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这也许是小九长大后和他最亲密的一段时间了，钱弘侑想。
小九刚出生的时候，钱弘侑已经不小了，也有了好几个弟弟。起初，他对这个弟弟的出生并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但是当吴夫人把小小的九郎放进他的怀里，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柔软的、白皙的九郎，狸奴般的眼睛带着水光一直徘徊在他的脸上，幼儿小小的手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往他的脸上伸，钱弘侑握住了这只手，再也不想放开。
但他也不得不放开。
钱弘侑一直自认为性情洒脱，世间之事难得强求，不得便罢，可面对比他小十来岁的九郎，钱弘侑却总是烦恼，若他是七郎八郎就好了，和九郎一般大，可以和九郎一起长大，而不是只能隔三差五见上九郎一面。
这也许是九郎和长大后我们最亲密的一段时间了，钱弘侑边思索着边收拾今日要带进御史台的东西，九郎爱吃的点心、九郎爱看的话本还有琴谱，前些天给九郎送了一把琴并一本琴谱，今日再带本新的过去。
冯令公说，要让所有人忘记九郎的存在，所以在朝野颇有名望的水丘公便不得常来探望九郎了，虽然难捱，但为了九郎，日日从钱弘侑处知道九郎身心无虞便也足矣。
钱弘侑现在是孙本，只是个庶人，反倒因此能日日前去，想起水丘公调笑他就差和九郎一起住进御史台了，庶人孙本不禁发笑。
进了门还未见到九郎身影，钱弘侑径直把带来的话本、点心、琴谱取出来，边取边抬头扫一眼，“九郎，今日怎么不见那赵元朗和郭君贵，竟是一个人也没来，留我家九郎一个人呢。”
“三哥，你又取笑我！”钱弘侑一眨眼的功夫，刚还不知道在哪的钱弘俶就坐在了他身旁，手中已然捏了一块糕点，边往嘴里送边瞪了自己三哥一眼。他自以为恶狠狠地咬了口糕点其实糕点也只是去了块边角，钱弘俶在御史台虽是犯人，却也不缺吃喝，自小更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惯了的，爱吃糕点也并吃不了许多，只是吃相和小猫似得，嘴角沾了些碎屑。兼着在御史台日日只吃不动，脸颊也圆润了起来，钱弘侑倒是觉得自家九郎更像狸奴了。
“三哥，你又给我带了这许多东西”钱弘俶一手拿着糕点，一手翻阅着桌上的话本和琴谱，“日日都带，我怎么看得了？”至于脸颊被钱弘侑捏着？他这几日已然习惯了。
“ 我这不是怕你被关在这里太无聊了吗。”钱弘侑一手展开便可覆盖主九郎的下颌，大拇指在九郎的嘴角摩挲着，尽管糕点碎屑已经清理干净，他的手指还是没有挪开，钱弘侑感受着指腹下软嫩的脸颊肉，以及九郎嘴角微微凸起的一颗小痣。
这些天来，这颗痣总弄得钱弘侑心神不宁，除去在御史台陪九郎和在城内帮着赈济百姓的时间，他总是时不时想起这痣，好像长在了他的心里。这颗痣仿若有了动态，在胸膛中、在脑海里跳动，是痣，还是心？
然捏着九郎脸颊的时间有些长了，即使是在哥哥面前乖巧的猫，也是猫，是无法长时间安静地让人摸的，九郎空不出手来，只好摇摇头，试图把三哥的手甩下来，却不想脸一扭，三哥的手反而按上了他的嘴唇。九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在家里的时候，哥哥们也没少这么摸他，只是让他三哥松手，“三哥，你还不松手，我要吃糕点。”
钱弘俶这一张嘴，钱弘侑的拇指竟浅浅地伸进了他的嘴里，温暖、湿润、柔软……钱弘侑甚至觉得自己能闻到九郎口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多是糕点的甜香，但好像也掺杂了些别的什么味道，引得他恍然间凑近了弟弟的嘴唇，想要闻闻这到底是什么味道。直到弟弟口中呼出的气息扑到他的脸上，才好似惊醒。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无意自责或者愧疚，只是好像一下明白了，明白为何九郎的这颗痣总是在他的身体里跳动，明白他为何总是能和九郎常在一起的弟弟们，明白自己是对这个弟弟，产生了区别于兄弟之情的爱。
钱弘侑脑海里闪过这些念头也许只过了一刹那，也许有了一会儿，他不知道。九郎看见哥哥莫名专注的眼神和奇怪的动作，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哥哥，未着冠帽的头发茸茸，可怜又可爱。
九郎总是这样，总让人看着就心生爱怜，恨不能把他含在嘴里时时爱着，钱弘侑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他一手捏住了九郎的脸颊卡住下颌，使得九郎的嘴微微撅了起来，钱弘侑顺势含住了九郎的唇瓣，细细地碾着。
没想到哥哥会如此动作的九郎，惊得抬起了眉毛，没抬起身子是因为哥哥迅速用另一手环住了他的胳膊。九郎虽然并不瘦小，身段挺拔匀称，但只是个半大少年，在身量高大的三哥面前，反抗如同狸奴扑腾，只能给三哥增添些体验罢了。
钱弘侑一手搂住九郎的腰，一手伸到后颈，按住了九郎的脖子。
舌头碰到舌头的时候，他想：
这是钱家欠他的，是父王欠他的，是六郎欠他的，就拿九郎来还吧。