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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ytiri】976323

Summary:

标题来源于电影1汤米(Tom·Sully)棺材号码:976323
本文的另一个标题:《漫长的过渡期》

战损杰克(来自评论区点梗)+战损奈蒂莉(电影A3:背后箭的贯穿伤还未完全休养恢复就上了战场)时间线为电影A3之后。本文一共有5章,最后一章(第5章)玩一下电影A3的两个梗:
1.普信小兵调戏奈蒂莉,杰克知道后吃醋的梗:“What’s up,cutie?”“She wants me.”。
2.劫法场成功之后:
Jake:Neytiri!Baby!I don’t know if I should kiss you or yell at you.
Neytiri:You waste time!
蜘蛛:(已麻溜骑在萨塔背上)快上来,家人们!

 

能理解网络评价关于阿凡达系列电影里重复情节的争议。需知战争没有观众,所有人都会被选择。战争是漫长而枯燥的最小重复。战争是残忍且代价高昂的进步,如果可以,为什么不换另一种方式(Another Way)?

潘多拉(Pandora)在古希腊神话中的含义:
①一无所知的加害者VS无能为力的受害者;
②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苦难VS希望从何而来。

人生代代无穷已,吐鲁克是一片云。有时是乌云,有时是高空万里,依旧有云。

Notes:

人的价值与未来,不受出生次序的捆绑。长子被质疑,长子被推翻,长子被消失,这只是人类个体的狭隘,而多维的历史,早已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4)数字3是宇宙间最富创造力的数字。如果说2代表对立与平衡,那么3就是从对立中诞生的新生命,是动态的和谐与多元的统一。它贯穿于人类文明的方方面面,象征着神圣、完整和生生不息。

在民间传说与魔法中,“三次法则”指的是:童话中,愿望常常需要重复三次才能实现(如三个愿望、三次挑战);咒语也常念三遍以增强效力。在塔罗牌中,数字3通常代表着创造、合作、成长,但也可能暗示因情感而产生的伤痛。

数字3是一个充满创造力、动态平衡和神圣秩序的数字。在东方,它连接天地人三才,是万物化生的起点,象征着宇宙的和谐与生命的繁衍。在西方,它代表神性的三位一体、生命的三个阶段,以及人类认知的基本结构。3是第一个将对立(2)融合为新事物的数字,它象征着诞生、成长与互动。它提醒我们:孤立的存在没有意义,真正的力量来自于联系、合作与创造。无论面对欢乐还是伤痛,都要以开放的姿态迎接生命的每一次“新生”。

想要拥有双胞胎妹妹的愿望之下,图克真正的两个愿望:Sullys stick together,Sullys never quit.还未真正长大,第一个愿望便已经粉碎,不是艾娃带走了奈特亚,而是战争拖走了奈特亚的尸体;图克从未放弃,包括从小到大,她一直在适应不同文化。在萨利家的所有孩子们中,她是拥有最少童年的人,第二个愿望也因此被“quit”,比起哥哥姐姐们,图克似乎不得不放弃更多。无论是地狱之门还是曾经将她吸入漩涡中的战舰闸门,她很害怕,却又别无选择。她唯一能做出的选择只有:永不放弃(never quit)。

zuk-zuk:即为潘多拉有鳍水獭,纳威语:zukzuk。在A3电影末尾曲中,它们与图克在珊瑚礁中共同潜游。

 

《创世记》第41章:
50节:荒年未到以前,安城的祭司波提非拉的女儿亚西纳给约瑟生了两个儿子。
51节:约瑟给长子起名叫玛纳西(即为“使之忘了”的含义),约瑟说:“神使我忘了一切的困苦和我父的全家。”
52节:约瑟给次子起名叫以法莲(即为“使之昌盛”的含义),约瑟说:“神使我在受苦的地方昌盛。”

以法莲:Ephrayim,词根是(parah),意思是“结果实、繁衍、昌盛”。约瑟在异乡不仅生存下来,而且“硕果累累”。
玛纳西:Menashsheh,词根是(nashah),意思是“忘记”。约瑟将过去的痛苦“抛诸脑后”。
 

詹姆斯·菲尼莫尔·库柏的边疆冒险小说《探路者》主角纳蒂·邦波壮年时期的同期代号除了Pathfinder(探路者),还有一个非常广为人知的代号叫:Hawkeye(鹰眼)。在阿凡达电影3中,它出现在杰克和洛阿克的父子通讯对话中(洛阿克是Eagle Eye“鹰眼”;杰克是Devil Dog“恶狗”。)。尽管希望不大,关于支持奈特亚复活的原因中,其中之一便是:探路者的原型可追溯到希腊神话的赫尔墨斯,他是旅行者、商人、偷窃者和牧人的保护神,也是将死者引导至冥界的灵魂向导。他跨越边界,穿梭于不同世界之间,是一个典型的“引路者”。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9:烤鱼的美味Nothing Lose秘诀——先洒胡椒盐,再喷蜂蜜

奈蒂莉接过特诺瓦里递来的草药。“这是有助于杰克腿伤恢复的草药。”特诺瓦里提醒道:“Your man needs you.”奈蒂莉顺着特诺瓦里眼神的方向看过去,杰克正坐在丸屋门口,一个人静静地发呆。特诺瓦里示意奈蒂莉再拿一些草药:“奈蒂莉,你的肩膀还需要继续休养。”

 

奈蒂莉点点头,她接过草药,向特诺瓦里致以感谢。他们交换了一个战士的眼神。战后的重建工作总是忙碌烦琐,但有利于让人释放心底的创伤和情绪。奈蒂莉同样想对特诺瓦里说:Your woman needs you.但此刻,她真正意识到,罗娜尔已经永远回到了艾娃的怀抱。于是,在特诺瓦里离开之前,她向特诺瓦里保证,今天会抽出时间去照顾普丽尔。

 

经过此次战役,沿海各纳威部族都顺利联合并团结了起来。令人哀痛的是,就算是遥远偏僻的远海,也没能逃过天空人和RDA的魔爪。如今,越来越多的纳威人,开始相信杰克的话:“战争和天空人就像一场下不停的雨,他们不会停止自身的欲望和邪恶。”这令人欣慰:不习惯改变的大家开始在心里养成提防天空人来袭的习惯,同时,依然能活在当下,为短暂的胜利而满足,为当下的拥有而幸福。

 

说书人在这个时代更忙了,萨仁图族的族人们如无足鸟,随风而来,随风归去。但他们来到梅特凯伊纳部落说书讲故事,还是站定了脚跟:“吐鲁克马克多与妻子翱翔天际,团结并带领着各族人民……”图克在人群里自豪而骄傲地抬起头,叉着腰大声说:“对,那就是我的父母!”说书人们惊讶地交换眼神,当他们看到,同样在人群里的杰克和奈蒂莉,他们脸上流露出敬畏的神情。风行商队骂骂咧咧,因为就算有吐鲁克马克多和他妻子上船护航,他们也损失了至少一条船,尽管,相较起以往的损失,吐鲁克马克多上船的这一次,是损失最少的。杰克毫不客气地抱起双臂,奉劝道:不要总是对吐鲁克马克多这顶帽子抱以虚无而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之后恰当的时机,我们依然随时欢迎你们上船。”风行商队的领队又再次强调了一遍:商队的立场永远保持中立。同时他没有收杰克和奈蒂莉的钱——这钱本是用来给莫阿特购买治疗颈椎和膝盖的草药。杰克特别叮嘱风行商队,当他们经过奥马蒂卡亚部落,要关照一下他的族人们,尤其要特别关照他的母亲。

 

杰克依然在发呆。奈蒂莉放慢脚步,因为她想让杰克好好休息一下,独自享受一个人平静的时光。他的神经总是太紧绷了,奈蒂莉心想,等她左背的伤休养完毕,她会亲自给杰克安排一次全身心放松的按摩。

 

“Hey,baby!”奈蒂莉回过神,杰克正挥手喊她。于是她向他走去,奈蒂莉意识到,她刚刚也发了一小会儿呆。发呆可真舒服!如果可以,她十分愿意和杰克找个无人的沙滩角落,静静地迎着带着盐味的海风,一起发呆。

 

什么都不做,一起沉默的默契,就很好。奈蒂莉坐到杰克旁边,她蹭了蹭他的脸。杰克也吻吻她的鼻子,他脸上残留着刚才打呵欠和伸懒腰留下的泪痕。奈蒂莉分不清这是因为闲适还是因为依然在悼念奈特亚的离去,但她很高兴看到杰克的泪水,这意味着他此刻没有压抑他的情绪。我心中的泪痕尚未干涸,但很高兴,你一直与我在一起。奈蒂莉低头查看杰克的腿伤,同时细细查看他身上其他细小的伤口。嗯,真不错!除了腿伤恢复得慢一些,其他细小的伤口都几乎完全恢复好了。奈蒂莉注意到,杰克依然没有擦掉他肚皮上的白色油彩手印:战前仪式·奈蒂莉专属·心心相印之手印。奈蒂莉嘴角上扬,战后他们的确好好沐浴了,她自己胸口上的白色油彩手印都已经珍重且好好清洗掉了,但杰克似乎故意没洗干净,沐浴完后,他还悄悄补涂了。

 

我按的手印可不会带有这么多重影。奈蒂莉给杰克更换新的纱布,她必须确保疗愈的草药完全深入地治疗杰克的伤口,为此,她不仅从风行商队处购买了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森林草药,还同时动用了她对海洋草药的最新习得活用。这并不是对罗娜尔的屈服,奈蒂莉发现,事到如今,在心里保持对罗娜尔拌嘴式的倔强,有利于缓解她满溢而出的温情悲伤。她情愿罗娜尔一直活着。

 

奈蒂莉给杰克腿上的绷带打结,因此不小心抽动到了左背上的伤口。“嘶”,奈蒂莉疼得忍不住发出一声。杰克立马扶住她的肩膀:“baby,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他提着右腿,有点一瘸一拐地去把丸屋的门帘拉下来,然后拿起特诺瓦里给的草药,回到奈蒂莉身边。

 

杰克重新坐下。奈蒂莉疼得抬不起手。战时由于运动过量,外加坠落冲击与海水浸泡,延缓了伤口恢复的时间。奈蒂莉只能用一只右手吃力地解开上衣的绑带,杰克伸手帮忙,他让奈蒂莉靠在他的怀里。奈蒂莉放松地贴在杰克胸膛,裸着上身,任由杰克把她的长发拨到一边。

 

屋里弥漫着草药的芳香。嗯,非常令人怀念的Marine式手法。奈蒂莉舒适地闭上双眼。杰克亲了亲她修长的脖颈。他们交换了一个吻。

 

“今天空闲下来后,我就会去看看普丽尔。”奈蒂莉咬了咬杰克的下唇,又亲了亲:“你要一起吗?”

