了。第二天一觉醒来,褚清泉想起有文化的傅千里师姐,和偷喝酒的江晏师兄,于是去图书馆的时候多借了一套《多情剑客无情剑》。

 

而那就是褚清泉学生时期对江晏的全部印象了。他还没来得及真正和江晏说一句话,江晏就被开除了。

紧接着沈寒英也卸任了校长一职,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学校里的气氛一度称得上肃杀,白天走在路上都见不到几个人,食堂到了饭点也空荡荡的。褚清泉感到不解和压抑,可没有人给他答案。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一直到毕业,褚清泉也没有再见过表彰大会上那几张跟着王清的面孔,倒是碰见过一次沈寒英。

天泉的校园面积很大,囊括了一整座山头,峰顶栽着一棵老梅树。据传那树很邪门,单身人士靠近会丢掉桃花,情侣靠近则会分手,对一群正值青春期的男大学生来说,这传说实在是太恶毒了,所以山顶常年没什么人。当然,也有勇敢的唯物主义战士光临此地,比如褚清泉。但他纯粹是觉得期末周图书馆座位太难抢了,山顶人少,背书方便。

某个夜晚,褚清泉一边背毒品犯罪量刑标准一边哼哧哼哧地跑上山顶,远远地瞧见梅树下跪坐着一个女人。月色如银,她的长发也如雪。

起初他没敢认,毕竟他只在入学时近距离见过沈寒英一面,记忆中她目光炯炯,乌发如云。但那女人起身转了过来,确是沈寒英无疑。

她站在树下,淡淡地看着褚清泉,他手足无措地喊了声老师好,沈寒英微微颔首回应,手中一串金属链子叮叮当当地响动,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褚清泉有些尴尬地道了声老师再见,扭头一溜烟跑了。直到他回到宿舍,才想起沈寒英拿着的东西是什么——那是做成刀形状的挂件,是随着录取通知书发来的入学纪念品,刻着对应新生的编号。这是天泉多年来的老传统了,每个天泉人手里都有。官方介绍是天泉人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心,做正义的利刃,学生间则戏谑地称它为狗牌,因为丢了还要联系校务补办。

沈寒英手里拿着沉甸甸的一大把,数不清有多少柄。

那晚褚清泉梦到了入学那天的表彰大会,江晏从王清手里接过奖励,王清的手从他肩上移开,也转过身来面对着观众席,脸上并没有笑容。

 

后来,褚清泉知道了更多的故事碎片。他毕业后进入了王清原先的部门,接触到了王清生前未结的案子——王清在那年的一次大规模专项缉毒行动中被内奸出卖,他和他麾下整只中队全部牺牲。那次缉毒行动高度机密,涉及跨国毒品犯罪网络,内奸和保护伞尚未被彻查清除,一切只能秘而不宣,这些死去的人连名字都不能公开留下。而那个案子竟就这样被束之高阁了,根本没有再推进下去。

褚清泉那时也还没有查阅牺牲人员名单的权限,但他的领导同样是个天泉人,在某次午休的时候对着电脑哭。他走上前,内网页面在他视线落上去的瞬间关闭,他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名字,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师姐,傅千里。

再后来,褚清泉为了保住一个据称疑似反水的线人的命,拒不执行命令,闯进上级的会议室据理力争,最后掀了桌子。那不是他的线人,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在为谁干活,他只是觉得不应该因为一次不够及时的回报,不经确认,就轻易地放弃一个人的性命。

那天桌翻茶倒,文件纷纷扬扬地飘满了会议室,白纸黑字印满了全世界最无聊的那套东西,大人物们宁愿把时间投入在这些上,却没功夫在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的死活。褚清泉梗着脖子目送领导们拂袖而去,只有那天对着傅千里名字哭红了眼睛的师姐最后一个离开,出门前拍了拍他的肩,他恍惚间觉得那场面很像几年前王清在舞台上拍了拍江晏。他蹲下来捡起了所有的纸,又问保洁借了拖布,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遍房间,他一向不愿给无辜的人添麻烦。

第二天上午,褚清泉把辞职报告甩在局长桌上。当晚他接到师姐的电话,号码是加密的,师姐邀请他加入一个叫作燕北盟的秘密组织。他觉得这个名字像是某种旧时代的誓言,便只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叫这个?师姐回答说,这个颇有古意的名字是王清起的,没人说得出为什么,可能知道的人都不在了。

于是褚清泉成了燕北盟的一员。他闲暇时自己瞎猜,也许是因为家燕鸟生中第一次向北飞,凭的只是本能,就像燕北盟的成员想要剿灭那个叫作绣金的贩毒组织,也全凭的是一颗相信正义会实现的心。

 

