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最大的那个仍在医院治疗，另外三个已经被拘捕暂时收进监狱，等待下一步的上庭应讯。
「比我当差十几年的伤都要多。」
上午伍耀磊说出去拿那四兄弟的检查报告，下午伍耀磊拎着一叠文件夹回来就说了这一句话，碰巧来落口供的黄德忠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叹息。年轻的何秋果接触的案件少，还不懂得这个道理，拿起那些报告带着好奇心地翻阅。
「你说傅隆生怎样养的这些孩子，那些骨折伤和疤痕可不昰近期造成的，至少有一两年。」联想到他们还这么年轻，就能想像到他们往日的生活。
「可恶之人既有可怜之处。」黄德忠如是说。伍耀磊甚是认同，他张嘴正想接话，何秋果突然发出疑惑的一声。
「咦？」
「怎么了？」
「你看这两人的伤痕位置。」她的手指指着胡枫和小辛的报告，这一页记录着每个人身上的痕迹，通常包括纹身、疤痕和胎记等在外观上带有标志性的印记。「都在差不多的位置，数量也是差不多。」如果单单只是几个伤口的话尚能解释是巧合，但数量众多便犹其显眼。
小辛在四子当中，是唯一一个会和警察聊天的人，当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拒绝和警察合作时，小辛会主动跟他们交谈。
「你们是不是会提供猪扒饭？」
「为什么？」
「我看电视上审问犯人时，警察都会吃猪扒饭。」小辛一脸认真，令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耍他们，还是智商真的这样。
伍耀磊看着他好奇地打量着审讯室的装修，拷着的两手玩着台灯上的开关，一时间头开始突突地疼。
原打算从他入手再逐个击破，没想到他也一样难搞。
「你跟胡枫的关系怎么样？」
小辛耸肩，「他是我哥。」
黄德忠曾向他表示，那神经喵和小疯狗是专门练过的，合拍程度在他多年的经验里也相当少见，「我已经看了你们的身体报告，你们的伤痕位置和数量几乎是一样的，怎样做到的？」
说实话，伍耀磊甚至想到了心灵相通的人会感应到另一个人那种离谱的都市传说的地步，都没想过一个回答是：「自己弄的啊。」
看到小辛咧嘴露出大白牙齿的笑容，伍耀磊手臂上悄悄地起了鸡皮疙瘩。
「开玩笑的。」
「我警告你，现在是警察审问你，不是来跟你开玩笑，请你认真回答警察的问题。」
被警告的小辛没有露出一丝胆怯，反而是对伍耀磊抱怨，「我看你好像很紧张，跟你开个玩笑让你轻松一下，怎么还发脾气。」
「枫哥经常不太注意就会受点小伤，于是我就在同一个位置也用刀子割一下，这样他看到我就记得要小心点。」
「⋯⋯伍sir，你怎么突然脸色苍白，低血糖吗？」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他却嫌恶心，「都是你自己弄的？」
小辛想了一下，戴着手拷的双手笨拙地拉开自己宽松的衣袖，露出了同样被记录下来的一处，已经泛紫，齿痕卻仍清晰可见，「这个不是。」
胡枫在颈项间也有一道痕迹，似乎已经能联想到它的形状。
「你们这种⋯⋯还是正常的兄弟关系吗？」
「警察叔叔，怎样才是正常的兄弟关系？我干爹也没教我啊。」他的笑容充满了邪气，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四人分别被收押在不同的牢房，王雪梅甚至特地打招呼，在狱中其他时间都不要让他们见面。他们只能通过警察拿到对方的消息。
王雪梅和伍耀磊都一致认为可以靠这个拿捏这四兄弟，结果一个比一个嘴硬。
没有一个对犯法有畏惧之心，只有对丧失的自由感到沮丧。
伍耀磊注意到一点，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打量着审讯室，好像潜伏于草丛间等待时机捕猎的不知好歹的小兽。唯独提到胡枫的处境时，他们眼中才有了一些波动。
「你不想知道胡枫怎样了吗？」阿威和仔仔被逮捕前一直与胡枫和小辛分开行动，并不清楚胡枫是失去意识被单独带走，所以最初仍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但小辛不一样，他瞬间收起了嘻皮笑脸，伍耀磊三番五次引诱他交换情报，以为终于找到突破点攻破这只小狼的心理防线时候，不知道监狱里的谁传起了狱里收了个浓眉大眼的小美人，传到了小辛耳里。
