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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他对你做了奇怪的事?”提姆把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淡然地说。
迪克很敏锐的捕捉了其中的攻击意味,他是马戏演出的天才,走钢丝的时候不允许你的平衡不好,说话做事也是如此。
“不是他对我,而是我们一起。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必须充分自愿,且舒适。”他轻轻地纠正弟弟
“哦,和你讨论这些还是太奇怪了。”迪克说着,有些无措的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没事,性教育和健康这些事家里人也要出力处理的活动。这没有什么。”提姆反过来安慰迪克。“你觉得好就行,虽然那时候你才十二,我觉得这是一种,舒适的宗旨。”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十二和大多数人的十二不太一样。”迪克说。“有的时候确实是,到了那个阶段,你无法抵抗,那种诱惑,巨大的诱惑,那个人的心理空洞一块,你跑进去像止血材料一样用力伸展开填满那里,那时候的我觉得安慰他是我唯一的价值。等到你什么时候对别人有这种感觉,或许你会明白。”
“你现在好像是站在第三视角说你自己的故事。”
“是的,过去很久了不是吗,我们都经历了太多了。我现在可以说,我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理解你的感受。”
“也许吧。我和你的情况不太一样,你迅速的多,也自然的多,但是我现在冲过去对他说,嘿布鲁斯我觉得你很性感我希望我的第一次同性性行为是和你发生的只会让他觉得我和他共事这么久了还在对他搞工具化的偶像崇拜,这会让他感觉我们完全没交过心。我总是觉得他并不需要我,因此我不想让他失望。”
“不是这样的提姆。怎么会呢,明明他那么需要你,他总是需要人在他身边牵引他,如果你愤怒,他就会为了控制你的愤怒把他的愤怒调整到一个合适的水平,如果你悲伤,他就会为了控制你的悲伤把他自己的悲伤调整到一个合适的水平。没有什么是一直有事干更能让蝙蝠侠感到开心的了。”
“谢谢你,迪克。这样听起来显得我更容易被替代了,我觉得我的价值并不在此,杰森可比我有活力”提姆嘬了一口手里的热可可。
“希望他不要在我们议论他的时候感到头皮突然发麻吧。”迪克笑了,他的手指搭在提姆背后的沙发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杰森的主要问题是,他有点活力过头了。”
“是啊,他有点太麻烦了。”提姆黏黏糊糊地说。
“布鲁斯很爱他。”迪克说。
“像你那般爱吗。”
“爱不是能比较的事情,每个人有不同的方式,他当然也曾在深夜心碎。”
“不,我的意思是,布鲁斯爱他和爱你是一种方式吗。”提米看向迪克,灰蓝色的眼睛里是一片平静海。
“应该不是。杰森在小的时候是个敏感而愤怒的孩子,这个愤怒占据了他的全部身体。”
“是啊,等他回来的时候他变大了。”
但其实就差一点。迪克想。如果不是,那件事。
他想起他的小时候,主要是他和布鲁斯的亲密时光。迪克刚上任罗宾,并且坚持他的小短裤审美,在他们一同处理了几个任务之后,未来的警察终于明白自己光裸着大腿的战衣确实有点缺乏观赏性以外的价值。
布鲁斯看出了这一点,并且巧妙的给了他台阶,他说为了庆祝他成为罗宾三个月纪念日,他要送他礼物,那晚夜巡他们开了蝙蝠车,巨大的礼物盒子摆在上头,像他和父母巡演时候那种开盖会弹出人头的布景道具。
他们真的来到一个巨大的马戏团,演出早已结束,他们从棚顶降落到地上,开了灯,蝙蝠侠打开那个盒子,里头是新的装束,量体裁衣。迪克惊诧于尺码的合意,他没有去问布鲁斯是怎么在没有量他身体的情况下了解衣服的具体尺寸。
他换上衣服,用钩索翻到他曾经无数次站上的空中钢索上,蝙蝠侠双手交叉在胸前,披风拖地,仰头望着他,迪克看见他的黑色面罩下蕴含笑意的眼睛,注意到他肌肉虬结的手臂和隆起的胸膛。内心有一股冲动催促着他,他仰面看到棚顶的动物印花,又觉得自己回到了在婴儿推车的小时候,爸妈将围栏边的玩具轻轻摇晃,浓烈的激情让他眩晕,他脚下的钢丝则强化了那种感觉,接触面的坚硬和因为自身体重的凹陷,他张了一些个子,但是体重却几乎和之前持平,他花了一些能量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平衡,他伸出自己的手保持平衡,朝着场地的另一侧走去。
