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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
你相信平行时空吗？
张极和左航是一前一后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里的。左航穿越过来的那天，张极已经在这里待满了一年。
“哇，你在门口发什么呆？”张极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面前的左航直挺挺地站在门边，像被抽了魂一样地看着他，声音发涩：“张极？”
“干嘛，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二次装失忆了。”张极见怪不怪地把手里打包好的垃圾袋放到门边，又用另一只手握住左航的手，皱眉：“怎么这么冰？我给你买的电动暖手宝呢？”
左航被张极牵进屋内，明亮的灯光下映出他局促不安的瞳孔。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像瞬间被锁紧了真空罩里。
是张极，但是好像不是张极。左航回过神，两只手都被张极捂在掌心里搓热，面前的人轮廓分明，眉眼英挺，是张极没错的。
可是不对劲，从他站在门口那一刻就不对劲。
左航在房间里四处走了走，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视野宽阔明亮，俯瞰整座城市。玄关干净整洁，摆放在柜台上的照片被擦得一尘不染。
他和张极的结婚照被裱在相框里，两个人穿黑色西装，张极露出万年不变的一排白牙，一旁的左航被他搂在怀里，嘴角微微上扬，有些腼腆羞涩。
“我们结婚了？”左航转头倒吸了一口冷气，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张极连头都没有探出来，自然而然地接上他的话茬：“大少爷又贵人多忘事了？”
切菜的声音被掩盖在慵懒而欠揍的嗓音下，张极用手探了探锅温，把西葫芦倒进锅里：“别忘了，左家把你交给我抵债，是让你来为我做牛做马的，嫁给我，你也配？”
原本还期待着能从他嘴里得到正经回答的左航瞬间无语，随手将相框扣在台面上眼不见为净，又走到餐桌边，手握住桌角，看张极在锅前宽肩窄腰的背影。
“干嘛？要来亲我？”张极没有回头，一只手握着锅铲，半边脸自然地抬了抬，一副等着他亲的模样：“来吧，就当奖励你，可怜你苦恋我这么多年。”
这幅满嘴跑火车的样子真是让左航拳头都握碎了。他缓了口气，平静地说：“我不是左航……”
“嗯，知道了，今天是谁？左警官，电梯维修工，上门家教，还是我的小秘书？”张极仍旧没品出他的不对劲，悠闲地往锅铲上倒酱油，再搅进菜里，做得游刃有余又得心应手。
几秒钟没听见左航的回答，张极把火扭小了一点，侧过头冲他挑眉，嘴里满是不正经的腔调：“哦，知道了，今天……”
张极的大手握上他的腰，从下到上看了一眼，“今天是我嫂子？”
吗的，玩儿的够变态的。左航忍无可忍，一把拍开他的手，声音也大了点：“够了！我不是左航！” 说完又抱怨似地举起手无能狂怒地解释：“哎呀，我的意思是我不是这个左航，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你能懂吗？”
左航急得有些烦躁，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反人类现象，感觉舌头和脑袋绕成了一团毛线，眉毛快要起火了。
张极听完他的话，伸手关掉了煤气。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他唇角笑意敛去，难得正经地问他：“你是……tf家族的左航？”
卧槽，假的吧，已经八百年没听到这么弱智又官方的称呼了。
左航感觉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好像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了。张极默默把身上的围裙摘下来挂在墙上，一边洗手一边有些平静地说：“没想到，你也会来。”
平行世界真的存在吗，穿进平行世界的概率是多少，两个人一起穿进平行世界的呢？
左航和张极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对面的人给他递了双筷子，表情倒是没什么波澜，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好吃的，你尝尝。”
这么沉得住气。左航皱眉，把两只胳膊环在胸前，一副不能被随意敷衍的样子：“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对面的张极开了瓶啤酒，单手撬开易拉罐的瞬间迸出一股水汽，他垂着头问：“解释我们两个结婚的事情？”
话音落下，空气似乎冷了几分。张极缓慢地抬起头，细碎的刘海下露出一双锋利的眼睛。左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手指不自觉地蹭了蹭桌沿。
“你……”左航还没问，就听见张极继续说道：“我来这里一年了，我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结婚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易拉罐，倒进装了冰块的啤酒杯里。丰富的泡沫很快升起，张极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对，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不太一样。”
左航惊讶于张极竟然这么迅速地就能反应过来自己的疑惑，从进门的第一秒他就发现屋子里从里到外溢满了清新的木质香气，像气场一样从张极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ABO，听过吗，”张极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往前推了推，“就是这样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观左航倒是略有耳闻，只是他不明白现在的形势怎么会变成这样，昔日兄弟秒变新婚夫妻，而且从张极的反应来看，他们貌似还很恩爱。
不是，张极看着他这张脸不会觉得不对劲吗。左航扯了扯嘴角，欲盖弥彰地左右歪了歪，过了一会，他小声问：“所以你就这么接受了？”