 

“噢,当然。”杰克回应道,他加深了这个吻。他就是喜欢奈蒂莉这一点。她从不把他当成一个碍事的瘸子,若她想要与他做同一件事,她只会问他想不想一起。尽管杰克这次只伤了一条腿,并且各部落的祭司和医师们都一致给出“注意休息,能完全痊愈”的诊断结果,但杰克还是对这种一瘸一拐的感觉心生忌惮,生怕重复旧日的噩梦。

 

在等待药物静置的时间里,奈蒂莉给为普丽尔编织的婴儿背带收尾:“哦,我相信普丽尔一定会很高兴见到我们!她的Auntie Ney & Uncle Jay~

 

杰克笑起来。今天早上开启一天的重建工作之前,他和奈蒂莉一起,瞒着孩子们,在海上日出之时,在海边散步。奈蒂莉对他悄悄耳语:我也很讨厌医生浪费时间的忠告。奈蒂莉甚至违禁带杰克偷偷下水,当然,在此之前她还是旁敲侧击地问了祭司,杰克在水下最久能待多长时间。在看望奈特亚时,他们紧紧互握着手,九指相扣;甚至,他们还一如既往,联络了格蕾丝,与她交流琪莉的成长情况。格蕾丝一再表示:“哇!我总是很惊讶,我的遗言还有售后!”奈蒂莉偷偷捏紧了杰克的手心,暗示他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毕竟她现在潜水可厉害了,就算杰克在水里晕倒,她也能把杰克拖上来,因为不是在地上。杰克乐不可支,他享受这种违抗命令的叛逆游戏。无论他如何忌惮和沉沦往事旧梦,奈蒂莉都会一次又再一次把他从深渊的泥沼拉回来。

 

包括这次,活在当下。“也许,在见普丽尔之前,我应该用海草做一个八字胡,伪造一个除草证;而你,会穿上牛仔背带裤,肩上扛着捞海藻用的草叉,然后假装我们开了一个小农场,特产是会潜水的伊卡兰,备注:饲料只能是天空人做的黄油饼干。”杰克用手指在嘴唇上方比划出胡须的模样,逗得奈蒂莉哈哈大笑。

 

“背带裤就不必了。”奈蒂莉眨眨眼:“但八字胡可以试试,毕竟我们的吐鲁克马克多无所不能。”

 

杰克笑出声。噢!随着岁月流逝,他真的比每一秒钟都更爱奈蒂莉。她总是有种别扭的害羞,在他面前,她一直宣称深爱着同时是吐鲁克马克多的他自己。但杰克知道,在他还未成为吐鲁克马克多之前,她就已经决定和他——这个走运的天空人傻小子共度一生。尽管之后谎言破裂,她非常生自己的气,但自己成为了吐鲁克马克多后再回来,乞求她的原谅,她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杰克深知,这个世界上向吐鲁克马克多倾诉与许愿的人有很多,但能让吐鲁克马克多袒露内心脆弱与恐惧的人,这个宇宙只有她一个。毕竟,奈蒂莉将他再次扶上了轮椅,并且永远都会在生日派对的彼岸等他。

 

哦,他们已经结婚十几年了。杰克笑着,心里的一角柔软疼痛地发皱。即便是他们闹得最僵最崩溃的时候,她也会对自己说:你说过你能保护这个家。就算是这种自我质疑自己是否做错了的时刻,她也相信自己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同时,她也绝不允许自己胡乱逞强。阳光透过门帘折射进丸屋,奈蒂莉脸上的笑容染上点点光斑。我会永远爱你,奈蒂莉。

 

“……然后,我们就一边照顾普丽尔,一边坐着剥蛤蜊。直到特诺瓦里和他的孩子们回到家,闻到香味的特诺瓦里就会脱口而出:‘亲爱的,我更喜欢汤里不放葱’。”

 

是的,他们从不忌讳谈论悲伤。无论是奈特亚,还是罗娜尔。“然后,特诺瓦里会发现,他的汤里会莫名多出一些,来自普丽尔的爱之蛤蜊壳。”

 

“哦,是的。这孩子似乎对能闪光的漂亮贝类反应敏捷。”杰克赞许地点点头:“也许我应该给普丽尔制作一条贝壳臂环,就像琪莉和图克的那样。”

 

“是的。真希望特诺瓦里他们一家都好。”

 

杰克听到了奈蒂莉眼泪滴到地上的声音。奈蒂莉不会轻易掉眼泪,但她很感性,她的眼泪有时只会坠落在他的胸膛,然后灼伤他的心脏。嘿!我们刚才不是在愉快地开玩笑吗?杰克轻抚上奈蒂莉的后背,自从奈特亚离开,家里就多了一股沉闷的气氛。但经过这次大战,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将不再畏惧流泪的眼睛。

 

杰克把奈蒂莉拥进怀里,赤裸的上身弥漫着草药安宁的熏香。这是个好兆头。现在的奈蒂莉不仅能开玩笑,而且还能继续哭。今天日蚀时分,她依旧给奈特亚唱歌,她依然会流泪,但是泪水中开始出现幸福感恩的微笑。

 

“下次日蚀时分,在给奈特亚唱歌之前,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奈蒂莉睁开泪水模糊的眼。杰克终于不再继续停留在深海里沉默,他开始练习把头探出水面呼吸。奈蒂莉清晰地发现,杰克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肩膀。

 

她与杰克拉勾,然后在泪水中咧开一个破碎的笑容:“但你要向我保证,唱完之后不能酗酒。”

 

“当然,我保证。”杰克吻了吻奈蒂莉的额头:“自从上次你把我的酒倒掉之后,我就再也没喝过了。”

 

“偶尔放松一下我还是支持的。”奈蒂莉在他怀里调皮地眨眼睛,她长长睫毛,就像雨后笨重的黑色凤尾蝶。

 

“我再次为那天所说的重话道歉。”杰克贴贴奈蒂莉的脸:“我一直很后悔。我发现,我无法忍受你生我的气,同时,我更加无法忍受,让你难过。”

 

“我也一样。”奈蒂莉吻了他的嘴唇,她将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方:“当你说出那些话,我终于能得以解脱,得以清醒地面对自己陷落的心。尽管那时,我真的很想当场编织出一个华丽动听的谎言。”

 

杰克当然知道奈蒂莉话里指的是什么:人类血统。此刻奈蒂莉握住了杰克手上那根多出来的手指:

 

“但是,你知道的,纳威人天生就不会撒谎。”奈蒂莉探身吻了吻杰克的眉毛。“I see you.Always.”

 

不要再皱起眉头了,我的天空人skxawng(白痴)。雨不停地下,正如我的爱意,横跨沟壑,永不停歇。

 

杰克深深地回吻奈蒂莉。得到解脱的,不止她一个。

 

倘若生命本来的底色就是凶猛。一直压抑,一直逃避,就算是空杯,也会产生裂痕。质问最深爱的人,却用以最凌厉的话语。总是想着不要伤害别人,到头来自我的攻击性,除了向内,还是向内。

 

这何尝不是在拷问自己?奈蒂莉与杰克手掌相贴,继而九指相扣:“我在你身边,总是能感到放松。就算被你看到了我最丑陋的模样,我也感到很安全。”

 

杰克潸然泪下。自我的质疑,仅因存在,便能得到无条件的慰藉。“I see you……”杰克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奈蒂莉身上:“I love you so much, forever and ever.”

 

“噢,每一次你对我说‘我爱你’,我就知道,要么是因为你太爱我了,要么就是因为你心里缺乏安全感。”奈蒂莉笑着戳了戳杰克的左胸膛,即心脏的位置:“怎么?和我结婚这么多年了,你这个空杯仍不满足吗?”

 

她仍记得那天晚上。那天杰克不知从哪里吹的风,得知纳威人就算缔结了之后也还能离婚。杰克蜷缩在她的怀里,死死地勾住吊床缠住她不放。奈蒂莉向他保证,这辈子他们绝不会离婚,根据他的表现。虽然接下来三天,她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还时不时紧紧抓住她的尾巴。之后连图克都知道了,这个家里最黏妈妈的人其实是爸爸。

 

“我这个无可救药的空杯,只能由你来填满。”杰克埋在奈蒂莉的颈间,他的鼻息喷在她的锁骨,像风轻拂,痒痒的。

 

“今天,在你起床之前,我去看了奈特亚。”奈蒂莉微笑着回忆,眼里噙着泪水:“他对我说,母亲,我每天都很高兴看见你的到来,因为我知道,你会一直幸福。”

 

我们的奈特亚,天使般聪明伶俐的奈特亚。杰克的眼眶又湿润了。“奈特亚还对我说,爸爸的谎言真的太拙劣了,他扮演严父,实在过于差劲。但是,只有你才能拆穿他,妈妈。”

 

杰克的眼泪如雨般落下。奈特亚依然能继续存在,在他们身边,在这个世界。

 

“其实我昨晚也去看望了奈特亚。”杰克回忆道:“在天亮之前,一个人,你熟睡之时。在再次回到你身边之前,我和奈特亚度过了愉快的父子时光。”

 

“哦?那他说了什么呢?”奈蒂莉感兴趣地发问。

 

 

 

杰克再次回想起那个泛着金光的池塘。When you see nothing,you will see everything.

 

“妈妈告诉我,这是她高超箭法的秘诀。”奈特亚向杰克提问:“我一直在努力理解妈妈的话。你呢,爸爸?”

 

“噢……”杰克懊恼地扶上脑袋:“当年你妈妈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在求她考试不要考我这个。”

 

奈特亚哈哈大笑:“说实话,要不是偷看完视频日志,我真的会怀疑,爸爸你是不是使用了什么手段,欺骗了妈妈和你在一起。”

 

“嘿,小子!难道不是因为爸爸本人魅力四射吗?”杰克用力揉了揉奈特亚的脑袋,奈特亚依旧笑得很开心:“怎么跟爸爸说话的?注意点!”

 

奈特亚利落地放了一箭,他走下池塘,把鱼提了起来。在这之前,他还不忘回头,朝杰克做了个鬼脸:

 

“Even if you're a Toruk Makto, when you see your wife, you're Nothing.

(就算你已经是一个吐鲁克马克多,在妻子面前,你也是个Skxawng<白痴>。)”

 

杰克捧腹大笑,随即,他的心开始渐渐发痛:家里所有的孩子都已经见过他成为吐鲁克马克多时的模样,但是,奈特亚还没见过。

 

“我看到了,爸爸!”奈特亚手里捧着跳动的鱼,他又再次变回了幼年的模样。

 

Everything.

 

杰克牵着奈特亚的手往回走。“爸爸,我不会再问你为什么哭了。”奈特亚整理着箭羽,嘴上时不时地哼着歌。

 

“为什么呢,我亲爱的儿子?”