蝙蝠侠在下面说着什么话,但是他无暇顾及,他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自由,顶棚的灯光在动物印花上弥漫开光晕,迪克一直走,走回自己的幼年期,变成本杰明巴顿,躺会婴儿车咿呀学语,爸爸妈妈的脸旁又回重新出现在身边。喜悦被突如其来的下坠打断。那种喜悦很快被打断了,在距离对面高台的一步之遥,钢索松了,开始下坠。
他的第一反应是按照搏击课的常识蜷缩,试图保护头和心脏等重要器官。
然后他就被接住了。准确地来说,是拽住了脚踝。蝙蝠侠把他像翻被子一样倒了个个让他立在地上。
哦,谢谢你。迪克脱口而出。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看见了蝙蝠侠的欲言又止,看在蝙蝠侠给他提供新制服的份上,他决定礼尚往来。
其实我思考了要不要带你来这里。我,大概一年之后才第一次重返犯罪巷。蝙蝠侠说。
战士总是要成长的很快的。迪克以一个自己觉得很帅的方式吹了一下额前翘起的刘海。其实也不坏,父母一定希望我变得更坚强。
你的坚强胜于我。布鲁斯说。
从那时起,迪克觉得他的心和蝙蝠侠的贴的很近。就像他刚才对提姆说的,他爱布鲁斯,而爱一个人是想让他不再流血。迪克现在还记得那时候他的感觉,苦涩的喜悦,他明白喜悦,但是不明白苦涩因何而来。
心贴心的温暖带来喜悦,同时也会让人被巨大的不确定性淹没,迪克很久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那时候他沉浸在和蝙蝠侠一起生活,和布鲁斯一起生活,布鲁斯第一次养育孩子拿出了很多的能量,他能做到在晨跑后回来送迪克上学再去公司开会。蝙蝠侠和罗宾出去巡逻。迪克格雷森站在蝙蝠侠边上听戈登和蝙蝠侠说一些什么东西,悄悄往边上站了站,让自己的披风边角依托风来划过蝙蝠侠被靴子包裹的,无所察觉的腿,他想起无数个夜晚他在那间屋子的床上醒来,用自己的小指勾住蝙蝠侠的。像一根绳索套住一根圆木。布鲁斯总是他把他的手团成一团握住,迪克格雷森总是拒绝,少年把手撑开,伸进布鲁斯韦恩的指缝,在指根因为用力撑开而泛白疼痛时,仿佛这样就能长大到合适的面积,覆盖住布鲁斯,让那个男人不再流血。
一切的一切在杰森陶徳来的时候终结。
杰森是个很有能量的孩子,他几乎和布鲁斯一样愤怒,布鲁斯说我和他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我总是原谅,而他选择将这些发泄出去。
迪克没说接下来的,过度倾吐会让人厌烦的,何况是对于提米这种聪明小孩,他几乎是在引诱他说的更多,最聪明,最冷静,最像蝙蝠侠的小鸟。他有时候对提姆有一些惧怕。
杰森刚来的时候安静而瘦弱,大人总是会担心体弱的孩子能不能存活。迪克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他已经成了韦恩家的一份子,而家人的观念是要相互扶持,照顾弱小。他理所应当照顾更弱小的人。
就像他保护布鲁斯那样。
但是很快他感受到自己受到了欺骗。
杂技的训练其实和战斗训练有异曲同工之处,他们都需要控制肌肉的走向。杂技演员需要感受圆木踩在脚下的触感,把自己吊在杠上要用那块肌肉发力。迪克此前没有想过人的手臂能成为一个吊杠。直到看到杰森双手把这布鲁斯韦恩的大臂在上头荡来荡去的时候。杰森还没发育,胸骨也是薄的,整个人侧面只有铜版纸那么宽,他的手劲儿和并不足以让他撑在布鲁斯肌肉上,所以他其实是像树懒爬树枝一样试图把脚也悬吊上来。
迪克的眼神有点失焦,他想起上次他回来的时候碰上阿尔弗雷德叮嘱花匠翻土的注意事项,哥谭阴雨连绵,原先的土质被冲刷的不太好了,喜阴的花长的也不好。花匠换了表层的土,今天是一个晴天,草显得更绿了。杰森,杰森像花丛里的流浪猫。不再流浪了。布鲁斯给他戴上了项圈。
迪克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手脚有那么长,他的肌肉现在已经很恐怖了,长期的训练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胜一些成年男性。过期的优惠券被他发现在口袋里。他以为他们做完了世界上所有的浪漫想象语境下的内容。父子,搭档,知己,好友,以至,情人。
布鲁斯发现新的,可被拾取,可被拯救的人类。
那天之后迪克长大了,逐渐的,他回忆不起他为蝙蝠侠心痛的感觉,他依旧爱他,因为他清楚的记得他痛过,但是感受变成了记录。他有一段时间和他形成一种长时间的对抗,看到蝙蝠他就感到厌烦。他在自己的城市生活的很好,更多的时候忙自己的事,很少的时候想他和蝙蝠侠的私人关系,越来越少,他一度怀疑自己脑损伤了,但是蝙蝠洞和瞭望塔的扫描结果告诉他他没有问题。