当接到监狱的消息，小辛因为斗殴而被关进独立囚室时，伍耀磊便知道之前的一切都泡汤了。
「让我知道谁这么多嘴，见到他我铁定揍他一顿。」
胡枫是从洗衣房直接被送到医院进行检查，轻微脑震荡和肋骨骨折令他在看守病房里多躺了五天，才正式被收监。
伍耀磊安排与胡枫见面时，他脚步缓慢，动作迟缓，手臂撑着桌子小心落坐，肋骨骨折似乎影响到他的日常行动。他的安分守己不像是那一窝出来的，冷静、从容，是伍耀磊对他的印象。
当然伍耀磊没那么天真，据抓取的监控录像来看，四人当中以他为首，因此伍耀磊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伍耀磊不说话，胡枫只是耐心地等待他开口，直到一天探访时间完结，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第二天，胡枫照常被狱警带进房间，面对伍耀磊无言的压力，他没有表露出一点心慌，也不似另外三个一样悄悄地打量房间的摆设。
他唯一做的是看着伍耀磊。
「你不问问我你那三个同伴的事吗？他们可是一直追问你的情况。」
胡枫无声地笑了，「我听说小辛打架被关禁闭了。」
「那个最小的呢？他很害怕的样子。」
胡枫依旧摇摇头，「我很了解几个弟弟是什么样子。」
「真冷血。」伍耀磊做了个鬼脸。
胡枫再一次笑笑没说话，默默等待伍耀磊再一次提起话题。
「你要不要跟我们警方合作？」胡枫挑眉，很是意外，「警察不是有足够的证据落案了吗？」
「我需要细节，我想知道傅隆生的一切。」
「条件？」
「换你们兄弟团聚。」
胡枫思考了五分钟，「我要见阿威。」
机会难逢，竟然不是去安抚那个变态小弟。只是胡枫一脸无辜，「他不是打架惹事关禁闭吗？活该，我支持警察叔叔教训他。」
他答应了这一个短暂的碰面机会换取胡枫的信任，但两人的见面必须在警察的监视下在会面室进行，并且限时15分钟。
伍耀磊全程在隔壁房间盯着，深怕两人趁他不注意通风报信。
「旺哥蒙哥走了。」胡枫告诉阿威这个消息时，两人难掩的悲伤绝对不是装的。
两人沉默了约一分钟，意识到这15分钟的会面时间得来不易，胡枫很快收拾心情询问阿威的状况，「你呢？有没有看见仔仔？」
「换场时看到一眼，他们把我们全分开了。」
「你的伤还好吗？」
胡枫从坐下来便一直用手扶着自己的腰，「轻度骨折。」这点伤对比往日胡枫受过的伤简直是小儿科，阿威点点头，倒是没有太担心。
「警察希望我自首，交换条件是和你们在狱里能碰面。」
「所以这个是？」
「来问你意见。」
阿威眯起双眼，「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让我考虑一星期。」
阿威的气场收起了一些懒散，他坐直了，眼睛往镜子方向一瞥，不自在地问：「今天星期几来着？」
「星期五？不，今天好像是星期二。」
「你现在是我们老大，我们绝对支持你的决定。」得到了阿威的应允，胡枫点头感谢，但他同样担心老幺，「不知道仔仔会不会同意。」
「你见过小辛了吗？」阿威问。
「没，听说我进来那一天他和别人打架，现在关单人室了。」
「不意外。」
他们用五分钟便解决了心中的大事，确认了大家的状况，剩余的十分钟都在胡吹在监狱的生活，直到狱警敲门，提醒他们时间到了。
伍耀磊的心终于落到地下。
胡枫希望伍耀磊将他要和警方合作的决定转达给仔仔和小辛，以表明他的苦衷，而不是背叛了他们兄弟。
星期五的凌晨，不用值班的伍耀磊躺在床上接到一通紧急电话，「他们越狱了！」
After the story
他们用来逃跑的车子，小辛踩尽了油门，在路凼城区一路飞奔。一旦阿威换下了囚服，在车子不减速的情况下，两人像训练了无数次一样交换了位置。阿威接管了方向盘后，按照胡枫指示的路线一路开车。
胡枫在后座拿起一部手机，拨打了一个受到加密的电话号码。一道令人感到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恭喜你们越狱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