 

这一次,杰克听清楚了。奈特亚在哼唱他自己最喜欢的歌谣,来自杰克的电脑——《Kleine Kinder, kleine Sorgen》(《小小少年》)。尽管奈蒂莉不太支持天空人文化,但奈特亚在摇篮里站起来,摇着尾巴,露出两颗牙齿笑着跺脚拍手时,她都会默许杰克的行为。

 

“因为,接下来肯定会有妈妈做的烤鱼吃!”奈特亚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还能和大家一起吃晚餐!这种幸福,就算我现在不是一百多岁且多愁善感的小老头儿,也会落泪。”

 

 

Kleine Kinder, kleine Sorgen,und ein Haus voll Sonnenschein.小小少年,很少烦恼。眼望四周阳光照。杰克咬住嘴唇,努力隐藏眼里的泪水,不让奈特亚发现。奈特亚笑着拍了拍杰克的肩膀,他已经长得很高,他15岁了:

 

“当然,每次我们大家哭的时候,妈妈都不会哭,因为她要给所有人擦眼泪。不过,爸爸,妈妈她只会在你的怀抱里流泪。”

 

 

杰克释怀地闭上双眼。奈蒂莉在他怀里依然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就算天空永远都会下雨,但天空永远都会拥有太阳。

 

于是,面对奈蒂莉的疑问,杰克笑着回答:“这是只属于我和奈特亚之间的,男人的秘密。”

 

奈蒂莉嘟起嘴捶了他一下。杰克再次笑了,这个动作实在太好认了,这是奈蒂莉假装生气的标志,就像初遇时,她试图扮威严赶他走一样。这意味着接下来奈蒂莉会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她的尾巴会不断开始摇动,因为她真的很在意。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她真可爱。杰克只好把她抱进怀里,她毛绒绒的尾巴,就像一根逗猫棒。

 

 

Denn die Sorgen, die sind borgen,

doch die Sonne, die ist mein.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但愿永远这样好。

 

杰克已经准备好了回答。明天,当他再见到奈特亚:

 

“你说得对,儿子。我会记得让你母亲往烤鱼里多涂点蜂蜜!”

 

 

 

(0)7:亲爱的心灵姐妹兄弟,我的屁股淤青404 Not Found

奈蒂莉把收集到的海洋草药放进篮子。接下来,她还得去岛上的后山,搜集一些森林草药,准确来说是灌木草药,因为这里的植被确实比森林低矮得多。非常幸运的是,她刚刚在珊瑚礁附近找到了一些可食用海绵,杰克曾吐槽过此物:诡异的套//套味洗碗刷。在一次随心所欲的创意烹饪中,奈蒂莉意外发现,这种一到陆地就会脱水死亡的生物,它死后残留的分泌物,经过火烤发酵后,能自然形成一些柔软蓬松的,类似天空人迷恋的一种稀有甜点上的东西:奶油。

 

“哦,艾娃!目前仍不知道你是兄弟还是姐妹,感谢你的恩赐,愿你回到艾娃温暖的怀抱。”

 

这和森林里的猴蜜菇很不一样,潘狐猴最喜欢吃这种菇类能凝结成固体状的蓝色乳脂,乳脂经过空气的弱酸化后,会自然散播孢子。奈蒂莉观察过,这种可食用的海绵分泌物一开始是碧绿色的,但它之后开始变得透明。因此,奈蒂莉将它们储存在了避光的陶罐里。

 

今天可有得忙了。奈蒂莉背起箩筐,她刚刚把一些草药分发给了部落里忙碌的医师们。现在情况好多了,已经不像战后初期那样人手紧缺,一些只受轻伤的人们都已经恢复,加入到战后重建支援工作。奈蒂莉往后山走去,一位梅特凯伊纳部落的女性朝她挥手:“一起?”

 

奈蒂莉认出来,这位是图克朋友的母亲。同时,她也是奈蒂莉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们一同走在后山的小径,手掌轻轻拂过草丛里白色的花。

 

“嘿,奈蒂莉!我知道这座山上能找到最多草药的地方。跟我来!”

 

她们爬到一个阴凉的高处,比半山腰只高一点的地方。“哇,这个地方真棒!”奈蒂莉开心地向她表示感激,在继续采摘草药之前,她想要休息一下。于是,她惬意地在草地上打了几个滚:“帮大忙了。”

 

“你知道吗?你现在给人的印象很不一样。”奈蒂莉抬起头,对上她笑眯眯的脸,她刚才也放松地打了几个滚:“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吐鲁克马克多对你如此着迷了。因为,虽然你一开始看起来很严肃,内向,像个被宠坏的公主。但其实你是一个很慢热的人,一旦和你真正熟悉起来,你就会流露出原本真实的模样。”

 

“而且,你有一种能令人放松的魔力。难怪你说话的时候,吐鲁克马克多会一直盯着你看,他都无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笑着补充,然后接着在草地上又打了几个滚:“噢,艾娃!自从生完女儿之后,我就没再打滚过了。我都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愉快的打滚,是什么时候了。”

 

“亲爱的,你要学会放松自己。至于杰克,他喜欢盯着我,可能只是因为他是个可爱的skxawng(白痴)……”奈蒂莉帮她摘掉卷发上沾上的草叶:“不过,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的第一印象有这么糟糕吗?”

 

“因人而异啦!”她调皮地吐吐舌头:“但我们大家更多谈论的是:一位谦虚,奇怪,但却意外十分有信服力的最新一代·吐鲁克马克多,以及他那高贵,优雅,忍无可忍却又威严,可靠的妻子。”

 

“你们的事迹早已传遍整个潘多拉。以及你们之间的恋爱韵事可是大热门!每次说书人游访到部落,我们大家都得提早去抢前排。”她笑着回忆道:“不过现在好像不用了。但是说真的,据说你和下一任族长还未解除婚约的情况下,就和吐鲁克马克多结合了,这真的不会因为重婚罪而被艾娃诅咒吗?”

 

奈蒂莉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真的诶,我竟然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对面笑作一团。“你真的令人……无话可说!奈蒂莉,你知道当时罗娜尔听到这个故事有什么反应吗?”

 

奈蒂莉竖起探究的双耳。她的朋友开始绘声绘色地模仿起当时的场景:

 

“只见说书人铃板一敲,把酒往篝火里一泼:‘呔!只见那吐鲁克马克多驯成归来,吐鲁克威风凛凛,只见,那重情重义的主人,心底儿里的眼儿,漫山那个遍野,长满他的心上人。他那,五指的手抚上她的脸,看见了彼此,直把心门儿敞:不再害怕,只求原谅……’当时,罗娜尔就站在我前面,她低声吐槽:‘简直荒唐!不可理喻!罔顾律法!图他什么?多出来一根手指?’……”

 

“我们还没见面,她就对我这么大意见了?”奈蒂莉皱起眉头。这实在太令人尴尬了。之前他们全家人一起去看说书人讲故事,孩子们还抱怨来晚了没抢到前排。结果图克发现说书人居然讲的是他们的故事,她激动地一吆喝,大家都把目光投到了这里。结局当然皆大欢喜,孩子们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前排,而自己和杰克,只能尴尬地手牵着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笑死我了。其实那天我们一家也在场。你的丈夫当场就露出了那种复杂的表情,对,就是那个。你们一家第一次来到岛礁,你为了反驳罗娜尔,说‘我的丈夫是吐鲁克马克多’,之后他面对你的神情就很微妙。”她继续大笑,接着说:“我想,罗娜尔对你没有意见。尽管之前,你向我抱怨,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对你来说难以适应,但是对于我们大家来说,你们的到来与加入,也是新鲜的。”她想了想,回答道:“罗娜尔是个很强硬的人,因为她身肩重担,但她内心是温柔的。我觉得,是因为罗娜尔不想输给你,所以才一直与你较劲。”

 

“真的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奈蒂莉拨开草丛,她想确认一下岩石背后有没有她要找的草药。

 

“是真的,奈蒂莉。她对你教学如此严格,也是正因如此。”她认真地说道:“你一站在那儿,所有人就会明白,你是当之无愧的精神领袖。以及,别瞧你丈夫那个微妙表情的嫌弃样儿,其实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可自豪了……”

 

“噢,十分感谢你的赞美。”奈蒂莉帮她拨开杂草,以方便她收取她想要采集的草药。

 

“你就别害羞啦!”她拍拍奈蒂莉的肩,然后俯身下去继续搜寻。“继我的女儿成为小图克的朋友,以及我确认我们是朋友了之后,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丈夫,他的脸上也浮现出和特诺瓦里第一次见到你们之后,那种梦幻崇拜的神情:‘噢,艾娃!吐鲁克马克多,活的!’”

 

她们一起笑了起来。“可我们只是普通人而已。真的。”奈蒂莉停下来,清点了一下箩筐里草药的数量。

 

“我知道。我们大家一直都知道。”她们彼此默契地不提起令对方感到难过的事情,联结这份此刻令人安心的沉默。阳光洒在岛礁的山岗上,奈蒂莉发现草丛的泥土里,有一枚白色的贝壳碎片。蝶蜂飞舞,草药艳丽的花也可入药。在山的阴影到来之前,是海的阴影。

 

吐鲁克马克多一家所遭受的痛苦与阴影,使得梅特凯伊纳部落里,尤其是已成为父母的年轻一代,发出了同情与理解的支持。当洛阿克试图自杀,尽管他找了个看似没人的偏远沙滩角落,但还是被正在远滩捕鱼的渔民发现,并偷偷告知了正焦急寻找他踪迹的琪莉和提蕾亚。大家都默契地保守这个秘密,没有对杰克和奈蒂莉走漏风声:这个看起来怪异,但可怜的孩子,尽管目前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但大家还是努力选择试图相信他——他柔软的心,会引领他走向属于自己的道路。他们假装没看见洛阿克和提蕾亚正在交往;奈特亚的伊卡兰,总是能被喂得很饱;蜘蛛始终能自由地在族里穿梭,当他长出库鲁,所有人都惊讶地松了一口气;当洛阿克日常和帕亚坎交谈,在帕亚坎洗刷冤屈之前,族里暗中都有安排监视的眼线,只不过他们总是假装在干活;当洛阿克只身前去远海找被驱逐的帕亚坎,他们其实发现了但没阻止提蕾亚,奥农和卢托三人去找洛阿克,而是报告给了族长特诺瓦里……

 

就算他们不是来自大海,大海也会为他们哀恸。让一对已失去这么多的父母再度失去,就连艾娃都会于心不忍。

 

“嘿,尽管我这样说会打扰你现在的宁静,但是你知道吗,奈蒂莉,当你每天在日蚀时分唱歌,都会有一些图鲲在离你们丸屋底下最近的水里聚集,聆听你的歌声。”

 

奈蒂莉向她投去吃惊的眼神:“我真诚地希望,我没有扰民。”

 

“放心好了,你并没有。”她安抚地扶上奈蒂莉的肩:“这是我的图鲲心灵姐妹告诉我的,有空我介绍给你认识。她告诉我,之前图鲲族群在讨论,为什么每天日蚀时分,都会响起一位女子哀伤的歌声,尽管她一直唱的是相同的幸福的歌词。”她顿了顿,避免说出会让奈蒂莉感到伤心的话:“后来图鲲的大家都知道了。因此,之后不断有图鲲,尤其是图鲲母亲们,会自发聚集,静静聆听你的歌唱。因为图鲲本身就能捕捉和收听到来自很远距离的歌声。”