杰森之后是提姆,然后是达米安。蝙蝠侠永远喜欢年轻的小男孩,在他们内心的情况只是涌动着的,不能被言明的冲动,愤怒,无奈,惧怕的时候,这种时候蝙蝠会感觉他活着,他将在每一次的滑翔,每一次打击对手的拳头,冰冷的铁锈和大麻味道中,引领男孩们,将这些情绪处理为极乐,并且打上自己蝙蝠的水印,他的水印。
而他太健康了,以至于不再需要蝙蝠侠了
“他身为罗宾的时期我没见过,我对他的了解仅限于新闻和阿福说的一些东西,布鲁斯也很少提他,但是回来之后的他确实很棘手,他对布鲁斯有病态的执着。”提姆说。
迪克的沉浸式回忆被提姆的说话声音打断,等他反应过来提姆说了什么他已经开始笑了。
是的,杰森陶德复活之后有一段时间他隔三差五的会来布鲁斯韦恩的卧室打砸。迪克就撞上过几次,提姆还为此和他打过架。次数多了提姆也想明白了,布鲁斯没有选择任何安保措施,这一切都是蝙蝠侠默许的,两个人的默契。
迪克其实不太明白杰森想在韦恩的卧室看到什么,那里百分之八十的时候是一个空房间。如果他想直面那个人,他应该去蝙蝠洞。毕竟蝙蝠侠从来也没删除过杰森的生物特征认证。
直到那一次,迪克来拿一个标书。布鲁斯韦恩的卧室门虚掩着。他看见他坐在床边,床上还有一个身影,他那个复活过来之后,膨胀健壮的像一头猪的弟弟,杰森陶德。他身上盖着布鲁斯的被子。韦恩家的新风系统做的很好,几乎是四季恒温。但是他就穿着他的外衣躺在上头。
他睡的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的蹙着,他的手紧紧握着布鲁斯的一根手指。像对自己的手和肌肉控制没有任何概念的小婴儿。
而布鲁斯就那样坐着,什么也不干的坐着,望着他失而复得的养子。
迪克转身离开,等到晚上才装作若无其事的回来。这次红头罩消失了。
他本来的打算是蝙蝠侠要去夜巡了,他拿了文件走就好。但是布鲁斯在卧室等他,他穿着丝绸睡衣,坐在桌前喝红酒,而他要的那份文件就在桌子上。
布鲁斯总是设置这种看似有选择的境地。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于是迪克选择直接问了。
告诉你什么。布鲁斯反问,他的养父双手交叠,蓝眼睛平稳的凝视着他。
杰森,提姆,所有的,你知道你做什么我都会把你捡回来。
我什么都没做。布鲁斯说。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杰森才变成这样的。你不会为他杀了小丑那你就该像亲吻我那样亲吻他,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你爱他,你一辈子都爱他。把你的拳头塞进他肛门,让他的脑子再乱一点然后无暇去搞一些乱七八糟的恶作剧,而不是现在这样无视他发疯又在他马上因为没有反馈而腻了的时候又给他一点甜头鼓励他继续折腾。
语言。迪克。
去他妈的语言。迪克撑着桌子把头伸过去,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要挨在一起,他看见布鲁斯丝绸睡衣领口下的胸肌,布鲁斯垂眼,避开了他的眼神,前者的手依旧摩挲着酒杯,迪克怀念起那粗大的手指捏住他舌头的感觉。
迪克突然有些后悔,他后悔太早从布鲁斯韦恩的生活中抽身出去,直到这时候迪克才发现杰森和他不一样,后者仍然被愤怒和歇斯底里围绕。那不是获得过平静的人有的感受。杰森没有获得平静意味着布鲁斯也同样的激荡,人和人会共振的一个频率,杰森的歇斯底里达到高潮的时候把他们两个人都逼疯了。
他从桌子上爬过去,翻身坐到布鲁斯的腿上,开始亲吻他,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嘴巴。布鲁斯不迎合也不抵抗,任由迪克把舌头伸进他嘴里,迪克感受着布鲁斯嘴巴里因为刚喝过酒渗出的甜味。
他曾经和沃利说过一些他和蝙蝠侠的事,沃利说这其实没什么,长大了的人大脑确实会发生一些结构性的变化。人的情感细胞和味蕾是一样的,也会随着时间死去,你们的关系不会再有新的变化了,再已经足够稳定的情况下。而蝙蝠侠,一段不稳定的关系能最大程度的激活他。于是他得以在打击犯罪,拯救世界,处理私人关系的情况下获得最终的宁静。
那天晚上迪克觉得他们的天平又被搅乱了,电闪雷鸣一样,他的心脏砰砰跳动着,像第一次心疼蝙蝠侠那么疼。
“是啊,太沉迷蝙蝠侠不是好事。”迪克喃喃道。
“你说我会成功吗。”提姆问迪克。
“我觉得会吧,你是好孩子,布鲁斯喜欢好孩子。再说了,不会他又能怎么样呢。”迪克从两个人沙发中间开着的薯片袋里拿出一把塞进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