距离第一次见到江晏五年后,褚清泉再次见到他。

在此之前,褚清泉已经从燕北盟的同伴那里了解了很多江晏的故事:比如江晏是王清的养子,他也曾是燕北盟的一员;又比如,五年前那次行动之前,王清命令江晏留在后方,他没有反抗,只是从此之后就消失了;再比如,王清的心脏处有一个9mm口径的弹孔,那是现场唯一由警用配枪造成的贯穿伤,因为没有找到弹头和弹壳,无法确定是哪一把枪击发的这枚子弹,但与此同时王清的配枪丢了,至今仍然下落不明……

褚清泉没有再听下去,那不是江晏的故事了,他不从捕风捉影的暗示中认识一个人。他只是变得更加沉默。

绣金的行踪很隐蔽,线索查一条断一条,案件久无进展,一切风平浪静。在没有方向的日子里,燕北盟的人便散作满天星,在各行各业做自己的事。褚清泉在一家特种安保公司上班,这家公司是燕北盟的产业,声誉和业绩都很好,燕北盟用它来养活不便在其他行业留痕的成员。

褚清泉接下他力所能及的一切任务,认真地对待,出色地完成,并平静地度过每一天。他其实很喜欢这份工作,因为他喜欢保护别人,而且对他来说,绝大部分任务都不难——至多算得上有惊无险。他渐渐赢得了更深的信任,离燕北盟的核心愈来愈近。可每多做一件事,就多一件来不及做的事,他又要多问自己一遍那个问题:我还能再做些什么?

然后他在一次任务里遇见了寒香寻,不羡仙酒业的老板,也是他那次任务的雇主和保护对象——虽然他很快便发现,她其实并不真的需要他的保护。他们对彼此一见钟情,寒香寻喜欢穿红色的裙子,红色就变成了褚清泉此生最爱的颜色。

这天寒香寻叫褚清泉来家里,他抱着一束鲜切的梨花枝,步伐轻快地跑上楼。紧接着,他在寒香寻家门口看到了江晏。

江晏现在留着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松散的低马尾,脸上多了几道疤痕,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褚清泉立刻认出了他。

江晏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褚清泉什么也看不出来。但他见到这个人,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仍然是喊一声师兄。他已经很久没有喊出过这两个字了,他这样想着,还没来得及开口,眼泪突然涌出了眼眶。

褚清泉没有抹脸,就挂着那滴眼泪,说:“江……”

江晏截住他的话:“江无浪。”

 

那天下午褚清泉和江晏并没有说更多的话,因为寒香寻忽然打开门,窜出来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孩。江晏把小孩揣进臂弯,向寒香寻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褚清泉这才知道,江晏和寒香寻共同抚养着这个孩子。那小孩和他们之中任何一人都没有关系,她是江晏在路边捡的弃婴。起初寒香寻只是动了恻隐之心,救了江晏和小孩一次,也说不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种状态。小孩平时和江晏住——在寒香寻和小孩眼里他叫江无浪——周末来她这里改善伙食,如果她想小孩,或者小孩想她了,江晏就把小孩送来和她多住几天。不羡仙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孩子,管她叫少东家,寒香寻很乐意,就随他们叫了。

寒香寻讲这些的时候,顺手把料理台上的儿童碗放进水槽里,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她真美,褚清泉想。听完这一切,他只觉得心里对这两个人都更亲密了一些。他又想起那个小孩穿着一件火红的斗篷,是寒香寻喜欢的那种颜色,于是他也觉得小孩更可爱了一些。

 

接下来的那个周末,褚清泉特意守在寒香寻楼下,他要等江晏。

他等的人如期而至,从漆黑的楼道里无声无息地走出来,连声控灯都没有惊亮。看到他,江晏停下了脚步,等待他率先开口。

褚清泉说:“我想请你喝酒。”

江晏点点头,接受了这个邀请,接着便向他走来。

褚清泉没想过会这么顺利,江晏对他难道一点戒备都没有吗。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不浪费准备好的借口,多说两句,也显得比较有诚意:“……香寻说你为小孩和她做了很多,我很想感谢你……”

江晏在他身旁站定,打断他:“她没说,你不想。”

褚清泉尴尬万分地找补:“呃,香寻是说过你帮不羡仙处理了一些麻烦。”

江晏说:“嗯。”

褚清泉被他盯得有点发毛,突然想起傅千里那个富有诗意的关于剑的比喻,便半是好奇半是试探地说:“……但我是真的想请你喝酒。”

“我知道。”江晏淡淡地说,“我来问,你来答。”

 

江晏问:“你知道我,你从哪里知道的?”

褚清泉答:“我是天泉的,低你两级,开学典礼那天你受表彰……”他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江晏同他一起沉默了半晌,直到路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江晏又问:“你是燕北盟的人?什么时候加入的?”

褚清泉便答:“是,我毕业第二年去的。”

江晏再问:“为什么想请我喝酒?”

褚清泉琢磨了一会儿,回答:“我不知道,我就是很想请你喝酒。”

江晏点了点头,说:“走,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