 

“我很高兴,在我悲伤的时候,有这么多同伴愿意陪伴着我。”奈蒂莉微笑,她微微仰头,假装自己在查看天空判断时间,她微小的泪水迅速坠落,穿过耳扩,滴落到草丛中消失不见。

 

“对了,我的心灵姐妹还告诉我,帕亚坎最近一直在忏悔,他说,他知道错了。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战争给一切带来的伤害是多么令人痛苦。洛阿克一直陪伴着他。”

 

“真高兴听到这个消息。说实话,我从来就不相信帕亚坎会暴力伤人的传闻。”

 

“我也是!帕亚坎还这么小,他那么年轻!”她的朋友表现得有点激动:“如果换作是我的女儿被欺负了,我不可能让她仅仅只是为了遵守规矩而被动挨打!这一切都是族里那些懒惰,精明而又麻烦的保守派长老编造出的吓唬人的话……”

 

奈蒂莉点点头。事实上,杰克和她一样,都不相信帕亚坎会暴力伤人的传闻。只是,他们想要守护的事物实在太多,使他们差点就没能守护好第二个儿子。那天晚餐琪莉不小心说漏了嘴,之后,杰克检查武器,发现果然少了一把枪。最后,这把枪被她和杰克在沙滩上找到了。他们都闻了闻枪口的火药味,并检查了弹匣里的子弹数量。之后的最后,她和杰克在沙滩上坐了个通宵,并把带来的酒一起分完了。

 

此刻奈蒂莉手里躺着的草药,它的花有5瓣。花瓣毛绒绒地挤成一团。奈蒂莉轻轻一吹,就像吹地球上的蒲公英。

 

箩筐里的重量持续增加。朋友向她透露,现在许多年轻的图鲲,包括图鲲母亲们,只要是还没选择配对的,都很想与奈蒂莉做心灵姐妹。“Matriarch(雌性图鲲领袖,冲锋大首领)和Patriarch(雄性图鲲领袖)都很喜欢你和杰克。”她的朋友开始模仿大首领激动时的动作:“噢,艾娃!你看看她!她多么美丽,多酷!(拍拍小鳍)你看她,那么大的耳洞!(拍拍小鳍)才只有一个!我真想和她分享我的鼻环收藏!她还会飞!打架猛猛,我超喜欢她(拍拍小鳍,拍拍小鳍)……”

 

“我的确一直很受欢迎。”奈蒂莉高傲地微抬起头:真正的,当之无愧的派对女王。奈蒂莉站直,然后把双手扳平放在腿边:“噢,谢谢你!我也很喜欢你的大鼻环!(拍拍小鳍)但是,如果是我,我会把挂联换成紫色!(拍拍小鳍)对了,请问屁股也能纹上刺青吗?(拍拍小鳍,拍拍小鳍)……”

 

她们笑成一团。下山之前,奈蒂莉的朋友又指了指几个方向:“虽然,我目前仍不知道你的秘密计划是什么,不过,如果你需要甜味,并且芳香更浓烈的草药,可以往那边找……”

 

“噢,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不过,我得先回去把箩筐清零,草药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她们一起下山。“……我之前真的没有想到,这里的人们也会说英语。”

 

“这是因为风行商队和说书人四处旅行,语言的种子会随风飘荡,然后因为好奇而生根。一开始,我们大家只是学着玩玩。结果,我们发现那些邪恶的恶魔真的这样说话,这令人想吐。”

 

“我也是。但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他们必定会因为自身的罪恶而咬断舌头!”

 

……

 

她们挥挥手,分别前,朋友说图克明天可以留在她家里吃饭:“她们说,要一起尝试新自制成功的珊瑚色指甲油!”奈蒂莉欣然应允。之后,她再次背着箩筐上山采集草药。她还不忘收集了许多白色的小花。一朵悄悄放进洛阿克常用步枪的枪口里;一朵送给金黄色的珊瑚礁,奈特亚一定收到了;一朵放进给蜘蛛新缝好的衣服口袋里;要给琪莉和图克编织两个花环,这样之后她们可以自由拆解组合,想做成项链还是臂环都随她们意。奈蒂莉坐在客厅中央,她想了想,然后往武器箱里丢了一朵,里面放着她的改装弓箭,接着,她把一朵直接抛到了杰克的电脑键盘。最后,她把剩下所有的花,全部洒在了吊床。今晚的派对,即将开幕。

 

 

 

(0)6:杰克·萨利,正式加入No.6 Party

“哇,我闻到香味了!”图克激动极了:“妈妈肯定又给爸爸炖了大鱼骨头汤,最近爸爸老喝这个,真希望爸爸的腿能尽快好起来!”

 

“我倒是很希望今天的菜谱能变多点新花样,哪怕是换成别的鱼都行。”琪莉扣上包裹的纽扣,她的植物种子库今天收获颇丰。

 

“不是说今晚有派对吗?”蜘蛛疑惑地发问:“说不定今晚的汤里是阿库拉鲨呢?”

 

“那再好不过了。我得从汤里捞出鲨鱼的牙齿,然后骗奥农说这是天空人的尾椎骨。”洛阿克拽了拽脖子上的项链,他昨晚给项链上的伊卡兰“骨头”上了保养油,早上起来还有点黏黏的,现在已经干了。

 

“我看到妈妈喂伊鲁了。”图克兴奋地加快步伐。大鱼骨头汤实在太香,一些贪吃的伊鲁甚至从停靠港游到了萨利家的丸屋附近。屋内杰克伸出一只手臂,奈蒂莉接过盆子,把今天做饭剩下的食材边角料(其实也混杂了一些新鲜肉块)均匀地抛洒给了摇头晃颈的伊鲁们。

 

图克和琪莉首先进屋,她们很困惑,刚才才见到爸爸妈妈,怎么现在不见了?接着进门的是蜘蛛,杰克和奈蒂莉从柱子背后跳出来,“砰”的一声拉响了手里的三角圆筒拉炮:“Surprise!”

 

“哇~”蜘蛛伸出双手接住从空中飘落的花瓣:“我的人生真的一直在走花路。”

 

杰克和奈蒂莉互相对视一眼。奈蒂莉宣布道:“蜘蛛,欢迎加入今晚的派对,同时,欢迎你正式且从此以后都是我们的家人。”

 

琪莉和图克欢呼起来。洛阿克刚刚阻止图克不要把白色的花瓣丢进白色的鱼汤里,牙齿本来就难找。他也立刻放下汤勺,和大家一起为蜘蛛欢呼。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奈蒂莉端来一个托盘,让蜘蛛打开。“哇!我感觉最近一定有许多流星听到了我的愿望!”蜘蛛掀开盖子,他尖叫起来:“一个蛋糕!还有奶油!用天空人的方式庆祝纳威人的派对,这简直太tm酷毙了!”

 

“如果你能在接下来的许愿中不出声,我们大家就听不到你的粗话了。”杰克划了一根火柴,在蜘蛛激动的眼神中点燃了蜡烛:“许个愿吧,我的孩子!”

 

“哦?杰克,我不再是小野猫了吗?”蜘蛛朝杰克调皮地挤了一下眼睛,琪莉大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噢,你本来就不是!”蜘蛛虔诚地闭上眼睛,然后“呼”地一下吹灭了蜡烛。

 

“蜘蛛,你许了什么愿望?”图克兴奋地问道。

 

“嘿!我听说许愿了之后是不能立即说出来的!”洛阿克提醒道,他搂着图克的肩。

 

蜘蛛站了起来,他终于能荣耀地成为派对上的大寿星。他拥抱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最后,他朝奈蒂莉走去:

 

“你杀天空人的样子还是令人恐惧。”蜘蛛的脸上浮现出敬畏的神情,随即,他张开双臂,拥抱住了奈蒂莉。他的脑袋靠在奈蒂莉怀里,尽管最近他疯狂窜个子:“我终于不用一直盯着照片发呆了,Mommy.”

 

“一直以来我很抱歉,孩子。”

 

杰克也立即起身走过去,同时拥抱住奈蒂莉和蜘蛛。图克立马紧跟贴贴,她靠在妈妈的背上。“嘿,图克!那是我的位置!”洛阿克小声抱怨,但他还是靠在了爸爸的后背。琪莉捂着嘴巴高兴地落泪,她也张开双臂,冲过去拥抱,她的双手搭在爸爸和妈妈的背上。她幸福地闭上眼睛:她所相信的,从未背叛过她。

 

蛋糕被迅速抢夺一空。之后,孩子们全都溜出去,他们说要去找一颗新的歌绳颂珠,名为:蜘蛛的正式加入。“行,你们慢慢竞赛,但是不能太晚回来!”杰克对孩子们又强调了一遍宵禁时间。孩子们嘴上应付着“知道了!”然后呼啦啦地跑远了。

 

杰克站在门口。他突然感到一阵惬意的平静。奈蒂莉曾说,她不喜欢改变。杰克理解她,因为他也一样。如果每次改变都发生不好的结果,那有谁会喜欢呢?杰克走进丸屋,他突然意识到,他真的很喜欢今天弥漫在派对上的淡淡花香。一起藏在柱子背后时,奈蒂莉神秘兮兮地对他说,她也往他们的吊床里洒了一些。

 

真希望能够储存这些令人愉快的花瓣。杰克想起,奈蒂莉昨天说后天晚上要带他去泡温泉,为了促进他腿伤的恢复。杰克现在更期待了。他回去要跟奈蒂莉说,我们泡温泉的时候可以洒上这种好闻的花瓣吗?

 

杰克走进丸屋。奈蒂莉正往她的脸涂面膜:“Ma Jake,我的涂料快干了,你能去屋里那头从盖着布的箱子里帮我拿一下我储存的草药敷料吗?”

 

杰克走了几步,停了下来。等等,盖着布的箱子?难道不应该是盒子吗?他环视四周,奈蒂莉的草药美容产品都的确好好摆在架子上。杰克蹲下身,将信将疑地掀开了箱子上面的防尘布:盖着布的箱子,不就是武器箱吗?

 

杰克打开盖子。“砰”地一声,礼花喷到杰克的脸上。杰克猝不及防,看来是盖子连接到了三角圆筒拉炮的机关拉绳。杰克赶紧抹开脸上的礼花彩屑,因为他清楚地听到了不远处奈蒂莉笑得发颤的声音。箱子里全部是之前他给奈蒂莉做的改装炮弹,是的,都能应用到蕴含着“祖先力量”的弓箭上。杰克掀开托盘的盖子,他笑了起来:真幽默。

 

一个蛋糕。彩色的奶油只写了一句话:我知道你不会放弃使用弓箭,所以,拿着!

