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志摩一未,模控生命的警用的仿生人,編號SK708......或者說,曾經是。
志摩一未被派下來當他——伊吹藍——的搭檔,暫時性的組合,當時的官方公文是這麼說的。他其實不太介意讓仿生人當自己的搭檔,反正不管是人還是仿生人,能多一個有力的支援還是很不錯的。
話說回來,志摩一未是一個很符合大眾刻板印象的仿生人,一板一眼的,言行都經過精密的計算,語調裡沒有起伏,鑲在太陽穴的那個閃亮的LED環除了在他思考時會短暫地亮起黃燈之外,他再也沒看過藍色以外的任何顏色。執行任務的時候也是這樣,兩個人私下相處時也是這樣,像一個極其無趣的機器,完全摒棄了「人」這個部分。
或許這也是志摩一未的自毀傾向格外明顯的原因。
事情要推回他們兩個進行的最後一次任務,那也不是什麼大任務,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一如往常的逮捕異常仿生人的任務。那些微的異常就在這些微不足道的平凡中發芽,掐斷了某種信念,和生命,如果仿生人的性命也算命的話。
總之,他們逮捕了那個搶劫銀行的仿生人(伊吹藍不知道仿生人搶劫銀行的用處在哪)警車經過一間電器行,裡面有個電視螢幕正在播送異常仿生人頭領關於自由的演講,其他的螢幕則是與此相關的新聞。
有什麼東西在那場演講後都變得不一樣了,像是仿生人群體,像是身為既得利益者的人類,像是志摩一未,像是那個理性的代名詞兼仿生人SK708。
異常的根發了芽,在平凡的日子裡愈漸茁壯,接著,穿透了志摩一未的人造心臟,那個異常的名字,叫做自由的念頭。
志摩一未大概想被其他的的東西貫穿心臟,而不是被某個他一直以來都在反抗的、被他的程式禁止的信念給貫穿,所以他把腰間配給警用仿生人的手槍交給伊吹藍。
然後說:殺了我吧。
這個畫面很像喪屍末日時你的同伴被殭屍咬了,叫你在他被病毒徹底感染前先開槍擊斃他免除後患,但這裡沒有喪屍,更沒有什麼末日病毒,只有一個顫抖地握著槍的人類,和一個想尋死的仿生人。
伊吹藍聽見自己問:為什麼?
志摩一未用手抓住槍口,然後抵著自己的額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說了「開槍」兩個字。
槍聲響撤天際,伊吹藍並不記得最後是誰開的槍,只知道原來藍色的血灘在暗灰色的水泥地板上可以很刺眼,刺得他雙眼火辣辣地疼,到底是被疼痛刺激淚腺而掉下眼淚,還是因為悼念自己的搭檔而掉下眼淚;是痛苦的淚,還是遺憾的淚,誰知道呢?
能知道的只有SK708在那天永久報廢了,僅此而已。
不過是仿生人嘛,仿生人的命一點都不值錢,反正大概有一隻SK808會代替志摩執行剩下的任務,伊吹藍本來是這麼想的,更準確的說法是他強迫自己這麼想。
隔天模控生命真的派了一個SK808過來,長相一模一樣,額頭上沒有彈孔,這讓伊吹藍在那天跑去廁所馬桶吐了三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