就这样在这个世界过日子了？也不反抗一下？
“这儿挺好啊，”张极说，“有钱有闲有老婆。”
是挺好的，如果老婆不是他本人的话。左航眼皮跳了跳，扶着额头说：“所以我们真的是……”
其实他都多余问，自己现在这副身体浑身上下都快被张极腌入味了，没点亲密接触连他自己都不信。张极放下筷子，终于盯住了他的眼睛，认真道：“对，真夫妻，如假包换。”
“吃饭吧，要凉了。”张极垂下头提醒他。
左航伸出筷子在盘子里动了动，他做菜的手法娴熟，味道也不错，看来在这里下厨频率很高。他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确实不错。
吃饱喝足之后张极把桌子收拾干净。左航一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怎么才能回去，可是又觉得这样和张极待在一起有点缺氧似的难受。他摸了摸脖子，慢吞吞地开口：“我睡哪儿？”
荒谬的一天总算安顿下来。左航翻来覆去地辗转反侧在席梦思上，用手机不断搜索平行世界相关，张极不知道什么时候半靠在门框边，英俊的面容半隐在昏暗的走廊里，阴恻恻的，吓了他一跳。
左航啧了一声，对他摆了摆手：“这房间归我了，你去别的地方睡，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啊。”
两个大男人，怪怪的。左航缩了缩肩膀，张极走进来，从门边的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扔给他：“换了衣服再睡吧。”张极说：“我去隔壁客卧，感觉不对劲了就叫我。”
还算有分寸，左航将信将疑地接过衣服腹诽道。
不对劲是哪种不对劲。
左航有气无力地从马桶边垂下胳膊，嘴里仍旧弥漫着散不去的苦味，几乎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他本来以为只是睡前的客套话，没想到一语成谶。胃被吐空，几乎整个痉挛起来，左航痛得咬住嘴唇，眉头紧锁。
视线里出现一杯水，张极从身后靠过来，顺着脖颈向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温柔。
左航就着他的手含了一口水漱口又吐掉，嘴里的味道仍然散不去，让人心烦意乱。
“我得了绝症吗？”左航抬起头看他，整个人缩在瓷砖上，额头全是汗，脸色差到了极致：“怎么吐成这样？”
“不是。”张极把他拉起来，看着左航嘴巴张了张，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左航做了几次深呼吸，把搭在张极手臂上借力的手缩了回来，又问他：“你给晚饭下毒了？”
两个人吃的晚饭，有没有毒他当然清楚。左航这人一贯如此，随时随地守护冷笑话自由。
只是张极不仅没笑，反而眉眼凝聚，表情里看着也有些变化，左航站在他身侧，清晰地感受到空气里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了。
身体像是吸了氧气，开始明显变得安定缓和，左航有些新奇：“这就是信息素？”
张极点了点头，锋利的棱角勾勒出刀削般的面孔，深邃的眼眸里透着看不到底的黑色。
他牵住了左航的手，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把它放到了左航的小腹上。
碎发遮住了眉毛，张极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左航恍惚间意识到面前的张极真的和十七岁的不太一样，他隔着左航的手同样附在一处，终于缓缓开口。
“有件事情我要向你坦白。”张极黑眸定定地看着他。
左航顺着他无厘头的动作缓缓把目光移向了小腹。肚子微微凸起，左航本来以为是晚饭吃多了，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肿瘤？”左航试探着问他。
张极摇了摇头，没说话。左航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瞬间就变得干涩无比。他有些紧张，毕竟自己现在还开不起这样的玩笑。
可是看着张极这样一本正经又冷静淡然的样子，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那个他觉得不可能，甚至一开始就被告知过的。
“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胃里突然涌起翻江倒海般的酸，左航死死揪住了张极的手臂，他眼眶红了，说话的语气几乎是用吼的。
“你别告诉我，我怀孕了？”
用“我”这个字似乎不太恰当，毕竟这个世界的左航应该不算是他本人，但是已经来不及纠正了。
他从来没有一刻这么希望得到某种否定回答，或许是惊讶、惊吓又和不可思议糅合的结果，总之张极的手慢慢从他身上挪开，开诚布公道：“四个月了。”
“四个月。”左航喃喃地自言自语，“你已经过来一年了，所以……”
“这个孩子是我的。”张极毫不避讳地说。
一道雷在左航脑海里劈开，随着皮开肉绽般的空白感，左航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张极搂住他的腰，从膝弯处把他抱起，左航突然咬着牙问他：“张极，你看着这张脸做，也不嫌恶心？”
你对自己的兄弟也做得出这种事？左航几乎快要崩溃，语气里是步步紧逼的质问和侮辱，他一字一顿，眼尾通红一片像是哭过一场。
张极已经亲口承认了，孩子是他的，是穿越到这里之后、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和自己一起长大、一起训练的那个张极。
面前的人和记忆里的影子渐渐重叠。张极抱着他不吭声，缓缓把他放回了床上。
左航扯住他的胳膊，他没有指甲，没办法直接刮掉他一层皮，只好用尽了力气捏他的肉，说不清道不明的。
张极转过头，高挺的鼻梁在灯光下投出侧影，他毫无反应地给左航拉好被子，说：“对不起。”
门被轻轻关上，左航彻底脱力躺倒在床上，内心深处传来的恐慌感几乎将他彻底湮灭。
如今在这个世界里，他竟然作为男人怀孕了，怀的还是张极的孩子，那个他认识的、货真价实的张极。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
左航的手颤抖着覆上小腹，小小的，几乎感受不到和吃饱了有多大差别的一块肉，居然孕育出了生命。
过了很久，左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知道是惊讶还是自嘲的神色。
E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