 

于是杰克大摇大摆地再次回到奈蒂莉身边。“You really get my big shot,uh,baby?(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嗯,宝贝?)”他从背后紧紧拥抱住奈蒂莉:“我制造的新武器,是不是用起来……很爽?”奈蒂莉笑得花枝乱颤:“我在敷面膜,如果你现在感觉很爱我,全宇宙最爱。”她闭上双眼,微嘟起嘴:“可以只亲我嘴唇哦!”杰克大笑:“在我最想亲你的时候敷面膜,故意的吧!”杰克把奈蒂莉整个人都抱起来转圈圈,奈蒂莉也大笑着,杰克的吻如雨点般砸往她全身。

 

奈蒂莉揉了一把杰克的头发,杰克需要理发了:“还不赶紧去‘拿着’你的蛋糕!”

 

“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计划!难怪这几天你看起来如此具有神秘感!”杰克眨眨眼睛,抱着奈蒂莉往里走,但他依然有点困惑:“只是奖励我为你改装武器的话,泡温泉其实就够了……”

 

“你满脑子就只想着这个吗?skxawng(白痴)……”奈蒂莉搂着杰克的脖颈,她翻了个白眼,故意叹气叹得很大声,还伸手捶了他一下。面膜已经完全干了,奈蒂莉伸手将整张面膜揭了下来,藏到身后。“你要给我变魔术吗?大魔术师?”杰克调侃道。奈蒂莉神秘地笑着,她举起双手:“你看,现在我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但如果,这位幸运观众能给我一个吻的话……”

 

杰克迅速地啄了一下奈蒂莉的嘴唇,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他们长长的尾巴纠缠在一块,杰克发现,他卷曲的尾巴里突然多了一个,呃,“卷轴”?

 

“I'm your never-ending well, ma jake——full of surprises.(我是你永不枯萎的源泉,源源不断的惊喜。)”奈蒂莉灿烂地微笑:“快打开吧!”

 

杰克把它拿到手上,这似乎只是一张卷起来的草纸,他把它缓缓展开:一张图画纸,上面画了两个天空人。杰克仔细辨认,根据发型,这是……两个他自己?但是画面上一个轮椅都没有。

 

“我尽力了……”奈蒂莉有点不安地翻搅着手指:“我想模仿格蕾丝学校里那种绘本的风格,如果还有机会,我很想再回到那里,与你一起重翻书架上的绘本故事书……”奈蒂莉用鼻子轻轻拱了拱杰克的脸:“我不知道你是否会喜欢,我画的是你和哥哥在踢足球。今天是8月24日,生日快乐,人类杰克•萨利,无论是何种形态,你永远首先是自己。我不止会感谢艾娃。感谢你,来到了这个世界。”

 

噢!他的电脑壁纸就只换过一次,喜欢的足球球队仅仅只是暂时取代了反光全家福一小段时间。看来就算是透明的电脑屏幕,也瞒不过妻子的眼睛。杰克细细辨认,他这才注意到,哥哥汤米的“刺猬头”比他更长,而他的“刺猬头”短短的,脑袋附近还画有几颗爱心。

 

看来奈蒂莉的确认真观察了相册盒子底层的照片——那是杰克和哥哥汤米长大后的唯一一张照片。谁都没有想到,想去外太空寻找答案的汤米,最后永远留在了地球;而渴望寻求和平自由在地球上失去双腿的杰克,最后却上了外太空。

 

“我记得,这里没有笔。”杰克满足而平静地笑了:“我很高兴你没有给我们头上都画上天使光环。”整张画纸的背景画了许多不同的星星。杰克最后还是注意到了:尽管奈蒂莉努力地模仿了照片的场景,但画里的杰克与照片的不同,他们的T恤颜色不一样。

 

“我用的是图克的蜡笔。”奈蒂莉看起来有点不安。杰克揉了揉她的长发,他眷恋地再看了一眼画纸,然后闭上眼睛,将礼物郑重地贴在心口:

 

“这使我知道,我是我自己。在看见之前。”

 

这句话使奈蒂莉的心终于塌陷,她伏在杰克的肩膀上开始哭泣:我还是很喜欢你黑色T恤的味道……奈蒂莉哭得很凶:“我已经做过了选择,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I know,baby……”杰克的拇指抹着奈蒂莉眼角的泪水:“也许,我可以试着call一下直升飞机,让诺姆带着绘本故事书来梅特凯伊纳……”

 

“故事书、实在太多了,就、不必太麻烦……”奈蒂莉吸了吸鼻子,她已经很久没像个孩子一样哭泣了:“不过,可以带一盒新的蜡笔,我还不太习惯,不小心弄断了几支,在图克发现之前……”

 

“不用担心,毕竟baby你一直都是信誉度很高的‘mommy’……”杰克亲亲奈蒂莉脸颊的泪痕,然后开始抱怨:“某个小子一上来就过于亲密,就算想要拉近距离,也太快了吧……”

 

奈蒂莉被杰克逗得发笑,她抽噎了一下,又吸了吸鼻子,一个鼻涕泡迅速溜出,然后“啪”地消失。杰克忍俊不禁:“Baby,虽然你的鼻涕泡not blue,但我得确保你在泡温泉之前不会得伤风!”真的好想亲她,杰克亲亲奈蒂莉的鼻尖,亲亲奈蒂莉的额头,嘴唇,耳朵,下巴,尽管奈蒂莉现在的脸颊湿漉漉的。

 

“你现在亲我的方式很像整张脸埋在蛋糕。”奈蒂莉的声音里还带有浓浓的鼻音。

 

“不急,冰淇淋没那么快融化……”杰克依然对着奈蒂莉的下嘴唇死缠不放:“非常幸运这次我的手指头不会觉得发痒了,因为这里离森林实在太远了……”

 

春天出生,夏天也出生。奈蒂莉回应道:“如果你愿意,泡温泉之前,不,明天,我们也可以试试在沙滩上挖一下……”

 

“比起用沙堡堆罗马帝国,或者扮演无法游动的美人鱼,”杰克挑了一下眉:“我对泡温泉……噢,天哪!baby,我这才注意到你今晚又戴了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你脖子上那条绿色项链……”

 

“你这才注意到。”奈蒂莉有点忿忿不平:“我已经习惯了你的无可救药。直到我们约会第三次,你才了解到我会为你精心打扮!”

 

“所以我才把我们年轻时《我是你学生》·纪念项链一直戴在身上。”杰克笑嘻嘻地勾了一下脖子,透明的鹅卵石项链强劲地发出“啪”的一声。前段时间画上的白色油彩已随着哀悼期流逝干涸成粉末,几乎掉落得一干二净:“这说明就算无需催情效力,你的本身,就已美妙绝伦……”

 

“噢,别把我们说得这么老!”奈蒂莉提醒道:“我们可以在蛋糕融化前拿到吊床上吃。”

 

“当然,我会打开屋顶的天窗。”杰克愉快地应允。他们迅速溜到了吊床上,奶油已经融化成透明,在花香中,杰克发现蛋糕的夹层是紫色的。

 

“今夜的星星,包括你,baby,永恒而迷人……”

 

哦,杰克又对着自己的耳朵说情话了。森林的星星和海洋的星星有什么不同呢?就像,眼泪是透明的,抹到身上的奶油,也是透明的。

 

 

 

 

(0)3:圣诞艾娃(XEywa),我有两个愿望还没实现

“我敢肯定,妈妈爸爸昨晚又背着我们开了一个派对。”

 

“他们做这种事还少吗?”琪莉正在把花环拆解编织成手链:“我觉得很公平,毕竟大人们也需要一些独立空间。”

 

“对,我的父母也会在夜里玩失踪。”奥农精疲力竭,他手里抱着普丽尔,她现在又不哭了,万岁!“我现在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喜欢和母亲一起散步了……”

 

“为什么大人们总是喜欢找借口放轻松呢?”提蕾亚叹了一口气:“明明放轻松就不该成为一种理由。”

 

“也许,这是因为他们不再是孩子了。”洛阿克回应道:“一旦成为大人,放轻松就得努力许愿。”

 

“成为大人还能许这样的愿望吗?”图克睁大了眼睛:“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继续许愿?”

 

“现在就可以。”蜘蛛提醒道:“流星……还有艾娃可不会分什么大人和小孩。”

 

“哇,那真是太好了!”图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她大声地说了出来:“亲爱的艾娃,我希望妈妈爸爸能生一对双胞胎!”

 

大家都笑了起来。最近,图克开始对“老大”这个头衔越发执着,大概是不喜欢再被绑架了吧。

 

“Well,曾经我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琪莉的脸上也是掩盖不住笑意:“我看完了《遗传学概率》,只要父母其中一方拥有双胞胎兄弟姐妹,那么后代出现双胞胎的几率会大大提升。”琪莉无奈地摊开手:“直到洛阿克出生,我才知道愿望破灭了。”

 

“嘿!不要把你已经拥有的东西说得别人也很想拥有!”洛阿克迅速回呛,但随即又顿了一下:“毕竟,实验样本确实很难收集!……好吧,我确实是。”

 

“你的脑子一如既往地无法转弯。”琪莉鄙夷地翻了个白眼。蜘蛛想了想,然后说道:“如果我有双胞胎兄弟姐妹,那是不是可以开两场派对了呢?”

 

图克刚想“耶”地一声跳起来,只见奥农打了个呵欠:“两个人同时出生,两个人共享同一天生日,这实在太——令人沮丧了。说不定艾娃会给他们安排5次新生,毕竟同时提供服务,还不收费,难免出错。”

 

“这确实很搞笑。不,我的意思是,艾娃会很沮丧。你想想,双胞胎对彼此说‘I see you’,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蜘蛛很为这个讽刺笑话而得意。琪莉大笑,她拍着手:“所以这就是纳威人里很少见到双胞胎的原因,因为艾娃‘不长眼’……”

 

提蕾亚倒吸一口凉气,萨利家的叛逆总是令人吃惊,就连她的哥哥都望尘莫及。

 

“不!”图克尖叫起来:“这是不一样的!就算开不了两场派对,但是可以吃到两个不同的蛋糕!”

 

洛阿克的眼睛亮了,但不是因为图克说的话。他也开始双手合十:我希望妈妈爸爸能生一对双胞胎!双胞胎兄弟!

 

“这挺不像你的作风。”琪莉扫了洛阿克一眼。

 

洛阿克毫不在意:“别忘了,看过《遗传学概率》的人可不止你一个。以及:这本书妈妈还没看,爸爸又看不懂。”

 

琪莉本想吐槽“我可不相信你会看科学”,可是图克开始大叫:不!要妹妹!双胞胎妹妹!她又闭上了眼睛,再次虔诚地双手合十。最后,图克大声宣布道:

 

“我需要更多妹妹!”图克叉着腰:“派对一定会有两根蜡烛,这太酷了!”

 

图克啪哒啪哒地跑远了。“Well,派对的确有两根蜡烛。”蜘蛛补充道:“我今早出门前还看到杰克正用舌头舔着他吊床底下的托盘呢。”

 

“她的愿望不会实现的。”琪莉摇摇头,遗憾地表示。毕竟,图克出生的当晚,她和奈特亚,洛阿克三个都偷看到:爸爸跑去灵魂树那里祈祷了很久,恳求艾娃让他的身体能够自动结扎。

 

 

 

 

“图克去哪儿了?”午餐时分,奈蒂莉开始分发餐具和食物,图克仍然缺席。杰克探头望了一眼门口:“那我去找她回来。”

 

这时,门外走道上响起了跑动的脚步声,图克飞奔进屋。“嘿,大家!我宣布一件事可以吗?”图克有点气喘吁吁地说道。

 

“好的好的。”奈蒂莉递给杰克一个盘子,杰克拿起一根勺子敲了几下:“所有人,认真听!”

 

于是,图克飞速掏出两根蜡烛——昨晚派对上已使用过,所剩无几。她非常用心地花时间把它们找到并捡了回来。尽管杰克和奈蒂莉很想提醒一下垃圾必须要做妥善处理,必须要回到该属于的地方,但图克已经先闭上了眼睛,双手再度合十:

 

亲爱的艾娃,我希望能拥有一对双胞胎妹妹,一定要是妹妹!我将会努力长大,努力学习本领,更多地参与劳动与帮助他人……

 

 

杰克和奈蒂莉对视一眼。孩子们都注意到,妈妈爸爸的脸都似乎有点变成了紫红色。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杰克说道:

 

“图克,你快8岁了。”杰克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句:“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艾娃,吐鲁克马克多,以及妈妈爸爸都无法成为圣诞老人。”

 

杰克本来还想说,就算如此,我们永远爱你。可图克抬起依然满怀希冀的眼睛,再次问道:

 

“让诺姆和麦克斯他们用盒子再制造两个不行吗?带盖子那个。”

 

杰克和奈蒂莉又对视了一眼。这次,奈蒂莉回答道:

 

“图克,就算是艾娃,也无法保证贝壳每次吞沙子的结局。”

 

图克撅起了嘴。她看到了,今天家里的展示架上,又新加入了一张照片:一对双胞胎正在愉快地踢足球。图克试图咧嘴微笑,但她突然意识到,她的双胞胎妹妹,现在没有照片。

 

图克皱起鼻子,她开始大哭。她快8岁了,这个世界真的太残忍了。

 

萨利家其余的孩子们慌张地东张西望,他们习惯性地开始安慰自己的妹妹。蜘蛛拍着图克的后背,说无论是森林还是海洋,图克你种下的小树,都会长高。琪莉和洛阿克难得意见一致不吵架,他们一起拿出一根项链,送给图克:一根绳子,串起了7颗子弹。据说,他们翻遍了整个战场。

 

“噢!图克-图克~我们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琪莉把图克抱进怀里。

 

洛阿克也摸摸图克的小脑袋:“别难过,Tuk-Tuk,我可以教你怎么同时使用两把枪……”

 

 

洛阿克十分吃惊:这次父母没有立即安慰图克。或许,他自己,奈特亚,甚至包括琪莉,都拥有这样的时刻。只是,他们长大了,已经忘记了。父母依然平静而沉默地将他们每一个人的盘子添满。洛阿克注意到了,父母眼里那种狠心,难过以及歉意。

 

很久之后,洛阿克才意识到,父母眼里的歉意,并不止给一个人。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并不仅仅是只有奈特亚能熬夜,有时强撑眼皮却又满怀欣喜,或者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奈特亚喊父亲为“sir”。

 

爱是时常亏歉,竭尽全力,却又时常空杯。

 

琪莉悄悄捅了一下洛阿克的手肘:“你不是也偷看到了吗?怎么之前也跟图克一样许愿?”

 

洛阿克耸耸肩:“Well,你得知道,我们家的蛋糕,是怎么来的。”

 

 

图克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吃饱饱午饭,她开始摆玩通讯器,杰克帮她在脖子后面调整了颈带长度。她捏着喉咙的通讯器,像鱼儿一样,在柱子之间四处周游:

 

This is Tuk-tuk, do you copy? Over.

This is Daddy-daddy. Loud and clear. Over.

 

我是图克-图克,收到请回答。完毕。

我是老爹-老爹,信号清晰。完毕。

 

奈蒂莉捏紧喉咙的黑色带子:Enemy spotted ahead, request backup. Over.(前方发现敌人,请求支援。完毕。)

 

于是图克立马冲了过去,扑进了正在相拥的妈妈爸爸的怀抱中间。她大声地笑着,然后突然意识到了好像刚才忘了什么。她警觉地弹起来:“Copy that. Support is on the way. Over.(支援马上到。完毕。)”然后又再次跌进父母的怀抱。

 

 

 

 

 

“今天我们唱什么歌呢?”图克的朋友问道,图克刚刚在她手上的花绳翻出了一个五角星。

 

图克停了下来。她扯下脖子上的子弹项链,叮叮当当,风在笑:“我要先展示我创造的新歌!”

 

她们欢快地拍起手来,图克唱道:

 

天上飞鸟数不清,

海里游鱼看得见。

 

我的哥哥奈特亚,

勇往直前探路者。

不分西东,只问南北。

 

我的姐姐是琪莉,

两个盒子已打开。

只剩一个,仍在发芽。

 

我的哥哥洛阿克,

望远镜从不离身。

他的步枪,加后坐器。

 

蜘蛛一直是家人,

8颗心脏8只眼。

阳光之下,依旧blue-blue。

 

我的爸爸是杰克,

他的阴影飞走啦。

保持飞行,就算下雨。

 

我的妈妈奈蒂莉,

今天她数了叶子。

她的星星,只有一角。

 

最后是我在歌唱,

我是图克—图克,

不是zuk-zuk。

天圆地方,嘴在中央。

 

 

 

 

(0)2:天在下雨,最适合泡温泉喝香槟(No Rain,No Cheering.)

“怎么这么磨蹭?”奈蒂莉抱怨道。她拍拍旁边的岩石,示意杰克来到她身边的温泉。

 

杰克姗姗来迟:“baby总是这么急性子。”奈蒂莉这才注意到,杰克抱了一大堆东西,防尘布下面是什么?杰克滑进水里,奈蒂莉还是扶了一下他的右腿。温泉边缘岩石光滑,下滑太快会对腿部造成冲击。

 

“噢……”温暖的泉水使杰克发出舒适的喟叹,他侧身吻吻奈蒂莉的脸颊:“baby,你知道的,我从不喜欢过于温柔的小甜心。而我,会永远需要你恰到好处的暴躁。”

 

奈蒂莉从杰克身上摘下一枚花瓣,放它重新游走。“天然浴缸!baby你真的洒了花瓣!”

 

“如果你来得再晚一些,连花瓣都会全部枯萎。”她伸手去接从杰克指缝流下的泉水,泉水里杂杂着花瓣。杰克用手掌兜起流水,舀了一勺又一勺。趁杰克的多动症还未开始复发,奈蒂莉赶紧问道:“你拿了什么,这么多?”

 

“噢!”杰克这才反应过来,他神秘地冲着奈蒂莉笑,尽管在她眼里依然是傻笑:“我为这次疗养准备了很多——准备花瓣的人可不止你一个。要知道,除了约会之夜,还有‘蜜月’……”

 

“我们不是已经度过了很多次蜜月吗?”奈蒂莉迷惑地发问。杰克像打开武器箱的盖子那样,猛地掀开防尘布:“Surprise!——”

 

奈蒂莉惊叫起来:“这么多天空人的东西!”杰克扔给她一包薯片,接着又扔一包爆米花。当然,他掀开了篮子的盖子,里面有奈蒂莉喜欢吃的森林水果。“Yes,that’s what I need.”

 

杰克重新滑进水里。他打开了电脑。现在,奈蒂莉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鲍勃来找她投诉了。杰克一落地,他的伊卡兰——可怜的鲍勃,立马四脚并用,爬过来,然后把脑袋拱进奈蒂莉的手掌心,他在她怀里喳喳大哭啊,四只大眼睛简直四道泪千行:杰克·萨利那小子!不是说亚历山大大帝不会修长城吗?

 

奈蒂莉回头远远地望了一眼。山下,鲍勃抖抖翅膀,萨塔与他团在一块儿。奈蒂莉看到,鲍勃往萨塔嘴里叼了一块显然是来自杰克的进口零食。萨塔愉快地长鸣一声,奈蒂莉转身提醒杰克:

 

“Ma jake,你应该对鲍勃更好一点。他是个good boy。”奈蒂莉还想提醒杰克:鲍勃刚才向她打小报告,上一次大战中,夸里奇胯下的伊卡兰,脖子上的小型投石机里不是石头,而是纸杯蛋糕。虽然没毒死吐鲁克,还被瓦琅的暗影偷吃掉了。但奈蒂莉刚才发现,篮子里似乎也有类似cupcake那样的物品。

 

 

 

“Oh yep~那我的good girl想要看什么?《七年之痒》这部精彩的五星动作电影怎么样?”

 

“我们至少是他们的两倍。”奈蒂莉拉下电影片单。

 

 

 

电影开始了。孤独的天空人男主在雨中行走,回到家中,他给刚烘干毛发的流浪狗起名。天空人起的名字真是难听,比如鲍勃。但奈蒂莉还是问道:

 

“你的吐鲁克,名字也叫布西发拉斯(亚历山大大帝的坐骑)吗,Ma jake?”

 

“看来我的电脑密码又得换了。”杰克调皮地眨眨眼睛,他的回答从未变过:“我不是当首领的料。我永远不会,同时也无法成为亚历山大大帝。”

 

“对不起嘛,人家本来也想好好尊重你的peace and privacy……”奈蒂莉撅起嘴:“谁叫你把电脑密码设置成我生日和我们相遇那一天的日期……It’s all your fault!我只是不想做出只能投喂给skxawng(白痴)吃的饲料(cake)……”

 

“行行行,全是我的错。”杰克挑了挑眉毛。电影里,天空人男主颓废地走进酒吧,还不忘带上他的“轮椅”——流浪狗在地球上也得戴面罩。男主灌下一杯烈酒,一口气喊了三个女郎,还有一位抛保龄球的跨性别侏儒。只因他是个过气的童星,父母早亡,还留下一大笔遗产。

 

奈蒂莉皱起眉头。天空人没有库鲁发辫,但他们拥有很多伴侣。杰克察觉到了奈蒂莉的情绪,他握住了她的手。天空人男主喝得烂醉如泥,他爬上酒吧阁楼的房间,扔给门外四人一地的“小费”,他禁止任何人进入,除了本杰明——他那不再流浪的幼犬,会为他牢牢看守住门口。杰克释然地微笑:

 

“如果真要说的话。”杰克抱起双臂:“Baby,你集亚历山大所有美梦与名声于一身。”

 

“Ma jake,我很高兴你没有乱翻人类基地里的砖头书,然后给我们的儿子乱起名。如果奈特亚叫Ephraim(以法莲),洛阿克叫Binyāmîn(本杰明),我的父亲一定会和格蕾丝从艾娃的怀抱里跳出来,然后大骂我们都是skxawng(白痴)……”

 

天空人男主在街上踉踉跄跄,本杰明开始吠叫。雨后的长椅总是来不及变干。天空人女主坐在长椅上,裙子已经湿透一半。男主对女主醉醺醺地开口:

 

“What’s up,cutie?”

 

奈蒂莉突然冒出一句:“Ma jake,为什么我只听过你喊琪莉和图克为‘cutie’,难道我不是‘cutie’吗?”

 

杰克吓得差点跪坐在水里。“Baby,不,你当然是‘cutie’(可爱的小家伙(仅指儿童)/小可爱/美人儿/邻家妹妹,能一起喝奶茶那种)!你不仅是‘cutie’,还是Hottie(辣妹)、goddess(女神)、angel(天使)、stunner(大冲击)……”

 

杰克已经把他肚子里所有的酒吧套话都搬了出来,可奈蒂莉依然不依不挠:“为什么天空人没有库鲁,没有经过发辫缔结,他们就能随意说出‘She wants me’?”

 

这下杰克反应过来了。“究竟是哪个混蛋胆敢对你说出了这种混账话?!”

 

杰克的手捏成了拳头,他把奈蒂莉拥进怀里。“我去救你的时候,我化妆打扮变成了灰烬人……”奈蒂莉回忆道:“有一段不得不经过的路。我只好假装散步,结果一个天空人冲着我大喊了那种话,还对旁边几个天空人断定我‘I want him’……”

 

尽管奈蒂莉之后还提到自己“Dah”了那个天空人一声,但杰克已经听不进去了。杰克·“你的存在,本就多余”·死亡戒线·萨利模式开启:

 

“看来我得查一下监控,好好确认一下这小子是否已经尸骨无存……”

 

奈蒂莉扫了一眼WiFi,连接信号名为:潘多拉制霸桥头堡分部

 

“杰克,你不是说电影已经提前下载好,并可以离线播放吗?”

 

“I know,baby.只是这样会令我感觉很爽。一想到夸里奇那个难闻的蓝色卤蛋手下不得不因为网络占用而向信息资源部疯狂贿赂啤酒,我就会梦回我的初心:我曾有一个梦想,成为一个愤世嫉俗的少年骇客,夜晚在一望无际的公路上骑着摩托车,在上面办公……”

 

“希望我们今晚喝的不是啤酒。”奈蒂莉掀开篮子又看了一眼:“You waste time,Jake.比起你的old-school演讲,I want you.

 

杰克大笑:“I don't know if I should kiss you or kiss all of you.(我不知道是该吻你,还是该吻遍你。)”

 

“你要是胆敢 yell at me,就算萨塔和蜘蛛在场,我也会把香槟泼到你头上。”奈蒂莉又确认了一遍,是的,不是啤酒,是香槟。

 

“好的,baby,我会把你泼的香槟舔完。”杰克低下头。

 

奈蒂莉把起子旋进酒瓶的木塞。她总是很沉迷这个过程。香槟如喷泉和礼花般喷涌出来。奈蒂莉张嘴去接,杰克也是。他们欢笑着,却尝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我记得我骑的是鲍勃,不是吐鲁克。”杰克看了一眼天空,乌云密布。一大滴雨水猛地溅进他的眼睛,杰克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等离子体暴雨坠落,坠落。杰克放声大笑:“Oh,my babe,你果然看了今晚的天气预报!”奈蒂莉举起酒碗,里面全是香槟,她也放声大笑:“Cheers! Ma jake!”

 

透蓝防水的电脑屏幕依旧在雨中播放。奈蒂莉与杰克翩翩起舞。他们上半身在冰凉的雨中,下半身在滚烫的温泉里。香槟酒碗相碰发出“砰”的脆响,奈蒂莉顽皮地微笑,她的头发已因雨水而四处散开,凌乱的发丝紧贴额头鬓边: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深受欢迎……”奈蒂莉拨了一下杰克的长发,他真的需要理发了。尽管他依然很帅气,但奈蒂莉认为,她可从来没有和这只流浪狗一同睡在纸箱:“例如图鲲。Matriarch(雌性图鲲领袖,冲锋大首领)说想送我一副鼻环,下次如果我们去潜水,你可能会发现,Patriarch(雄性图鲲领袖)又给自己纹了新刺青,他已经纹了一双和你一样的眉毛……”

 

“你是说,有个超过100m的大家伙对我很感兴趣,并且我们还一起开过会?”杰克的眉毛挂满雨水的水珠。杰克绷直身子,他把双手扳平,开始啪哒啪哒地击打水面,就像被温泉烫伤:“噢,谢谢你!(拍拍小鳍)我一直都知道,吐鲁克马克多富有人气,包括‘鲸’气。(拍拍小鳍)不过很抱歉,我应该不会再纹刺青了,我身上的纪念品已经够多了!(拍拍小鳍)而且,我的鼻孔和眼睛一样小!谢谢你的大鼻环!(拍拍小鳍)不过,挂联我可以考虑一下,可以要紫色的吗?我会为你真诚地唱一首歌……(拍拍小鳍,拍拍小鳍)”

 

奈蒂莉哈哈大笑。她笑起来的眼睛,就像晃动的香槟酒液。奈蒂莉已经把杰克电脑上关于亚历山大大帝的历史纪录片看完了,她还知道鲸鱼就是地球的图鲲。奈蒂莉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上一段时间,她与杰克一起乘潜,杰克拍了拍她的大腿,指着不远处,提醒她别忘了欣赏图鲲母子共游的好风景。

 

家不仅是最坚固的堡垒。“地球一直拥有着残酷而毫无人性的捕鲸历史……但总有一些天真的鲸鱼,在还没对人类形成顽固的戒备心之前,喜欢与人类玩耍……对人类感兴趣,会追逐船只与潜水人员,这是鲸豚类好奇的天性……”

 

奈蒂莉已经不太记得纪录片里冰冷的天空人旁白了。她只记得,纪录片里的鲸鱼母子,尽管经历过人类的追逐恐吓,但依然还是小心翼翼地托起小鲸,允许他接近潜水员。她寸步不离,小鲸快乐地拍拍小鳍,去追逐海面的泡泡。

 

一次又一次地再相信。即便心早已破碎,好奇与天真,永恒的纯粹。

 

雨水与温泉形成温差,四处起大雾。Like fire,like ash.末了,杰克好奇地问道:“baby,你是怎么委婉拒绝Matriarch(雌性图鲲领袖,冲锋大首领)要送你一副鼻环的呢?”

 

“我告诉她,我的屁股已有刺青。”听闻此言,杰克发出大爆笑,奈蒂莉继续一本正经:“我和她一起唱歌,还缝好了她挂联上的破洞,当然,补丁是紫色……”

 

“希望她不会要求你给她敷面膜。”杰克幽默地指出,她也超过了100m。奈蒂莉伸手打了他脑袋一下。杰克笑着看着她,满怀愧疚。纳威人是不会这么快明显衰老的人种,尽管奈蒂莉嘴上说着不在意,并且依旧美丽惊人,她开始敷面膜,却从来没有怨恨过杰克。战乱,焦虑,疲惫,比衰老更伤人。

 

“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敷面膜。”奈蒂莉牵住杰克的手,也许每一次洗掉脸上僵化的面膜,都带走心里面一些坚硬的情绪。“艾娃赐予的重负与恩典,如同下雨。”

 

“嘿,baby,说真的。”杰克抬起脸,一只手搭上奈蒂莉的肩。他刚才就像个马桶,在水面仰着头,张着嘴接着天空的雨水:“如果我高中时和你同一个班,那我就不至于总是逃课,说不定还能蹭上你的读书笔记……”

 

奈蒂莉高傲地抬头:“虽然我更喜欢潘多拉的哲学……不过,我能理解白雪公主的绝望的心情,她对那个世界怀有扭曲的期望与幻想,所以才吃了毒苹果;但我不是很喜欢灰姑娘的故事,怎么能因为穿一双新鞋子,就逃掉既定的命运与劳动呢?……”

 

杰克一直很想问,奈蒂莉对于亚历山大年少时驯服牛头黑马的传奇故事有何感想。但他看到了奈蒂莉的眼神,即便在雨中,睫毛挂满水珠。她的眼神,也依旧和那个欣赏说书人表演的下午一模一样。他们紧紧地手牵着手,手心不仅是因为尴尬而渗出汗珠。

 

“第一代吐鲁克马克多,我们伟大的说书人恩图,他自由一生……第五代吐鲁克马克多,他衣锦还乡,从此往后,一生再无动荡……而我们第六代吐鲁克马克多,他的妻子,不仅仅只是第五代的曾曾孙女。他们如此年轻,就已走过了如此漫长的道路……”

 

历史上的吐鲁克马克多,多为自由漂泊,或者衣锦还乡,而后落地生根,成家散叶。这并不代表什么。他们仍未过气,就算嘴上说着“如果战死”,那也只不过是因为太累了,想要暂时休息一下而已。

 

雨一直下,这个世界没有童话。而我所能确认的,“之后过上的幸福生活”,是一次又再一次跌倒,满身泥泞,你却从未停止握住我的手。

 

杰克心满意足。他表示,之后他可以暂时不必去预约婚姻咨询了。奈蒂莉举双手双脚表示同意,当然,之后也在杰克的肩膀上。

 

 

Notes:

【作者的话】
(1)数字9是一个充满矛盾与深度的数字,它既代表着圆满和终极,也预示着终结和新的开始。9代表着智慧的积累、宽容和无私的爱。英语谚语有“A cat has nine lives”(猫有九条命),这一方面体现了9代表“生命力顽强”和“多次重生”的能力。塔罗牌圣杯九:被称为“心愿牌”,代表物质和情感上的满足、梦想成真、自得其乐。无论好坏,9都代表着一种积累后的圆满。

奈特亚真的失去了一切吗?虽然长大后他一直深尝“盐”的苦恼,但是,他的心中永远拥有“蜂蜜”。奈特亚真正的强大之处在于:他不仅拥有盐,还同时拥有蜂蜜。他是当之无愧的探路者(奈特亚无线电代号:探路者Pathfinder)。

“探路者”最直接的出处:詹姆斯·菲尼莫尔·库柏的边疆冒险小说《探路者》(小说全名:The Pathfinder, or The Inland Sea),男主人公纳蒂·邦波 (Natty Bumppo,看看这个名字,是不是与奈蒂莉(Neytiri)+碰撞/撞击(bump)很相像?)代号之一“探路者”。他是一个白人,但却在大自然的荒野中长大,成为了一个技艺超群的猎人、侦察兵和向导。纳蒂·邦波是美国精神的雏形,这个形象深刻地影响了后世对“美国人”性格的塑造——独立、自给自足、与自然亲密无间、蔑视虚伪的城市文明。

 

(2)数字7既像死神的镰刀,又像随风飘扬的旗帜。7通常代表着挑战、检验和内在的斗争。它不像6那样顺利,也不像8那样快速,而是处在一种需要停下来思考、面对内心恐惧的阶段。如果说9是关于“完成”,那么7就是关于 “检验”和“真知”。它既代表外在世界的规律(一周七天,七星),也代表内在世界的冲突(七宗罪)。它是一个邀请你停下来思考,去探寻现象背后永恒真理的数字。数字7更多地代表着“宇宙的秩序”、“灵性的觉醒”以及“真相的探索”。

(3)数字6是一个极具张力的数字,它一头连着东方文化中的“顺遂吉祥”,另一头却在西方世界里背负着“野兽数字”的恶名。它象征着平衡、和谐与责任,但一旦失衡,就可能滑向诱惑与堕落的深渊。在《易经》中,“六爻”,即6象征着过程的完整与阶段的变化。数字6在易经中属“阴”,代表柔顺、包容、承载万物的“地”之德。

古希腊数学家认为6是第一个“完全数”(Perfect number),因为它等于其真因数之和:1+2+3=6。他们视6为和谐、健康、完美的象征,代表着平衡与秩序。六芒星(大卫之星):由两个正三角形交错而成的六角星,是犹太教的重要符号,象征着神性与人性的结合、上下宇宙的统一、阴阳平衡。在神秘学中,它也代表着完美的保护与平衡。

《启示录》第13章中提到“666”是“野兽的数字”,代表着反基督者、撒旦和邪恶的终极力量。这使得6(尤其是666)在西方文化中成为极其不祥的象征,与恐惧、诅咒联系在一起。在犹太教中,7代表完美,而6比7少一,因此被视为“不完美”或“残缺”。三个6更被解释为对人类试图僭越神权的象征(人也想成为完美,但终究是野兽)。

(5)数字2是宇宙间最基本的分化力量,也是万物得以共存的基础。它从1的单一性中走出,创造了“对立”与“关系”,使得世界变得丰富多彩。它既代表着矛盾与冲突,也象征着和谐与平衡,是所有二元关系的总和。在西方,2同样代表了二元对立,但更强调选择、分歧和辩证。

双面神雅努斯(Janus)是罗马神话中的门神,有两副面孔,一副看向过去,一副看向未来,象征着开端、过渡和二元性。一月(January)即得名于他。

在塔罗牌中,数字2通常代表着平衡、选择、对立与关系,往往提示我们关注内在的分歧或与他人的联结。塔罗牌权杖二:一个人站在城墙之上,一手握权杖,一手托着地球仪,眺望远方。代表个人力量、计划、支配与选择。象征着你已经拥有了基础,现在需要决定下一步的扩张方向。塔罗牌圣杯二:一男一女相对而立,手持圣杯,上方有带翅膀的狮子头(象征沟通与激情)。代表情感联结、平等、友谊、爱情。这是纯粹的关系牌,强调心灵的契合与相互尊重。塔罗牌星币二:一个杂耍艺人正在玩弄两个星币,它们被一条无穷符号的带子环绕。代表平衡、灵活应变、权衡利弊。暗示生活需要不断调整,在时间、责任等之间保持动态平衡。

杰克的最终幻想:
奈特亚叫Ephraim(以法莲),洛阿克叫Binyāmîn(本杰明)。

(1)洛阿克——本杰明:
本杰明源自希伯来语名字:Binyāmîn。这个名字通常被解释为 “右手之子”。“右手之子”可以被理解为 “幸运的儿子”、“有福的儿子” 或 “得力之子”。本杰明这个名字最重要的文化根基来自《圣经·旧约》,是“备受宠爱的幼子” 的象征,同时也是 “在悲伤中诞生的希望”。

本杰明这个名字有时也会引发关于 “时间”、“生命历程” 和 “逆向成长” 的哲学联想。相对于一些更阳刚或强硬的名字,本杰明听起来有一种 “邻家大男孩” 的亲和力。它给人一种传统、可靠、值得信赖的感觉。

(2)奈特亚——以法莲:
以法莲(Ephraim)在希伯来语中意为 “双倍的 fruitful”(使之 fruitful,双倍的 fruitful)。在《创世记》第41章,记载了约瑟在埃及担任宰相、度过荒年之前,他的妻子亚西纳为他生了两个儿子,长子玛纳西,次子以法莲。

象征:这个名字本身就蕴含着 “丰盛” 与 “昌盛” 的应许。它不是关于失去或遗憾,而是关于 “结果不止”。它象征着 “领袖气质” 与 “影响力”。这不是一个躲在阴影中的名字,而是一个站在前列、承载群体的名字。

以法莲不是长子,但它象征着 “超越长子的祝福”。雅各说:“他知道将来以法莲要比玛纳西更大。”这与本杰明作为“右手之子”的幸运形成了呼应——在神的祝福中,次序常常被颠倒,幼子反而获得长子的尊荣。

在这里我设计了一个暗示反讽,事实上我想真正对应的人是长子玛纳西。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历史的结局:
1.以法莲:从“被祝福的次子”到“骄傲的支派”
雅各的祝福确实应验了:以法莲支派变得极其强大,甚至超越了哥哥玛纳西。以法莲他个人的一生是平安、被尊荣的,沉默而平静。他没有在《圣经》留下过一句个人台词。但以他命名的支派,却因后世的骄傲和悖逆,最终走向了消亡。

2.玛纳西:从“被忽略的长子”到“宽广的支派”
雅各祝福玛纳西“也必昌大”,这个应许同样成真了。相比于以法莲在政治zong教上的激进,玛纳西显得更为稳重。玛纳西本人和弟弟同样最后死在埃及,同样尊荣。

在历史的长河中,以法莲支派因骄傲和偶像崇拜,在北国灭亡后被亚述同化,消失于历史长河。而玛纳西支派部分被同化,但极可能有一部分融入后来的犹大支派(南国),或是留存下来。在《启示录》第7章对十二支派的数点中,玛纳西支派赫然在列,而以法莲支派却未被提及。

在以法莲的故事里,次子被高举,但这并非对长子的否定(神也应许玛纳西“也必昌大”),而是展示了祝福的多元与恩典的自由。上天的拣选和祝福,不受人类传统和血缘次序的束缚。长子也有权力,拥有不是悲剧的一生。“被高举”本身并不保证永恒的祝福。以法莲支派拿到了“次子得长子福”的好牌,却在历史的进程中因滥用自由意志而走向败亡。反倒是那个在祝福时被“忽略”的玛纳西,因其宽广和多元(分住东西两岸),展现出了更强的生命力。

在现代,Ephraim 作为一个英文名,给人一种 “古典、睿智、稳重” 的感觉。

 

 

【备注】真正的邻家大弟弟,叛逆cutie:杰克·萨利
在詹姆斯·卡梅隆最初的《阿凡达》(项目880)概念中,杰克最初被命名为"雅各布·萨利"(Jacob Sully)。

"萨利"意为"南方的草地",而"sully"这个词本身的意思是"玷污纯洁"。

Jake 是 Jacob 最标准的昵称。Jake 作为昵称,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非常流行的独立名字。它给人的感觉比 Jacob 更加随意、亲切、阳光,有点邻家大男孩的感觉。除了 Jake,Jacob 有时也会被昵称为 Jay。正如Tommy之于Tom,Jake之于Jacob。

Jacob 是一个源于希伯来语的古老名字。字面含义:“抓住脚后跟的人” 或 “替代者”。
在《创世纪》中,雅各是以撒和利百加的儿子,出生时他的手紧紧抓住孪生哥哥以扫的脚后跟,因此得名。后来他通过一碗红豆汤换取了长子的名分,并用计谋骗取了父亲原本给以扫的祝福。这个名字因此带有 “抓住”、“取代” 或 “智谋” 的意味。

演变: 后来雅各与神摔跤,神赐名给他以色列,意为“与神与人角力都得了胜”,他也成为了以色列人的始祖,他的12个儿子后来成为了12支派的祖先。(我感谢你卡梅隆,没用Jacob而是用Jake,结合当今新闻,真的难评,算我求你卡梅隆,别用Jacob,我看设定集真的难绷。想像了一下奈蒂莉真的叫杰克“Jacob”,行,估计杰克会被吓得直接双膝着地接下来半年家务活等一切劳动服务全包。)

现代内涵: 尽管起源带有“争夺”的含义,但在现代,Jacob 已经演变成一个经典、稳重且受欢迎的名字,常给人一种正直、可靠、脚踏实地的感觉。
 

附:如果杰克对应亚历山大大帝,是当之无愧的King,那么奈蒂莉就是真正的Queen,在广泛的暴力美学评论中,常可见“奈蒂莉狂怒时,用弓箭格斗杀天空人的方式就像在用小提琴杀人”(请见阿凡达电影2《水之道》)

亚历山大核心伴侣即两位:同性伴侣赫费斯提翁+第一位妻子罗克珊娜。

为什么说奈蒂莉是“集亚历山大所有美梦与名声于一身”,即为亚历山大最爱之人2合1?
(1)赫费斯提翁:深受亚历山大信任,超越生死。他是亚历山大的儿时挚友、伴侣和得力干将。他掌管了最重要的近卫骑兵,负责所有的机密外交和私人印章。赫费斯提翁是亚历山大唯一真正在精神上平等对待的人。赫费斯提翁一生始终陪伴亚历山大左右,从求学、登基到横扫亚洲。
(呼应:奈蒂莉陪同杰克一路成长为真正的纳威人,奈蒂莉在所有潘多拉战役中对应且不止于将军位,她始终陪伴杰克左右,依然I see you。)

(2)罗克珊娜:是当地东方贵族首领的女儿。传说中“亚洲最美女子”。他们的相遇始于强烈的一见钟情。普鲁塔克记载,亚历山大在见到被俘的罗克珊娜后曾说:“为了爱情,我甘愿忍受世人的嘲笑。”他是在一次宴会上第一眼就爱上了她,并决定娶她为妻。亚历山大对罗克珊娜激情与占有欲并存。虽然这场婚姻有安抚东方贵族(她的父亲是当地首领)的政治算计,但最初的动因是强烈的个人吸引。在血统高贵的马其顿贵族看来,娶一个“蛮族”女囚是有失身份的,但亚历山大力排众议。罗克珊娜是亚历山大年少冲动的“第一任妻子”,存放着他作为男性的征服欲和最初的浪漫。罗克珊娜始终是他的第一任妻子,并且是在远征早期最艰苦的岁月里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呼应:这个真的不用再多说了。值得一提的是,在天空人的历史中,罗克珊娜来自偏远地区,文化背景与希腊世界差异巨大,很难像赫费斯提翁那样参与军国大事的讨论。但与罗克珊娜不同,奈蒂莉从来就没有只活在杰克的阴影与庇护之下,她和杰克之间不仅有文化差异,而且更加巨大,但奈蒂莉和赫费斯提翁一样,能直接参与并处理“军国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